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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州溈山靈祐禪師語錄

T47n1989_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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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州溈山靈祐禪師語錄

2

徑山沙門語風圓信 無地地主人郭凝之 編集

3
白話直譯
師名靈祐。福州長谿趙氏之子。十五歲出家。依本郡建善寺法常律師剃度。於杭州龍興寺。研習大小乘教法。二十三歲。前往江西參訪百丈。百丈初次見面。允許他進入禪室。於是成為參學首座。侍立於側。百丈問道:是誰?師回答:某甲。百丈又問:你撥爐中有火嗎?師撥了撥說:沒有火。百丈親自起身,深入撥動,取出一點火。舉給他看並說:你說沒有,這是什麼?師因此領悟,禮拜感謝。陳述自己的領解。百丈說:這只是暫時的岔路罷了。經上說:想要了解佛性的義理。應當觀察時節因緣。時機一到。就像迷惑中突然領悟。如同遺忘後忽然想起。這才明白本具的不是從他人獲得。所以祖師說。領悟與未悟其實無異。沒有執著心,也沒有特定法。只是沒有虛妄。凡夫與聖者的心本無差別。本來心法自具足圓滿。你如今既然如此。要善自護持。到了第二天。與百丈一起進山作務。百丈問道。把火帶來了嗎?師回答。已經帶來了。百丈又問。在哪裡?師便拿起一根柴。吹了兩下。遞給百丈。百丈說。就像蟲子鑽木一樣。師擔任典座。司馬頭陀。舉出野狐的公案來問師。怎麼說。師父用手敲門扇三下。司馬說。太粗重了。師父說。佛法哪有分粗細。有一天。司馬從湖南來。對百丈說。前些時候在湖南。找到一座名叫大溈的山。那裡住著一千五百位善知識。百丈說。我能住得下嗎。司馬說。不是和尚該住的地方。百丈說。為什麼。司馬說。和尚是骨人。那裡是肉山。就算住也不會超過一千人。百丈說。我們這一眾人中。有人能住得下嗎。司馬說。等我逐一觀察。當時。華林覺是第一座。百丈讓侍者去請他來。問道。這個人怎麼樣。司馬請他咳嗽一聲,走了幾步。司馬說。不可以。百丈又叫典座師來。當時師父擔任典座。司馬一見到他。就說。這正是溈山的主人。百丈。當晚召見師父進入寮房。囑咐說。我的教化因緣就在這裡。溈山是殊勝的道場。你應該住持於此。繼承我的宗風。廣泛度化後學。華林聽說後說。某甲。愧居上首。典座怎能擔任住持。百丈說。若能在大眾前說出一句超越常規的話。就讓你住持。於是指著淨瓶問道。不許叫作淨瓶。你要叫什麼。華林說。也不能叫作木杓。百丈便問師。師一腳踢倒淨瓶。隨即走了出去。百丈笑著說。第一座,這次輸給山子了。師於是前往那裡。那座山極為陡峭險絕。遠遠沒有人的蹤跡。只有猿猴作伴。以橡實為食。一住就是五七年。始終沒有人來過。師心中自念。我本來是為了住持。希望利益眾人。如今完全斷絕往來。只自修善又有何益?於是捨棄草菴,想要另去他處。走到山口時,看見蛇、虎、狼、豹,橫在路上。師說:你們這些野獸,不必攔我的去路。如果我與這座山有緣,你們就各自散開。若是無緣,你們也不用動。我只是從路上經過。隨你去吃吧。話說完了。蟲虎四處散去。師父便返回菴中。還不到一年。安上座與幾位僧人一起。從百丈那裡來。協助師父。安說:某甲。與和尚一起擔任典座。等僧眾達到五百人。才卸下職務。之後山下的居民。漸漸知道這件事。大家一起建造梵宇。連帥李景讓。上奏命名為同慶寺。相國裴公休。曾經請教玄奧之理。因此,全國禪學匯聚於此。有得法的上首仰山寂禪師。所以世人稱為溈仰宗。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的名字叫靈祐。。是福州長谿趙氏家族的子嗣。。十五歲時出家。。在本郡的建善寺,隨同法常律師進行剃髮儀式。。在杭州的龍興寺。。深入研究大乘和小乘的教義。。二十三歲時。。前往江西參訪百丈禪師。。百丈禪師與他見了一次面。。允許他成為入室弟子。。因此在所有參學的修行者之中位居首位。。在旁邊侍立。。百丈禪師問道。。是誰?。靈祐禪師回答說。。某個某某。。百丈說道:。你撥動一下爐子,裡面有火嗎?。師傅撥動了一下,說道:。沒有火。。百丈站起身來。。深深地撥開灰燼,發現還有一點火星。。將火舉起來給他看,說道。。你說沒有。。就是這個!。師父因此開悟,禮拜感謝。。說出他所領悟的道理。。百丈說:。這只是暫時的岔路而已。。經典裡是這麼說的。。如果想要了解佛性的真義。。應該觀察時機與因緣的成熟。。當時機成熟時。。就像原本處於迷惘之中,卻突然間覺悟了。。就像是忘記了之後,突然又想起來一樣。。才省悟到,自己的本性並非從他人或外界獲得。。所以祖師們曾說過。。覺悟了與未覺悟並無分別。。沒有執著的心,也沒有所依循的法門。。只是沒有虛妄而已。。凡夫與聖者的心,本質上是一樣的。。本來的心法本來就是圓滿具足的。。你現在既然已經是這樣了。。請好好地維持並守住這個覺悟的狀態。。第二天。。和百丈禪師一起進山去做勞務。。百丈說道:。你能把火帶來嗎?。禪師說道。。已經拿來了。。百丈說。。在哪裡呢?。禪師於是拿起了一根柴火。。吹了兩下。。將其遞給了百丈。。百丈禪師說道。。就像蟲子在蛀木頭的時候一樣。。禪師當時擔任典座(負責管理伙食的職務)。。司馬頭陀(司馬禪師)。。提起野狐的話題來詢問師父。。您怎麼看?。禪師用手搖了三下門扇。。司馬說道。。這動作太粗魯了。。禪師說道:。佛法所說的粗與細,究竟是什麼?。有一天。。司馬從湖南來到這裡。。對百丈禪師說道:。在湖南待了一段時間。。找到一座叫做大溈的山。。是一千五百位善知識居住的地方。。百丈禪師說:。這位老和尚住得下來嗎?。司馬說道:。那並不是和尚您居住的地方。。百丈禪師說:。為什麼這麼說?。司馬說道:。和尚您是骨人。。那個地方是一座肉山。。假設住在那裡的人,不過不到一千個。。百丈禪師說道。。在我的僧團之中。。有沒有人能住得住?。司馬說道。。等待經過歷練與觀察。。那時。。華林覺是第一位的。。百丈叫侍者去請他過來。。問道:。這個人怎麼樣?。司馬輕輕咳了一聲,走了幾步。。司馬說道。。不行(不適任)。。百丈禪師又叫人把靈祐禪師請來。。禪師當時擔任典座。。司馬看了一眼。。於是說道:。這個人正是溈山的真正主人。。百丈禪師。。那天晚上召請師父進入房間。。叮囑說道。。我建立道場的因緣就在這裡。。溈山這片殊勝的境地。。你應該在此處住持。。繼承我的禪宗傳承。。廣泛地教化後來的修行者。。華林聽聞此事後說道:。某某人。。我愧不敢坐在首席之位。。典座要如何才能獲得住持的職位?。百丈禪師說道。。如果你能在眾人面前,說出一句超越常規、不落俗套的話。。就讓你擔任住持。。立刻指著淨瓶問道。。不能叫它淨瓶。。你把它叫作什麼?。華林說道。。也不能把它叫做木製的容器。。百丈接著向師父提問。。禪師把淨瓶踢翻了。。隨即走出了門。。百丈禪師笑著說道。。這是第一座(指極其精彩、佔據首位的表現)。。山子禪師被比下去了。。禪師於是就前往了那裡。。這座山非常陡峭。。完全沒有人煙。。以猿猴作為同伴。。橡慄與栗子非常充足,可以作為食物。。在那裡經過了三十五年。。完全沒有人來拜訪。。禪師心裡想著說。。我原本是住持。。是為了利益他人。。既然已經沒有人往來了。。如果只是自己修行、自己安好,那又該如何去利益眾生呢?。於是離開了草菴,想要前往其他地方。。走到了山路口。。看見了蛇、老虎、狼和豹子。。交錯地橫在路中間。。師父說:。你們這些野獸們。。不要擋我的路。。如果我與這座山有緣分。。你們各自散開離開吧。。如果我沒有緣分。。你們不用動。。我就直接走過去。。就隨你們怎麼喫。。說完之後。。蟲子與老虎都四散逃走了。。禪師隨後回到了自己的小菴中。。還不到一年。。安上座與幾位僧人一起。。從百丈那裡過來。。在旁邊協助師父。。安上座說道:。某位人士。。為和尚擔任負責伙食的典座。。等到僧人的數量達到五百人。。於是卸下了職務。。來自後山下方的居民。。稍微知道了一些情況。。帶領大眾一起興建或管理寺院。。也由李景讓帶領著。。鳴奏樂器,大家共同慶祝寺院(落成)。。相國裴公休。。曾經請教過深奧的禪理。。正因為如此。。全國學習禪宗的人都聚集在這裡。。有一位獲得法脈傳承的上首,即仰山寂禪師。。所以世人將其稱為溈仰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傳記開端,用於交代禪師的本名。
    。
    此句為禪師傳記之敘述,交代其家族出身與籍貫。
    。
    此句為敘述靈祐禪師於十五歲時進入僧團,開始修行生活之生平事蹟。
    。
    描述出家剃髮之儀,象徵捨棄世俗外相,並依止律師進行戒儀。
    。
    此句為敘述靈祐禪師早年修行之地點,接續前文剃髮出家後,前往杭州龍興寺研習佛法。
    。
    此句記錄靈祐禪師在參禪之前,先對佛教的大小乘教理進行深入研習,體現了當時僧侶在進入禪門實踐前,對經論基礎知識的重視。
    。
    此句為敘事,記錄靈祐禪師在二十三歲時開始遊歷江西參訪百丈禪師。
    。
    記述靈祐禪師在修行過程中,前往江西尋訪名師百丈懷海以請益問法,體現禪宗傳承中透過「參師」來驗證悟境的實踐過程。
    。
    此處記載禪宗師徒初次相遇,師長即能洞察弟子根機的特質。
    。
    「入室」在禪門中指弟子因資質或悟力被師父認可,獲準進入私密空間領受核心教法,成為親近的嫡傳弟子。
    。
    本句敘述修行者在獲得百丈禪師認可(入室)後,在僧團參學羣體中的地位,顯示其悟境或資歷被公認為領先。
    。
    此句為敘事,描述弟子侍奉在師父身邊的場景,為隨後的機鋒對答作鋪陳。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開端,記述師徒間的問答對機,旨在透過直接的問詢來測試學人的悟境。
    。
    此處為禪宗師徒間的問答,百丈禪師透過詢問身分,引導對方直指自性。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記錄靈祐禪師對百丈禪師問詢的回答。
    。
    在禪宗對答中,面對「誰」的追問,以「某甲」作答,意在不落入特定名相或身份的執著。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指明說話者為百丈禪師,引出後續的問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問答。
    以「爐中之火」比喻本心或佛性,藉由「撥」的動作,考驗修行者是否能察覺隱藏於灰燼(煩惱或習氣)之下的真性。
    。
    此處描述禪師透過實際動作(撥動爐中之物)來回應百丈禪師的提問,是禪宗公案中常見的機鋒互動,以動作與言語直接呈現當下的覺知或狀態。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關鍵。
    靈祐禪師撥爐後斷言「無火」,代表其對實相的觀察僅止於表面。
    百丈禪師隨後深撥出火,以此反轉其認知,指引其從表象深入內在,體悟不滅的自性之火,使其由淺入深而發悟。
    。
    本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動作描述,記錄百丈禪師在對話過程中的肢體動作,用以銜接後續「深撥得少火」的行為。
    。
    此處以「火」象徵自性佛種或覺悟之機。
    百丈禪師透過「深撥」之舉,示現即便在看似熄滅(無火)的處境中,只要深入探究,仍能發現不曾失掉的本覺。
    。
    此處透過撥出餘火的動作,象徵破除對「無」的執著,直接揭示本自具足的覺性。
    。
    百丈禪師以實際發現的餘火,打破學人對「無」的主觀認定與概念執著,使其意識到真理在於直接的經驗而非表面的判斷。
    。
    百丈禪師以實際存在的火,直接擊破對方對「無火」的主觀認定與概念執著。
    這種以實相衝擊虛妄見解的機鋒,旨在使對方在矛盾的衝擊下頓悟,不再落入言語對立的陷阱。
    。
    描述修行者在具體機緣(百丈禪師示火)的觸發下,瞬間突破執著而開悟的過程,體現禪宗重視機鋒與實踐的特點。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發悟之後,將其所體悟的義理表達出來。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百丈禪師對弟子悟後所陳述之見解進行評點或進一步指導。
    。
    禪師指出修行者在初步領悟後所陳述的見解,僅是修行過程中的暫時過渡或偏差狀態,提醒不可執著於此,而應等待時節因緣成熟以達真正悟境。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關於「時節因緣」的經文,說明悟道需在時機成熟時方能發生。
    。
    此句為經文引述,引導讀者透過觀察時節因緣來契入佛性的真義。
    。
    欲了知佛性的義理,應觀察因緣成熟的時機。
    當時機成熟時,悟境會如迷而忽悟、忘而忽憶般自然顯現。
    。
    說明悟道並非僅靠主觀努力,而需在因緣成熟、心靈契機到來之時,方能產生頓悟的轉機。
    。
    說明當時節因緣成熟時,覺悟的發生具有突發性,如同從迷惘狀態中瞬間轉向覺醒。
    。
    此句與前句「如迷忽悟」對應,說明禪宗悟道的本質:悟並非從外求得新法,而是從迷失(忘)的狀態中,突然回想起原本具足的自性(憶)。
    。
    本句強調禪宗「自性本具」的義理。
    覺悟並非從外部獲取新的知識或能力,而是意識到本來就擁有的佛性,體現了「不假外求」的修行核心。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歷代禪宗祖師的教言,用以印證前文關於觀照時節因緣、省察自性的教理。
    。
    此處強調覺悟與未覺悟在法性上並無二執。
    當修行者不再執著於「覺悟」的境界或名相,覺悟與未覺悟的對立便會消融。
    。
    此句接續前文「悟了同未悟」,強調真正的覺悟並非獲得某種特殊的「心」或掌握特定的「法」,而是回歸到無執、無相的本然狀態,不落入對「悟」的執著之中。
    。
    承接前文「無心亦無法」的禪宗語境,指在超越了對心與法的執著後,所顯現的實相僅是沒有虛假妄想的狀態。
    。
    在無虛妄的本體境界中,凡夫與聖者的心性並無差別,皆是本來心。
    。
    強調心之本性從本源開始就是圓滿完備的,並非透過外在修持或獲得而增添,而是原本即有的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本來心法元自備足」的語境,意指既然你現在已經體悟到心法本自具足的境界,應當好好守護。
    。
    禪師在弟子體悟到「本來心法元自備足」後,叮囑其在後續修行中維持此覺悟心境,防止被妄想或外境所遮蔽。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時間之推移,無特定法義。
    。
    此句描述禪師與百丈禪師一同進入山中進行僧團日常的體力勞作。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百丈懷海說話的開端,用於引出後續的禪宗對話。
    。
    此處為禪門機鋒。
    百丈禪師問「火」,表面上是請求取火,實則是在考驗靈祐禪師的機用與心境,看其能否在日常瑣事中顯現正覺之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為本錄之主體(靈祐禪師),承接前文百丈之問,引出後文之答。
    。
    此句為禪師針對百丈禪師詢問是否帶火而作的直接回答。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百丈,用以引出後續對話。
    。
    此處為禪宗師徒間的機鋒對答。
    百丈禪師針對靈祐禪師宣稱能「得火」一事,追問其火的來源或所在,藉此測試其是否真正領悟法性,而非僅在口頭應對。
    。
    此處為禪門機鋒。
    百丈問火,師不以實火答之,而拈柴示之,意在將「火」之義由名相轉向當下的實際行動,以此指涉自性之火或覺悟之機。
    。
    此處為禪宗機鋒。
    面對百丈禪師關於「火」的問答,靈祐禪師不以言語解釋,而是透過拿起柴火並吹動的動作,直接示現法性的即時現前,以動作取代言說,展現禪門的機用。
    。
    此處描述禪師以具體動作(吹柴並遞交)回應關於「火」的問答。
    在禪宗語境中,「火」常象徵覺悟之智或心法傳承,此動作旨在將抽象的法義轉化為當下的直覺體現,以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之轉換,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為禪宗公案之機鋒。
    百丈禪師問『在甚處』,師以吹柴示之,百丈隨即以『如蟲禦木』作答。
    此喻指法性或真心的運作是直接、自然、無礙且不假思索的,如同蟲蛀木頭般自然契合,無須任何外在的修飾或刻意的造作。
    。
    本句為敘事,記錄禪師在僧團中擔任典座的職務。
    。
    此句為敘事,指明後續動作的主體為司馬頭陀。
    。
    此句描述禪宗僧人司馬以「野狐」為題材向靈祐禪師發問,屬於禪宗機鋒對答的過程。
    。
    此為禪門詰問之慣用語,旨在促使對方就前述公案或情境,直接展現其悟境或當下的機鋒,而非要求邏輯性的解釋。
    。
    此處為禪宗典型的「機鋒」。
    面對司馬頭陀的問詢(作麼生),師不以言語回答,而以直接的肢體動作(搖門)來對應,旨在打破對方的語言邏輯與概念執著,展現當下即是的實相。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司馬頭陀,準備對前文師父的動作做出回應。
    。
    司馬頭陀對百丈禪師撼門扇的動作進行評價,認為其表現方式過於粗放,不夠精微。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靈祐禪師對前文司馬頭陀所言之回應。
    。
    禪師針對司馬頭陀對其行為的評價,以反問的方式探討佛法中「粗」與「細」的本質,意在破除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接詞,用以開啟新的公案或對話場景,無特定法義。
    。
    此句為敘事承接,交代人物司馬的來歷與行蹤,為後續與百丈禪師的對話作鋪陳。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司馬與百丈禪師之間對話的開端。
    。
    此句為敘事記錄,交代人物行蹤,無特定法義。
    。
    此句為敘事,記錄司馬在湖南發現大溈山,為後文說明該處為眾多善知識所居之地的背景鋪陳。
    。
    本句為敘事描述,說明大溈山當時是一個擁有千五百名修行者(善知識)的大型僧團聚集地。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轉至百丈禪師,用以開啟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百丈禪師對司馬的問話。
    在禪宗語境下,此處的「住」不僅指物理上的居住,亦涉及心性與環境、或本質與現象之間的契合。
    隨後的對話透過「骨人」與「肉山」的對比,進一步探討本質與物質現象的關係。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司馬。
    。
    此句為司馬針對百丈禪師能否居住於大溈山的提問所作的回應。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此類否定性的回答旨在打破對外在環境或形式的執著,進而引導對法身或本質的對話,後文隨即以「骨人」與「肉山」的對比來深化此種辯證。
    。
    此句為對話引導語,指明接下來的話語是由百丈禪師所說。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詰問,旨在促使對方進一步闡明其觀點或揭示其悟境,是禪宗機鋒對答中的承接語。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由百丈禪師轉向司馬禪師,用於銜接後續的對話內容。
    。
    此為禪宗機鋒。
    以「骨」比喻徹悟後的本質與精髓,以「肉」比喻凡夫的執著與妄想。
    「骨人」指已破除肉身執著、見到真理的覺悟者。
    此處司馬禪師以此對比後文的「肉山」,意指覺悟之師不適於在充滿執著與妄想的環境中居住。
    。
    此處為禪門對話,以「骨」與「肉」形成對比。
    「骨人」象徵已脫落情垢、見到本質的覺悟者;「肉山」則比喻充滿凡夫執著、情慾與雜染的環境。
    司馬以此說明該處的境界與百丈和尚不相容。
    。
    本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機鋒,接續前文對「骨人」與「肉山」的矛盾描述。
    透過對居住人數(不足千人)的假設,在禪門語境中是用於探討存在的規模或真實性,藉此引發後續的禪理辯證。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百丈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問答或開示。
    。
    此句為百丈和尚詢問弟子之開端,旨在考察其門下弟子中是否有人能契入前文所述之境界。
    。
    百丈禪師在詢問其眾中是否有人能契入並安住於該境界(對應前文之「骨人」之精粹境界),以考驗弟子的悟境與承載力。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司馬會照禪師,準備對百丈禪師的提問做出回應。
    。
    此句意指對於事物的真實性或人的境界,需等待經過時間的歷練或透過法脈傳承的檢驗後,方能觀察清楚。
    。
    此處為敘事承接詞,用於標記時間點的轉換,以引出後文對人物狀態的描述與情節發展。
    。
    此句指稱華林覺在特定地位或序列中,處於首位或最卓越的位次。
    。
    此句為敘事,描述百丈禪師指示侍者去邀請某人前來,以進行後續的對話或考驗。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問話之開端。
    。
    此處為禪門中常見的機鋒問答,指對修行者的悟境、心態或證量進行評估與考驗。
    。
    此處描述禪門中以非語言的動作(如咳聲、行走)來回應問詢,展現其當下的心境或機鋒,而非以文字對答。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用以引出後續之機鋒或評斷。
    。
    此處為禪門中對接法者之評量。
    司馬禪師在觀察華林後,判定其境界或特質不符合接法之要求,故以「不可」斷定其不適任。
    。
    此句為敘事紀錄,描述百丈禪師在考驗或觀察弟子機鋒時的過程。
    。
    此句為敘事,記錄靈祐禪師在百丈懷海禪師門下時所擔任的職務。
    。
    此句為敘事,描述司馬在見到靈祐禪師(當時為典座)的一瞬間,即產生了直覺性的認可。
    在禪門語境中,這種「一見」往往指透過對方的風骨或神態,立即洞察其證悟境界。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接續前文司馬見到師者後的反應。
    。
    司馬見到靈祐禪師後,認出其具備主持之風範或已證悟,預言其將成為溈山的領袖。
    此處體現禪宗彼此認證、心領神會的特質。
    。
    此處為人名,指唐代禪師百丈懷海,作為後續敘述動作的主體。
    。
    此句為敘事,描述百丈禪師在認定靈祐禪師為接班人後,於深夜私下召見,以進行法脈傳承之囑託。
    。
    此處為敘事承接語,描述百丈禪師將法脈或寺院事務正式交付給靈祐禪師的傳承過程。
    。
    百丈禪師指出溈山是其建立僧團、延續法脈的因緣之地,並以此囑託靈祐禪師住持。
    。
    指溈山寺這座殊勝的禪宗道場。
    在此語境下,指百丈禪師將此處作為傳承宗風、安住修行之處。
    。
    此處指禪師將溈山的法脈與地位託付給弟子,要求其在此處住持並傳承宗風。
    。
    此句描述禪宗的法脈傳承,百丈禪師將宗門的教法與精神傳授給溈山靈祐,使其延續。
    。
    指承接宗風後,應廣泛地教化與度化後來的修行者。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描述華林在聽聞百丈禪師的教誨後的反應。
    。
    此處為人名代稱,於此語境中作為說話者的自稱或指代對象,並無特定教義。
    。
    此句為禪門中接任住持或受封職位時的謙辭,表達對法位之敬畏與謙卑。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中,詢問擔任典座職務者,要如何才能獲得住持的職位。
    。
    此句為對話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主體轉移至百丈禪師。
    。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試驗。
    百丈禪師要求對方展現「出格」之語,是指其言談需超越常識邏輯與文字概念,以證明其已證悟空性,不被定式所縛。
    。
    此處為禪門機鋒。
    百丈禪師以「出格」之語作為考驗,若能展現超越常情、不落文字的悟境,即認可其正法眼藏,授予住持之位。
    。
    此為禪宗考驗機鋒之舉。
    透過指稱實物並隨後否定其名相,旨在迫使對方脫離語言文字的執著,直接顯現當下的悟境。
    。
    此處為禪宗機鋒。
    百丈禪師禁止使用慣常的名稱「淨瓶」,旨在打破對名相的執著,要求修行者超越語言文字的定義,直接契入事物的本來面目。
    。
    此處為禪宗機鋒。
    百丈禪師先否定該物件的慣常名相(淨瓶),隨即追問,旨在強迫修行者脫離語言概念的束縛與分別心,以直接的體悟而非名相來回應。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百丈禪師轉至華林禪師。
    。
    此處為禪宗機鋒。
    面對師尊否定「淨瓶」之名相,華林禪師進一步否定其物質屬性(木器),旨在破除對名相與物質定義的執著,展現不落文字、不被概念束縛的心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描述百丈禪師對師父進行提問,用以銜接禪門機鋒的對答。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師透過踢翻淨瓶的直接行動,打破對「名相」(淨瓶或木𣔻)的言語爭論,以無言之行示現不落文字、直指人心的機用。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踢倒淨瓶後立即離去的動作,體現禪宗機鋒中果斷、不留痕跡的特質。
    。
    此句描述百丈禪師對前述禪師踢倒淨瓶行為的反應。
    在禪宗公案中,此種笑常作為機鋒交鋒後的應答。
    。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
    百丈禪師對靈祐禪師踢倒淨瓶的機鋒舉動表示讚賞,意指此舉極其精彩,展現了超越常規的機智與禪機,如同奪得首位。
    。
    此處為禪門機鋒。
    百丈禪師見靈祐禪師踢瓶之果決,認定其境界極高,故以對比方式指出其已超越山子禪師,以此讚嘆其證悟之深。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在與百丈禪師互動後,隨即前往某處的行動。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修行之地的地理環境,呈現其幽僻與艱苦之狀。
    。
    此句描述靈祐禪師所往之山處極其幽僻,強調其修行環境的絕對孤絕與清靜。
    。
    描述禪師在深山中遠離塵囂、獨自修行的環境,體現其不染世俗、與自然共處的簡樸生活狀態。
    。
    此句為環境描寫,說明該處山林雖無人煙,但有橡實與栗子等果實,足以維持生存所需。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深山中獨自修行所經歷的時間長度,體現其隱逸與精進。
    。
    此句為敘事,描述靈祐禪師在深山修行時的孤絕處境,為後文提及「利益他人」之菩薩願力與現實孤立之矛盾做鋪陳。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禪師內心的思維與自白。
    。
    師自省其身分,原本擔任住持之職,其職責在於利益眾生。
    因處於絕跡之地,無法履行此職,故生離去之念。
    。
    此句揭示了禪師住持修行的初衷,即將個人修行與利他精神結合,旨在透過自身的覺悟來接引並利益眾生。
    。
    此句描述禪師在深山修行,因長期無人造訪,使其意識到若僅是個人修行而無法利益他人,則不符其初衷。
    。
    禪師強調住持的職責在於「利益於人」。
    若因往來絕跡,僅能維持自身的清淨與善行(自善),而無法與眾生接引,便失去了救度與利益他人的意義。
    。
    描述禪師因體悟到獨自修行無法利益眾生,而決定離開靜處,實踐利他精神的轉折。
    。
    此句僅為敘事,描述禪師行走的動作與地點。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山路中遭遇猛獸,用以鋪陳後文禪師以定力或緣分與猛獸對話的情境。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行至山口時,見到蛇、虎、狼、豹等野獸交錯橫在路上的情景。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引出禪師在面對猛獸攔路之險境時的對話。
    。
    此句為敘事中的直接對話,描述禪師在面對攔路的猛獸時,以平靜且直接的態度與其對話。
    。
    此句展現禪師面對危險外境時的無畏心與隨緣態度。
    他不與猛獸對抗,而是將生死交託於因緣,體現出禪宗不著相、不驚怖的心境。
    。
    此處「緣」指因緣或宿緣。
    禪師面對猛獸,以隨緣不執著的心態面對生死,將能否通行視為因緣的成熟與否,展現出禪宗面對生死之自在與無畏。
    。
    此句接續前文之「有緣」,展現禪師面對猛獸危險時的無畏與自在,將生死交託於因緣,不生怖畏心。
    。
    禪師以「緣」來判別與此山及眾生間的因緣關係,展現隨緣自在的態度。
    。
    此處展現禪師面對生死之時的無畏與隨緣。
    若無緣而死,則坦然接受,不生抗拒之心,體現了對因果與命定的全然交付,不執著於肉身之生存。
    。
    展現禪師隨緣不執、不強求的自在心境。
    在無緣之時,不強求對方避讓,僅是自然經過,不生對立與衝突。
    。
    禪師面對野獸時,展現出無畏與不執著的境界,體現了物我無二、不生不滅的禪宗精神。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靈祐禪師)結束其對動物的開示或指令。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禪師言訖後,周遭的蟲與虎皆四散離去,呈現出自然無礙的景象。
    。
    此句為敘事,記錄禪師在對眾人說法後返回居所的行跡。
    。
    此句為敘事之時間接續,標記事件發生的時間間隔,無特定深層法義。
    。
    此句為敘事,記載安上座率領僧眾前來輔佐靈祐禪師之經過。
    。
    此句敘述安上座的背景,指其先前於百丈(禪師或百丈叢林)修行或來自百丈法脈。
    。
    此句為敘事,描述安上座等僧人來到溈山靈祐禪師處,在日常生活中協助師父。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安上座開始說話。
    。
    此句為傳記敘事中的人物代稱,用於指稱某位姓名不詳的人。
    。
    此句描述僧團中的職事分工。
    在禪門中,典座負責伙食管理,是重要的修行與服務職務,體現了透過服務眾人來磨練心性的精神。
    。
    此句描述安上座承接典座職務的期限,體現出在禪門社羣建立初期,僧侶以奉獻精神協助道場擴展的實踐。
    。
    本句為敘事,記錄僧侶在禪院中完成特定職責(如前句所述之典座)後卸任的情況。
    。
    此句為敘事,指涉後山下方的當地居民。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描述對前述情境或事態的知曉程度。
    。
    描述僧眾或信眾共同參與寺院的興建與維護,體現了僧團共同營造道場的實務行為。
    。
    此句為記載寺院營建或管理時的人事紀錄,說明參與率領眾人的人名。
    。
    描述寺院建立或落成時,眾人鳴奏樂器共同慶祝的場景。
    。
    此句為歷史人物之稱名,記載與溈山禪師或寺院興建相關之護持者。
    。
    此句記錄裴公休對禪法深奧義理的請教,反映出當時禪宗在社會高層中的影響力及其對真理的探詢。
    。
    此句為承接詞,將前文所述的營建梵宇及名臣諮詢玄奧之因,與後文天下禪學輻輳之果相連結。
    。
    此句為敘事,描述溈山靈祐禪師及其所屬寺院在當時的影響力,使其成為禪門修習的中心。
    。
    此句記載靈祐禪師與仰山寂禪師之間的法脈傳承關係,此傳承隨後形成了禪宗的溈仰宗。
    。
    此句承接前文禪學興盛之勢,指出因溈山與仰山寂禪師之影響,世人遂將此法脈稱為溈仰宗。

名相註解
  • 諱:指對尊長或已故者的名諱,在此指禪師的本名。
  • 福州:古地名,今福建省福州市。
  • 長谿:地名,位於福州。
  • 出家:脫離世俗生活,進入僧團修行。
  • 律師:精通律藏、主持戒儀的僧侶。
  • 剃髮:出家儀式,象徵捨棄世俗裝飾與煩惱。
  • 龍興寺:位於杭州的著名寺院。
  • 大小乘:指大乘(Mahayana)與小乘(Hinayana)兩種不同的佛教教法體系。
  • 教:指佛教的教理、教義或經典體系。
  • 參:禪宗術語,指弟子向老師請益、問法,以驗證或突破自己的悟境。
  • 百丈:指百丈懷海禪師,唐代著名的禪宗大師,以制定禪門清規聞名。
  • 入室:指成為親近的弟子,獲準進入師父私室領受核心教法。
  • 參學:在禪門中向師長請益、參究法義以求開悟的修行者。
  • 侍立:弟子在師父身邊恭敬站立伺候,是禪門中弟子隨侍師長的常態。
  • 師:此處指潭州溈山靈祐禪師。
  • 某甲:指代不明的某人,常用於代稱或作為佔位符。
  • 撥:用工具撥動、探尋之意。
  • 爐:爐竈,禪宗語境中常用作比喻,指代心性或修行的處所。
  • 火:在此公案中,表面指爐中之火,深層則象徵自性中的覺悟種子或智慧之光。
  • 躳起:起身或起步之動作。
  • 無:此處指對火之不存在的認定,亦指修行者落入對「無」的文字或概念執著。
  • 聻:禪門語錄中的口語詞,用以指代人、事、物或某種狀態。在此處指代被撥出的火,或指代當下顯現的事實。
  • 發悟:指頓悟,即在瞬間突破迷妄,體悟真理。
  • 禮謝:禮拜並表示感謝。
  • 陳:在此指陳述、說明或表達。
  • 岐路:原指分叉路,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修行過程中暫時的偏差或過渡狀態,意指初步的領悟尚未到達最終的圓滿。
  • 經:指佛經,在此處指被引用以證明法義的經典。
  • 佛性:眾生本具的覺悟本性。
  • 佛性義:佛性的真義。
  • 時節因緣:指事物發展到特定時間與條件成熟的契機。
  • 時節:禪宗術語,指修行者心靈成熟度與外在因緣契合的關鍵時機。
  • 迷:指處於迷惘、無明或困惑的狀態。
  • 悟:指對真理或自性的頓然領悟。
  • 己物:此處指自性或佛性,即眾生本來具足的覺悟本質。
  • 祖師:禪宗傳承中,承接佛法教脈的歷代開創者或重要導師。
  • 未悟:指尚未證悟或處於迷惘狀態。
  • 無心:指不落於分別、無執著的心境,而非指心靈的缺失。
  • 法:此處指修行的方法、教理或對「法」的概念執著。
  • 虛妄:指虛假、不實的妄想或幻象。
  • 祇是:僅僅是、只是。
  • 凡:指尚未證悟、仍處於輪迴中的凡夫。
  • 聖:指已證得解脫、超越輪迴的聖者。
  • 等心:指凡夫與聖者的心性在根本上是平等、無二的。
  • 心法:指心的本性或心之真理。
  • 備足:指圓滿、完備,不缺一分。
  • 護持:在禪門語境中,指維持覺悟後的清淨心境,防止回落於執著或妄想。
  • 作務:指僧侶日常的體力勞動或雜務。
  • 雲:禪宗語錄常用詞,意為「說」或「問」。
  • 拈:用手指拿起。
  • 禦木:此處指蟲蛀木頭,形容動作直接、自然且無礙。
  • 典座:禪門中負責管理伙食與廚房的職務。
  • 司馬:指禪宗僧人司馬貫慧。
  • 頭陀:指修行者採取的苦行、脫離世俗之法,此處作為對司馬禪師的稱呼。
  • 野狐話:禪宗公案中以野狐為題材的話題。
  • 作麼生:禪門常用語,意為「如何」或「怎麼回應」,用於詰問對方的見地。
  • 麁:指動作或言說不精微、不細膩。
  • 生:此處為對人的稱呼,指「這個人」或「這位師父」。
  • 麁細:指事物的顯著與隱微,或認識上的粗略與精微。
  • 佛法:指佛陀所宣說的真理與教法。
  • 湖南:中國地理區域名。
  • 大溈:指大溈山,位於湖南,為當時禪門修行之處。
  • 善知識:指能導引他人修行、使其獲得正見與解脫的良師益友。
  • 老僧:僧侶對自己的謙稱。
  • 和尚:禪宗對修行高僧的尊稱。
  • 骨人:禪宗隱喻,指脫離肉慾執著、契入本質的覺悟之人。
  • 肉山:在此禪門語境中,比喻充滿凡夫執著與雜染的環境,與「骨人」之清淨堅實相對。
  • 徒:在此處意為「僅僅」、「不過」。
  • 不盈千:未達到一千。
  • 眾:指僧團或門下弟子。
  • 住:在此指安住於覺悟的境界,或能承接該法義而不動搖。
  • 歷觀:指透過時間的歷練、歷史的演進或法脈的傳承來進行觀察。
  • 華林覺:人名。
  • 第一座:指地位最高或最卓越的位次。
  • 侍者:隨侍於師長身邊的僧人。
  • 謦欬:清嗓子或輕微咳嗽。在禪門語錄中,常作為一種不立文字的表達方式(機鋒)。
  • 溈山:指潭州溈山,靈祐禪師後在此開創叢林。
  • 主人:在此指寺院的主持,或在法義上能主宰自心、領袖羣倫的證悟者。
  • 囑:指禪門中師父將法脈、衣缽或寺院管理權正式交付給弟子的叮囑與傳承。
  • 化緣:原指僧侶乞食以維持生活,在此禪門語境中,指建立道場、延續法脈的因緣與使命。
  • 勝境:指殊勝、美好的境界或環境。
  • 嗣續:繼承並延續。
  • 宗:此處指禪宗的法脈傳承或宗風。
  • 廣度:廣泛地度化、救拔。
  • 後學:指後來的修行者或學佛的人。
  • 華林:僧名。
  • 上首:禪門中地位最高或最年長的僧侶所坐之位,亦指首席之職。
  • 住持:寺院中主持、管理僧團的職位。
  • 出格:在禪宗語境中,指超越常規邏輯、不落文字窠臼的表現,用以驗證修行者的悟境。
  • 淨瓶:原為盛裝淨水的法器,在此處指被用作考驗禪機的具體物件。
  • 喚作:稱呼、命名。
  • 木𣔻:指木製的容器或器皿。
  • 山子:指山子禪師,唐代禪門高僧。
  • 人煙:指人類居住的痕跡(如炊煙),此處指沒有人居住。
  • 猿猱:猿猴的統稱。
  • 橡慄:指橡實與栗子,此處指山林中可供食用的果實。
  • 載:年的古稱。
  • 五七:指三十五(五乘以七)。
  • 利益:在佛法語境中,指給予他人物質或精神上的幫助,尤其是指引他人獲知正法以脫離苦海。
  • 往還:指人員的往來、造訪。
  • 自善:此處指僅維持自身的清淨或善行,而無與眾生互動。
  • 濟:指救度、利益、濟渡眾生。
  • 菴:原指小廟或簡陋的居所,此處指禪師居住的修行草菴。
  • 山口:山路的出入口。
  • 諸獸:指各種野獸,在此指前文提到的蛇、虎、狼、豹。
  • 吾:指靈祐禪師。
  • 緣:指因緣或宿緣,此處指與該地的宿世聯繫或契合程度。
  • 汝:指代前文所述之「諸獸」。
  • 喫:吞食、喫。
  • 上座:指資歷較深或地位較高的僧侶。
  • 安:指前文提到的安上座。
  • 五百眾:佛教經典中常用於表示一個完整或大規模僧團的數字。
  • 解務:解除職務,指卸下在寺院中擔任的特定職責。
  • 居民:指居住在當地的百姓。
  • 梵宇:指寺院或佛門住處。
  • 李景讓:人名。
  • 奏號:鳴奏樂器以示慶祝或宣告。
  • 寺:佛教僧團居住及修行之處。
  • 相國:高階官員職銜,相當於宰相。
  • 裴公休:宋代官員,此處指與溈山禪師相關之護持者。
  • 玄奧:指深奧、幽微的真理或禪宗義理。
  • 繇:同「由」,意為因此、由此而來。
  • 禪學:禪宗的學習與修行。
  • 輻輳:比喻聚集,原指車輪輻條匯集於轂心。
  • 得法:指獲得禪宗的正法傳承(印心)。
  • 仰山寂禪師:禪宗名僧,靈祐禪師的弟子。
  • 溈仰宗:指與溈山及仰山寂禪師相關的禪宗法脈或宗派。

師諱靈祐。福州長谿趙氏子。年十五出家。依 本郡建善寺法常律師剃髮。於杭州龍興寺。 究大小乘教。二十三。遊江西參百丈。百丈一 見。許之入室。遂居參學之首。侍立次。百丈 問。誰。師云。某甲。百丈云。汝撥爐中有火否。 師撥之云。無火。百丈躳起。深撥得少火。舉以 示之云。汝道無。這箇聻。師由是發悟禮謝。陳 其所解。百丈云。此乃暫時岐路耳。經云。欲識 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既至。如迷忽悟。 如忘忽憶。方省己物不從他得。故祖師云。悟 了同未悟。無心亦無法。祇是無虛妄。凡聖等 心。本來心法元自備足。汝今既爾。善自護持。 次日。同百丈入山作務。百丈云。將得火來麼。 師云。將得來。百丈云。在甚處。師乃拈一枝 柴。吹兩吹。度與百丈。百丈云。如蟲禦木時。師作典座。司馬頭陀。舉野狐 話問師。作麼生。師以手撼門扇三下。司馬云。 太麁生。師云。佛法說甚麼麁細。一日。司馬自 湖南來。謂百丈云。頃在湖南。尋得一山名大 溈。是一千五百人善知識所居之處。百丈云。 老僧住得否。司馬云。非和尚所居。百丈云。何 也。司馬云。和尚是骨人。彼是肉山。設居徒不 盈千。百丈云。吾眾中。莫有人住得否。司馬 云。待歷觀之。時。華林覺為第一座。百丈令侍 者請至。問云。此人如何。司馬請謦欬一聲行 數步。司馬云。不可。百丈又令喚師。師時為典 座。司馬一見。乃云。此正是溈山主人也。百 丈。是夜召師入室。囑云。吾化緣在此。溈山勝 境。汝當居之。嗣續吾宗。廣度後學。華林聞之 云。某甲。忝居上首。典座何得住持。百丈云。 若能對眾下得一語出格。當與住持。即指淨 瓶問云。不得喚作淨瓶。汝喚作甚麼。華林云。 不可喚作木𣔻也。百丈乃問師。師踢倒淨瓶。 便出去。百丈笑云。第一座。輸却山子也。師遂 往焉。是山峭絕。敻無人煙。猿猱為伍。橡栗充 食。經于五七載。絕無來者。師自念言。我本住 持。為利益於人。既絕往還。自善何濟。即捨菴 而欲他往。行至山口。見蛇虎狼豹。交橫在路。 師云。汝等諸獸。不用攔吾行路。吾若於此山 有緣。汝等各自散去。吾若無緣。汝等不用動。 吾從路過。一任汝喫。言訖。蟲虎四散而去。師 乃回菴。未及一載。安上座同數僧。從百 丈來。輔佐於師。安云。某甲。與和尚作典座。 待僧至五百眾。乃解務。自後山下居民。稍稍 知之。率眾共營梵宇。連帥李景讓。奏號同慶 寺。相國裴公休。嘗咨玄奧。繇是。天下禪學輻 輳焉。有得法上首仰山寂禪師。故世稱溈仰 宗。

4
白話直譯
上堂。修道人的心,質樸正直,沒有虛偽。沒有背面與正面之分。沒有欺詐妄心。在一切時中,視聽如常。再無曲折。也不閉眼塞耳。只是情感不依附於外物。當下即得。歷代諸聖。只說濁世邊地的過患。若沒有這許多惡覺、情見、想習等事。就像秋水澄澈寧靜。清淨無為。澄明通達無障礙。稱他為修道之人。也叫無事之人。當時有僧人問道。頓悟之人,還需要修行嗎?師父說:若真能悟得本源,他自會明白時機。修與不修,都是兩端的說法。如今初學者,雖然因緣而得,一念頓悟,自性理體仍然存在。無始以來的曠劫習氣,還不能一下子清淨。必須讓他淨除現行業力與識流。這就是修行。不可另立法門讓他修行或趣向。從聽聞中領悟佛理。所聽之理深奧微妙。內心自然圓滿明淨。不再停留於迷惑之境。即使有百千種微妙義理。當下隨機應對抑揚頓挫。這才是真正能安坐披衣。能自行領悟,方能以此為生。總而言之。則實際理地。不沾染一塵。在萬行法門之中。不捨棄任何一法。若能直接單刀切入。則凡夫與聖者的分別情見全然消除。本體顯現真實常住。理與事無二無別。即是如如佛。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準備說法。。修行者的心。。純樸正直,沒有虛偽。。沒有隱瞞,也沒有虛假的表象。。沒有欺騙,也沒有妄想的心。。在任何時刻之中。。看見與聽見都如平常一樣。。心境完全直率,不再有任何彎彎繞繞或隱瞞。。也不閉上眼睛或堵住耳朵。。只要情志不執著於外在事物。。這樣就能立刻獲得(那種境界)。。效法上代歷代的聖者。。只是在說明關於心念混濁方面的過失。。如果沒有這麼多錯誤的覺知、情感偏見、妄想與習氣。。就像秋天的水一樣,清澈而平靜。。心境清澈純淨,沒有任何刻意的造作。。心境恬淡平順,沒有任何阻礙。。稱呼他為得道的人。。也被稱為「無事人」。。這時候,有一位僧人前來請教。。突然開悟的人。。還需要再修行嗎?。禪師說道。。如果真的悟到了本來面目。。他自己了悟的時候。。究竟要修行,還是不需要修行。。這種區分「修」與「不修」的說法,是落入了二元對立的陷阱。。現在這份初心。。雖然是透過種種因緣纔得到的。。在一念之間突然覺悟。。雖然在理上已經領悟了。。從無始以來,經過無量廣大劫數所累積的習氣。。還沒辦法一下子就清淨掉。。必須教導他淨除當下業力所造成的意識流動。。這就是所謂的修行。。不應該另外設定一套法門,來教導他如何修行或追求特定的方向。。透過聽聞教法,進而領悟真理。。聽聞這深奧微妙的道理。。心靈自然變得圓滿明亮。。不再處於被迷惑的狀態中。。就算掌握了成千上萬種深奧的義理。。即便有千種妙義,也都在於當時的抑揚與應對。。這就是能獲得正統傳承,有資格像禪師一樣披上袈裟教導他人。。必須自己領悟並在實踐中磨練,才能真正獲得。。簡單來說。。這就是絕對真理的境界。。完全不被任何微小的塵垢或煩惱所污染。。在所有修行實踐的門徑之中。。不捨棄任何一種法門或現象。。如果能直接切入核心,不經過迂迴的過程。。那麼,凡夫與聖者之間的分別心就完全消失了。。自性的本體顯現出永恆不變的真實面貌。。絕對的真理與具體的現象(或修行實踐)本是不二的,並非兩回事。。這就是如如之佛。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活動轉入正式的公開說法,旨在對大眾進行開示。
    。
    此句為禪師講法之引言,旨在引出修行者(道人)心性的特質,後文隨即描述其質直、無偽、不著物等的本然狀態。
    。
    描述覺悟者(道人)的心境,強調回歸本然的純真與坦率,不被後天的造作與分別心所遮蔽。
    。
    此句描述覺悟者(道人)的心境,強調其心靈的純粹與坦率。
    「背」指隱藏的私心或陰暗面,「面」指對外的偽裝或表象。
    無背無面即是指內外一致,不存欺瞞,達到一種絕對真誠、無二元的狀態。
    。
    描述修行者應具備質直、無偽的心態,不應有欺瞞與虛妄的念頭。
    。
    指修行者的心性應在任何時間、任何情境下,皆能保持質直無偽的狀態,而非僅在禪定時。
    。
    描述修行者心性質直、無妄想時,感官的視覺與聽覺皆能自然呈現,不因執著或造作而產生偏差,呈現一種自然、不假修飾的狀態。
    。
    描述修行者(道人)的心境達到質直無偽的境界,心念直接透明,不再有任何隱蔽、曲折或虛偽的成分。
    。
    指修行者在面對外界環境時,不採取刻意逃避、排斥或隔絕感官的方式,而是在視聽尋常的自然狀態中,達到情不附物的自在境界。
    。
    說明在日常的感官知覺(如視聽)運作時,心之情志能自然流轉,而不對外在的現象或客體產生攀緣與執著。
    。
    承接前文所述「情不附物」的狀態,指若能做到不讓情識附著於外境,便能立刻證得清淨、無礙的境界。
    。
    指效法歷代覺悟的聖者,依循其教法指出煩惱與錯誤的過患,以引導修行者。
    。
    指聖者在教導時,僅針對心念混濁、不淨的面向,指出其所產生的過失與負面影響。
    。
    本句接續前文對「濁邊過患」的描述,指出若能消除扭曲的感知、主觀的情見以及慣性的妄想習氣,心靈將能恢復如秋水般澄澈的本然狀態,進而契入「無事人」的清淨境界。
    。
    此處以秋水清澈靜止為喻,形容當修行者遠離了各種惡覺、情見與習氣的擾動後,心境呈現出的清淨、自然且不被外界所動的狀態。
    。
    本句承接前文「秋水澄渟」之比喻,描述修行者在情不附物、無惡習染後,心靈呈現出的自然狀態:既純淨無染,又不落於刻意的追求或妄想造作之中。
    。
    此句承接前文「秋水澄渟」之喻,描述修行者在去除惡覺、情見、想習等障礙後,心境呈現如清澈秋水般恬淡、平順且無任何執著阻礙的狀態。
    。
    承接前文所述清淨無為、無礙之境,指此種不著塵緣、無惡覺情見者,即被稱為道人。
    。
    此處指修行者在除去妄想與習氣後,心境清淨無礙,不再被世俗情執或心靈上的牽絆所束縛,故稱之為「無事人」。
    。
    此句為敘事轉折,標示禪師教誨後的問答環節開始。
    。
    指直接契入自性、證悟真理的人。
    在此處為僧人提問的主體,用以詢問此類人在證悟後是否仍需修行。
    。
    此句為僧人針對頓悟後的狀態所提出的疑問,探討在證悟後是否仍需進行後續的修持。
    。
    此句為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僧侶關於「頓悟之人是否仍需修行」之疑問開始作答。
    。
    此句為禪師針對「頓悟後是否還需修行」之疑問的回答。
    「本」指自性或本來面目。
    意指若能真正徹悟本源,則能超越「修」與「不修」的二元對立觀念。
    。
    指證悟本性後的直接體證。
    在禪宗頓悟的語境下,一旦直接了悟本源,對於「修」或「不修」的二元對立判斷便不再適用。
    。
    禪師在此指出「修」與「不修」是對立的二元分法。
    對於真正悟得本性的覺者而言,已超越這種對立的分別心,不再落入兩端。
    。
    禪師指出「修」與「不修」的對立屬於二元分別心。
    對於真正悟得本性的修行者,已超越對立的觀念,不再被這種非此即彼的二元論所束縛。
    。
    此處指在頓悟本性之後,雖然見到了本源,但尚未完全淨除無始習氣時的初始覺悟狀態。
    。
    說明覺悟的契機(初心)雖是依託於特定的因緣(如聞法、指引等)而觸發,但其本質仍是頓悟。
    。
    指在極短的一念之間,直接契入本來面目而達到覺悟。
    此處強調覺悟的瞬間性,與後文提到的「習氣未能頓淨」形成對比,說明在禪宗實踐中,「悟」之瞬間與「修」之漸淨的關係。
    。
    此句說明「頓悟」與「習氣」的關係。
    即便在一個念頭中頓悟契入真理(理),但長久以來累積的習氣(事)仍未消除,因此仍需後續的修行來淨化,此即「頓悟漸修」的義理。
    。
    說明修行者即便在悟得本性後,仍受過去無始以來所累積的習氣影響,需透過修行來逐漸淨除。
    。
    指即便在「一念頓悟」後,雖然自性理智已明,但無始以來的習氣尚未能透過頓悟即刻完全淨除。
    。
    說明在頓悟之後,仍需透過修行來淨除因現前業力所導致的意識流動(流識),這即是所謂的『修』。
    。
    本句承接前文,指出淨除「現業流識」與習氣的過程,本身即是「修行」的實質內容,強調修行並非在頓悟後另設法門,而是對殘餘習氣的淨化。
    。
    本句承接前文,強調修行即是淨除現業流識。
    修行應是悟後自然而然的淨化過程,而非另行尋找一套獨立的方法或設定一個特定的目標去追求,以避免產生對法門的執著或落入二元對立的追求之中。
    。
    說明修行者藉由聽聞教言,進而契入真理實相的途徑。
    。
    此句接續前文「從聞入理」,說明修行者透過聽聞正法,領悟真理的深奧微妙,以此作為心性圓明的契機。
    。
    說明在聞法入理、體悟深妙之後,心靈不再被遮蔽,自然顯現出本自圓滿、清淨明亮的自性。
    。
    指心靈在契入理路、恢復圓明本性後,不再停留於被無明與疑惑所遮蔽的境界。
    。
    此句指出即便掌握極其豐富的教理名相,在禪宗實踐中,這些妙義僅是隨機應變的工具,而非悟道的終點。
    其核心在於後文的「抑揚當時」,強調依機而說的靈活運用。
    。
    強調真理不在於靜態的教義,而是在於當下應機造作的抑揚與實踐。
    。
    此句接續前文「抑揚當時」,說明當修行者能隨機應變、適時開示時,即達到了禪師能自在教化眾生的境界。
    「披衣」在此象徵獲得正法傳承與教導權威。
    。
    本句強調禪宗修行不離實踐。
    即便聞理深妙,仍需透過個人的領悟與在心法上的實際運作(活計),才能真正獲得正覺或承接法位。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將前文關於聞理、心明及隨機教化的論述,總結並導向後文關於「實際理地」的核心義理。
    。
    本句承接前文,說明修行者在脫離惑地、心自圓明後,其心境即進入究竟的真理境界(實際理地),此境界之特徵為後文所述的「不受一塵」且「不捨一法」。
    。
    此句接續前文「實際理地」,說明真如本性(理地)之純淨,不被任何外在客塵或內在妄想所染污,體現了絕對真理的清淨無染。
    。
    此句與前後文構成「理」與「事」的對照。
    前文提到「實際理地,不受一塵」,指本體清淨空寂;此句則轉向「事」的層面,說明在一切具體的修行與行為(萬行)之中,依然不捨棄任何一個法門,體現了禪宗理事不二、真空妙有的義理。
    。
    此句接續前文「萬行門中」,說明在體悟到「實際理地」之空寂(不受一塵)後,並不因此而否定或捨棄世間的萬行與現象。
    這體現了禪宗「理事不二」的觀點:真空與妙有相融,在絕對的空性中包含著一切具體的實踐。
    。
    指修行時不經迂迴、不假依附,直接契入自性或真理的核心。
    。
    本句接續前文「單刀直入」,說明當修行者直接契入理地,不再執著於「凡夫」或「聖者」的二元對立,這種分別心(情)一旦盡除,即可顯現真常本體。
    。
    本句接續前文,說明當凡聖之分別情盡除,不再受二元對立的影響時,心的本體便會自然顯現出超越生滅、恆久不變的真實本性。
    。
    本句強調在禪宗的體悟中,絕對的真理(理)與具體的現象或修行實踐(事)並非對立或分離,而是同一實相的兩個面向。
    。
    承接前文「理事不二」,說明當理與事不再對立、體現真常之體時,即是體現瞭如如本性的佛。

名相註解
  • 上堂:禪宗術語,指禪師登上講堂對大眾僧團進行正式說法。
  • 道人:在此禪宗語境下,指求道或修行之人。
  • 質直:指心性純樸、坦率正直,不矯揉造作。
  • 無偽:指沒有虛假、不欺瞞,處於自然真實的狀態。
  • 背:此處指隱藏的私心或不坦率的陰暗面。
  • 面:此處指對外的偽裝或虛假的表象。
  • 妄心:指受煩惱牽引、非真實的虛妄之心。
  • 一切時:指不分晝夜、不分靜動、不分修行與日常生活之所有時刻。
  • 視聽:指感官的視覺與聽覺。
  • 尋常:在此指自然、平常、不假造作的狀態。
  • 委曲:此處指心念不直率、有彎彎繞繞或隱瞞曲折之意。
  • 閉眼塞耳:比喻刻意逃避現實,或採取隔絕感官輸入的極端方式來追求心靈清淨。
  • 情:此處指心之情志、情感或感官知覺的運作。
  • 物:指外在的客觀對象、現象或境遇。
  • 即得:指在符合上述條件的狀態下,能立刻證得或獲得(禪定的境界或本性)。
  • 諸聖:指歷代的覺悟者或聖者。
  • 從上:指上代、歷代或傳承之上的祖師。
  • 濁邊:指心念混濁、不淨的面向。
  • 過患:指修行或心念上的過失、缺點或負面結果。
  • 惡覺:錯誤的覺知或扭曲的感知。
  • 情見:受情感驅使而產生的主觀見解或偏見。
  • 想習:指慣常的妄想與深根蒂固的習氣(習染)。
  • 秋水:指秋天的水,常用於比喻清澈、平靜的狀態。
  • 澄渟:形容水質清澈且靜止不動。
  • 清淨:指心靈脫離煩惱垢染,恢復本然的純淨狀態。
  • 無為: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不刻意造作、不隨妄想而動,亦指超越因緣造作的真如本性。
  • 澹濘:形容心境恬淡、平順、無阻礙的狀態。
  • 無礙:指心境或法性不受任何障礙與執著所困。
  • 無事人:禪宗術語,指心境空靈、無執著、不被妄想與世俗情執所牽絆的覺悟之人。
  • 僧:指佛教的出家僧侶。
  • 頓悟:禪宗語境中,指不經漸修,直接契入本性、證悟真理的境界。
  • 修:指修行、修持。
  • 本:指本來面目、自性或萬法之本源。在禪宗語境中,指超越對立與分別的本真心性。
  • 自知:指直接體證,非經由外在教導或理智推論。
  • 兩頭語:禪宗術語,指落入二元對立、非此即彼的分別心而產生的言論。
  • 初心:指頓悟本性後,尚未完全淨除習氣時的初始覺悟狀態。
  • 一念:佛教中極短的時間單位,亦指單一的意識活動。
  • 理:指佛法中的真理、本質或空性,與具體的現象、實踐(事)相對。
  • 無始:指沒有起始點,形容時間極其久遠。
  • 曠劫:指極其漫長、廣大的劫數。
  • 習氣:指長期造業或修行所形成的慣性心理傾向。
  • 頓淨:指即刻、瞬間地達到清淨的狀態。
  • 渠:代詞,指代修行者。
  • 現業:指當下正在造作或產生的業力。
  • 流識:指如流水般不斷生滅、流轉的意識。
  • 趣向:指修行的方向、傾向或所追求的目標。
  • 聞:指聽聞佛法或教言。
  • 深妙:深奧且微妙,指真理超越常情與邏輯,不可思議。
  • 圓明:指心靈本具的圓滿智慧與清淨光明,無有欠缺或遮蔽。
  • 惑地:指被無明、煩惱或疑惑所遮蔽的心靈狀態。
  • 妙義:深奧精微的佛法義理。
  • 抑揚:指教導時語氣的起伏,或教法上的強調與捨棄。
  • 當時:指當下的時機、境遇或實相。
  • 披衣:指披上袈裟,在禪宗語境中象徵獲得正法傳承,取得作為師父或領導者的身分與權威。
  • 活計:禪宗術語,此處非指世俗謀生,而是指在修行中對心法的實際運作、磨練與實踐。
  • 實際:指究竟的真理、絕對的實相,在禪宗語境中指不隨緣而變的本體。
  • 理地:指真理的境界或實相的層次。
  • 塵:指客塵或心塵,泛指一切能染污心性的外在對象或內在煩惱。
  • 萬行:指一切修行方法或世間所有行為。
  • 門:指進入法門、路徑或方法。
  • 不捨:指不排斥、不捨棄,體現空有不二的圓融。
  • 單刀直入:指不經迂迴、直接切入事物的本質或真理。
  • 凡聖:指凡夫與聖者。
  • 體:指事物的本質或自性,在此指心的本體。
  • 真常:真實且恆常,指超越生滅、不變的絕對真理或本性。
  • 事:指具體的現象、事相或修行實踐。
  • 不二:指非二、不對立,強調本質上的統一。
  • 如如:指事物的本然狀態,即真如,不被妄想分別所染的絕對真理。
  • 佛:在此指覺悟真理、體現如如本性的覺者。

上堂。夫道人之心。質直無偽。無背無面。無詐 妄心。一切時中。視聽尋常。更無委曲。亦不閉 眼塞耳。但情不附物。即得。從上諸聖。祇說濁 邊過患。若無如許多惡覺情見想習之事。譬 如秋水澄渟。清淨無為。澹泞無礙。喚他作道 人。亦名無事人。時有僧問。頓悟之人。更有修 否。師云。若真悟得本。他自知時。修與不修。 是兩頭語。如今初心。雖從緣得。一念頓悟。自 理猶有。無始曠劫習氣。未能頓淨。須教渠淨 除現業流識。即是修也。不可別有法教渠修 行趣向。從聞入理。聞理深妙。心自圓明。不居 惑地。縱有百千妙義。抑揚當時。此乃得坐披 衣。自解作活計始得。以要言之。則實際理地。 不受一塵。萬行門中。不捨一法。若也單刀直 入。則凡聖情盡。體露真常。理事不二。即如如 佛。

5
白話直譯
鄧隱峯。來到溈山。便直接進入大堂。在上板頭處。解下衣鉢。師聽聞師叔到來。先端正威儀。下堂時彼此觀察。隱峯見師到來。便作臥倒之勢。師便回方丈室。隱峯於是離去。過了一會兒。師父詢問侍者。師叔在嗎?侍者說已經離開了。師父說:離開時有說什麼話嗎?侍者說沒有說話。師父說:別說沒說話。他的聲音如雷鳴。
白話口語化新譯
鄧隱峯。。來到溈山。。接著就走進了禪堂。。在板頭的位置。。解開並放下僧衣與缽盂。。禪師聽說師叔到了。。首先要展現出莊嚴端正的儀態。。走下講堂,在堂內彼此對視。。隱峯看見他過來了。。就直接躺下來了。。禪師隨即回到方丈室。。隱峯接著就離開了。。過了一會兒。。師向侍者提問。。師叔在不在?。侍者回答說他已經離開了。。禪師說道。。走的時候有說什麼話嗎?。侍者回答說:「沒有說什麼話。」。師說道:。別說他什麼都沒說。。那聲音就像雷聲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之開端,僅為人物稱名。
    。
    此句為敘事,記載鄧隱峯禪師造訪靈祐禪師之過程。
    。
    此句為敘事,描述鄧隱峯到達溈山後,直接進入禪堂的行止過程。
    。
    此句為敘事,描述鄧隱峯進入禪堂後,在板頭處進行解放衣鉢的動作,交代其行止地點。
    。
    此處為敘事記錄,描述鄧隱峯到達溈山後,在堂上解開並放下隨身攜帶的僧衣與缽盂。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得知師叔抵達。
    。
    指在特定情境下,先整理好僧侶應有的莊嚴儀態與端正舉止。
    。
    描述禪師走下講堂後,與到訪的師叔在堂內進行眼神的交會。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相看」往往不僅是視覺的接觸,也隱含著禪師與修行者之間心與心的直接感應或默契。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與師叔鄧隱峯相遇時的視覺接觸,記錄兩人會面時的動態。
    。
    此句為敘事,描述隱峯在見到師叔到來後,隨即採取躺臥的姿勢。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特定情境結束後,返回其在寺院中的居所。
    。
    此句為敘述隱峯禪師在與師叔互動後的行動,屬於禪門錄中記錄禪師行止的敘事性文字。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僅用於標記時間的短暫推移。
    。
    此句為敘事,交代禪師與侍者對話的開端。
    。
    此句為敘事對話,記錄禪師詢問侍者關於特定僧侶(師叔)是否在場之情況。
    。
    此句為禪錄之敘事,記錄侍者對靈祐禪師詢問的回答,用以交代人物動向。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問詢。
    。
    此句為禪師詢問侍者,關於隱峯禪師離去時是否有言說,是禪宗公案中引導對話與觀察的問答。
    。
    此處為禪門對話。
    侍者僅就表象回答對方沒有言語,但靈祐禪師隨後指出其「無語」中實含深意(聲如雷),旨在提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有無之相,而應體悟超越言語的真義。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言說。
    。
    此處透過對「無語」的否定,指出禪宗中超越言語的真理傳遞。
    即便沒有言語,其真理的威德或機鋒仍能如雷聲般震撼人心。
    。
    禪師以此指涉「無聲之聲」。
    在禪宗語境中,即便沒有言語,其行止或當下的機鋒亦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以此打破侍者對「無語」即「空無」的淺層認知。

名相註解
  • 鄧隱峯:人名,此處指到訪溈山靈祐禪師的一位僧人。
  • 堂:指禪堂或法堂,是禪門中僧眾集會、聽法或修行之處。
  • 板頭:禪堂內或平臺上的木板處。
  • 衣鉢:指僧侶隨身攜帶的袈裟與缽盂,在禪宗語境中亦常象徵法脈的傳承。
  • 師叔:僧團中對師父之同門師兄弟或晚輩的稱呼。
  • 威儀:指僧侶在行、住、坐、臥等日常行為中,應有的莊嚴、端正之儀態。
  • 下堂:禪師從講堂或座位上走下來。
  • 相看:彼此對視,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心與心的直接交會或默契。
  • 隱峯:此處指鄧隱峯,文中提及之師叔。
  • 臥勢:躺臥的姿勢。
  • 方丈:禪師在寺院中的居所。
  • 無語:指沒有言語,但在禪宗語境中,常指涉超越語言、不假文字的真理傳遞。
  • 雷:此處非指自然界的雷聲,而是比喻禪宗機鋒的震撼力與威猛。

鄧隱峯。到溈山。便入堂。於上板頭。解放衣 鉢。師聞師叔到。先具威儀。下堂內相看。隱 峯見來。便作臥勢。師便歸方丈。隱峯乃去。少 間。師問侍者。師叔在否。云已去。師云。去時 有甚麼語。云無語。師云。莫道無語。其聲如 雷。

6
白話直譯
雲巖來到溈山。師父問:聽說長老在藥山玩弄師子,是這樣嗎?雲巖說:是的。師父說:長時間玩弄時,也有放下的時候吧?雲巖說:想玩就玩,想放下就放下。師父說:放下時,師子在什麼地方?雲巖說:就是放下了。就是放下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雲巖到了溈山。。禪師提問。。聽說長老曾在藥山戲弄師子。。是不是這樣呢?。雲巖回答說。。沒錯。。師父說道:。一直這樣玩弄下去,會有放下或停止的時候嗎?。雲巖說道:。想要弄,就直接弄。。想要安置時就直接安置。。禪師說。。在安置的時候。。獅子在哪裡?。雲巖說道:。就是安置。。就是放下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記錄雲巖禪師造訪溈山靈祐禪師的開端。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發起問答。
    。
    此句為禪師對雲巖禪師的詢問,『弄師子』並非指實際戲弄動物,而是禪宗語境中,指代高僧以威德或機巧方便進行教化,如同獅子之威。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確認語,用於核實前述關於長老行止的傳聞是否屬實。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於標記說話者的轉換,此處指雲巖禪師對溈山靈祐禪師的提問作出回應。
    。
    此句為對前文提問的直接肯定,用以確認所述之事實或情境屬實。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言說。
    。
    此句探詢禪宗機鋒應變或法義運用的動態過程,是否具有「放下」或「止息」的界限或時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接下來的言論是由雲巖禪師所說。
    。
    此句展現禪門隨緣應機、無造作的法用。
    強調在應對機關時,不需刻意尋求特定的時機或依循固定的模式,而是隨其當下的意欲與機用,自然而然地展現其行持。
    。
    此句展現禪門隨機應變、當機即行的精神。
    強調當安置的機緣或需求出現時,應當即刻展現其功能或狀態,不假造作,不生遲疑。
    。
    此句為敘事語,用於標示禪師開始說話,銜接禪門對話內容。
    。
    此句為禪宗語境下的短語,指在心性或法性隨緣安置、顯現的當下。
    強調禪門中動作與當下的即時性,即隨緣而行。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
    在禪門語境中,「師子」(獅子)常象徵佛法威德或覺悟者的威勢(如獅子吼)。
    此問並非尋求生物學上的位置,而是透過對象徵物處所的追問,引導受問者直指當下心性或法性的運作。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雲巖禪師。
    。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答。
    面對「師子在甚麼處」的機鋒提問,雲巖禪師以「置也」直接回應,意在指涉當下心性的動作或狀態,而非尋求實體的方位,展現禪門直指當下的特質。
    。
    此處禪師以「置」(放下、捨棄)來回答「師子」(覺悟者的自性)在何處,意指覺悟的自性並非尋求而得的客體,而是在於放下一切執著與念頭的當下狀態。

名相註解
  • 雲巖:指雲巖禪師。
  • 長老:對德高望重僧侶的尊稱。
  • 藥山:指禪宗高僧藥山靈祐,或其修行之處。
  • 師子:獅子。在禪宗中常比喻佛法威德或如獅子吼般的教化力量。
  • 弄師子:禪宗語彙,指以機巧方便或威德手段進行教化。
  • 弄:指禪師運用機鋒、應對機關或玩弄法義的行為。
  • 置:指放下、停止或安置。

雲巖到溈山。師問。承聞長老在藥山弄師子。 是否。雲巖云。是。師云。長弄有置時。雲巖云。 要弄即弄。要置即置。師云。置時。師子在甚麼 處。雲巖云。置也。置也。

7
白話直譯
師父問雲巖:菩提以什麼為座?雲巖說:以無為作為座。雲巖反問老師。老師說。以諸法空性為座。又問道:我。怎麼說?道吾說。坐時就讓他坐。臥時就讓他臥。有一人既不坐也不臥。快說,快說。老師便離開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向雲巖提問。。菩提是用什麼作為座席的呢?。雲巖禪師說:。以無為作為座席。。雲巖接著反過來問師父。。禪師說道:。將一切法皆空的道理,作為證悟的基座。。又問道:「所謂的『我』該如何說呢?」。又是如何呢?。道吾說道:。坐著就隨他坐。。躺下時,就隨他躺著。。有一個人既不坐著,也不躺著。。趕快說出來,趕快說出來。。禪師就這樣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禪師與雲巖問答的開端。
    。
    此句為禪宗問答,探詢菩提(覺悟)的根本依止或安住之處。
    。
    此句為敘事語,指明接下來的話語是由雲巖禪師所說。
    。
    此句回答菩提以何為座之問,指出證悟的根基在於無為法,而非任何有為的造作或現象。
    。
    此句描述禪宗對話中,雲巖禪師在回答完師父的問題後,轉而向師父提出問題的對話轉折。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靈祐禪師)對雲巖禪師提問的回應,引出後續關於「菩提之座」的教法。
    。
    禪師針對「菩提以何為座」之問,指出證悟菩提的根本基座,即是體悟諸法皆空的實相。
    。
    承接前文「以諸法空為座」之義,透過追問「我」如何被言說,進一步探討主體意識在空性中的本質與存在方式。
    。
    此句為禪宗機鋒中的追問,針對前句提及的對象(道吾)進行提問,旨在打破常規思維,要求直接的體悟或回應。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名為「道吾」的人對前述問題的回答。
    。
    此句展現禪宗「任運自然」的境界。
    面對對「道」的追問,師以「不幹預、不造作」來示現,強調在當下的狀態中隨順本然,不生執著與分別。
    。
    禪師藉由對坐、臥等身位的隨順,說明「道」不在於特定的外在形式,而在於不生造作、隨緣無礙的自然狀態。
    。
    此句描述一種不落於坐或臥這兩種常規姿態的狀態,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指涉超越二元對立、不執著於外在形式的境界。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屬於機鋒式的催促,要求修行者在面對超越常態(不坐不臥)的境界時,能立即言說或展現其真理,強調禪門對於當下即時見性的重視。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禪師在對話後的行動。

名相註解
  • 菩提:指覺悟、覺性。
  • 座:此處指安住之處或依止之基。
  • 諸法:一切現象與事物。
  • 空:指諸法皆無自性,依緣起而生。
  • 道吾:此處為人名,為前句問話之對象。
  • 聽:在此處非指聽覺,而是指「任其」、「隨順」或「不加幹預」之意。
  • 伊:代詞,指代那個人或其狀態。
  • 速道:在此處為動詞用法,意指要求對方立即說出其悟境或真理。

師問雲巖。菩提以何為座。雲巖云。以無為為 座。雲巖却問師。師云。以諸法空為座。又問道 吾。作麼生。道吾云。坐也聽伊坐。臥也聽伊 臥。有一人不坐不臥。速道速道。師休去。

8
白話直譯
老師問雲巖。聽說你長久住在藥山。是嗎?雲巖說。是。老師說。什麼是藥山大人相?雲巖說。涅槃後有。老師說。什麼是涅槃後有?雲巖說。水灑也沾染不了。雲巖反問老師。百丈大人相。如何?老師說。巍巍堂堂。光明燦爛。聲音出現之前不是聲音。色相消失之後就不是色相。蚊子停在鐵牛身上。你沒地方可以下嘴。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向雲巖禪師提問。。聽說你在藥山待了很久。。是這樣嗎?。雲巖禪師說道。。是的。。禪師說。。請問藥山大人的特徵或境界是什麼樣的呢?。雲巖禪師說道。。在進入涅槃的境界之後,依然存在著。。師父說道:。所謂「涅槃之後仍有存在」,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呢?。雲巖禪師說道:。水灑上去也沾不著。。雲巖反而轉而詢問師父。。百丈禪師的大人相。。那是怎樣的呢?。禪師說道:。巍峨高大,莊嚴宏大。。顯得燦爛而輝煌。。在聲音出現之前,那種狀態並非聲音。。在色相顯現之後,並非色相。。就像蚊子落在鐵牛身上。。讓你沒有開口說話的地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句,標示出溈山禪師與雲巖禪師對話的開始。
    。
    此句為禪師對雲巖禪師修行背景的確認,用以開啟後續關於藥山法相的問答。
    。
    此處為禪宗對話中的確認語,用於核實前述事實,藉此開啟後續的機鋒與問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雲巖禪師,銜接師問與禪師的答語。
    。
    此句為雲巖禪師對前文詢問其是否久居藥山的肯定答覆。
    。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說話者(禪師)即將進行提問或發言。
    。
    此句為禪宗公案問答,旨在探詢藥山禪師作為大覺悟者所顯現出的特徵、境界或法相。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示說話者雲巖禪師即將作答。
    。
    此句為雲巖禪師對藥山禪師『大人相』的描述。
    意指在煩惱寂滅、證得涅槃的境界之後,並非單純的空無,而是存在著一種超越有無二元對立的真實覺性。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的轉換。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追問,針對前文「涅槃後有」之說,旨在探究在涅槃(煩惱寂滅、脫離生死)的境界中,所謂的「有」(存在、實有)究竟為何物,藉此引導對「有無」二元對立的超越。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雲巖,用以引出其對前文問題的回答。
    。
    此句以水灑不沾附為喻,說明涅槃後的『有』並非世俗實體的存在,而是指真如本性雖在,卻不留痕跡,不被世間萬法所染著,亦不為分別心所捕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描述對話情境的轉折,指雲巖禪師轉而向師父提出問題。
    。
    此句為雲巖禪師詢問百丈懷海禪師開悟後所顯現的境界與風貌。
    在禪宗語境中,「大人相」並非指生理外貌,而是指證悟後自然流露的威儀與心境。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問答,雲巖禪師針對前句提及的「百丈大人相」提出追問,意在探詢其本質或真面目。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提問所作出的開示。
    。
    此處以形容高大莊嚴的詞彙,描述百丈大師(或覺悟者)的法相,強調其境界之崇高與不可撼動。
    。
    此句接續「巍巍堂堂」,用以形容百丈大人相(即涅槃或真如境界的顯現),描述其狀態極其燦爛、輝煌且莊嚴。
    。
    此句為禪宗語錄,旨在破除對感官現象(聲)的執著。
    意指在聽覺現象生起之前,那種本然的覺知或空性狀態,並非單純的聲音現象,藉此引導修行者直指心性,超越對聲色的分別與執著。
    。
    此句為禪宗破除對感官現象執著的語法。
    接續前句「聲前非聲」,意指在感官所覺知之色相顯現之後,其本質並非實有的色相,藉此指引修行者體悟現象的空性,不落於對物質形相的執著。
    。
    此處以「鐵牛」比喻絕對、堅固且不可撼動的境界或實相,「蚊子」則比喻對方的質疑、機鋒或概念性的揣測。
    蚊子無法叮咬鐵牛,意指此境界圓滿無缺,令對方的機鋒或批評完全找不到破綻,與後句「無汝下嘴處」相承。
    。
    此句為禪宗機鋒,意指所論述的境界已徹底遮斷了語言與邏輯的介入空間,使對方的分別心與言說功能無從施展,指向非語言、非文字的實相。

名相註解
  • 大人相:指大覺悟者所顯現出的特徵或境界。
  • 涅槃:指煩惱熄滅、解脫痛苦的境界。
  • 有:在此禪宗語境下,指超越有無對立的真實存在或覺性。
  • 水灑不著:禪宗比喻,指真如本性或涅槃後的境界,雖在其中,卻不留痕跡,不被世間法所染著。
  • 百丈大人:指唐代禪師百丈懷海。
  • 巍巍:形容高大、崇高的樣子。
  • 堂堂:形容莊嚴、宏大或堂正的樣子。
  • 煒煒:形容光輝燦爛的樣子。
  • 煌煌:形容光輝盛大或氣勢宏偉的樣子。
  • 聲:指聽覺感官所感知的聲音現象。
  • 非聲:指超越了聲音現象本身的本體或空性。
  • 色:指物質現象或感官所見之形色。
  • 鐵牛:禪門中常用以比喻堅固、絕對、不可被概念或言語所穿透的境界。
  • 下嘴:指開口說話、言說或進行言語上的辯論。

師問雲巖。聞汝久在藥山。是否。雲巖云。是。 師云。如何是藥山大人相。雲巖云。涅槃後有。 師云。如何是涅槃後有。雲巖云。水灑不著。雲 巖却問師。百丈大人相。如何。師云。巍巍堂 堂。煒煒煌煌。聲前非聲。色後非色。蚊子上 鐵牛。無汝下嘴處。

9
白話直譯
師父問道吾。你從哪裡來?道吾回答:來看病。師父說:有幾個人生病?道吾說:有生病的。也有沒生病的。師父說:沒生病的,難道是智頭陀嗎?道吾說:生病與不生病,都與他無關。快說快說。師父說:就算說出來,也與他沒關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問道:「跟我說。」。是在哪裡去來呢?。道吾說道:。來看看病吧。。禪師說道。。有幾個人是有病的?。道吾說道。。有生病的人。。也有不生病的人。。禪師說。。不生病的人。。難道就是那位有智慧的頭陀嗎?。道吾說道。。生病或是不生病。。無論病或不病,都與其他事情沒有關係。。趕快說出來,趕快說出來。。禪師說道:。如果能說得透徹,就與那些(病或不病的)對立沒關係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師徒對答的開端,透過「道吾」的指令,引導弟子針對後續的禪問進行即時的直覺回應。
    。
    禪師以此問探詢現象或心念去來之處,旨在引導修行者直指本源,破除對時空與主客對立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指代道吾禪師對師父提問的回應,用以引出後續的禪機答語。
    。
    在禪宗語境中,「病」指代心靈的迷妄或執著。
    此句意指透過察看這些迷妄的狀態,來探究實相。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道吾轉回靈祐禪師。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病」隱喻煩惱與執著,藉由詢問「有幾人病」來考驗對話者對覺悟與迷失之辨別。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於標記對話轉接,指明接下來的發言者為道吾。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直截回答。
    道吾面對師父詢問病患人數,不以具體數字回答,而是以「有病」與「不病」的性質區分來回應,展現禪宗對話中不落俗套的機鋒。
    。
    在禪宗語境中,「病」指迷亂或執著於二元對立的妄想,「不病」則指不被妄想所困、不落入迷亂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用以引出禪師的回答。
    。
    禪師在此重複對方的話語,將焦點轉向「不病」的狀態,旨在考驗對方是否領悟到超越病與不病對立的自性清淨,而非僅在概念上討論健康與否。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反問來探詢「不病」之境界或對話者的心態,藉由「智頭陀」一詞來測試或諷刺對方的覺悟程度。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指名道吾禪師接下來要說話。
    。
    此處為禪門機鋒。
    道吾以事實(病與不病)回應師父對「智頭陀」的詰問,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回歸事物的本然狀態,不落入概念陷阱。
    。
    此處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病」與「不病」這類對立概念的執著,指出表象的狀態並不影響本質,與真正的覺悟無關。
    。
    此句為禪宗對答中的催促語,要求對方立即、直接地點出真理或當下的實相,不容許在言語與思維上有所遲疑或造作。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對話所作的開口回應。
    。
    靈祐禪師指出,真正的覺悟(道得)是超越對立的。
    無論是處於「病」或「不病」的二元分別中,若能契入真理並道出本分,則不再受制於外在的對立與分別心。

名相註解
  • 去來:指現象的動態變化或心念的起伏。
  • 甚麼處:指地點、方位或本質所在。
  • 看病:在此指察看、診斷心靈的迷妄或執著。
  • 病:此處指代煩惱、執著或迷失本性的病態狀態。
  • 底:此處為助詞,相當於現代漢語的「的」,用以將前面的詞彙名詞化,指代「……的人」。
  • 智頭陀:此處指具備智慧的修行者。
  • 幹:此處指干涉、關聯或牽涉。
  • 道得:禪宗術語,指能正確地表達出悟後的境界或真理,契合機鋒。
  • 沒交涉:指不相干、不相牽累,在此指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師問道吾。甚麼處去來。道吾云。看病來。師 云。有幾人病。道吾云。有病底。有不病底。師 云。不病底。莫是智頭陀麼。道吾云。病與不 病。總不干他事。速道速道。師云。道得也與他 沒交涉。

10
白話直譯
德山前來參訪。帶著複子走上法堂。從西邊走到東邊。又從東邊走到西邊。回頭看著方丈說:有麼有麼。師父坐在座位上,完全沒有回頭看他。德山說:什麼都沒有。便走到門口才說。雖然如此。也不能馬虎應付。於是端正威儀。再次進去相見。剛跨過門檻。提起坐具說。和尚。師正要拿起拂塵。德山便大喝一聲。拂袖而出,師到傍晚問首座。今天新來的。還在嗎?首座說。當時背對法堂。穿上草鞋出去了。師說。這個人。以後會在孤峰頂上,搭建草庵。呵斥佛祖而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德山前來拜訪並請益。。夾著外衣走上法堂。。從西邊走到東邊。。從東邊走到西邊。。回過頭來看著方丈說道。。有什麼嗎?有什麼嗎?。禪師坐回座位上。。完全沒有理會,絲毫沒有看一眼。。德山說道:。沒有,沒有。。接著走到門口說了。。雖然是這樣。。也不可以隨隨便便、草率了事。。於是整理好端莊的儀容舉止。。再次走進去見面。。剛跨進門。。拿起坐墊說道。。和尚!。師正要拿起拂子。。德山禪師隨即大喝一聲。。(德山)甩袖而出。到了晚上,師父詢問首座。。今天新到的。。他在嗎?。首座說道。。當時背對著法堂。。穿上草鞋就走了。。師父說道。。這個人。。之後他去了孤峯的山頂。。搭建了一座草屋。。就這樣去採取呵佛罵祖的方式,打破對名相的執著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德山禪師前來拜訪靈祐禪師的情景。
    在禪宗語境中,「參」指僧人前往禪師處進行請益、參話或正式拜訪。
    。
    此句為敘事,描述德山禪師參訪時的動作。
    在禪錄中,這類生活細節旨在呈現當時的場景氛圍,為後續的機鋒對答做鋪陳。
    。
    此句為敘事,描述德山禪師在法堂中的行走動向。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法堂內的行走路徑。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描述參話者在法堂中的動作與言說開端,用以引發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處為禪門對機之問。
    德山禪師以「有麼」詰問靈祐禪師,旨在試探其心境或逼其顯露機鋒,並非詢問實有之物,而是針對本質、空有之義的詰問。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面對德山禪師參話時,靜靜坐回其位子的動作。
    。
    描述方丈在面對德山參話時,展現出完全不被外境所動、不予理會的自在狀態。
    。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指明接下來說話的人是德山禪師,用於銜接禪宗公案中的對話。
    。
    此處為禪宗公案式的答語,以「無」來否定對立或執著的觀念,並非單純指涉事物的不存在,而是指向超越言詮、非二元的境界。
    。
    此句為禪門記載中的敘事語,描述禪師在應對機鋒或進行教化時的動作與行止,用以呈現禪宗公案中動作與言說的銜接。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轉折,承接前文的否定(無無),指出即便在體悟空寂或否定之處,在事相表現上仍不可輕率,需兼顧威儀。
    。
    在禪門行儀或應對中,強調即便情境特殊,亦須保持嚴謹與正念,不可隨意懈怠。
    。
    描述禪門中對威儀的重視。
    即便在機鋒對答的過程中,仍不捨棄僧侶應有的端莊舉止,體現行住坐臥皆是禪的修行態度。
    。
    此句為敘事,描述在整頓好威儀後,再次進入室內與禪師會面。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人跨入門內的動作,用以交代禪師與弟子互動時的時間與空間情境。
    。
    此句為敘事,描述德山禪師在進入門內後,維持威儀並準備對話的動作。
    。
    此句為對話的開端,是德山禪師對靈祐禪師的稱呼,用以建立面對面的對話情境。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欲行儀軌動作之情境,用以銜接後續德山禪師之喝斥。
    。
    「喝」是禪宗特有的機鋒手段,透過突如其來的聲響打破修行者的語言與思維慣性,以示當下的機用。
    。
    此處描述禪門中機鋒對接的場景。
    德山禪師在對喝之後果斷離去,展現禪宗不拘泥於形式、直接契入本心的特質。
    師至晚詢問首座,旨在確認對方的機情與境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記錄師長詢問某人是否於今日新抵。
    。
    此句為禪師詢問某人是否在場的日常問話,用於引出後續禪門敘事。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首座對師之提問所作的回答,引出後續對該僧人行為的描述。
    。
    此句敘述人物之舉止。
    在禪門公案中,背對法堂(權威之處)的行為,通常象徵不拘泥於形式、不隨俗流的率直機鋒。
    。
    此處描述禪門中機鋒對接後的反應。
    該僧人面對喝斥不作言語反應,直接轉身離去,體現禪宗不拘泥於形式、以行動作為對答的機用。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對前述情境所作出的回應或開示。
    。
    禪師在此指稱剛才拂袖而去的該位僧人。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該弟子在離開法堂後,前往孤峯山頂的行蹤。
    。
    描述修行者在山頂隱居,搭建簡陋住所以進行獨自禪修,體現禪宗遠離塵囂、專心參悟的修行方式。
    。
    此處描述禪宗打破常規的修行方式。
    「呵佛罵祖」並非真實的謾罵,而是透過否定外在的權威(佛與祖師)來破除修行者的執著心,使其不再依賴外在形式,進而回歸自性。

名相註解
  • 德山:指唐代著名禪師德山宣鑒。
  • 複子:一種外衣或披風。
  • 法堂:禪宗寺院中舉行正式法會或講經的場所。
  • 有麼:禪門中常用的詰問語,用以試探對方的悟境或逼其顯露機鋒,意在詢問「是否有(真理/本質/機鋒)」。
  • 坐次:指坐回座位或就位。
  • 顧眄:顧視與斜視,在此指對外境的理會或關注。
  • 門首:指門口或門前。
  • 草草:指做事隨意、不嚴謹或缺乏正念。
  • 坐具:禪修時所使用的坐墊或墊子。
  • 拂子:禪宗僧侶常用之法器,用於拂塵或作為儀軌之用。
  • 喝:禪宗以大喝聲來打破執著或傳達機鋒的表現方式。
  • 首座:禪院中負責指導僧眾修行、地位最高的僧職。
  • 草鞋:古代僧侶常用的簡陋鞋類。
  • 子:此處指代該名僧人或修行者。
  • 孤峯:此處指地名,即孤峯山。
  • 草菴:用草搭建的簡陋小屋,指修行者隱居處。
  • 呵佛罵祖:禪宗術語,指以激烈的手段破除對佛法名相或權威的執著,旨在促使修行者自覺自證。

德山來參。挾複子上法堂。從西過東。從東過 西。顧視方丈云。有麼有麼。師坐次。殊不顧 眄。德山云。無無。便出至門首乃云。雖 然如此。也不得草草。遂具威儀。再入相見。纔 跨門。提起坐具云。和尚。師擬取拂子。德山 便喝。拂袖而出師至晚問首座。今日 新到。在否。首座云。當時背却法堂。著草鞋出 去也。師云。此子。已後向孤峯頂上。盤結草 菴。呵佛罵祖去在。

11
白話直譯
石霜到溈山當米頭。一天篩米時。師說。施主的東西不要亂丟。石霜說。沒有亂丟。師在地上撿起一粒米說。你說沒亂丟。這是什麼。石霜沒有回答。師父又說。不要小看這一粒。百千顆。全都從這一粒生起。石霜說。百千顆。從這一粒生起。還不明白這一粒。是從\n哪裡生起的。師父大笑。回方丈室。
白話口語化新譯
石霜來到溈山,成為了米粒的首端。。有一天在篩米的時候。。禪師說道。。這是施主捐贈的物品,不要讓它散落。。石霜回答道。。我沒有弄散。。師從地上撿起了一粒,說道:。你說你沒有弄散。。這個是什麼?。石霜禪師的境界是無人能及的。。禪師又說。。不要小看這一粒。。成千上萬顆。。全部都是從這一粒生出來的。。石霜說道。。成千上萬粒。。全都從這一粒之中生起。。不知道這一粒。。是從什麼地方生出來的?。師傅呵呵地大笑。。回到方丈室。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開端,描述石霜抵達溈山後的狀態,以「米頭」作為比喻,為後續關於「篩米」與「不拋散」的禪理對話建立情境。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石霜在執行篩米之日常勞作時,為後文禪師以此機緣進行開示做鋪陳。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引出禪師的開示或對話。
    。
    禪師以篩米之日常瑣事,要求弟子對施主供養之物保持極致的珍惜與專注,旨在訓練其在生活細節中不失正念。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弟子石霜對師父溈山禪師教誡的反應。
    。
    此句為石霜對禪師指令的回答。
    禪師隨後拾起一粒米,旨在透過具體的實相(一粒米)打破石霜在語言概念上的『不拋散』,以此警策修行者不可落入口頭禪或概念性的正確,而應時刻保持對當下實相的覺察。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描述禪師透過拾起一粒米的動作,作為引導後續機鋒的手段。
    。
    禪師透過拾起一粒米,直接揭示弟子口頭承諾與實際現狀的矛盾。
    此舉旨在打破弟子的慣性認知,使其在極小之物(一粒米)中體會當下的真實,而非停留於「不拋散」的語言概念中。
    。
    禪師拾得一粒米後以此詰問,旨在破除石霜對「不拋散」的口頭執著,以具體實相指引其回歸當下,是禪宗典型的機鋒對答。
    。
    此句是對石霜禪師在機鋒對答中所展現的境界或機鋒之精妙,表示其無人能與之相比。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在對話中的再次開示,無特定法義。
    。
    禪師以拾得的微小顆粒為機,提示修行者不可因其微小而輕視,旨在指出萬法由一而生,或「一即一切」的圓融義理。
    。
    此處藉由單一之粒與無數之粒的對比,說明從單一的本源或種子,可以演化出無數的現象與萬象,體現禪宗對於一與多、本源與現象之間關係的示現。
    。
    禪師以一粒微小之物喻指萬法之本源,旨在說明「一即一切」的道理,提示修行者在微小之處見大千,體悟萬物同源、不二的法性。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著弟子石霜對師父靈祐禪師之開示作出回應。
    。
    此處透過「一粒」與「百千粒」的對比,說明萬法皆從單一的根本或因緣中生起,體現一即一切、因果相續的禪宗義理。
    。
    此句透過「一粒」與「百千粒」的對比,提示萬法皆由單一根本之源頭所生起的禪宗法義,強調現象與本源的關係。
    。
    此句為石霜禪師對靈祐禪師提出的禪問,承接前文關於「百千粒皆從這一粒生」的論述,旨在追問萬法本源(這一粒)的來源,是禪宗探究事物根本起點的典型問法。
    。
    此句為石霜禪師針對溈山禪師所提到的「這一粒」(象徵萬法之本源或自性)提出質詢。
    在禪宗機鋒中,這是在追問本源的出處,旨在透過對「一」與「多」關係的詰問,促使修行者突破邏輯思維,直指本心。
    。
    在禪宗語境中,面對關於萬法本源的追問,師父以大笑作為回應,這是一種不落言筌、直接示現真理的非語言傳法方式。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記錄禪師在對話後返回其起居室,屬生活紀錄。

名相註解
  • 石霜:此處應為人名。
  • 米頭:指米粒的首端,在此語境下可能隱喻事物的核心或精要。
  • 篩米:將米篩除雜質的過程,在禪門中亦屬日常作務(勞作)的一部分。
  • 施主:對僧團提供物質供養的信眾。
  • 一粒:指篩米時掉落的一粒米。
  • 拋散:指將物品(此處指米粒)隨意丟棄或散落。
  • 這箇:此處指拾得的一粒米,在禪錄語境中,常藉由指稱具體事物來促使對話者面對當下的實相或心境。
  • 無對:指無可比擬、無二無別,在此形容禪師的機鋒或境界。
  • 這一粒:指禪師在地上拾得的微小顆粒,在此處象徵法性之種子或萬法之本源。
  • 未審:禪宗語境中用於發問,意為「不知」或「請問」。
  • 呵呵大笑:禪宗常見的非語言回應,用以點破機鋒或示現真理不可言說。

石霜抵溈山為米頭。一日篩米次。師云。施主 物莫拋散。石霜云。不拋散。師于地上拾得一 粒云。汝道不拋散。這箇是甚麼。石霜無對。 師又云。莫輕這一粒。百千粒。盡從這一粒生。 石霜云。百千粒。從這一粒生。未審這一粒。從 甚麼處生。師呵呵大笑。歸方丈。

12
白話直譯
夾山在溈山擔任典座。師父問。今天吃什麼菜?夾\n山回答。兩年都是同一個春天。師父說。要好好做事。夾山\n說。龍宿鳳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夾山禪師在溈山寺擔任典座(負責伙食管理)的職務。。禪師問道。。今天喫什麼菜?。夾山禪師回答說。。過了兩年,依然是同一個春天。。禪師說道。。好好地處理好當下的事務。。夾山禪師說道:。就像龍的棲息地與鳳凰的巢穴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交代夾山禪師在溈山僧團中的職務。
    在禪門中,擔任典座不僅是管理伙食,更是透過勞作實踐平等心與正念的修行方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發起提問,用以開啟後續的禪門對答。
    。
    在禪門語錄中,師徒間常以日常瑣事(如飲食、問候)作為機鋒,旨在考驗修行者在平凡生活中是否能保持覺醒與正念,而非僅僅詢問食物。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記錄夾山禪師對靈祐禪師問詢的回答。
    。
    此句透過時間流逝(二年)與季節恆常(同一春)的對比,展現禪宗對於法性不變、時空變遷而自性常住的直觀體悟。
    以「春」象徵生機與本性,表達即便時移世易,真如本性依然如故。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弟子轉回至禪師,用以承接後文的開示或評點。
    。
    禪師藉此指示僧人應當專注且勤勉地處理當下的職責或修行事務,強調修行與日常事務應當合一。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夾山禪師隨後的言論。
    。
    在禪宗語境中,此語用以形容極其殊勝、安穩或神聖的境界。
    在此對話中,夾山以此回應師父的教誨,象徵其修行狀態或當下心境已處於一種極其安定且圓滿的殊勝境地。

名相註解
  • 夾山:指夾山禪師。
  • 菜:指餐食或菜餚。
  • 春:此處象徵生機盎然、常住不變的自性或法性。
  • 修事:在此指修持或辦理當下的事務、職責。
  • 龍宿鳳巢:比喻極其殊勝、安穩或神聖的境界或處所。

夾山在溈山作典座。師問。今日喫甚麼菜。夾 山云。二年同一春。師云。好好修事著。夾山 云。龍宿鳳巢。

13
白話直譯
仰山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師父指著燈籠說。真\n好的燈籠。仰山說。難道就只是這個嗎?師父說。這\n是什麼。仰山說。真是好燈籠。師父說。果然沒看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仰山開口問道。。請問達摩祖師從西方來到中國,所要傳達的核心宗旨是什麼?。禪師指著燈籠說道。。一個極好的燈籠。。仰山說道。。不要只說這就是(祖師西來意)的意思。。禪師說。。這個(當下)是什麼?。仰山說道:。真是個好燈籠啊。。禪師說。。果然沒看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仰山禪師發起提問,引出後續關於「祖師西來意」的禪理對話。
    。
    此句為禪門經典公案之問法,旨在探詢佛法之核心義理或心法傳承。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問題旨在促使修行者超越文字邏輯,直接契入本心。
    。
    禪師透過指燈籠的動作,對「祖師西來意」的提問做出機鋒式的回應,旨在示現真理不在言說之中,而在當下的現量呈現。
    。
    面對關於「祖師西來意」的形而上提問,禪師直接指向眼前的燈籠並讚嘆,旨在將對話從抽象的文字概念拉回當下的具體實相,以此示現真理就在當下的生活與現相之中。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句,用以標示說話者為仰山,銜接前後的禪宗問答。
    。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對答。
    當師以指燈籠來應對「祖師西來意」的問法時,仰山以此句挑戰師的回答,意指真理不能僅僅侷限於指著燈籠說「這就是了」,強調不可執著於外相或單一的語言點破。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標示禪師對前文提問或言論的應答。
    。
    禪師以「這箇」指涉當下現前的實相或心性,旨在打破對「燈籠」之名相的執著,促使對方直指本心,而非停留在對物質對象的認知。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於標示說話者仰山之發言。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對答。
    在探討『祖師西來意』的語境下,透過對『燈籠』的讚嘆,將抽象的教理轉向對當下現前事物的直接觀照,體現禪宗直指當下的特質。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於標示禪師在對話中的發言。
    。
    此為禪門機鋒對答。
    仰山以「燈籠」之名相回應,師則以「不見」否定該名相,意在指其未能見到超越名相的實相,或指該對答未能顯現真正的悟境。

名相註解
  • 仰山:禪宗僧人名。
  • 祖師西來意:指達摩祖師從印度(西方)來到中國所傳承的禪宗心法或佛法真義。
  • 燈籠:此處作為禪宗機鋒的媒介,用以指代當下現前的真理或覺性。
  • 莫祇:不要僅僅、不只。
  • 這便是麼:這就是了、這就是如此。
  • 見:在禪宗語境中,指對本質的洞察、覺悟或其所持的見地。

仰山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指燈籠云。大 好燈籠。仰山云。莫祇這便是麼。師云。這箇 是甚麼。仰山云。大好燈籠。師云。果然不見。

14
白話直譯
有一天。師父對大眾說。這麼多人。只得到大機。卻得不到大用。仰山舉出這句話。問山下菴主說。和尚這樣說。意思是什麼?菴主說。再舉一次看看。仰山正要再舉。就被菴主推倒了。仰山回去把這事告訴師父。師父大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天。。禪師對大眾說道。。就像很多人一樣。。只是得到了大機。。無法發揮大用。。仰山提出了這番話。。向山下的菴主提問說:。師父是這麼說的。。這其中的意思是什麼呢?。菴主說道:。再舉一次看看。。仰山正打算再次提出機鋒。。被菴主直接踏倒了。。仰山重新以類似師父的方式提出了話語。。禪師呵呵地大笑。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引導敘事之轉折語,用以開啟新的禪機或事件。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對修行者常見狀態的評論,即僅能領悟機鋒(大機)而無法將其轉化為實際的運用(大用)。
    。
    「機」指覺悟的契機或悟性的潛力。
    此句指眾人僅觸及了覺悟的關鍵契機。
    。
    在禪宗語境中,「機」指悟道的契機或潛能,「用」指覺悟後的實際作用。
    此句指出修行者雖具備了極大的機緣或潛能(大機),卻無法在實際生活中隨緣展現出無礙的、廣大的作用(大用)。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禪師提出前文所述的話語,用以開啟後續的問答或機鋒。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描述禪師向山下菴主發問,以開啟後續的機鋒對話。
    。
    此句為仰山禪師引用靈祐禪師關於「大機」與「大用」的教言,向菴主請益其意旨。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提問,旨在探詢前述言說的核心義理或真實意旨。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轉為菴主。
    。
    禪宗不立文字,菴主不對「意旨」作言語解釋,而是要求仰山再次展現機鋒(舉機),強調以實踐驗證而非理論說明來對接。
    。
    此處描述禪門中以「舉機」來對答、考驗悟境的過程。
    仰山試圖再次提出問題以尋求突破,但隨即被菴主以行動截斷其思維,旨在破除對形式與文字的執著。
    。
    此處描述禪門中以強烈動作截斷對方思維的機鋒。
    仰山擬再次舉起話頭(追求文字意旨),菴主以「踏倒」之舉使其停止邏輯推演,強行將其拉回當下的實相。
    。
    此句描述仰山在被菴主制伏後,重新以接近師父的方式提出機鋒,展現了禪門師徒間機鋒的契合。
    。
    在禪宗語境中,師長的笑常作為一種非語言的機鋒,用以回應學人的提問或展現當下的覺悟狀態,超越了言語的辯論。

名相註解
  • 大機:指覺悟的契機或極高的悟性潛力。
  • 大用:指覺悟後隨緣展現的無礙作用。
  • 舉:指提出某個話語、公案或議題,用以進行禪宗式的機鋒對答。
  • 菴主:小庵的主人。
  • 意旨:言說中所包含的真實含義或核心要旨。
  • 踏倒:禪宗機鋒,指以出人意料的動作或言辭,截斷對方的邏輯思維,使其不落文字,回歸本心。

一日。師謂眾云。如許多人。祇得大機。不得大 用。仰山舉此語。問山下菴主云。和尚恁麼道。 意旨如何。菴主云。更舉看。仰山擬再舉。被菴 主踏倒。仰山歸舉似師。師呵呵大笑。

15
白話直譯
師父在摘茶時。對仰山說。整天摘茶。只聽到你的聲音。卻沒看到你的身影。仰山搖動茶樹。師父說。你只得其用。卻不得其本體。仰山說。還不明白。和尚怎麼樣。師父沉默良久。仰山說。和尚只得其本體。卻不得其作用。師父說。打你三十棒。仰山說。和尚打。我挨打。我打。誰挨打。師父說。再打你三十棒。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正在摘茶的時候。。對著仰山說道:。一整天都在摘茶。。我只聽到你的聲音。。沒看到你的真面目。。仰山搖了搖茶樹。。禪師說道。。你只得到了它的運用。。沒有領悟到它的本體。。仰山禪師說道。。還不明白。。和尚您又是如何呢?。禪師沉默了許久。。仰山說道:。老師您只得到了本體。。未能掌握其運用。。禪師說道。。對弟子打了三十棒。。仰山禪師說道。。和尚打了一棒。。某個人承受了。。由我來擊棒。。誰來承受(這些棒子)呢?。禪師說道:。給這個弟子打三十棒。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禪師在日常勞作中與弟子互動的場景。
    禪宗強調將修行融入日常生活中,體現「平常心是道」的特質。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禪師對仰山所說的話。
    。
    靈祐禪師以日常採茶的勞作(作務)作為機鋒,旨在考驗仰山在平凡事務中的心境與覺照狀態,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修行觀。
    。
    溈山禪師在此以摘茶的日常情境考驗仰山。
    所謂「聞聲」是指僅見到表面的行事與言說(用),而未見到其內在的覺悟本體(體)。
    這是在提醒修行者不可僅停留在形式的運作,而應顯現本分的真面目。
    。
    禪師以「聞聲」對比「見形」,暗示仰山雖有行事之「用」(聲),卻未顯現覺悟之「體」(形),旨在點出其修行尚未圓滿。
    。
    此處為禪門機鋒。
    靈祐禪師先前指責仰山僅有聲音而無形跡,仰山隨即以搖動茶樹的實際行動來顯現其存在,是以行代言,試圖回應師尊的詰問。
    。
    此句為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靈祐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仰山禪師「撼茶樹」之行為的評點。
    。
    此處為禪宗關於「體」與「用」的對話。
    靈祐禪師指出仰山禪師搖動茶樹以示存在的行為,僅是外在的顯現與作用(用),尚未契入其本質(體)。
    。
    「體」與「用」是禪宗核心的對立統一概念。
    「體」指本質、本源或絕對的真理;「用」指體之顯現、運作或功能。
    此處師指對方僅在形式或功能上有所反應(搖樹),而未契入其本質。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仰山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話。
    。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答語,表示對前述師長所言之義理或當下機鋒尚未領悟、不甚明瞭。
    。
    此處為禪門問答。
    在師徒就「體」與「用」展開辯論時,弟子仰山將問題反問回老師靈祐禪師,以試探或挑戰老師的境界。
    。
    在禪宗語錄中,禪師以沉默(良久)作為回應,意在不落言筌,透過靜默展現其禪境或機鋒。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說話者標記,表示仰山禪師即將發言。
    。
    此處為禪宗對話中關於「體」與「用」的辯證。
    在禪學中,「體」指本質、空性或絕對真理;「用」則指體之顯現、運用或在世間的機用。
    仰山禪師在此反轉先前師父對學人的批評(指學人僅得其用而不得其體),以此詰問師父是否僅停留在對本體的體悟,而缺乏靈活的機用,旨在透過對立的詰問來測試與激發對悟境的深層體認。
    。
    在禪宗的「體用」論述中,「體」指本質、空性或絕對的真理,「用」則指本質的顯現、運用與機鋒。
    此句指修行者雖在靜止的本體上有所領悟,卻無法將其靈活地運用於實際的對機與生活之中。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關於「體」與「用」之辨析所作出的回應。
    。
    禪宗師長透過「棒喝」來打破弟子的語言文字障礙或執著,此處「子」指代弟子,「棒」則是禪門中用以示警或傳法的手段。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仰山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對答。
    。
    描述禪師以木棒擊打弟子,作為打破語言文字障礙、直接示現機鋒的教學手段。
    。
    此句描述在禪門「棒」的動作中,受者對其動作的領受或承受。
    。
    此處為禪宗對機的機鋒往來。
    仰山禪師透過角色互換,將原本受棒的地位轉為擊棒者,以展現其對師父「用」之義理的領悟與對應,而非僅僅是形式上的服從。
    。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答。
    仰山禪師在承接和尚的棒擊後,反問「我的棒子誰來受」,旨在打破主客對立的執著,質詢在打與被打的動作中,究竟誰是那個實有的「我」或「受者」,以此指向空性與無我。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靈祐禪師,用以引出其對仰山問話的回答。
    。
    禪宗以「棒」作為警策弟子的手段,旨在打破其言語機鋒或妄想,使其回歸當下。
    師在此重複指令,是不落入仰山的文字遊戲,以直接的行動(棒)來對治。

名相註解
  • 次:在此指時間或時機,意為「之時」或「之際」。
  • 摘茶:採摘茶葉。在禪宗語境中,日常勞作(作務)即是修行,用以體現將覺悟實踐於生活中的境界。
  • 形:指外在形相,在此對應後文之「體」,指修行境界的真實顯現。
  • 用:指本體之顯現、作用或應用。在禪宗體用論中,「體」為本質,「用」為功能或表現。
  • 良久:指時間經過了許久。
  • 棒:禪宗師長用以敲打弟子,以示警醒或打破執著的工具。

師摘茶次。謂仰山云。終日摘茶。祇聞子聲。不 見子形。仰山撼茶樹。師云。子祇得其用。不得 其體。仰山云。未審。和尚如何。師良久。仰山 云。和尚祇得其體。不得其用。師云。放子三十 棒。仰山云。和尚棒。某甲喫。某甲棒。阿誰喫。 師云。放子三十棒。

16
白話直譯
師父坐著。仰山走進來。師父說。寂子快說。不要落入陰異。仰山說。慧寂連信也不立。師父說。你信也不立。不信也不立。仰山說。只是慧寂。還信誰呢。師父說。若是如此。就是定性聲聞。仰山說。慧寂佛也不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坐下來了。。仰山走進來了。。禪師說道:。寂子,快點說話。。不要陷入陰暗、偏離正道的歧途。。仰山說道。。智慧、寂靜與信心,也都不能作為可以執著的對象。。禪師說道。。你如果信,明白嗎?那就是在建立見解。。不執著於信,也不建立任何定見。。仰山禪師說道。。就只是智慧與寂靜。。還能相信誰呢?。禪師說:。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就是定性聲聞。。仰山禪師說道。。即便對於「慧寂之佛」這種境界,也不應在心中建立任何名相或執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就座,準備進行教導或對話。
    。
    此句為敘事,描述仰山走入禪師座前的動作。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為靈祐禪師,用以引出後續之機鋒對答。
    。
    禪師要求對方立即回應,旨在考察其是否能不經思維分別,直接展現當下的心性。
    。
    在禪宗語境下,警告修行者不要落入細微、陰暗或偏離真如本性的二元對立與異端見解中。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仰山禪師開始說話,銜接後續的禪門對答。
    。
    此處指在禪宗的實踐中,即便如智慧、寂靜、信心等看似殊勝的法相,亦不應在心中建立或執著,以免陷入對法相的分別與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於標示禪師在對話中的發言。
    。
    禪宗強調不立文字、不著相。
    此處指若心中存有「信」的執著,即是落入「立」的見解,而非真正的解脫。
    。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之中,旨在破除對「信」與「不信」的二元對立。
    靈祐禪師提醒修行者,若執著於「不立」本身,亦是一種定見。
    真正的覺悟是不落入任何觀念框架,不依託、不執著,達到心無罣礙的境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此處指仰山慧寂禪師準備發表見解。
    。
    仰山在此將「信」排除後,提出「慧寂」作為一種可能的立足點,以試探靈祐禪師的機鋒。
    。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話。
    仰山禪師在討論「不立」的見地後,以反問形式探討在不立信的境界中,是否還存在可依託的對象。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開始說話,用以引出後續的教誨。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承接語,用以指代前文所描述的境況或法義狀態,並以此作為後文判斷的條件。
    。
    結合上下文「慧寂」與「不立」的語境,此處並非指傳統教理中依循教法修行的聲聞,而是指在禪宗悟境中,心性寂靜、定慧不二的實證狀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的轉換,本身不含獨立之法義。
    。
    此處強調禪宗不落名相的教法。
    即便是在「慧寂」這種極高深的覺悟境界,若在心中生起「佛」的概念或執著,仍屬分別心。
    真正的解脫是不對任何境界或名相進行建立。

名相註解
  • 寂子:此處指慧寂,為禪師對其的稱呼。
  • 陰異:指偏離正道、陷入陰暗或細微、異端的偏見與二元對立的境界。
  • 慧:指智慧,能破除妄想執著的覺性。
  • 寂:指寂靜,指禪定或涅槃的寂滅狀態。
  • 信:指信心,修行中的信受與依止。
  • 不立:禪宗術語,指不建立名相,不對任何法相生起執著。
  • 立:建立見解或執著於某種觀念。在禪宗語境中,「不立」指不落入任何定型、僵化的見解。
  • 慧寂:指般若智慧與涅槃寂靜,在禪宗語境中指心靈覺悟且寂靜不動的狀態。
  • 恁麼:禪宗口語,意指「如此」或「這樣」。
  • 定性聲聞:此處指心性安定、不遷變的證悟境界。
  • 聲聞:原指聞法而悟道的修行者;在此禪宗語境下,指涉證悟寂靜本性的狀態。

師坐次。仰山入來。師云。寂子速道。莫入陰 異。仰山云。慧寂信亦不立。師云。子信了不 立。不信不立。仰山云。祇是慧寂。更信阿誰。 師云。若恁麼。即是定性聲聞。仰山云。慧寂佛 亦不立。

17
白話直譯
師父問仰山。《涅槃經》有四十卷。有多少是佛所說?有多少是魔所說?仰山說。全是魔說。師父說。以後沒有人能奈何你了。仰山說。慧寂只是一期之事。行履在什麼地方?師父說。只重視你眼光正確。不談你的行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靈祐禪師問仰山禪師。。《涅槃經》共有四十卷。。其中有多少是佛陀所說的?。有多少是魔說的?。仰山禪師說:。全部都是魔說的。。靈祐禪師說道:。從今以後,再也沒有人能拿你怎麼樣了。。仰山禪師說道。。智慧的寂靜就是這一輩子最重要的事情。。實際的修行表現是在哪裡呢?。禪師說道。。只是你的眼光很準確。。不談論你的修行與行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開端,記錄兩位禪師之間的機鋒問答。
    。
    此句指《涅槃經》共四十卷,作為禪師向仰山禪師提問的對象,用以引出後續關於佛說與魔說的辨析。
    。
    此處為禪門機鋒,並非在進行經文的考據或真偽辨析,而是透過質疑《涅槃經》的來源,旨在破除對文字相的執著,引導對話者超越「佛說」與「魔說」的二元對立,直指心性。
    。
    此處為禪門機鋒。
    師問《涅槃經》中多少是魔說,旨在考驗對文字、經卷的執著心。
    禪宗強調「不立文字」,透過將聖典與「魔說」並論,打破對名相的崇拜與分別心,以指引回歸自性。
    。
    此句為敘述語,標示說話者為仰山禪師。
    。
    此處為禪宗典型的破執之說。
    面對關於經典真偽的詢問,仰山禪師以「全都是魔說」這種反常的斷言,旨在切斷修行者對文字、教理的依賴與執著,促使其超越對經典的認同,直接體悟自性,而非陷入對文字真偽的邏輯辯論中。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靈祐禪師。
    。
    仰山禪師稱《涅槃經》皆為魔說,旨在破除對文字教相的執著。
    靈祐禪師以此句肯定仰山已契入無礙之境,不再受任何法相或外在評判的束縛,得大自在。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仰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後續對法義的開示。
    。
    此句為仰山對靈祐禪師的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不論經論是佛說或魔說,最核心的關鍵在於當下能否證悟「慧寂」之境,而這正是此一生最緊要的課題。
    。
    此處指修行者的實踐表現。
    仰山禪師在討論「慧寂」之後,詢問這種覺悟狀態如何體現於具體的行止與行為之中。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靈祐禪師對仰山之問答作出的回應。
    。
    禪宗以「眼」喻指洞察真理的見地。
    師在此肯定仰山對前文「慧寂」之義的領悟,強調悟境的正確與否(眼正)優先於形式上的行履。
    。
    禪師強調重點在於心眼的正確(眼正),而非外在的修行行為或行持(行履)。

名相註解
  • 涅槃經:指大乘經典《大般涅槃經》,論述佛性、常樂我淨等教義。
  • 卷:經書的編裝單位。
  • 佛說:指佛陀的教法或經文。
  • 魔說: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代使人產生執著、遮蔽本心的妄想或文字陷阱,而非單指外在的魔王。
  • 奈子何:此處「子」為第二人稱代詞,指仰山禪師;「奈何」意為如何處置或對付。
  • 一期:指一次生命週期,即一生。禪門常用以強調此生解脫的緊迫性。
  • 行履:指修行者的實際行為、行止或實踐表現。
  • 貴子:對對話者的尊稱,此處指仰山禪師。
  • 眼正:指見地正確,能洞察法義真諦,而非生理上的眼睛。

師問仰山。涅槃經四十卷。多少是佛說。多少 是魔說。仰山云。總是魔說。師云。已後無人奈 子何。仰山云。慧寂即一期之事。行履在甚處 麼。師云。祇貴子眼正。不說子行履。

18
白話直譯
仰山在踩衣服時。提起來問師父說。正是這個時候。和尚怎麼做?師父說。正是這個時候。我這裡沒有什麼可做的。仰山說。和尚有身體卻無所用。師父沉默良久。又拿起來問:你正是這個時候怎麼做?仰山說。正是這個時候。和尚還能見到他嗎?師說。你有作用卻無自我。後來師父忽然問仰山。你春天時有話還沒說圓滿。現在試著說說看。仰山說。正是如此的時候。千萬不可辯解。師說。暫停執著才能增長智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仰山踏了衣服之後。。提起話題問師父說。。就在這個當下。。和尚(禪師)又是如何應對呢?。禪師說。。就在這個當下。。我這裡沒有任何所謂的「如何」。。仰山說道:。和尚雖然有著身體,卻沒有發揮作用。。禪師沉默了許久。。隨後(師父)拈起手指問道:「你在此刻當下,該如何應對?」。仰山說道:。就在這個當下。。和尚您還能見到它嗎?。禪師說道。。你具備靈活的機用,卻不再執著於肉身形式。。後來,師父忽然問仰山。。你在春天時,有段對話還沒有圓滿解決。。現在試著說說看。。仰山說道:。就在這個當下。。千萬不要急著用言語來解釋。。禪師說道。。被長久的智慧所囚禁。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禪師以肢體動作(踏衣)作為機鋒,旨在打破語言邏輯,將對話由口頭辯論轉向當下的實踐體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描述弟子仰山在採取特定行動(蹋衣)後,隨即向師父提出疑問,以啟發法義之對答。
    。
    此句指涉當下的即時狀態,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不離當下、不假思索的現量體驗,用以指引對當下實相的直接觀照。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提問,針對當下(正恁麼時)的狀態,詢問禪師會如何應對或展現其法性。
    。
    禪宗語錄中用來引出禪師對機緣或提問之回應的格式用語。
    。
    禪師重複對方的問句,旨在將意識直接拉回不假思維的當下現量,以當下之覺照直接對應對方的機鋒,不落入文字解釋。
    。
    此句為禪宗對「如何」之問的直接回應。
    透過否定「如何」的存在,旨在破除對行為或狀態的語言與概念化執著,呈現當下無分別、無造作的實相。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的更換。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身」與「用」的對照,對禪師當下的狀態進行質疑,意指其雖有形體存在,卻未顯現出應有的法性機用。
    。
    在禪宗語錄中,「良久」描述禪師在面對對方的言論時,以沉默作為回應,展現其不落言筌、不隨境轉的禪定或機鋒狀態。
    。
    此處為禪門機鋒,師以「正恁麼時」逼問對方的當下現前之覺知,要求其在不假思維的瞬間做出回應,以驗證其悟境。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指明接下來說話的人是仰山。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機鋒,指涉當下即時的覺照狀態,旨在要求擺脫概念思維,直接面對當下的實相。
    。
    此句為禪門問答,仰山針對前句「正恁麼時」之當下境界,詢問師父是否仍能覺知或見到該狀態,旨在考驗其心境之有無與契機。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靈祐禪師對仰山之問作出的回應。
    。
    此句為禪宗機鋒。
    仰山先指責師父「有身而無用」(僅有肉身而無靈活智慧之運用),師則反詰「有用而無身」,意指仰山此刻的反應雖有靈活的機用,但已超越了對個體肉身與自我的執著,達到了無我而用的境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語,標誌著師徒之間新一輪機鋒對答的開始。
    。
    此處為禪師對弟子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圓」指圓滿、周到、無缺,意指之前的機鋒對答或對法義的體悟尚未達到完全圓融的境界。
    。
    此處為禪師對弟子的機鋒測試,要求其將先前未圓滿的體悟或機用,在當下即時展現,以驗證其證悟狀態。
    。
    此句為敘述語,用以引出仰山禪師的言說。
    。
    禪宗語錄中以「時」指涉當下的現量經驗。
    此句旨在將對話焦點從過去的「話」轉移至當下的實相,強調不假思慮、直接契入當下的覺照。
    。
    禪宗強調對當下境界(正恁麼時)的體悟是不可言說的。
    若貿然使用言語去描述或解釋,容易陷入文字障礙或概念化,反而遮蔽了真實的體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記說話者為本錄之主體(溈山靈祐禪師),用以承接前文對話並引出後續之機鋒。
    。
    靈祐禪師指出仰山雖提醒「切忌勃訴」,但這種刻意的謹慎反而成了一種對法義的執著。
    此處「長智」指僵化的知識或對禪機的刻意把握,使其陷入精神上的囚禁,而非真正的自在解脫。

名相註解
  • 蹋衣:踏在衣服上。禪門中常以非語言的肢體動作作為機鋒,以破除執著或指引覺悟。
  • 正恁麼時:禪宗用語,指正是在此時、此地的當下狀態。
  • 身:此處指形體或存在的相。
  • 拈起:禪門中常見的動作,指用手指拈起或突然轉移話題,用以警醒對方或切入要點。
  • 話:禪宗術語,指公案或機鋒對答,用以啟發悟性。
  • 圓:指圓滿、圓融,象徵體悟完整,無有缺失。
  • 道:在此指禪宗的機鋒展現,非單純的言語說明,而是要求將體悟直接呈現。
  • 勃訴:指不假思慮、貿然地用言語來描述或解釋(此處指對禪悟境界的描述)。
  • 停囚:指被執著或概念所束縛,失去靈活自在之狀態。
  • 長智:指長久積累的知識或對法義的認知,在此指僵化且成為障礙的智慧。

仰山蹋衣次。提起問師云。正恁麼時。和尚作 麼生。師云。正恁麼時。我這裏無作麼生。仰山 云。和尚有身而無用。師良久。却拈起問云汝 正恁麼時作麼生。仰山云。正恁麼時。和尚還 見伊否。師云。汝有用而無身。師後忽問仰山。 汝春間有話未圓。今試道看。仰山云。正恁麼 時。切忌勃訴。師云。停囚長智。

19
白話直譯
師父把淨瓶遞給仰山。仰山正要接過來。師父卻縮回手說。這是什麼?仰山說。和尚你還看見什麼?師說。如果是這樣。那又何必向我尋找?仰山說。雖然如此。在仁義之道中。和和尚一起提瓶挑水。也是本分之事。師父又把淨瓶遞給仰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靈祐禪師把淨瓶遞給了仰山禪師。。仰山正打算接過來。。禪師卻把手縮了回來,說道。。這是什麼?。仰山禪師說道。。師父,您還看到了什麼?。禪師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麼還要再向我尋找呢?。仰山禪師說道。。雖然是這樣。。在仁義道德的規範之中。。與和尚一起提著水瓶、提著水。。這同樣也是應該盡的本分。。師傅接著把淨瓶交給了仰山。
法義解析
  • 此處記錄禪師以遞淨瓶的動作作為機鋒,透過具體的物象互動來啟發弟子的心境。
    。
    此句描述仰山在面對師父遞出的淨瓶時,正欲伸手接取的動作,為後續禪宗機鋒的展開提供情境。
    。
    此處描述禪師透過「予而奪之」的動作,打破對方的心理預期與對物質(淨瓶)的執著,是禪宗典型的機鋒對答,旨在令弟子在頓失預期的瞬間回歸當下覺知。
    。
    此處為禪門中典型的詰問,並非詢問淨瓶等物質對象的名稱,而是旨在切斷對象的分別心,促使對方在當下直指本心或體悟實相。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之轉換,無特定法義。
    。
    此為禪門機鋒。
    靈祐禪師以「是甚麼」詰問,旨在測試仰山禪師對當下實相的領悟;仰山則以反問回應,將焦點從「被見之物」轉回「見之主體」,意在破除對特定名相或對象的執著,體現不二之義。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仰山禪師轉回至靈祐禪師。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承接語,用以回應前者的觀點或當下的境況。
    在此處,師以此語引出後續,意指若當下的實相或對境已如其所見,則無須再向外求索。
    。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向外求道的執著。
    當對方意識到真理不在外在對象或導師身上時,師父以此反問,促使對方體悟自性自足,無需向外尋覓。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的轉換,承接後文之對答。
    。
    此處為禪門對話的轉折。
    仰山禪師在認同師尊對絕對真理(不需外求)的指引後,將對話轉向相對世俗中的本分與修行實踐。
    。
    此處指在世俗的倫理道德與人情規範之中。
    仰山禪師意在說明,即便在體悟絕對真理後,仍不應廢棄世間的禮法與本分。
    。
    此句藉由日常勞作(提水)說明修行即在日常本分之中,強調道不離生活。
    。
    禪宗強調「平常心是道」,認為修行不在於脫離世俗的玄妙,而是在於對當下職責的全然承擔。
    此處指在日常生活中履行弟子的侍奉職責,即是體現其本分與修行,不將生活瑣事與覺悟對立。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日常行持中的動作。
    結合前文所述,說明在禪門中,如提瓶、挈水等日常瑣事,亦是修行中的本分。

名相註解
  • 是甚麼:禪宗常用語,用以指涉本來面目或當下之真如,旨在打破邏輯思維,引導直覺體悟。
  • 覓:尋找。在此指尋求開悟的答案或真理。
  • 仁義:指世俗的仁愛與正義,在此禪門語境中代表常情、禮法或世間的道德規範。
  • 提瓶挈水:指日常提水瓶、提水的勞作。
  • 本分事:指一個人應盡的職責或其天然的處事狀態。在禪門語境中,指將日常行事與覺悟契合,在世間法中實踐其道。

師過淨瓶與仰山。仰山擬接。師却縮手云。是 甚麼。仰山云。和尚還見箇甚麼。師云。若恁 麼。何用更就吾覓。仰山云。雖然如此。仁義道 中。與和尚提瓶挈水。亦是本分事。師乃過淨 瓶與仰山。

20
白話直譯
師父和仰山一起走路時。指著柏樹子問。前面是什麼?仰山說。柏樹子。師父又問耘田的老人。老人也回答了。柏樹\n子師說。這位耘田的老人。以後還有五百人跟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與仰山一同行走。。指著柏樹子問道。。眼前這個是什麼?。仰山禪師說道。。柏樹的種子。。禪師接著問那位在除草耕田的老農。。那位老翁也這麼說。。「是柏樹子。」師說道。。這個在田裡除草的老翁。。後面也還有五百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述師與仰山兩位禪師一同行走的場景,屬於禪門公案中的情境描述。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透過指稱具體對象來發問,旨在考驗對方的覺照與當下反應。
    。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機鋒問答。
    師指著柏樹問道,旨在考驗弟子能否直接契入當下實相,不落文字概念地對答。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著弟子仰山對師父靈祐禪師之問答回應。
    。
    此處為禪宗公案式的問答。
    禪師透過指物提問,測試受問者是否能直觀現量,不假思索地對應事物本相。
    答者直稱其名,展現了禪門對於直接認知事物的重視。
    。
    此處展現禪宗機鋒,師對僧侶與農夫問同樣的問題,旨在顯示覺悟之理不分階級,凡夫與修行者皆能直指當下實相。
    。
    此處記錄禪師對比仰山禪師與一名農夫的回答。
    兩者皆直接答以「柏樹子」,顯示對當下實相的直接領悟不分僧俗,體現禪宗直指人心、不拘形式的特質。
    。
    此句記錄了耘田翁對師父提問的直接回答,以及師父隨後發表評論的承接語。
    在禪宗機鋒中,對眼前事物的直接指認(如「柏樹子」)是用以考察對象是否能不假思慮、直接契入當下實相。
    。
    此句為禪師在對話後的評註。
    禪師以同一問題測試仰山與農夫,兩者皆直截了當回答,禪師以此句肯定農夫的機鋒,顯示禪悟不分出家與在家的身分,能直接對應當下實相。
    。
    此句為敘事語句,描述在該方位或情境之後,亦有五百人的眾生或僧眾。

名相註解
  • 行次:行走、同行。
  • 柏樹子:人名,此處指一名僧侶。
  • 耘田翁:指在田裡除草的老農。
  • 翁:指前文提到的「耘田翁」,即在田間除草的老農。

師與仰山行次。指柏樹子問云。前面是甚麼。 仰山云。柏樹子。師却問耘田翁。翁亦云。柏樹 子師云。這耘田翁。向後亦有五百眾。

21
白話直譯
師父問仰山。你從哪裡來。仰山回答。從田裡來。師父說。稻子\n好收割了嗎。仰山做出割稻的動作。師父說。你剛才來時。看成青色,看成黃色。看成不是青也不是黃。仰山說。和尚背後\n是什麼。師父說。你能看見嗎。仰山拿起稻穗說。和尚\n何曾問這個。師父說。這就像鵝王分辨乳汁。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問仰山。。你從哪裡來?。仰山說道:。從田裡過來。。禪師說道:。禾苗可以收割了嗎?。仰山做出像在收割莊稼一樣的動作。。禪師說道。。你才剛過來。。變成了青色,就看它變成黃色,去觀察。。做出既非青色、也非黃色的見解。。仰山說道。。師父,您的背後是什麼?。禪師說道:。你還能看見嗎?。仰山拿起一穗禾苗說道。。和尚您何時問過這個?。禪師說道:。這就像是鵝王在挑選乳汁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與仰山之間對話的開端,屬於禪門中以問答形式進行機鋒對接的紀錄。
    。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開端。
    靈祐禪師以日常問詢切入,旨在考察仰山禪師在當下的心境反應,而非單純詢問地理位置。
    。
    此句為敘事轉折,指明接下來說話的人是仰山。
    。
    此處為禪門對話。
    面對師尊詢問來源,仰山禪師以最直接、不加修飾的現況回答,不落入玄理或文字遊戲,體現禪宗「平常心」的特質。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靈祐禪師。
    。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農事收割之問,探詢當下機用與實相,並非單指實際農事。
    。
    此處為禪門機鋒。
    面對師父關於刈禾的詢問,仰山不以言語回答,而以肢體動作直接回應,展現禪宗不立文字、以當下現量行動對應的特質。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記說話者為本錄之主體(溈山禪師),用以承接前文之動作並引出後文之對話。
    。
    禪師以簡單的事實陳述,將對話從仰山的模擬動作拉回當下的現實處境,旨在切斷妄想,使學生回歸當下的覺知。
    。
    透過禾苗由青轉黃的自然變化,示現萬法無常、遷流不息的道理,並要求修行者在現象的轉化過程中直接觀照,不執著於特定的表象。
    。
    此處以禾苗的青黃顏色隱喻事物的二元對立。
    所謂「不青不黃見」,是指超越了青與黃這種分別心,進入不落二端的覺知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由師轉為仰山,用於銜接對話內容。
    。
    此為禪宗公案式對話。
    仰山禪師以詢問「背後是什麼」,將對話從先前的顏色分別(青、黃)轉向對當下實相的直接詰問,意在打破概念思維,直指本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的轉換,此處指靈祐禪師準備對仰山的提問做出回應。
    。
    禪師以反問之法,將仰山對外在對象(背後之物)的關注,重新導向其自身的覺知狀態,旨在破除對相的執著,直指心性。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仰山禪師透過拿起禾穗的動作,準備進行禪宗式的機鋒應答或示現。
    。
    此為禪門對機之機鋒。
    仰山禪師以反問之式,旨在截斷對前句「子還見麼」的邏輯追究,將意識從言語思維轉向當下的現成實相(拈禾穗之動作),展現不落文字、直指人心的機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針對前句的機鋒或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此處為禪宗機鋒的比喻,用以形容一種精準、直接且能從紛擾中辨別出事物精要(乳)的境界或動作。

名相註解
  • 刈:收割、割取。
  • 刈禾:收割禾苗或莊稼。
  • 適:在此指剛才、方纔。
  • 不青不黃:指超越青與黃二元對立的非分別狀態。
  • 禾穗:穀物的穗部。
  • 鵝王擇乳:禪宗比喻,指精準地辨別或直接取用事物的精要。

師問仰山。何處來。仰山云。田中來。師云。禾 好刈也未。仰山作刈禾勢。師云。汝適來。作青 見作黃見。作不青不黃見。仰山云。和尚背後 是甚麼。師云。子還見麼。仰山拈禾穗云。和尚 何曾問這箇。師云。此是鵝王擇乳。

22
白話直譯
師父問仰山。天冷人也冷。仰山說。大家都在這裡。師父\n說。為何不直接說。仰山說。剛才來時也沒繞彎。和尚您怎麼看。師父說。必須隨順時勢。師父上堂說。仲冬嚴寒,每年如此。時光流轉,這事怎麼看。仰山上前。雙手合十站立。師父說。我就知道你答不上這句話。香嚴說。我來。正好能答這句話。師父又追問。香嚴也上前。雙手合十站立。師父說。幸好遇到寂子不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向仰山禪師發問。。天氣寒冷,人也感到寒冷。。仰山禪師說道。。大家都在這裡。。靈祐禪師說道。。為什麼不直接說出來呢?。仰山說道。。我剛才過來的時候,其實也沒有繞圈子。。和尚,您覺得怎麼樣?。禪師說道。。必須直接隨順流轉,師父上堂說道。。仲冬時節天氣嚴寒,這是每年都會發生的事。。日影移動、時光流轉這件事是如何?。仰山走上前去。。雙手交叉著站立。。禪師說道。。我知道你沒辦法回答這句話。。香嚴說道:。某個某某人。。回答得偏了。。師父走上前去問話。。香嚴也跟著走上前去。。雙手交叉在胸前站著。。禪師說道。。幸好遇到了寂子,他竟然不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句,交代了師與仰山禪師之間對話的開端。
    。
    此句為禪師所問之題,透過描述當下寒冷的現量感受,引導對話進入當下直覺的境地,不落於言語名相的辯論。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靈祐禪師轉至仰山禪師。
    。
    此為禪門機鋒。
    師以「天寒人寒」指涉當下感官之境,仰山以「大家在這裏」回應,將焦點從對寒冷的感受轉向對當下現成大眾之存在的直接指認,旨在打破對現象(寒冷)的執著,直指當下實相。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著靈祐禪師對仰山禪師回答的即時回應。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透過詰問來挑戰對方的言說方式,意在要求對方不假修飾、不繞彎子,直接契入當下的實相。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的轉換,指仰山對禪師提問的回應。
    。
    此處為禪門對話。
    師問「何不直說」,旨在要求直指人心,不落文字。
    仰山答「也不曲」,意指其行止與心境已然直接,並無迂迴造作。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常見的反問。
    仰山在回應靈祐禪師後,將問題回擲給對方,以測試其機鋒或要求其對當下情境作出回應。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的轉換,指引讀者注意接下來禪師的開示或對答。
    。
    「直須隨流」指修行應直接隨順事物的自然流轉,不生造作;「上堂」指禪師登壇說法。
    。
    禪師以自然界之規律(冬日嚴寒)起興,旨在將對話引向對時間流轉與本質之省察。
    。
    此句詢問關於日影運行、時光流轉的自然現象。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對自然規律的提問,常用於考察修行者對於萬物自然運作之理的體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描述弟子仰山在師尊問話後上前應對,是公案對話中的動作承接。
    。
    此處描述禪宗儀軌中的肢體動作,用於在法堂問答時表現莊嚴或恭敬。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的轉換,在此指靈祐禪師準備對仰山禪師進行詰問或開示。
    。
    禪師透過否定對方的回答能力來挑戰其機鋒,旨在打破邏輯思維,促使對方在當下展現真實的悟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香嚴的發言。
    。
    此處為禪籍中常見的代稱,用以指代姓名不詳或未在文獻中記載的參與者。
    。
    此句為禪門對答,表示說話者自覺其回答未能契合當下的機鋒,屬於偏離正道的答法。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對話中的動作。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動作敘事,描述香嚴隨師前進的行為。
    。
    描述禪門僧侶在面對師長或進行禪宗對答時,所採取的特定肢體姿態。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進行開示或回答。
    。
    此處為禪門機鋒。
    靈祐禪師在香嚴叉手而立、不發一言後,以「不會」來評價。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否定往往並非指能力缺失,而是透過反諷或打破邏輯,測試對方是否落入「知道」的執著,或是在肯定其不落文字、不落概念的寂靜狀態。

名相註解
  • 大家:在此指在場的僧團或大眾。
  • 直說:指不假修飾、不繞彎子,直接契入真理或直指本心的言說方式。
  • 曲:迂迴、不直接。在禪宗語境中,指以文字、概念或技巧等間接手段來表達,與「直」相對。
  • 直須:必須、立刻。
  • 隨流:隨順事物的自然流轉,不生造作。
  • 仲冬:指冬季的第二個月(農曆十一月)。
  • 晷:指日晷,藉由影子來測量時間的工具,在此指代日影或時間的運行。
  • 若何:如何、怎樣。
  • 叉手:禪宗儀軌中的一種手勢,指雙手交疊於身前。
  • 情知:此處指禪師憑直覺或對對方的瞭解而深知。
  • 香嚴:禪門僧侶之名。
  • 偏答:指回答不中要害,或偏離了正確的機鋒。
  • 躡前:步上前去。
  • 不會:在禪宗對話中,指不使用邏輯思維或文字解釋來回答,亦可指對機鋒的反應未落入常情。

師問仰山。天寒人寒。仰山云。大家在這裏。師 云。何不直說。仰山云。適來也不曲。和尚如 何。師云。直須隨流師上堂云。仲冬嚴寒年年 事。晷運推移事若何。仰山進前。叉手而立。師 云。我情知汝答這話不得。香嚴云。某甲。偏答 得這話。師躡前問。香嚴亦進前。叉手而立。 師云。賴遇寂子不會。

23
白話直譯
師父坐下。仰山從方丈前經過。師父說。如果是百丈祖師看到。你必須挨一頓痛打才行。仰山說。那現在該怎麼辦。師父說。該剝兩層皮。仰山說。這份恩情難以回報。師說。不是你不成才。只是老僧年紀大了。仰山說。今天親自見到百丈師翁來了。師說。你是在哪裡見到的?仰山說。不說見到。只是沒有分別。師說。始終是自家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坐回位子上。。仰山禪師從方丈室前走過。。禪師說道。。如果是百丈禪師先看到他的話。。你必須受到重重的棒打,才能獲得(悟境)。。仰山說道:。當下這件事,究竟是如何?。禪師說。。就這樣把兩片皮合在一起。。仰山說道。。這份恩情實在是難以報答。。禪師說道。。並不是你沒有才幹。。只是我這個老僧年紀大了。。仰山說道:。今天親眼見到百丈師翁來了。。靈祐禪師說:。你是從什麼地方見到的呢?。仰山禪師說道:。不說有看見。。只是沒有分別。。師說道:。你始終是一個真正悟道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禪堂或對話情境中的動作,為後續禪機的展開建立場景。
    。
    此句為敘事,描述仰山禪師在方丈室前經過的場景,旨在交代後續禪門問答的時空背景。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靈祐禪師對仰山禪師開始開示或對話。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假設百丈禪師先見到對方的情境,用以點撥當下修行者的機關或悟境。
    。
    禪宗以棒喝作為破除執著、促使機鋒頓悟的手段。
    此處指若遇百丈禪師,必須透過重重的棒打,方能打破妄想,證得真理。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仰山,銜接後續的禪門對答。
    。
    此句為禪門機鋒,透過詢問當下事物的狀態,引導修行者直指當下的實相,而非落入言語邏輯的解釋。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提問的回答。
    。
    此句為禪師對當下機鋒的直接回應。
    在禪宗語境中,此語並非指實體的皮,而是指不假思索、不落言筌,直接契合當下現量,或指主客兩邊直接合一的狀態。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仰山之發言。
    。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指師徒間法嗣傳承或教導開悟的深重恩情,表達對師長指引的感激。
    。
    此句為對話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仰山禪師轉回靈祐禪師。
    。
    此句為禪師對仰山的肯定。
    透過雙重否定,指出目前的局面並非源於學生的悟性或能力不足,而是將原因轉向師者自身(接續後句),旨在打破學生對「能力」或「恩情」的執著,將其心意識從對立的師徒關係中抽離。
    。
    此句為禪師在與仰山的對話中,以謙稱自擬,將原因歸於自身年事已高,而非對方的能力問題,體現禪門對話中不著相的謙遜。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述語,用以指明接下來的話語是由仰山所說。
    。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話。
    仰山禪師所言之「見」並非肉眼之視覺感知,而是指心靈上的契合或對法身之體悟。
    後文以「無別」說明此種「見」即是主客體消融、不二的境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的轉換,顯示對話由仰山禪師轉回至本錄之主體靈祐禪師。
    。
    禪師藉此提問,探詢對方對於「見」的感知方式或契入點,意在引導對方檢視當下的覺知,而非停留於外在的感官觀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仰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師尊問話的回答。
    。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答。
    面對「向甚麼處見」的追問,仰山以「不道見」回應,意在破除主客對立的見分,強調非語言、非概念的直覺狀態,而非單純否定視覺上的看見。
    。
    此處指見者與所見者之間並無差別,體現了主客不二、物我無分別的禪宗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此處指百丈禪師)開始發言,用於銜接對話內容。
    。
    此句為靈祐禪師對仰山禪師之印證。
    仰山以「無別」破除主客對立之見,靈祐禪師以此句肯定其悟境始終如一,已達至能獨立運作、自在隨機的悟者境界。

名相註解
  • 先師:對前代高僧或已故老師的尊稱。
  • 得:指證悟、獲得真理或成就禪定境界。
  • 即今事:指當下的現狀、當下的實相或當下的心境。
  • 合取:合起來、取用之意。
  • 兩片皮:此處指代當下直接的現量或主客契合之狀態,非指實體之皮。
  • 恩:指師徒間的法恩或教導之恩。
  • 難報:指恩情深重,難以償還。
  • 百丈師翁:指百丈懷海禪師,禪宗早期重要祖師。
  • 親見: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心靈上的契合或對真理的直接體悟,而非肉眼之見。
  • 無別:指主客不二、無分別的境界。
  • 作家:禪門術語,指已證悟、能獨立運作且具備教導能力之悟者,並非指文學創作者。

師坐次。仰山從方丈前過。師云。若是百丈先 師見。子須喫痛棒始得。仰山云。即今事作麼 生。師云。合取兩片皮。仰山云。此恩難報。師 云。非子不才。廼老僧年邁。仰山云。今日親見 百丈師翁來。師云。子向甚麼處見。仰山云。不 道見。祇是無別。師云。始終作家。

24
白話直譯
師問仰山。現在的事先放一邊。古時的事怎麼樣?仰山合掌走近前。師說。這還是現在的事。古時的事怎麼樣?仰山退後站立。師說。你讓我屈服了。我也讓你屈服了。仰山便行禮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靈祐禪師詢問仰山禪師。。現在這件事先把它放下。。自古以來的事又是如何呢?。仰山禪師雙手交疊於胸前,走上前去。。禪師說道。。依然就是現在這件事。。自古以來的這件事又是如何呢?。仰山往後退了一步,站立著。。禪師說。。你向我退讓。。我讓你屈服。。仰山隨即行禮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記錄溈山靈祐禪師與仰山慧昭禪師之間的機鋒對答。
    。
    此處為禪宗機鋒,靈祐禪師要求仰山將意識從當下的相對情境(即今事)中抽離,旨在將其引向對超越時空的絕對本源(古來事)的省察,以測試其對空性與本心的領悟程度。
    。
    此處為禪門機鋒問答。
    靈祐禪師要求仰山將意識從當下的相對現象(即今事)移開,直指超越時間、不生不滅的本來面目(古來事),以考驗其對絕對真理的體悟。
    。
    在禪門機鋒中,肢體動作常作為對詰問的直接回應。
    仰山以「近前」的行動回應關於「古來事」的問詢,展現不落文字、直接對位的當下實踐。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弟子的肢體反應(叉手近前)而給予的即時詰問,是禪宗以機鋒對接、直指人心教學方式的體現。
    。
    禪宗強調真理不在遠處或過去,而在於當下的實踐。
    面對關於「古來事」(超越時空的本質)的追問,禪師以「即今事」回應,意指當下的現狀即是真理的體現,強調不離當下的實相。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問答。
    透過詢問「古來事」,試圖引導修行者超越當下的現象(即今事),去體悟那不生不滅、自古恆常的本源真理。
    在禪宗語境中,亦常用此類問答來揭示「古來」與「即今」本無二致的非二元實相。
    。
    此句描述禪門問答中的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僧人的肢體動作往往是對師長機鋒提問的非語言回應,用以呈現當下的心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前文情境所作出的開示或回應。
    。
    此處為禪門機鋒。
    仰山禪師因師詢問「古來事」而「退後立」,在形式上表現出退讓。
    靈祐禪師以此句點出兩人之間心法上的互動。
    隨後接「我屈汝」,旨在將「屈」與「伸」的二元對立化解,打破主客之分,進入不二之境。
    。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答。
    透過師徒間「汝屈我,我屈汝」的對稱結構,展現禪門中法義與心境的直接交鋒,意指在覺悟的當下,主客體之間並非單向的支配,而是心與心的制衡與交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描述弟子仰山在與禪師機鋒互動後的動作反應。

名相註解
  • 古來事:在此語境中指超越時間限制的本來面目或絕對真理,與「即今事」(當下現象)相對。
  • 古來:指自古以來,或指不生不滅的本源狀態。
  • 屈:在此指退讓、屈就,亦指在禪問答中以心法相互制約或讓步的機鋒。
  • 禮拜:指行禮或頂禮,以示尊敬。

師問仰山。即今事且置。古來事作麼生。仰山 叉手近前。師云。猶是即今事。古來事作麼生。 仰山退後立。師云。汝屈我。我屈汝。仰山便禮 拜。

25
白話直譯
仰山與香嚴侍立一旁。師舉手說。如今這樣的人少。不像這樣的人多。香嚴從東邊走到西邊站立。仰山從西邊走到東邊站立。師說。這就是因緣。三十年之後。如同金子擲在地上的樣子。仰山說。也必須是和尚開示才行。香嚴說。現在也不少。師說。閉上嘴。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仰山和香嚴在旁邊侍立的時候。。禪師舉起手說。。現在像這樣的人很少。。不像這樣的人很多。。香嚴從東邊走到西邊站著。。仰山從西邊走到東邊站著。。禪師說道。。正是這個因緣。。三十年之後。。就像金子擲在地上一樣,彼此相似。。仰山禪師說。。也必須由和尚親自提唱纔行。。香嚴說道:。現在也同樣還不少。。禪師說道。。應該說出來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描述弟子仰山與香嚴在禪師身邊侍奉站立的場景,為後續的機鋒對答作鋪陳。
    。
    禪宗傳法中,常以肢體動作(如舉手)作為警策或引導,旨在打破慣性思維,使弟子專注於當下的機鋒。
    。
    禪師指出在當下,能如實展現此種境界或法態的人極其稀少。
    。
    禪師藉此對比,指出能契合當下境界或法義的人極少,而不符合此境界的人卻非常多。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記錄香嚴在禪堂中與仰山禪師互動時的肢體位移,用以呈現當時的現場情境。
    。
    此句為敘事,記錄弟子仰山在靈祐禪師面前的位移,呈現禪門師徒互動的現場情境。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溈山靈祐禪師準備對前述仰山與香嚴的行動發表評論。
    。
    師指當下的情境與互動,即是兩人日後能達到相同開悟境界的因緣契機。
    。
    此句為時間描述,用以承接前句所述之「因緣」,指明該因緣在三十年後的時空狀態。
    。
    此處以「金」喻指本來面目或覺悟境界。
    指香嚴與仰山兩人的心境或證悟,如同金子擲於地上,其本質純淨且完全一致,不因外在環境而改變。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仰山禪師。
    。
    此句強調在禪宗的機鋒傳承或教導過程中,必須由老師(和尚)親自提出或點出關鍵,法義的契合與傳承纔算真正達成。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香嚴。
    。
    此句為香嚴對前文所述因緣之回應,指出此種情況或此類人於當下亦同樣普遍。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標示說話主體由前述之香嚴禪師轉為靈祐禪師。
    。
    禪師以簡短之語促使對方將體悟直接表達,是禪宗機鋒中要求將心印轉化為當下言語回應的指點。

名相註解
  • 因緣:指事物產生的條件。在此禪門語境中,指促使修行者開悟或達到某種境界的契機與條件。
  • 金:在此喻指不變的本質或佛性,強調覺悟境界的純淨與同一性。
  • 提唱:指提出教理、法義或在禪宗機鋒中點出關鍵。
  • 合:在此處意為「應該」或「適當」。
  • 取口:指開口說話、使用言語表達。

仰山香嚴侍立次。師舉手云。如今恁麼者少。 不恁麼者多。香嚴從東過西立。仰山從西過 東立。師云。這個因緣。三十年後。如金擲地相 似。仰山云。亦須是和尚提唱始得。香嚴云。即 今亦不少。師云。合取口。

26
白話直譯
師坐著。仰山走進來。師用雙手交叉示意他。仰山像女人一樣行禮。師說。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坐在他的座位上。。仰山走進來了。。禪師用雙手交叉的方式向他示意。。仰山像女人一樣頂禮。。禪師說道。。就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場景描述,交代禪師與弟子(仰山)對機前的空間位置。
    。
    此句為敘事,描述仰山走入禪師座前的動作,為後續禪宗機鋒互動的場景鋪陳。
    。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常透過肢體動作(如相交手、拈花、示指等)來傳達言外之意或直接回應機鋒,此處為禪師對仰山禪師進入後的非言語示現。
    。
    此處記錄禪門師徒間以肢體動作進行的機鋒對答。
    仰山以特殊的拜法回應靈祐禪師的示現,表現出對當下機鋒的領悟與契合。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言說。
    。
    此處為禪師對仰山動作或當下狀態的直接肯定,表示對現狀的認可,不作進一步的解釋或判斷。

名相註解
  • 女人拜:此處指一種特定的頂禮姿勢,在禪錄中常作為對機鋒的即時回應。
  • 如是:意指如此、這樣。

師坐次。仰山入來。師以兩手相交示之。仰山 作女人拜。師云。如是如是。

27
白話直譯
師在方丈內坐著。仰山走進來。師說。寂子最近宗門讓你繼承怎麼樣?仰山說。有很多人對這件事起疑。師說。寂子怎麼樣?仰山說。慧寂只要一困就閉眼睡覺。精神好時就打坐。所以從沒說過什麼。師說。到了這種地步也很難得。仰山說。依慧寂的見解。就是如此。一句話也不能執著。師父說。你連作為一個人都不行。仰山說。自古以來的聖人。全都是如此。師父說。有很多人。笑你這樣回答。仰山說。能懂得笑的人。是慧寂的同參。師父說。要怎麼出頭呢。仰山繞著禪床走了一圈。師父說。打破古今。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方丈室裡坐好。。仰山走進來了。。師說道:。寂子,最近宗門的繼承人情況怎麼樣?。仰山說道。。很多人對這件事感到疑惑。。師說道:。寂子又是如何呢?。仰山禪師說道。。慧寂就只是因為覺得困了,就直接閉上眼睛。。健立刻就坐下來禪修了。。所以一直沒有用言語來說明。。禪師說道。。能達到這種程度,也是很難得的。。仰山禪師說道。。就慧寂所見到的情況來說。。就只是這樣。。連一句話都無法定義。。靈祐禪師說道:。你連一個「人」的觀念都不能成立。。仰山說道:。自古以來的聖人。。全部都是這樣。。禪師說。。有很多這樣的人。。笑你竟然只是這樣應對得如此正確。。仰山說道。。能夠領悟這種笑意的人。。就是那些在智慧與寂靜中共同體悟的人。。禪師說。。既然要顯露自己的見地,那麼這件事該如何處理?。仰山繞著禪牀走了一圈。。禪師說道:。徹底撕裂了過去與現在的時間界限。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方丈室內就座的場景,為後續與仰山的對話設定空間背景。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仰山走入禪堂或座次的動作,為後續師徒對話鋪陳情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開示或對話。
    。
    此句為禪門典型的機鋒問答。
    靈祐禪師表面詢問法脈繼承人的狀況,實則在考驗仰山慧寂的心境與對法義的領悟,旨在激發其當下的覺悟反應。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仰山。
    。
    此句為仰山禪師回應靈祐禪師關於宗門傳承(令嗣)狀況的詢問。
    在禪門對話中,「疑」指對法義、傳承或悟境的質疑與探究。
    。
    此句為敘事語,用於引出禪師的發言。
    。
    此句為禪師針對前文提及的宗門傳承與疑慮,對「寂子」之現況或應對方式所提出的直接詢問。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仰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對靈祐禪師提問的回答。
    。
    描述禪師面對問話時,不作言語應對,而是隨順自然生理狀態的表現,體現禪宗隨緣自然的特質。
    。
    本句描述修行者健在對話脈絡中立即進入坐禪狀態,體現禪宗在機鋒對答中以實際行動(身行)來對應法義的特點。
    。
    此句接續前文對慧寂禪師「困來閤眼」、「即座禪」的描述,強調其境界自然、不假造作,因此無需且未曾透過言語來表述。
    這體現了禪宗「不立文字」與直接體悟的特質。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指引禪師接下來的開示或發言。
    。
    禪宗語境下,指修行者所處的境界或事物的發展狀態。
    強調此種狀態的殊勝與不易成就。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指明接下來說話的人是仰山禪師。
    。
    此處指根據慧寂禪者當下的所見或其覺知之狀態。
    。
    此處指慧寂禪師所體悟的境界極其簡純,不假造作,且無法以語言文字來定義,體現了禪宗超越言詮、直指本性的特質。
    。
    此處指悟境或實相超越語言文字的界定。
    任何試圖用「一句」話來概括或定義的行為,都會形成一種名相上的執著(著),反而背離了不落文字的真義。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靈祐禪師針對前文仰山禪師的見解進行回應。
    。
    針對前句「一句也著不得」,師進一步破除對「不著」之主體的認同。
    若仍認同有一個「人」在不執著,則仍有我執。
    此句旨在徹底否定個體自我的實體感,以達至真正的空寂。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說話者標記,指明接下來的言論出自仰山禪師。
    。
    此處指自古以來的聖者,其境界或行持皆如前文所述,不著一字,不落痕跡。
    。
    此處承接前文,指自古以來的聖人,其境界或表現皆是如此。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在此處開示或說話。
    。
    此句藉由『一人』與『大有人』的對比,展現禪宗破除對單一、侷限之『人』或『自我』執著的機鋒,意指聖人的境界或法性並非侷限於單一形相。
    。
    在禪宗語境中,若修行者的言行僅是「正確」或「合乎理路」,往往意味著仍停留在分別心與文字相上,未能契入無分別的真如本性。
    師之笑,是用來點破這種落入理路、缺乏生機的「正確」。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仰山禪師,用於銜接後續的禪理對答。
    。
    在禪宗語境中,「笑」往往象徵對真理的頓悟或超越言語的機鋒。
    此句指能領悟這種非語言、非概念性的覺悟狀態的人,其境界即是智慧與寂靜的合一。
    。
    此處指能對禪門機鋒發笑者,是已契入智慧與寂靜不二之境,與聖人共享同一種覺悟狀態。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的開示或對話內容。
    。
    禪師以「出頭」詰問,意在要求對方顯露其悟境或當下的心法見地,而非以文字邏輯回答。
    這是一種禪宗典型的機鋒對答,旨在測試對方是否能直接契入實相,而非落入形式的對答中。
    。
    此句描述仰山以實際動作回應師問。
    在禪宗語境中,面對「出頭事作麼生」的問法,不以言語答覆,而是透過「繞禪牀」這一動作,展現其當下機鋒與不落言筌的境界。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溈山禪師針對仰山繞牀之舉而作出的回應。
    。
    此句描述禪者的境界能超越過去、現在與未來的時空概念,展現出不被時間流逝所束縛的實相。

名相註解
  • 令嗣:對他人繼承人的尊稱,在此指宗門法脈的繼承者。
  • 疑:在禪宗語境中,指對法義的質疑或修行中為了突破而產生的深切疑惑(大疑)。
  • 祗管:意為只管、就這樣,表示不加思索或不作他念。
  • 座禪:即坐禪,指透過調身、調息、調心以進入禪定狀態的修行法門。
  • 說著:在禪門語境中,指用言語表達出悟境或切中要領。此處指該境界超越言語,未被言說。
  • 田地:此處指境界、程度或事物的發展狀態。
  • 難得:指極其罕見、不易獲得,常用於形容殊勝的法或境界。
  • 著:在禪宗語境中,指對名相的執著、限定或試圖以概念去捕捉實相。
  • 一人:此處指對獨立自我、個體意識的認同或執著。
  • 聖人:指覺悟的聖者或高僧。
  • 對:在此指言詞應對正確、合乎理路。
  • 解笑:指領悟禪宗機鋒中那種超越言語、非概念性的覺悟之意。
  • 同參:原指共同參禪的道友,此處指在同一種覺悟境界中共同體悟。
  • 出頭:禪宗術語,指顯露自己的見地、身分或悟境,亦可指在對答中展現其心法。
  • 禪牀:禪修時坐禪用的平臺。
  • 一匝:一圈、一巡。
  • 古今:指過去與現在,在此處象徵時間的流逝與時空的限制。

師方丈內坐次。仰山入來。師云。寂子近日宗 門令嗣作麼生。仰山云。大有人疑著此事。師 云。寂子作麼生。仰山云。慧寂祗管困來合眼。 健即座禪。所以未曾說著在。師云。到這田地 也難得。仰山云。據慧寂所見。祇如此。一句也 著不得。師云。汝為一人也不得。仰山云。自古 聖人。盡皆如此。師云。大有人。笑汝恁麼祗 對。仰山云。解笑者。是慧寂同參。師云。出頭 事作麼生。仰山繞禪床一匝。師云。裂破古今 。

28
白話直譯
仰山和香嚴侍立一旁。師父說。過去、未來、現在。諸佛的道理都相同。每個人都能找到解脫之路。仰山說。什麼是人人的解脫之路?師父回頭對香嚴說。寂子,請問你。為什麼不回答他。香嚴說。如果說是過去、未來、現在。某人卻有個專門回應的地方。師父說。你怎麼回應?香嚴鄭重地離開了。師父又問仰山說。智閑這樣回應。還契合寂子嗎?仰山說。不契合。師父說。那你又怎麼做?仰山也鄭重地離開了。師父哈哈大笑說。就像水乳交融。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仰山和香嚴在旁邊侍立時。。禪師說道。。過去、未來與現在。。所有的佛所悟出的道理都是一樣的。。每個人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解脫之路。。仰山說道:。什麼是每個人解脫的道路?。師轉過頭來看著香嚴說道。。寂子,我問你。。為什麼不回答他呢?。香嚴回答說。。如果說過去、未來、現在。。我反而就有個可以回答的依據了。。禪師說道。。你要怎麼應對?。香嚴說了聲珍重,就直接出去了。。禪師轉而問仰山說。。智閑就這樣直接應對嗎?。這還能契合寂子的心境嗎?。仰山說道。。沒有契合。。禪師說道。。那你又是如何回應的?。仰山也祝你保重,出去吧。。師傅哈哈大笑著說。。就像水與牛奶融合在一起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弟子仰山與香嚴在師長(靈祐禪師)身邊侍立的場景,為後續的對話做鋪陳。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引出禪師的開示或對話。
    。
    指代時間的三種維度。
    在禪宗語境下,此處用以指涉佛法真理或覺悟的本性,其本質不隨時間的流轉而改變,在過去、未來與現在皆是如一。
    。
    強調真理(道)的恆常性與普遍性,無論是過去、現在或未來的佛,其所證得的本質與法性皆是一致的。
    。
    此句強調解脫的可能性具有普適性,每個人都能依其本性或機緣,找到契合自身的覺悟途徑。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轉為仰山,用以引出其隨後的提問。
    。
    此句為禪門問答,旨在探詢眾生皆能成就解脫的具體路徑或根本法門。
    結合上下文,意在追問如何體證佛陀同等的道,以達成人人皆能解脫的境界。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在對話中的動作與言說轉向,用以引出後續的禪機對答。
    。
    禪師將仰山的提問轉向香嚴,旨在透過機鋒對答,考驗其悟境,避免陷入文字理論的解釋。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提問促使受話者對前人的疑問做出即時回應,藉此觀察其法義與機用。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靈祐禪師轉至香嚴禪師。
    。
    在禪宗語境下,若將真理或解脫之道分別歸類於過去、未來、現在這三種時間範疇,即是落入分別心與概念化的束縛。
    。
    香嚴禪師指出,若以「過去、現在、未來」等時間概念來回答,便落入了有相的對待與邏輯推論中,有了可依託的「應對之處」,而非直接契入無分別的解脫境界。
    。
    此句為對話的承接語,標誌著溈山靈祐禪師針對香嚴的回答準備進行回應。
    。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機鋒詰問。
    在禪宗對話中,師徒透過彼此的應對(祇對)來驗證悟境。
    師問「如何應對」,旨在要求學人超越語言邏輯與時間概念,直接顯現當下的覺悟狀態。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描述香嚴在應對完禪問後,以辭令告別並直接離去,展現禪門行止的簡潔與不拖泥帶水。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描述靈祐禪師在與香嚴對話後,轉而向仰山詢問對方的表現,旨在透過不同禪師的對答來印證法義。
    。
    禪師透過詢問智閑的應對方式,來檢驗其是否契合禪門直指心性、不假思索的法義。
    。
    此句是在詢問前述的對答或境界,是否仍能與寂子的意旨或心境相契合。
    在禪宗語境中,「契」強調的是法與法、心與心之間直接的對應與契合。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仰山。
    。
    「契」在禪門中指心心相印,指學人的悟境與師長的心印相符合。
    此處仰山禪師判定智閑的對答未能契合本義。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仰山轉回至靈祐禪師。
    。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
    在仰山否定他人之對答後,靈祐禪師隨即將問題轉向仰山,以考驗其機用與體悟。
    後文「如水乳合」顯示仰山的反應與師意完全契合。
    。
    此處為禪門對答中的辭別語。
    面對師長的提問,仰山不作言語上的解釋,而是以『珍重』作禮貌性的結語,並以『出去』斷絕言語的糾纏,展現禪宗不落言筌、直接切斷思維攀緣的特質。
    。
    在禪宗語錄中,禪師的笑常作為一種非言語的機鋒,用以表達對當下機緣的契合或對法義的直接體證,展現出超越言詮的生動狀態。
    。
    以水乳融合比喻師徒之間心意契合、毫無隔閡的境界。

名相註解
  • 過去:指過去的時間。
  • 未來:指未來的時間。
  • 現在:指當下的時間。
  • 解脫路:指擺脫煩惱、超越生死輪迴而達到覺悟的途徑。在禪宗語境中,特指直指人心、自覺自悟的契機。
  • 人人:指眾生,強調解脫的可能性與普遍性。
  • 過去、未來、現在:指時間的三種狀態,在此處象徵分別心與概念化的時空觀。
  • 祇對:禪門術語,指對問答的應對、回答或對接。
  • 珍重:禪門中常用的告別辭,意為保重。
  • 智閑:禪門弟子名。
  • 契:指心與心、法與法之間的契合、相應。
  • 呵呵:形容大笑的聲音,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表現超越言語、直指心性的生動機鋒。
  • 水乳合:比喻極其契合、融洽,於禪門中指心意相通或理實不二。

仰山香嚴侍立次。師云。過去未來現在。佛佛 道同。人人得箇解脫路。仰山云。如何是人人 解脫路。師回顧香嚴云。寂子借問。何不答伊。 香嚴云。若道過去未來現在。某甲却有個祇 對處。師云。子作麼生祇對。香嚴珍重便出。師 却問仰山云。智閑恁麼祇對。還契寂子也無。 仰山云。不契。師云。子又作麼生。仰山亦珍重 出去。師呵呵大笑云。如水乳合。

29
白話直譯
有一天。師父抬起一隻腳。對仰山說。我每天都讓他承擔。感激他卻不徹底。仰山說。當時給孤園中。與這沒有分別。師父說。還要再說才算圓滿。仰山說。天冷時給他穿襪子。也不算多餘。師父說。不辜負當初的心意。你現在已經徹底明白了。仰山說。這樣還需要再回應嗎?師父說。你說說看。仰山說。確實如此。師父說。正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天。。禪師抬起了一隻腳。。對著仰山說道。。我每天都承受著他所承擔的法義重量。。感應他還不夠透徹。。仰山禪師說道:。當時在給孤園之中。。與此沒有區別。。禪師說道。。還必須說出來,纔算真正得到。。仰山禪師說道。。天氣冷的時候,給他襪子穿。。這也不是與道不相干的事。。禪師說道。。沒有辜負當初的心。。你現在已經徹底悟透了。。仰山說道。。既然如此,還需要用言語來回答嗎?。禪師說道:。你說說看。。仰山禪師說道:。確實就是這樣說的。。禪師說道。。就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開端,用於引出後續的機鋒對話或公案敘事,本身不含特定法義。
    。
    在禪門語錄中,師徒間的肢體動作(如翹足、擊掌、呵斥)往往是超越語言的機鋒,用以表達當下的心境或啟發對方的悟境,而非單純的身體動作。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對仰山禪師說話的動作,用以引出後續對話。
    。
    靈祐禪師以「負載」比喻法義的承擔與傳承。
    此句表達在禪門傳承中,師徒或同道之間在精神與法義上的相互依存與深切感恩,將修行與教化視為共同承擔的責任。
    。
    此處指對師長教誨或法益的感應,尚未達到完全透徹、徹底貫通的程度。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的轉換,由靈祐禪師轉至仰山禪師。
    。
    仰山禪師以佛陀在世時的給孤園為喻,暗示當下的境界或師徒關係與佛陀時代的純淨、和諧並無二致。
    。
    仰山禪師將當下的情境比作佛陀在給孤園時的狀態,旨在指出真理的恆常性與當下的不二境界,說明法性在任何時間與空間中皆無差別。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溈山靈祐禪師對仰山的接續回應。
    。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強調修行不僅要有內在的體悟,還必須能隨機應變地將真理表達出來(即「說道」或「答話」),這纔算真正契入或獲得真理。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轉換為仰山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描述一種簡單的慈悲關懷行為。
    在禪門對話中,常以日常生活的具體行事來體現對他人的感恩與關懷,將修行與慈悲心融入平凡生活之中。
    。
    強調日常生活的平凡行持亦不脫離真理或本體,即禪宗所說的「平常心即是道」。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述語,標示說話者的轉換,指代前文提及的禪師(靈祐禪師)開始說話。
    。
    指修行者在證悟或實踐的過程中,始終如一,不背離最初的發心或本有的自性。
    。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肯定,指其當下的境界已透徹地證悟了真理或自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由師(靈祐禪師)轉為仰山,用於銜接對話內容。
    。
    此句為禪宗機鋒。
    在靈祐禪師肯定仰山已「徹」(徹悟)之後,仰山以反問形式指出,既然已達悟境,則超越了言語文字的範疇,不再需要透過對話來證實或說明。
    。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敘事語,用於標示禪師(靈祐禪師)之發言。
    。
    這是禪宗教學中常見的詰問方式,由師父促使弟子將其體悟或對特定問題的見解表達出來,以便驗證其悟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由前句的「師」轉為「仰山」。
    。
    此句是對前述內容的肯定,表示所言之內容完全符合實相,在禪宗對話中用於認同或證實真理性的發言。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此處指靈祐禪師)開始說話或進行開示。
    。
    此處為禪宗對話中的肯定語,表示對前述言說或法義的全然認同,亦指法性如實,無須增減。

名相註解
  • 負載:此處非指物質重量,而是指承擔法義、傳承正法之責任與重量。
  • 不徹:不透徹、不徹底。
  • 給孤園:古印度舍衛城外的園林,由給孤獨長者捐贈給佛陀,是佛陀在世時最重要的講法場所之一。
  • 分外:指超出範圍、與本體或道不相干的事物。
  • 當初:此處指最初的發心或本有的自性。
  • 徹:指透徹、徹底,在禪宗語境中指證悟真理或自性。
  • 道看:禪門術語,指師父要求弟子就當下的境界或問題發表看法,以測試其領悟程度。

一日。師翹起一足。謂仰山云。我每日得他負 載。感伊不徹。仰山云。當時給孤園中。與此無 別。師云。更須道始得。仰山云。寒時與他襪 著。也不為分外。師云。不負當初。子今已徹。 仰山云。恁麼更要答話在。師云。道看。仰山 云。誠如是言。師云。如是如是。

30
白話直譯
師父問仰山。生、住、異、滅。你怎麼理解?仰山說。一念生起時,看不到有生、住、異、滅。師父說。你怎能排除法?仰山說。和尚剛才問的是什麼?師父說。生、住、異、滅。仰山說。這就叫排除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靈祐禪師問仰山禪師。。事物的產生、維持、變化與消亡。。你對此是如何領悟的?。仰山禪師說道:。當一個念頭升起的時候。。看不見有生、住、異、滅。。師說道。。你是怎麼遣除這些法相的?。仰山禪師說道。。師父您剛才來問我什麼?。禪師說道。。事物的產生、停留、變化與消滅。。仰山禪師說道:。反而這就被稱為「遣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開端,記述靈祐禪師與仰山禪師進行法義問答。
    。
    指現象或事物從產生、停留、變異到消亡的四個階段,用以描述有為法的運作過程。
    。
    禪師針對前述「生住異滅」之法義,向仰山禪師提出詢問,旨在考察其對現象生滅變化的直接體證與見地。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仰山禪師針對前文師父所問「生住異滅」之義進行回答。
    。
    指心念動唸的瞬間。
    在此禪宗對答語境中,用以說明在意識動唸的當下,若能契入本體,則不見現象層面的生、住、異、滅。
    。
    本句回應前文對「生住異滅」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指在當下一念起時,直接體悟到萬法本空,不再落入有為法四種相狀(生、住、異、滅)的分別執著中。
    。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靈祐禪師在此處開口說話,用以銜接前文仰山禪師的回答與後文禪師的提問。
    。
    溈山禪師在質詢仰山,詢問其如何「遣除」法相。
    在禪宗語境中,若刻意追求「遣除」或「排除」念頭,反而落入有無的對立與執著。
    此問旨在測試仰山是否在運用某種「方法」來達到不見生住異滅的狀態,而非真正地契入無分別智。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仰山禪師對前述問題的回應。
    。
    仰山禪師以反問的方式,將焦點轉回師父提出的問題本身。
    此處旨在揭示:師父指責其「遣法」(捨棄法相),但師父提出的「生住異滅」本身即是法相。
    透過反問,將對話拉回當下,破除對「遣法」或「不遣法」的二元對立執著。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靈祐禪師。
    。
    此處指一切有為法從產生、停留、變異到消滅的四種過程,描述現象界的流轉規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仰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法義的回應。
    。
    此處指在禪宗語境中,若對現象界的生住異滅有所執著或試圖排斥,便會將法視為可遣除之物,故稱為「遣法」。

名相註解
  • 異:事物的變化或異動。
  • 滅:事物的消亡或終結。
  • 會:指對法義的直接領悟或直覺體證。
  • 生住異滅:指有為法(條件合成之物)從產生、停留、改變到消滅的四個階段。
  • 遣法:指試圖排除、遣除心中所現的法相或念頭。在禪宗中,刻意遣法常被視為一種對空性的誤解或對「無」的執著。

師問仰山。生住異滅。汝作麼生會。仰山云。一 念起時。不見有生住異滅。師云。子何得遣法。 仰山云。和尚適來問甚麼。師云。生住異滅。仰 山云。却喚作遣法。

31
白話直譯
師父問仰山。妙淨明心。你怎麼理解?仰山說。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師說。你只懂得表面。仰山說。和尚剛才問的是什麼?師說。妙淨明心。仰山說。這能叫做事嗎?師說。正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靈祐禪師詢問仰山禪師。。奇妙、清淨且明亮的心。。你是如何理解這件事的呢?。仰山禪師說道。。山川河流與廣大大地。。太陽、月亮和星星。。靈祐禪師說道。。你只是得到了它的實相而已。。仰山說道:。和尚剛才過來問的是什麼?。禪師說。。那顆微妙、清淨且明亮的心。。仰山禪師說道。。這能轉化為實際的運作嗎?。禪師說。。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記錄禪師之間以問答形式進行的機鋒對答。
    。
    描述自性心的特質,即本心本具奇妙、清淨與明覺的本性。
    。
    禪師針對「妙淨明心」之義,詢問對方是如何體悟與領會,用以考察其心性的契合程度。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靈祐禪師轉移至仰山禪師,準備對前文之問答做出回應。
    。
    此處禪師以山河大地來回應「妙淨明心」,意在說明清淨明心的本體與現象世界的山河大地並無二致,體現心物不二、萬法一體的境界。
    。
    在此禪宗語境中,仰山禪師以宇宙萬象(日月星辰)來回應關於「妙淨明心」的提問,意指清淨明覺之心與外在的宇宙萬物並無二致,萬法即是心的顯現。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靈祐禪師針對仰山之回答準備進行評點。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評點。
    仰山以山河大地、日月星辰來回應「妙淨明心」,師家認為其回答已觸及了心之實相或其運作的法事。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仰山。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提問,用以指涉方纔所問之主題,引導後續禪機的展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禪師(此處指靈祐禪師)的發言。
    。
    禪師在此指涉心的本質(佛性),強調心之本然狀態是超越言詮(妙)、無染污(淨)且具足智慧光輝(明)的。
    此句是用以回應仰山對外在萬物(山河大地)的描述,將焦點從「事」轉回「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之轉換,用以引出後續對「妙淨明心」之詰問與機鋒對答。
    。
    仰山禪師在此質詢靈祐禪師,所指的「妙淨明心」是否僅為靜止的理體,而能否在現實生活中轉化為具體的運作與功能(作事)。
    這是禪宗中強調「理」與「事」必須圓融,避免落入枯木禪或空談理論的機鋒。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前文提問的回應。
    。
    此處為禪師對仰山禪師提問的肯定回答。
    透過重複「如是」,直接印證前文所述之「妙淨明心」即是所問之「事」(真理或本體),不假言辭,直接示現當下的實相。

名相註解
  • 妙:形容極其精微、不可言說。
  • 淨:指清淨,無染污。
  • 明:指明覺、光明。
  • 心:指自性心或本心。
  • 山河大地:指代整個自然界或現象世界的總體。
  • 日月星辰:指太陽、月亮與星辰,在此象徵宇宙間的萬象。
  • 其事:此處指代前文所問之「妙淨明心」的實相或其運作的法事。
  • 適來:方纔、剛剛。
  • 妙淨明心:禪宗術語,指心靈本具的微妙、清淨與明亮特質,即覺悟後的本心狀態。
  • 作事:禪宗術語,指心體在現象界中的運作、功能或實際表現,與靜止的「理」相對。

師問仰山。妙淨明心。汝作麼生會。仰山云。山 河大地。日月星辰。師云。汝祇得其事。仰山 云。和尚適來問甚麼。師云。妙淨明心。仰山 云。喚作事得麼。師云。如是如是。

32
白話直譯
石霜會下。有兩位禪客。來到這裡說。這裡沒有人懂禪。後來大家一起搬柴。仰山見兩位禪客休息。拿起一根柴。問道。能說得出來嗎?兩人都無言以對。仰山說。別說沒有人懂禪,好。仰山回去把這事告訴師父說。今天那兩位禪客。被慧寂識破了。師說。哪裡被他識破了?仰山重述前事。師說。寂子又被我識破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石霜禪院的僧團中。。有兩位禪客。。到達之後說道:。這裡沒有一個人懂禪。。之後,他們便被分配去搬柴火。。仰山禪師看到兩位禪客在休息。。拿了一塊柴火。。問道:。還能說得出口嗎?。兩個人都沒有回答。。仰山說道。。不要說沒人懂得禪。好。。仰山回來,模仿師父舉起(此事)說道。。今天的這位二禪修行人。。被慧寂看穿了。。禪師說道:。是在哪裡被您看穿了呢?。仰山將之前的對話重新提起。。師父說:。寂子又被我給看穿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開端,交代後續對話發生的地點與僧團背景。
    。
    此句為敘事承接,交代故事人物之出現。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客到達會後開始發表言論。
    。
    此句為兩位禪客對該處僧眾的輕視之言。
    在禪宗語境中,對「會禪」的評判往往反映出評判者的我相,隨後仰山禪師以實際考驗揭示其空談之態。
    。
    描述禪門僧眾透過日常勞務(普請)來實踐修行。
    。
    此句為敘事紀錄,描述仰山禪師見到兩位禪客休息的情景。
    。
    此句為敘事,描述仰山禪師以一件平凡之物(柴火)作為機鋒,旨在透過具體的現前事物來考驗禪客的機用,而非停留在口頭討論「會禪」與否。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
    仰山禪師在二禪客自傲無人會禪後,以一塊柴作為機鋒,準備透過詢問來測試對方的機用與境界。
    。
    此句為禪宗機鋒。
    仰山禪師以一塊柴火作為對應,直接挑戰兩位禪客先前「此間無一人會禪」的評判,旨在打破其對「會禪」的概念執著與傲慢心,使其從主觀認定轉向當下的實相體悟。
    。
    此句為禪門機鋒。
    二禪客面對仰山禪師的詰問,以「無對」作為回應,意圖表現出超越言語的空寂或不落文字的境界,但這種刻意的「無」反而顯露其僅在形式上追求空寂,而非真正契入禪境,故被仰山禪師一眼勘破其虛妄。
    。
    此句為敘事語,指明說話者為仰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後的禪語。
    。
    此句是對先前「此間無一人會禪」之說法的反駁或轉折。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否定「無人會」來引發對禪機的關注,或是在特定機鋒中對禪悟的肯定。
    。
    描述弟子仰山回到師父身邊,模仿師父的方式,舉起(前述)禪機或情境來發言。
    。
    此處指處於二禪定境的修行者。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稱呼來指涉其禪定境界或修行狀態。
    。
    此處描述禪門中以機鋒對答來測試對方悟境的過程。
    「勘破」指透過機鋒揭露對方的真實境界或其未悟之處。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著溈山靈祐禪師針對仰山之言開始回應。
    。
    禪師針對對方「勘破」他人的行為進行追問,旨在探究洞察真相的具體點或法義所在,強調禪門中對直指真相之機鋒的檢驗。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描述弟子仰山以引用先前的對話(公案)來回應師尊的詰問,體現禪宗以機鋒對答、以事顯理的特點。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言說。
    。
    此句描述禪師在對話中,宣稱看穿了對方(寂子)的虛妄或心態,展現禪宗直指人心、識破幻象的特質。

名相註解
  • 會下:禪門術語,指在該寺院的僧團之中,或在某位禪師的指導之下。
  • 禪客:指到訪寺院的修行禪宗之僧侶或客僧。
  • 會禪:指領悟禪宗的真義或達到覺悟狀態。
  • 普請:禪門中僧眾共同分擔的勞務或雜務。
  • 橛:指木塊、短木。
  • 禪:指禪定、禪修或禪宗的實踐與悟境。
  • 二禪:禪定中的第二種境界,具足喜、樂等特徵。
  • 客:在此指修行者或處於特定禪定狀態的人。
  • 勘破:禪宗術語,指透過測試或對答,看穿對方的悟境或揭露其執著。

石霜會下。有二禪客。到云。此間無一人會禪。 後普請搬柴。仰山見二禪客歇。將一橛柴。問 云。還道得麼。俱無對。仰山云。莫道無人會禪 好。仰山歸舉似師云。今日二禪客。被慧寂勘 破。師云。甚麼處被子勘破。仰山舉前話。師 云。寂子又被吾勘破。

33
白話直譯
師父正在睡覺。仰山前來問候。師父隨即轉身面向牆壁。仰山說道。和尚怎能如此?師父起身說。我剛才做了一個夢。你替我解一解夢吧。仰山取來一盆水。給師父洗臉。過了一會兒。香嚴也來問候。師父說。我剛才做了一個夢。寂子已經替我解了。你再幫我解一解吧。香嚴便端來一碗茶。師父說。你們兩人的見解,超過鶖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接著就睡著了。。仰山向師父行問候禮。。師傅接著就轉過臉來,面向牆壁。。仰山說道。。和尚是如何得到這樣的呢?。禪師起身說道。。我剛才做了一個夢。。你試著幫我仔細看清楚。。仰山拿了一盆水。。給師父洗臉。。過了一小會兒。。香嚴也過來問候。。師父說道。。我剛才做了一個夢。。寂子已經幫我解釋好了。。你再跟我一起看清這件事的本質吧。。香嚴於是就去煮了一碗茶端過來。。禪師說道。。這兩位的見解。。比鶖子還要差。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言說後的動作。
    。
    此句描述僧侶間的禮節互動,仰山向禪師行問訊禮。
    。
    此句描述禪師在受到仰山問訊後的動作。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交代說話者「仰山」開始說話,用於銜接後續的問答內容。
    。
    此句為仰山對禪師之行持或境界的詢問,探究其如何展現出此種狀態。
    。
    此句僅為敘事,描述禪師起身說話的動作。
    。
    禪師以此語回應仰山的問詢,藉由夢境的虛幻性,暗示其所呈現的狀態或世間萬法皆如夢幻般不實。
    。
    禪師以夢境為機鋒,要求對方審視其本質,藉此測試對方的禪悟力。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仰山對禪師所言之應對動作。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仰山禪師以實際行動(洗面)回應靈祐禪師關於「原看(解夢)」的請求,體現禪宗不立文字、以行代言的特質。
    。
    此處為敘事轉折語,表示時間的短暫流逝,用於銜接前後動作。
    。
    此句為敘事,描述香嚴禪師前來向靈祐禪師問候,為後續的機鋒對答做鋪陳。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即將發言,用以引出後續的禪機或教誨。
    。
    禪師敘述自己方纔經歷了一場夢境,此句作為禪宗機鋒對話的開端,用以引導弟子對虛實、真幻進行參究。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描述寂子已針對師所做的夢境進行了說明或解釋。
    。
    禪師要求香嚴再次審視(夢境或心境的)本源,強調不落於夢境表象,而要直指其本質。
    。
    在禪門語錄中,點茶供師不僅是生活禮節,更是修行者對師尊機鋒的應對與心境的展現。
    。
    此句為敘事語,用於引出禪師隨後的言說。
    。
    禪師對前文提及的兩位(寂子與香嚴)所展現出的見地或看法進行評述。
    。
    禪師以「鶖子」比喻見解之淺薄或心境之躁動。
    透過否定對方的見解,旨在打破其對形式(如點茶)或邏輯(如解夢)的執著,促使其超越表象而回歸自性。

名相註解
  • 問訊:僧侶間的禮節性問候。
  • 如此:指代前文所述之狀態或行為。
  • 夢:指睡眠中的夢境,在禪宗語境中亦常用作隱喻,指代萬法虛幻、如夢幻泡影之意。
  • 原看:在此指審視、探究或看清事物的本質。
  • 原:在此指解釋、說明。
  • 點茶:禪門傳統製茶法,將茶末置於碗中注入沸水並擊拂出沫。
  • 二子:指前文提及的寂子與香嚴。
  • 見解:指對法義或事物的領悟與看法。
  • 鶖子:一種小鳥。在禪門語境中,常以此類比喻心境不穩、見解淺陋或處於瑣碎之境。

師睡次。仰山問訊。師便回面向壁。仰山云。和 尚何得如此。師起云。我適來得一夢。爾試為 我原看。仰山取一盆水。與師洗面。少頃。香嚴 亦來問訊。師云。我適來得一夢。寂子為我原 了。汝更與我原看。香嚴乃點一椀茶來。師云。 二子見解。過於鶖子。

34
白話直譯
師父。因有僧人請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師父舉起拂塵。後來這位僧人遇到王常侍。常侍問道。溈山最近有什麼開示?僧人便說了前面的話。常侍說。那裡的兄弟們,如何討論。僧人說。藉由色相來明心。依附事物顯現道理。常侍說。這不是正確的道理。上座還是快回去吧。我敢託一封信給和尚。僧人收到信後便帶回去呈上。師父打開來看。畫了一個圓相。裡面寫了一個日字。師父說。誰知道千里之外有知音仰山侍者。又說。雖然如此。也只是個凡夫俗子。師父說。你又怎麼做?仰山又畫了一個圓相。在其中寫上日字。用腳把它抹去。師父大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溈山禪師。。因為有一位僧人發問。。什麼是祖師西來之意?。師舉起了拂子。。後來這位僧人遇到了王常侍。。常侍開口問道。。溈山禪師最近有說過什麼法語嗎?。那位僧人把剛才說過的話題提了起來。。常侍說道。。那裡的那些師兄弟們。。那該如何理解呢?。僧人說道。。藉著外在的色相來彰顯內在的心性。。藉由具體事物來顯現真理。。常侍說道:。並不是這樣的道理。。上座,請您快點回去吧。。有個人冒昧地寄了一封信給和尚。。僧人收到信件後,就把它拿回去了。。禪師拆開信件看了看。。畫了一個圓圈。。裡面寫著一個「日」字。。禪師說道。。沒想到千里之外,竟然有仰山這般能與我心意相通的知音,以這種方式來傳達。。於是說道:。雖然確實如此。。雖然如此,他也只是一個凡夫俗子而已。。禪師說道。。那你又是怎麼回事?。仰山接著畫了一個圓圈。。在圓圈中間寫下一個「日」字。。用腳把它抹掉了。。禪師隨即大笑起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敘事承接,指明後續對話的主體為溈山禪師。
    。
    此句為禪門語錄常見的敘事轉折語,交代對話的起因,即由僧人的提問引出後續禪師的應對。
    。
    此句為禪門公案,詢問達摩祖師從西方印度傳來佛法的核心真義或本意。
    。
    面對關於「祖師西來意」的機鋒問答,禪師以舉起拂子的無言行動,旨在截斷弟子的言語思維與邏輯推論,直接指引其回歸當下自性。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記錄僧人與王常侍之會面,用以引出後續關於法義的對話。
    。
    此句為敘事,描述常侍提出問題,引發後續的禪門問答。
    。
    此句為詢問溈山禪師近期的教誨。
    在禪宗語境中,「言句」指禪師隨機應變的法語或機鋒。
    。
    此處為敘事,描述僧人向王常侍轉述先前溈山禪師與人問答的情景。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轉移至王常侍,準備對前文提及的禪門公案進行評析。
    。
    此處指在場的僧眾或同門師兄弟。
    常侍以此詢問,對於禪師舉起拂子的行為,那裡的僧眾是如何理解與討論的。
    。
    此處指對於前述禪師之言行或法義,該如何進行研討、理解或應對。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人,無特定法義。
    。
    指修行者不離現象,而是藉由外在的色相作為媒介,來體悟或顯現內在真實的心性。
    。
    此句描述一種透過現象(物)來指引本質(理)的教學方式。
    但在禪宗語境中,這種「藉此顯彼」的觀念被視為仍處於二元對立的層次,未能直接契入「物即理」的不二法門,因此在後文中被常侍否定。
    。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常侍。
    。
    常侍否定了僧人所提出的「借色明心、附物顯理」之說,表示前述的解釋並非正確的法義。
    。
    此句為對話中的日常應答,常侍對上座提出建議,反映僧俗互動之情境。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一名人士向禪師寄信,旨在引出後文禪師對信中內容(圓相與日字)的開示。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人收到信件並將其送回給禪師的過程。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開啟信件之動作,為後續對圓相之法義對答做鋪陳。
    。
    圓相在禪宗中常用於象徵空性、圓滿以及不二的覺悟境界,是以圖形傳達心印的非語言表達方式。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拆開信件後,見到圓相之中寫有一個「日」字。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前文情境或對話所作的開示。
    。
    此句描述禪宗透過機鋒(如圓相與『日』字)達成心靈共鳴的境界,說明真理的傳遞不一定要依賴文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指代前文所述之仰山侍次在聽聞師言後的反應與回應。
    。
    此句為仰山禪師對靈祐禪師之評價的承接,表示先認同對方所述之現狀,隨後再提出其見解。
    在禪門對話中,此類轉折常用於打破對方的定論,以展現更高層次的機鋒。
    。
    仰山禪師對發信者的評量,意指即便能以圓相與日字傳達心意,若仍停留在形式或對立的認知中,依然是未徹悟的凡夫。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溈山靈祐禪師針對仰山之言作出的回應。
    。
    此為禪門機鋒。
    在仰山批評他人為「俗漢」後,靈祐禪師以此反問,要求仰山展現其自身的見地或回應,以驗其悟境。
    。
    在禪宗語境中,圓相象徵圓滿、空性與不二法門。
    仰山以畫圓回應師尊的詰問,是以非語言的行動直接展現其悟境,打破文字與邏輯的束縛。
    。
    仰山禪師在畫出的圓相中寫下「日」字,藉此展現空性(圓相)與顯現(日字)之間的關係。
    。
    此處描述禪門中以行動示意的機鋒。
    仰山禪師先畫圓相並書「日」字,隨即將其抹去,象徵不執著於相、不落於文字符號,展現空靈自在、破相離相的心境。
    。
    在禪門語錄中,「大笑」往往象徵對弟子悟境的認可,或雙方在超越語言的層面上達成心領神會。
    此處師之大笑,是對仰山禪師以圓相、日字及抹除之動作,展現其對空有不二、不落文字之悟境的肯定。

名相註解
  • 西來意:指祖師從西方(印度)傳來佛法的本意。
  • 王常侍:常侍為古代宮廷官職名,此處指姓王且擔任常侍一職的人員。
  • 常侍:指在寺院中供養、協助僧團的居士或侍者。
  • 言句:禪宗術語,指禪師隨機應變的法語或教示。
  • 前話:指代前文提到的溈山禪師與人問答之情景。
  • 兄弟:此處指同門的僧眾或師兄弟。
  • 商量:在此禪宗語境下,指對法義或機鋒進行研討、理解或應對的方式。
  • 道理:指法義、真理或事物的本質。
  • 書:指信件或書信。
  • 圓相:禪宗中以圓圈象徵空性、圓滿或覺悟之心的名相。
  • 知音:指能理解他人心意或深奧真理的人。
  • 侍次:此處指以侍從、傳達之姿呈現。
  • 俗漢:此處指未得正覺、仍處於世俗認知或形式執著中的凡夫。
  • 日字:此處指寫下的文字,在禪宗語境中常具象徵意義。
  • 抹卻:抹除、擦掉。在禪錄語境中,此類動作通常具有打破對特定形式或觀念執著的象徵意義。

師。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竪起拂子。 後僧遇王常侍。侍問。溈山近日有何言句。僧 舉前話。常侍云。彼中兄弟。如何商量。僧云。 借色明心。附物顯理。常侍云。不是這箇道理。 上座快回去好。某甲敢寄一書到和尚。僧得 書遂回持上。師拆開見。畫一圓相。內寫箇日 字。師云。誰知千里外有箇知音仰山侍次。乃 云。雖然如是。也祇是箇俗漢。師云。子又作麼 生。仰山却畫一圓相。於中書日字。以脚抹却。 師乃大笑。

35
白話直譯
師父坐著時。仰山問。和尚百年之後,若有人問先師的法道,該怎麼回答?師父說。一粥一飯。仰山說。面前有人不願意。又該怎麼辦?師父說。做個有修行的師僧。仰山便行禮。師父說。遇人不可隨便舉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坐在座席上。。仰山禪師問道。。師父在百年之後(圓寂後)。。有人詢問前任老師的修行法門。。應該如何回答?。禪師說:。就是平常的一碗粥、一碗飯。。仰山說道:。就在眼前,有人不肯接受。。那又要怎麼辦呢?。禪師說。。就像是真正的師僧那樣。。仰山立刻行禮拜拜。。禪師說道。。遇到人時,不可錯誤地舉措或表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禪師就座,準備進行問答或開示的場景。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記錄弟子仰山向師父靈祐禪師請益的開端。
    。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開端,仰山禪師設定在老師圓寂之後的假設情境,用以詢問如何對答與傳承師長的法道。
    。
    此句為仰山禪師向靈祐禪師提出的假設情境,探討後世若詢問已故宗師的悟境或傳法要領時,應如何對答。
    。
    此句為仰山禪師詢問靈祐禪師,關於後世若有人詢問先師法道時,應採取何種方式回答或印證。
    這體現了禪宗不立文字,傾向以機鋒對答來傳遞心法、印證境界的特點。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仰山關於「後世如何對答先師法道」之疑問開始作答。
    。
    禪師以此回答法道,意指佛法並非在深奧玄妙的教理中,而是體現於最平凡、日常的飲食生活之中。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仰山,用以銜接後續的問答。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
    師以「一粥一飯」示現法義即在日常平淡之中,仰山則指出在當下(面前)仍有人無法接受如此平凡的示現。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追問。
    仰山禪師在假設對方不接受前一回答(一粥一飯)的情況下,進一步詢問應對之機鋒,旨在探究法道傳承中如何隨機應變、對機接物。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前文問題或情境的回應。
    。
    此處為禪宗機鋒,針對「有人不肯受教」的提問,以「作家師僧」直接點出:在面對不肯受教的境遇時,師僧的本分與真實狀態即在於此,不需另作解釋,直接展現當下的法性。
    。
    在禪門語錄中,禮拜不僅是禮節,往往代表弟子對師父機鋒的領悟或對法義的認可,是一種心領神會的回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僧眾提問或情境反應的開示。
    。
    此句強調在與人交流或示現法義時,必須精確契合實相,不可錯誤地舉措、引用或表達。

名相註解
  • 百年:對死亡的委婉稱呼,在此指圓寂。
  • 法道:指佛法修行之正道,在禪宗語境中特指師徒間心傳的悟境或教法。
  • 一粥一飯:指最平凡的日常飲食,在此禪宗語境下,象徵佛法即在平凡的日常生活中。
  • 面前:指當下、眼前或直接面對的現狀。
  • 不肯:指不接受、不認同或不滿足於目前的說法。
  • 師僧:指僧伽中的導師與僧眾。
  • 錯舉:指錯誤地舉措、引用或表達法義,未能契合真理。

師坐次。仰山問。和尚百年後。有人問先師法 道。如何祇對。師云。一粥一飯。仰山云。面前 有人不肯。又作麼生。師云。作家師僧。仰山便 禮拜。師云。逢人不得錯舉。

36
白話直譯
師父問仰山。整天和你討論。究竟有什麼實際結果?仰山在空中畫了一畫。師父說。若不是我,終究會被你迷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向仰山提問。。整天跟你在這裡商量討論。。你究竟成就了什麼樣的事呢?。仰山在空中畫了一筆。。禪師說道。。如果不是我,。最後會被你給迷惑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交代禪師與仰山之間的問答情境。
    。
    禪師以此詰問,旨在指出以言語思維、邏輯商量來尋求悟道的徒勞,強調直指人心,而非依賴概念討論。
    。
    禪師藉此詢問對方在禪理商榷後,究竟達到了什麼樣的境界或成就。
    。
    此處為禪宗「以動作代言語」的示現。
    面對師父詢問修行的成果,仰山不以言語解釋,而是直接以在空中畫一筆的動作,展現其心法之即時、無礙與非語言性的特質,以此直指當下的實相。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對話或對方的機鋒做出回應。
    。
    此句為禪門機鋒對話。
    師針對仰山的無言示現(空中畫一畫)而作回應,以「若不是吾」之斷言,強調自覺與主體意識的清醒,旨在防止落入對方的機鋒或形式之惑,展現禪師之間互不相欺、即時對治的機用。
    。
    此為禪宗機鋒對答。
    靈祐禪師針對仰山禪師的動作(空中畫線)予以警策,指出若無人點破,容易陷入機巧的妄想或概念陷阱中,以此要求對方不可執著於形式的機鋒。

名相註解
  • 邊事:此處指修行或禪理商榷後所達到的境界、狀態或成就。
  • 畫一畫:此處指以動作示現,而非實體的繪畫,意在透過非語言的行為來傳達禪悟。
  • 惑:指被錯誤的見解、機巧或妄想所迷惑。

師問仰山。終日與子商量。成得箇甚麼邊事。 仰山於空中畫一畫。師云。若不是吾。終被子 惑。

37
白話直譯
仰山問。百千萬種境界同時現前該怎麼辦?師父說。青不是黃,長不是短。諸法各自安住本位。與我無關。仰山便行禮。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仰山問道:。當成千上萬種境界同時出現時,該如何應對?。禪師說:。青色就不是黃色。。長的就不是短的。。所有的事物都各安其位。。這與我沒有關係。。仰山於是行禮。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後續的禪問內容。
    。
    此句為禪門問答,旨在探詢在面對繁雜多樣的感官對象或心念湧現時,修行者應如何保持覺知而不被牽著走。
    。
    此句為敘事性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前文問題的回答。
    。
    禪師以簡單的顏色對比,揭示萬法自性的獨立與明確。
    面對紛雜的外部境界,應如實視之,不使其混淆或產生妄想,以此達到心不隨境轉的自在狀態。
    。
    禪師以長短之對立,揭示萬法各具其相、互不混淆的本質。
    意指面對紛雜境界時,若能如實視之,不生妄念混淆,則能心不被境轉。
    。
    說明一切現象皆依其自身的本性與狀態而存在,不與他物混淆。
    在此禪門語境下,指萬物各現其真,不因境轉而混淆本性。
    。
    接續前文「諸法各住自位」,意指萬法依其本性各安其位,現象的生滅變幻並不牽涉或幹擾自性,亦不被外境所染著,體現了境與心不相遷涉的禪宗境界。
    。
    仰山禪師在聽聞師父對「百千萬境」的開示後,心領神會,以作禮表示對法義的認可與恭敬。

名相註解
  • 境:指心意識所對待的對象,包括外在環境與內在心念。
  • 自位:指事物本身固有的本性、狀態或位置。
  • 非幹:意為「非關」,指與……無關。
  • 作禮:佛教中表達恭敬、認同或領悟後的禮拜動作。

仰山問。百千萬境一時來作麼生。師云。青不 是黃。長不是短。諸法各住自位。非干我事。仰 山乃作禮。

38
白話直譯
調和醬料時。師父問仰山。這要加多少鹽水?仰山說。我不懂。不想直接回答。師父說。還是老僧明白。仰山說。不知道用了多少鹽水。師父說。你既然不明白。我也不回答。傍晚時分。師父又問仰山。今天的因緣。你怎麼主持?仰山說。有人問就答。師父說。現在我問你。仰山說。耳朵背、眼睛昏花。看也不清楚,聽也不明白。師父說。凡是有問答。不能再說這種話。仰山行禮致謝。師父說。寂子今天忘了前面也失了後面。不是小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到了準備調醬的時間。。靈祐禪師問仰山禪師。。這個要用多少鹽水?。仰山禪師說道。。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不想要只是簡單地回答。。禪師說道:。這確實是老僧領悟了。。仰山禪師說道:。不知道用了多少鹽水。。禪師說。。你既然不懂。。我也就不回答了。。到了晚上時分。。師父轉而詢問仰山。。關於今天的這場因緣。。你又是如何去主持(或應對)這份因緣呢?。仰山說道。。等被問到時,就立刻回答。。禪師說道:。現在我就問你。。仰山說:。耳朵聽不清楚,眼睛也看不清。。對於所見所聞,並不生起分別與知覺。。師父說道。。只要是進行問答的時候。。在問答之中,不能說這種話。。仰山行禮並表示感謝。。禪師說。。寂子今日忘記了前面的銜接,也失去了後面的連續。。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法義解析
  • 禪門將日常瑣事與深奧法義無縫接軌,體現聖凡不二、生活即修行的特質。
    此處由法義討論轉入日常起居,隨後又將瑣事轉化為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開端。
    在禪錄中,師徒間常以日常瑣事(如後文的調醬)作為機鋒,以考驗修行者的當下覺知與心境。
    。
    此處為禪門機鋒。
    師以調醬之日常瑣事設問,旨在考驗弟子之機用與當下覺照,而非詢問實際之烹飪比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的轉換,由靈祐禪師提問轉至仰山禪師回答。
    。
    此處為禪門機鋒。
    溈山禪師以調醬鹽水之瑣事考驗仰山,仰山以「不會」直截回應,不落入計較與揣測之中,展現不隨意造作的心境。
    。
    此處指不滿足於僅就問題表面進行簡單的應答,展現禪門不落入世俗邏輯應對的特質。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說話標記,用以引出禪師對前述對話的回應。
    。
    在禪宗機鋒中,當弟子不落入言語文字的窠臼,不隨機應變地給出世俗答案時,師長以此語表示對這種不落俗套、契入真理狀態的認可或自覺。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為仰山禪師。
    。
    此句為禪門對答,透過「不知」與「鹽水」的表述,展現禪者不落於言語分別、不以概念衡量法義滋味的境界。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前文所述內容之應答。
    。
    此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機鋒。
    禪師針對對方表示不明白或無法領悟的情況,以此作為不予解答的理由。
    在禪門語境中,「會」指對機鋒或真理的直覺領悟。
    。
    禪師以「不答」作為機鋒,旨在切斷學人的知解與邏輯推論,迫使其在無法獲得文字答案的情況下,直接面對當下的實相。
    。
    此句為敘事性的時間轉折語,標誌著前一段對話結束,隨後進入晚間的另一場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描述禪師在對話轉折處,轉而向仰山提問,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
    在禪門語錄中,「因緣」指當下的契機或特定情境。
    此處靈祐禪師以今日的互動情境為切入點,考驗仰山的機鋒與主持能力。
    。
    禪師針對當下的因緣,詢問對方在實踐與持守上是如何應對與運用的。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仰山,引出其對禪師提問的答言。
    。
    此處為禪門對機問答。
    仰山禪師以此句說明其主持之機鋒,表現出不預設、不造作,隨緣而應、當下即用的心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靈祐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話。
    。
    此為禪門問答之機鋒。
    仰山先前稱「待問即答」,師隨即以「現問次」直接創造問答情境,考驗其當下的機用與應對能力。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仰山禪師針對靈祐禪師的詰問做出回應。
    。
    此句描述感官功能的衰退。
    在禪宗問答語境中,仰山以此作為對師父提問的回答,但隨後師父指出其言論仍未脫離常規語句的束縛,未能契入禪機。
    。
    此句描述感官知覺(見與聞)發生時,心不隨之起分別、不生執著的狀態,體現禪宗對於感官功能與分別心不相即的境界描述。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標記,用以引出禪師的言說或教示,標示對話結構的轉換。
    。
    禪師在此指出,在禪門的問答(機鋒)中,不應以生理缺陷或表象的無知(如前句所述的耳背眼昏)作為回答,而應直接對應當下的機鋒。
    。
    禪師在矯正仰山的答話。
    仰山先前自稱「耳背眼昏」,在禪門問答中,若將此類話語作為遮掩或落入死句,則不符合機鋒,故師雲「不得」,旨在要求其展現活潑的心機,而非陷入消極的空寂或概念化的無知。
    。
    在禪門問答的語境下,弟子在聽受師長教誨後,以行禮與致謝來表達敬意與承接。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言說。
    。
    寂子為禪師自稱。
    此句指在當下的覺知中,失去了前後銜接的連續性,即失去了對當下法性的完整把握。
    。
    禪師針對寂子「忘前失後」的狀態進行評點,指出此種心態或境界的偏差並非微不足道,而是具有重大意義或需要嚴肅看待的修行問題。

名相註解
  • 醬次:指僧團用餐前準備調味醬料的時序或輪班。
  • 鹽水:此處指調製醬料之鹽水,在禪宗語境中常作為引發機鋒的日常名相。
  • 祗對:在此指僅僅針對問題進行簡單、直接的應答。
  • 主持:在此指如何持守、應對或運用當下的因緣或法性。
  • 待問即答:指不預先揣摩或多言,僅在被問到時才給予回應,體現禪宗隨緣而應、不落痕跡的機鋒。
  • 耳背:指聽覺功能衰退。
  • 眼昏:指視覺功能模糊。
  • 見聞:指感官對外界事物的感知。
  • 不曉:在此指不生起分別心或概念性的知覺。
  • 問答:在禪宗語境中,指師徒之間透過機鋒對答以驗證悟境的過程,而非單純的知識問答。
  • 不得:指不符合禪機,或不被允許。
  • 忘前失後:指失去覺性的連續性,或在當下中失去了前後的銜接。
  • 小小:此處指事態的輕重,意指並非微不足道。

合醬次。師問仰山。這箇用多少鹽水。仰山云。 某甲不會。不欲祗對。師云。却是老僧會。仰山 云。不知用多少鹽水。師云。汝既不會。我亦不 答。晚間。師却問仰山。今日因緣。子作麼生主 持。仰山云。待問即答。師云。現問次。仰山云。 耳背眼昏。見聞不曉。師云。凡有問答。出子此 語不得。仰山禮謝。師云。寂子今日忘前失後。 不是小小。

39
白話直譯
師父對仰山說。你必須自己回光返照。別人不知道你領悟的地方。你試著把真正的領悟。拿給老僧看看。仰山說。若讓某甲自己看。到這裡沒有圓滿的境界。也沒有一物或一個見解可以呈獻給和尚。師說。沒有圓滿境界的地方。本來就是你產生見解的地方。還未離開心與境的分別。仰山說。既然沒有圓滿的境界。哪裡還有法可得?拿什麼作為境界?師說。剛才就是你這樣產生見解。是嗎?仰山說。是。師說。如果如此。就是具足心、境、法。還未脫離我與所的分別。本來就有見解。怎能說沒有見解可呈現給我?只許你信位顯現。人位還隱藏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對仰山說道:。你必須獨自向內觀照。。別人並不知道你的悟境究竟在哪裡。。你試著把你真實的領悟拿出來。。把你的實際領悟拿出來給老僧我看看。。仰山說道:。如果讓我自己省察。。到了這個地步,並沒有所謂的圓滿境界。。也沒有任何一件東西或一點理解,可以呈獻給和尚。。禪師說道:。所謂「沒有圓滿之位」的這個處所。。這原本就是你自己在解讀、在理解的地方。。還沒脫離心念的境界。。仰山說道。。既然連一個圓滿的境界都沒有。。那麼,法究竟在什麼地方?。你把什麼當作心境?師父說。。你剛纔是如何理解的?。是不是這樣呢?。仰山禪師說道。。是的。。禪師說道。。如果你就這樣(回答)。。這就是心與境界都完備的法。。還沒脫離對「我所有」的執著心。。原來本來就已經有了見解。。若只是在爭辯道理,是無法得到解答的,那只是在展現自我的執著而已。。我允許你將信位顯現出來。。作為一個「人」的身分地位(或自我感)隱沒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引導語,交代禪師對仰山所說的話,引出後續關於迴光返照的教誨。
    。
    強調覺悟是個人的內在體驗,需透過向內觀照自性來證悟,而非依賴外在的言說或他人的認可。
    。
    強調修行者的證悟或領悟是個人的內在經驗,他人無法直接知曉其真實的悟境或理解的落點。
    。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不落文字。
    此處要求弟子將其真實的體悟(實解)呈現出來,以驗其是否為真實的證悟,而非僅是言語上的理解。
    。
    禪師要求弟子將其真實的體悟呈現出來,以便進行直接的驗證與檢視。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述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的轉換,在此處指引出仰山禪師的發言。
    。
    仰山禪師回應溈山禪師要求「獻解」的請求。
    此處透過「自看」將焦點從「向外呈現結果」轉向「向內省察過程」,旨在引出後文關於「無圓位」且無一物可獻的空靈境界。
    。
    仰山禪師在回應靈祐禪師要求其展示「實解」時,表示在自省中找不到一個固定、圓滿的境界或位階。
    這體現了禪宗否定對「覺悟」之定型概念的執著,強調無所得、無位階的空靈狀態。
    。
    仰山禪師以此回應靈祐禪師要求其「獻實解」的詰問。
    此處表達的是禪宗中「無所得」的境界,強調在真正的覺悟狀態中,不存在可被執著、被量化或被傳遞的「法」或「見解」,旨在破除對「悟」的實體化想像。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靈祐禪師針對仰山所提出的「無圓位」之疑問開始作出回應。
    。
    禪師在此採取「反轉」的指引方式。
    仰山先前自稱「無圓位」(沒有圓滿之處),試圖表達空寂無物,但禪師指出,當你意識到「無圓位」時,這個「無」的想法本身就成了一個特定的心境或執著點(處)。
    這說明若對「空」或「無」產生認同,依然是在心境中作運轉,未能真正離相。
    。
    禪師指出,所謂「無圓位」或「無一物」的狀態,並非實相,而是修行者自身所建立的理解與觀點。
    這是在提醒修行者,若仍停留於「無」的解讀中,仍是在「作解處」,即仍未脫離主客分別的認知框架。
    。
    禪師指出對方雖口稱「無圓位」,但這種對「無」的認知依然是一種主觀的解讀與心念運作,尚未真正超越對立的分別心,仍處在心境的執著之中。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仰山。
    。
    此句透過否定「圓位」的存在,強調在禪宗的實證中,並不存在一個可以被概念化、實體化或所執著的圓滿境界或定處,藉此破除對法性的實有執著。
    。
    此句為仰山禪師針對前文「無圓位」之說而提出的詰問。
    在禪宗對話中,此問旨在打破對「法」有實體存在或特定位置的執著,透過否定空間上的「處」,以指引對話者體悟法無定相、不落兩邊的本質。
    。
    師針對仰山詢問「法在何處」而反問,旨在指出對方心中仍存有主客對立的「境」之執著,以此破除對法處的二元分別。
    。
    禪師藉此詢問弟子對於前述法義的理解方式,旨在檢驗弟子的見地是否落入分別或執著。
    。
    此處為禪宗對話中的詰問,針對前述之見解或判斷,直接詢問其真實性,用以確認或考驗當下的覺知。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仰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後續的對答。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肯定答覆,用以確認前述問題的正確性或對見地的認同。
    。
    此句為說話者標記,表示靈祐禪師開始回應。
    。
    此句為禪師針對仰山禪師回答「是」而作出的反詰。
    指出若僅停留在對「是」的認同或概念上的肯定,仍是在心與境的對立中運作,未能脫離主客二元的執著,故隨後指出其「未脫我所心」。
    。
    此句指心與境界的法性是圓滿具足的。
    在禪宗對話中,這是在探討覺悟者對於主體(心)與客體(境)關係的體認,但隨後的語句提醒若仍執著於「我所心」,則尚未真正解脫。
    。
    禪師指出對方雖有領悟,但心中仍存有對「我」與「我所有」的微細執著,未能徹底達到無我、無所的空靈境界。
    。
    此句指出對方原本就帶著某種概念性的理解或答案。
    結合上下文「未脫我所心在」,此處的「有解」意指修行者仍停留於對法義的認知與分別,尚未脫離「我所」的執著。
    。
    說明若陷於言語辯論與理性的爭執,無法契入真理,因為這種行為本身就是在強化「我」與「我所」的對立與執著。
    。
    此句為禪師對仰山的詰問與認可。
    在禪宗語境中,「信位」指對自性真理的確信與體悟之狀態。
    師要求其將這種體悟顯現出來,以驗證其是否真正脫離了「我所」的執著,而非僅停留在理論的理解。
    。
    禪宗語境下,指在證悟心性、超越主客對立後,原本分別出來的「自我」或「人」的身分不再顯現,而是隱沒於法性之中。

名相註解
  • 迴光返照:禪宗用語,指將心念從外在事物轉向內在自性的觀照。
  • 解處:指修行者領悟、證悟的境界或理解的落點。
  • 實解:指真實、不虛妄的證悟或領悟。
  • 自看:禪宗術語,指迴光返照,觀察自心本性。
  • 圓位:指圓滿的境界或位階。在此指被概念化、定型化的覺悟狀態。
  • 一解:指對法義或悟境的某種主觀理解或見解。
  • 心境:指心所執著的對象或心念營造的境界,在此禪宗語境中,特指尚未解脫的分別心與意識狀態。
  • 與麼:禪宗語彙,意為「如何」或「這樣」。
  • 解:此處指對法義的理解、見解或解讀。
  • 具足:指圓滿、完備,沒有缺失。
  • 我所:佛教術語,指對「我的」或「屬於我的」之執著,與「我執」相對,合稱我執我所。
  • 元來:指本來、原本的狀態。
  • 爭道:指在言語或理性的層面爭辯佛法或真理。
  • 我:在此指「我執」或「我所」,即主觀的自我中心意識。
  • 信位:禪宗術語,指對自性或真理之確信的位階或狀態。
  • 人位:指主體性的自我感,或作為一個獨立個體的地位。
  • 隱在:指不顯現、隱沒。

師謂仰山云。汝須獨自回光返照。別人不知 汝解處。汝試將實解。獻老僧看。仰山云。若教 某甲自看。到這裏無圓位。亦無一物一解得 獻和尚。師云。無圓位處。原是汝作解處。未離 心境在。仰山云。既無圓位。何處有法。把何物 作境師云。適來是汝作與麼解。是否。仰山 云。是。師云。若恁麼。是具足心境法。未脫我 所心在。元來有解。爭道無解獻我。許汝信位 顯。人位隱在。

40
白話直譯
師因見仰山來。便用五指在地上劃了一道。仰山用手在脖子下劃了一道。又捏起自己的耳朵。抖動三五下。師便離開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看到仰山走過來。。於是靈祐禪師用五根手指觸碰地面,畫了一道線。。仰山用手在脖子下方畫了一下。。接著只是拈取自己的本心而已。。抖了三五下。。禪師便離去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描述禪師與仰山相遇的場景,作為後續禪師示現法義的背景。
    。
    此處描述禪師以肢體動作作為機鋒,透過非語言的直接示現來對接對方的心境,是禪宗特有的以行代言之教法。
    。
    此處記錄禪門中以非語言的肢體動作(機鋒)進行對答。
    靈祐禪師先在地上畫線,仰山隨即在項下畫線,是以動作對應動作,展現當下心領神會的機用,而非透過文字邏輯說明。
    。
    此處透過禪師的動作示現,強調修行應直接回歸自身,而非向外尋求真理。
    。
    此處描述禪師以肢體動作(抖動)作為心印的表達。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非語言的動作是用以直接顯現當下覺悟狀態或進行心心相印的機鋒。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在完成特定的禪宗機鋒互動後,離席或離開現場的動作。

名相註解
  • 搭地:觸碰地面。
  • 自己:在此語境下指代自性或本心。
  • 抖擻:抖動、搖動。在此指禪師透過肢體動作來表達其心境或機鋒。

師因見仰山來。遂以五指搭地畫一畫。仰山 以手於項下畫一畫。復拈自己耳。抖擻三五 下。師休去。

41
白話直譯
師。有一天,看見香嚴和仰山正在做餅。師父說。當時百丈是我的先師。他親自領悟了這個道理。仰山和香嚴,互相看著說。誰能回答這句話?師父說。有一個人能答得出來。仰山問。是誰?師父指著水牯牛說。說吧,說吧。仰山拿來一束草。香嚴拿來一桶水。放在牛前面。牛剛吃下去。師父說。與麼與麼。不是這樣,不是這樣。兩人一起行禮。師父說。有時明白,有時迷惑。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有一天,看到香嚴與仰山兩位禪師正在做餅。。禪師說道。。當時的百丈先師。。親自證悟了這個道理。。仰山和香嚴。。彼此對視,然後說道。。有誰能回答這句話呢?。師說道:。有一個人能回答。。仰山禪師說道。。那是誰呢?。禪師指著那頭大水牛說。。指著這道。。仰山拿了一束草過來。。香嚴拿了一桶水過來。。在放牛之前。。牛剛喫過。。禪師說道。。就是這樣,就是這樣。。不是這樣,不是這樣。。兩個人都行了禮。。禪師說道。。有時候是明亮的。。有時候是昏暗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敘事主語,用以引出下文禪師的行持或言說。
    。
    此句為敘事起首,描述禪師在日常勞作中的生活場景,體現禪宗將修行融入日常生活的特質。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為靈祐禪師,準備引出其對香嚴與仰山之教誡或評述。
    。
    此句指涉百丈禪師在當時已親自證悟了所述之理。
    。
    在禪宗語境中,「親得」強調不假思索、不依文字,透過直接的體驗來證悟;「道理」在此指代自性或真理的本質。
    。
    此句為敘述仰山與香嚴兩位禪師。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仰山與香嚴兩位禪師在體悟道理後的互動反應。
    。
    此句為禪門機鋒,所指的「答」並非文字上的解釋,而是要求以對等的悟境來回應前文所述之「道理」,用以考驗修行者的證悟境界。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隨後要進行說法或回答。
    。
    靈祐禪師在此以「一人」指代後文的水牯牛,旨在打破對「人」與「悟道者」之身分執著,體現禪宗中覺悟本性不分物種、隨處可現的義理。
    。
    此句為對話之承接,標記說話者為仰山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法義的詰問。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透過對「誰」的身分追問,引導修行者超越語言名相,直指當下的實相或本性。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動作描述,禪師透過指物(水牯牛)的行為,直接回應前文關於「是阿誰」的提問。
    。
    禪師透過指著水牯牛並發出「道道」之語,以直指的方式示現真理,不透過語言文字的邏輯解釋來回答「是誰」的問題。
    。
    此處為禪門機鋒。
    靈祐禪師指牛,仰山不以言語答問,而以取草餵牛之實際行動回應,體現禪宗「不立文字」、以行代言的直截機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描述香嚴在禪機情境下的動作。
    。
    此句為敘事,描述在放牛之前的時機。
    。
    此句為對當下現況的直接描述。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對平凡動作的直接指認,展現不假思索、直截了當的當下覺知。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的言說。
    。
    此處為禪師以「與麼」指涉當下現成的實相。
    在牛喫草的具體情境中,直接點出不假思慮的當下狀態,旨在破除對法義的文字執著,回歸直覺的體悟。
    。
    此處為禪宗語境下的否定,用以否定特定的狀態或概念,旨在打破對法相的執著,使心不落入二元對立的定見中。
    。
    此句為敘事,描述仰山與香嚴兩位僧人行禮的動作。
    。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禪師開始說話,用以引出後續的禪語或教示。
    。
    描述狀態或現象的變幻,指事物或情境有時呈現明亮清晰,有時呈現昏暗不明。
    。
    禪師以「明」與「暗」的對比,指涉心境明亮與昏暗的變現,提示修行者不應執著於任何一種特定的心態或境界。

名相註解
  • 親得:指親自、直接地證悟,而非透過理論推導。
  • 答:在禪宗語境中,指以機鋒或體悟來回應,而非單純的邏輯或文字回答。
  • 答得:指能對禪師的機鋒或法義做出契合、圓滿的回答。
  • 阿誰:即「誰」,用於詢問身分或對象。
  • 水牯牛:指大水牛。
  • 道道:禪宗語境中,用以直接指引真理或實相的簡短語詞。
  • 牛:指上下文中的水牯牛。
  • 暗:指心境昏沉、迷糊或不清晰的狀態,與前句之「明」相對。

師。一日見香嚴仰山作餅次。師云。當時百丈 先師。親得這箇道理。仰山與香嚴。相顧視云。 甚麼人答得此話。師云。有一人答得。仰山云。 是阿誰。師指水牯牛云。道道。仰山取一束草 來。香嚴取一桶水來。放牛前。牛纔喫。師云。 與麼與麼。不與麼不與麼。二人俱作禮。師云。 或時明。或時暗。

42
白話直譯
師父。有一天要弟子們呈上語句。於是說。在聲色之外與我相見。當時有幽州的鑒弘上座,呈上語句說。不辭辛勞出來的人,沒有眼睛。師父不答應。仰山。總共三次陳述話語。第一次說:見取與不見取的根本。師父說:細微如毫毛。冷冽如雪霜。第二次說:在聲色之外,誰能尋求相見?師父說:只是停滯在聲聞乘之外的床榻。第三次說:如同兩面鏡子互相映照。其中沒有形像。師父說:這句話正確。仰山又問:和尚您在百丈師父那裡,是怎麼陳述話語的?師父說:我在百丈先師那裡,陳述說:如同百千面明鏡映照形像,光影互相映照。每一塵、每一剎土,彼此都不相借用。仰山於是禮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靈祐禪師。。有一天,一位求法的人向禪師呈報言辭。。接著說道。。在聲色(感官現象)之外與我相遇。。那時有一位來自幽州的鑒弘上座。。呈上自己的領悟之語說道。。不避諱地現身出來了,這個人沒有眼睛。。禪師並不認同他的說法。。仰頭望向山巒。。總共三次呈報領悟。。第一次說道:。領悟那種「不可見」的境界。。禪師說道:。非常細微,就像微小的毫毛一樣。。寒冷得就像雪與霜一樣。。第二次說道:。除了聲音與形色之外,還有誰在尋求相見呢?。禪師說道。。你只是被困在聲聞那種追求「世外」的觀念陷阱之中。。第三次說道。。就像兩面鏡子對著照一樣。。在其中沒有任何影像。。禪師說道。。這句話說得對。。仰山禪師接著問道。。和尚在百丈師翁那裡。。是如何說話的?。禪師說:。我在百丈先師那裡。。呈上我的領悟說道。。就像成千上萬面明亮的鏡子,各自映照著影像。。光與影相互映照。。每一粒微小的塵埃,以及每一個廣大的世界。。每一件事物都是各自獨立的,彼此之間並不互相借用。。仰山對此行禮。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敘事承接語,指稱本錄之主體靈祐禪師,用以開啟後續之公案敘述。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描述求法者向禪師提問或陳述,作為後續禪師開示或機鋒對答的開端。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指禪師在聽聞門人呈問後,隨即給予回應。
    。
    此句指超越感官所能察覺的聲音與色彩(即現象界)之境界,於那種非感官、非物質的範疇中,與真如或本性相遇。
    展現了禪宗對於超越二元對立感官經驗的體證。
    。
    此句為敘事承接,介紹參與呈語(呈獻悟境)的僧人身分。
    。
    此處描述禪門中弟子將其對法義的領悟以言語形式呈獻給師父,以求印證或指點的過程。
    。
    此句為禪門之「呈語」,旨在展現其悟境。
    透過「不辭出來」表現出真性的自然流露,而「無眼」則是以反詰或自謙之姿,指涉不落於分別心的空寂狀態,以此證明其已超越對立的見解,不依賴世俗的觀照。
    。
    在禪門呈語的過程中,師父以「不肯」否定學生的見地,旨在促使學生打破目前的認知框架,進一步參究。
    。
    禪師以仰望山巒的動作,回應對方要求在「聲色外」相見的機鋒,藉由直觀當下山巒的實相,示現超越語言與感官分別的境界。
    。
    禪門中,弟子將自己的悟境或對法義的理解呈報給師父,以求印證或指點,此處記錄了該弟子三次呈語的過程。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鑒弘上座三次呈語中的第一次。
    。
    此句為禪門之「呈語」,旨在探詢或呈顯對「非見之見」的體悟。
    在禪宗語境中,「見取」指親自領悟體證,「不見取」則指超越主客對立、無相的空性境界。
    此問旨在測試對非二元對立狀態的領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弟子呈語或問答的正式回應。
    。
    此處以「細如毫末」形容事物或境界極其細微,在禪宗語境中,用以描述對「見取」與「不見取」之間極其微細的辨析,或指涉所論之物的極度微小。
    。
    此句承接前文「細如毫末」,在禪宗語錄的語境下,是用以形容真如自性或禪定境界之極其細微、清淨且不帶世俗情感與執著的特質。
    透過極端的寒冷意象,表現出超越感官溫暖與凡夫執取的狀態。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指弟子第二次向禪師呈遞其對法義的領悟(呈語)。
    。
    此句透過反問,探討感知的主體。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人們通常僅在聲、色等感官現象中尋求主客體的交會;若脫離了這些感官對象,究竟是誰在進行「尋求」與「相見」的行為?旨在引導修行者思辨主客對立的本質。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前述之言或問,隨即進行開示。
    。
    針對問者尋求「聲色之外」的對立心態,師父指出其仍處於聲聞的二元對立觀念中,誤以為覺悟是在感官經驗之外的另一個處所,而非在當下現前。
    。
    此句為文本結構標記,表示禪師進行第三次說法或提出論點。
    。
    此句以兩鏡對照為喻,結合後句「於中無像」,說明主客對照、心境交融之時,兩者皆無自性實體,體現空性與不二的禪宗境界。
    。
    此句接續前句「如兩鏡相照」,描述主客體完全融合、互為映照的狀態。
    當兩鏡相對,雖有無限反射,但實則無一固定之「像」可得,象徵破除主客對立,契入空寂、不二的禪宗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結構性用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述公案或問答的應答、評註或開示。
    。
    禪師肯定對方的機鋒。
    此處指前句「兩鏡相照,於中無像」精準地描述了不二之境,無主客之分,亦無執著之相。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描述禪師間問答的轉折,指仰山禪師隨即提出問題。
    。
    此句為仰山禪師向對方提問的開端,詢問其在百丈師翁處時,是如何呈現教法或言說的。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提問,詢問禪師在特定機緣下,是如何透過言語來表達或示現法義的。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開始回答前文的提問。
    。
    此句為禪師描述其過去在先師百丈懷海處的修行或應對情境,作為後續描述其呈語(禪機)的背景。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指弟子將其對法義的體悟呈獻給師父,以求印證。
    。
    以明鏡映照影像為喻,描述萬象顯現的狀態:如同無數明鏡各自映照影像,法界萬物自然顯現,且各具其性,互不幹擾。
    。
    此句承接前文「明鏡鑒像」之喻,描述心性之光與現象之影相互映照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本性與萬象雖相互顯現,卻各具其性,不互相干擾或依賴。
    。
    此句接續前文「明鏡鑒像」之喻,描述在覺悟境界中,無論是極微的塵埃(塵)或極大的世界(剎),皆能清澈顯現且自足,互不依賴,體現禪宗事事無礙、萬法自性的圓融境界。
    。
    此處以明鏡照像為喻,說明萬法顯現時,雖看似光影交錯、塵剎相映,但其本性各自獨立,法性互不依賴、互不借用。
    。
    描述仰山禪師在領悟或聽聞前述關於法界現象(如明鏡照像、塵塵不相借)的法義後,所表現出的恭敬頂禮之舉。

名相註解
  • 索門人:指尋求禪門教誨、求法的人。
  • 呈語:向禪師呈報、陳述或提問。
  • 聲色:指感官所能察覺的聲音與色彩,泛指一切感官現象。
  • 幽州:中國古代地名,大致位於今北京一帶。
  • 無眼:在此禪境中,指不落於分別心的狀態,或指超越世俗視覺的覺知。
  • 見取:親自領悟、體證。
  • 毫末:指極其微小的東西,常用於形容極其細微的狀態或事物。
  • 相見:指主體與客體(或感官對象)的相遇或感知。
  • 方外:指世俗規範之外,此處隱喻問者心中所設的「超越之境」。
  • 榻:牀榻,此處比喻心靈停留或執著的處所。
  • 度:在此指說法或問答的回合、次數。
  • 鏡:禪宗常用比喻,指代心性或覺知,亦用以說明主客對照的狀態。
  • 像:指鏡中之影像,在此處比喻心中所執著的相狀或主客對立的虛幻表象。
  • 正:在此指正確、契合法義,或在禪宗機鋒中精準地捕捉到實相。
  • 卻:在此處表示動作的轉折或隨後的動作。
  • 鑒像:指鏡子映照出物體的影像。
  • 百千:形容數量極多。
  • 光影:在此指代心性之光明與現象之影像。
  • 相照:指相互映照、相互顯現的狀態。
  • 剎:指剎界,此處指廣大的世界。

師。一日索門人呈語。乃云。聲色外與吾相見。 時有幽州鑒弘上座。呈語云。不辭出來耶箇 人無眼。師不肯。仰山。凡三度呈語。第一云。 見取不見取底。師云。細如毫末。冷似雪霜。第 二度云。聲色外誰求相見。師云。祇滯聲聞方 外榻。第三度云。如兩鏡相照。於中無像。師 云。此語正也。仰山却問。和尚於百丈師翁處。 作麼生呈語。師云。我於百丈先師處。呈語云。 如百千明鏡鑒像。光影相照。塵塵剎剎。各不 相借。仰山於是禮拜。

43
白話直譯
師父。有一天問香嚴。我聽聞。你曾在百丈先師座下。問一答十。問十答百。這是你聰明靈敏。只是意解與識想。這是生死的根本。在父母未生之前。試說一句來聽聽。香嚴被問。當下完全茫然。回到寮房,拿出平日看過的文字。從頭想找一句來回應。終究找不到。於是自歎說。畫餅不能充飢。多次請師父為我說破。師父說。我若說給你聽。你以後會罵我。我所說的是我自己的。終究與你無關。香嚴。於是將平日所看的文字全燒掉,說。這一生不再學佛法了。只做個長行粥飯的僧人。免得心神勞役。於是辭別師父。直接前往南陽。見到忠國師的遺跡。於是便在那裡歇息下來。有一天清除雜草樹木。偶然拋擲瓦礫。敲擊竹子發出聲響。忽然領悟了。立刻返回。沐浴焚香。遠遠禮拜師父說。和尚大慈悲。恩德超越父母。當時若為我說破。哪會有今日這件事。於是有偈頌說。一擊之下,忘卻所知。再也不需修習時日。舉止間展現古道。不落入沉寂的機關。處處都無蹤跡。聲色之外的威儀。各地通達大道的人。都說這是最上機緣。師父聽聞後知道了。對仰山說。這孩子徹底明白了。仰山說。這只是心機意識。著述才能完成。等我親自來考驗。仰山後來見到香嚴說。和尚讚歎師弟開悟大事。你來說說看。香嚴舉出前面的偈頌。仰山說。這是過去習氣記憶所成。若是真正覺悟。那就再說說看。香嚴又作偈頌說。去年貧窮還不算貧。今年貧窮才是真貧。去年貧窮還有插錐子的地方。今年貧窮連錐子都沒有。仰山說。如來禪。允許師弟領會。祖師禪。還沒夢見過。香嚴又有偈頌說。我有一個機鋒。眨眼看他。若有人不懂。就另外叫沙彌來。仰山便回報師父說。且高興吧。閑暇的師弟。領會祖師禪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靈祐禪師。。有一天,向香嚴提問。。我聽說。。你以前是在百丈先師那裡。。問一個問題,卻回答十個答案。。問十句卻回答一百句。。這就是你聰明且反應靈敏的表現。。僅是憑意識去理解與分別思考。。這就是生死的根本。。在父母還沒有生你之前。。請試著說出一句話來看看。。香嚴被問話。。完全愣住了,不知如何回答。。回到寮房,拿著平時讀過的那些文字。。從頭開始尋找一句話來應對。。結果終究沒能找到。。於是自己感嘆地說道。。畫出來的餅無法填飽肚子。。多次請求師父幫他點破迷津。。師父說道。。如果我說得像你那樣。。你以後會罵我的。。我說的話,就是我自己的。。這終究與你沒有關係。。香嚴(此人)。。於是就把平時讀過的書全部燒掉,然後說。。這輩子不再學習佛法了。。就當作是一個四處遊走、只求粥飯度日的僧人罷了。。讓心靈不再受精神上的勞累與糾纏。。於是就向師父告辭離開了。。直接路過南陽。。到訪忠國師留下的遺蹟。。於是就在那裡停下來休息了。。有一天在清理草木。。偶然間丟出了一塊瓦礫。。擊中了竹子,發出了聲音。。突然之間開悟了。。立刻趕回去。。沐浴並焚香。。遠遠地向老師頂禮,然後說道。。和尚您真是大慈大悲。。您的恩德比父母的恩情還要深。。如果當時您直接對我說破真相。。哪會有今天這件事。。於是有一首偈頌這樣說。。受到一次震撼,便忘掉了所有先入為主的知識與成見。。不再需要花時間去修行。。透過神態舉止,展現並弘揚祖師傳承的正法。。不會陷入死寂或空虛的僵化狀態中。。在任何地方都不會留下痕跡。。儀態風範超越了表面的聲色外相。。各地的悟道者。。大家都說這是最頂尖的機緣。。禪師聽到了這件事。。說道:「仰山說:」。這個人已經徹底悟透了。。仰山禪師說道。。這就是心靈的機用與意識。。著作已經完成了。。要等某個人親自去核實勘驗過。。仰山禪師後來見到香嚴禪師,對他說。。禪師讚歎弟子闡明瞭悟道的重大要義。。你試著說說看。。香嚴複述了之前的偈頌。。仰山禪師說道。。這只是平時習慣練習、死記硬背而成的。。如果真的有了正覺。。那請你再說一遍看看。。香嚴又作了一首偈頌說道。。去年的貧窮,還稱不上是真正的貧窮。。今年的貧,纔算是真正的貧。。去年的貧窮,還保有銳利穿透的根基。。今年的貧乏,連錐都沒了。。仰山禪師說道。。如來所傳授的禪法。。讓師父與弟子能夠心領神會。。這是祖師傳承的禪法。。甚至在夢中也未曾見到它的蹤跡。。香嚴又有了一首偈頌說道:。我有一個悟道的契機。。眨眼之間看向他。。如果有人領會不了。。以不同的方式來呼喚沙彌。。仰山禪師接著回報師父說。。且且歡喜吧。。閑師弟。。這就是領悟了祖師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承接詞,用以標示後續敘述之主體為本錄之主角靈祐禪師。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提問發生的時間與對象。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開端,表示記錄者或傳承者聽聞了師長的教誨或對話,用以引出後續的禪門公案或師徒對話。
    。
    此句旨在確認受話者香嚴的師承背景,說明其曾在百丈禪師門下修行。
    。
    此處描述一種以聰明心、分別心進行對答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擴張性的回答被視為「意解識想」,是用邏輯推演而非直覺體悟來對答,是修行中需破除的障礙。
    。
    此句與前句「問一答十」並列,描述一種以才智、邏輯或文字進行擴展式回答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多於所問」的回答被視為依賴意識分析的「意解識想」,而非直指人心的頓悟,因此被指為執著分別心的表現,是「生死根本」。
    。
    在禪宗機鋒問答的語境下,指修行者展現出心智的敏銳與應對法義時的靈動反應。
    。
    在禪宗語境中,依賴邏輯推論的「意解」與基於分別心的「識想」被視為對真理的遮蔽。
    這種對概念化認知之依賴,無法觸及本心,反而強化了主客對立,因此被指為「生死根本」。
    。
    此處指前文所述之聰明靈利與心智運作(意解識想),即是導致生死輪迴的根本原因。
    。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機鋒,旨在要求修行者超越肉身生死與意識分別,直指本來面目(自性),破除對「我」之執著以及對邏輯思維、文字知識的依賴。
    。
    禪師以此機鋒,要求弟子針對前文所提之「生死根本」與「父母未生時」的本源狀態,直接給出一個機敏且具實證性的回應。
    。
    此句描述香嚴禪師在面對禪宗機鋒提問時的情境。
    。
    此處描述香嚴在面對禪師機鋒時,意識無法以邏輯或文字回應而陷入的空白狀態。
    這顯示了依賴知解的思考在面對實相時的失效,是禪宗修行中打破文字相、趨向實證的必要過程。
    。
    此句描述修行者試圖以平時所讀的文字知識,來應對禪師提出的生死根本之問,反映了禪宗對於僅憑文字教理而無法直接契入真理的描述。
    。
    此句描述僧人試圖從先前讀過的文字中,尋找一句話來應對禪師的提問。
    。
    此處描述香嚴禪師試圖從文字經典中尋找對答之詞卻失敗的過程,旨在揭示禪宗「不立文字」的宗旨,說明依賴文字概念(識想)無法解決當下的悟境問題,即後文所云之「畫餅不可充饑」。
    。
    此處描述香嚴禪師在試圖以文字典籍尋找開悟答案而不得後,意識到文字法門與實證之差距,體現了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宗旨。
    。
    此處以「畫餅」比喻僅憑文字、名相或思維分別來追求真理,如同畫出的餅無法填飽肚子一般,無法獲得真正的實證。
    。
    描述修行者在意識到文字知識無法解脫後,渴望透過師長的直接指引來突破心中困惑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說破」雖是學生的請求,但師長通常不以言語說明,以避免學生陷入新的文字執著。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香嚴之請求的回答。
    。
    禪師以此反問,旨在破除弟子對文字、語言的依賴。
    弟子試圖以文字尋求答案,師則拒絕進入對方的語言邏輯,以防止其陷入新的知解執著。
    。
    禪師指出,若以言語文字滿足學人的知解,學人日後發現文字無法對應實相,反而會責怪師父。
    此句旨在破除對「文字酬對」的執著,強調真理不可透過語言傳遞。
    。
    此句強調禪師言說與其自性境界的直接契合。
    禪師意指其所言即是其自性的直接流露,不因他人的理解或批判而改變,展現了法義的自足性與不依他求的特質。
    。
    此處強調法義或說法者的境界是獨立的,不因聽聞者的主觀反應(如理解或罵斥)而改變,亦不因聽聞者的狀態而受影響。
    。
    此處為人名,指代前文與禪師對話的修行者,作為後續動作的主體。
    。
    此處體現禪宗「不立文字」之旨。
    香嚴意識到對文字理論的執著如同前文所述的「畫餅」般無法真正解脫,故採取燒毀書籍的行動,以斷除對概念化知識的依賴,轉向直接的心靈體悟。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焚毀文字教典後,決定不再從事文字教理的研習,反映了禪宗從文字教條轉向直接體悟或生活實踐的轉折。
    。
    此處描述一種不執著於文字教理、僅隨緣四處遊走並以簡單粥飯維生的生活狀態,反映了禪門中放下學問、回歸生活本然的意趣。
    。
    此處指使心靈與精神從繁雜的思慮、執著或修行上的勞累中解脫,回歸自在。
    。
    此句為敘事,描述修行者在決定改變修行方式後,向老師告辭離開。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人物行蹤,直接路過南陽。
    。
    此句為敘事,描述行者前往瞻仰已故高僧忠國師的遺蹟,此行隨後引發了其悟道的契機。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人物在造訪忠國師遺跡後,於該處停留休息的經過。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修行者在進行日常勞作時的情境,為後文隨即發生的禪悟提供背景。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日常勞作中,因偶然的動作與聲響,觸發了頓悟的契機。
    在禪宗語境中,外在的聲響常作為破除執著、現前自性的機緣。
    。
    此處描述禪宗修行中由偶然的外部聲響觸發頓悟的「機緣」。
    修行者在日常勞作中,因一個突發的感官刺激而打破意識慣性,進而省悟。
    。
    此處描述禪宗的「頓悟」經驗。
    修行者在日常瑣事(拋石擊竹)的聲響觸發下,瞬間打破執著,體悟本心。
    。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因緣觸發下獲得省悟後,隨即展現出的即時反應。
    在禪宗語境中,悟後之舉往往是果斷的,此「遽歸」表現了悟後對恩師的敬意與法緣的緊迫性。
    。
    在省悟之後,透過沐浴與焚香的儀式,表達身心的清淨與對法義的恭敬。
    。
    描述修行者在省悟後,對導師表達感恩與敬意的禮節,體現禪門中對師承的重視。
    。
    修行者在領悟禪機後,對禪師引導開悟之恩的感念。
    在禪宗語境中,師父透過機鋒或突發事件使弟子頓悟,被視為極大的慈悲。
    。
    在禪宗傳統中,導師指引弟子開悟、脫離生死輪迴之「法恩」,被認為在精神層次上超越了父母給予肉身生命的世俗之恩。
    。
    此句體現禪宗「不可言詮」的特質。
    修行者在經歷非語言的觸發(如擊竹)而頓悟後,感悟到若僅靠語言說明(說破),未必能達到如此徹底的覺悟,強調頓悟之於言詮的超越性。
    。
    此句為禪門對話,表達修行者在省悟後,意識到老師先前不直接說明(不說破)是為了使其能透過自身體悟而覺悟,而非僅僅獲得知識上的解釋。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總結悟境或事件的偈頌。
    。
    描述禪宗頓悟的過程。
    透過師長的猛烈機鋒(如擊打或喝斥),使修行者在瞬間切斷對文字、概念與邏輯的依賴,從而直接契入本心。
    。
    此句描述禪宗的「頓悟」境界。
    當修行者在瞬間突破執著、忘卻所有知見(如前句「一擊忘所知」)後,即刻證悟本性,不再需要依賴漫長的漸修過程。
    。
    描述修行者證悟後,其神態舉止自然流露,展現出歷代祖師所傳承的正法與修行路徑。
    。
    此句描述證悟後的境界。
    禪宗警惕修行者在體悟空性後,容易陷入一種死寂、空洞且無功能的「死空」狀態(即墮空)。
    「不墮悄然機」是指其心境雖寂靜,但依然活潑靈動,能隨機應變,而非僵死在寂靜之中。
    。
    描述悟道者在行止之間,因無分別心與自我執著,故在任何處所都不會留下造作或執著的痕跡。
    。
    此句描述覺悟者之境界,其外在的儀態風範並非刻意經營,而是超越了感官表象(聲色)的自然流露,體現了內在定慧與外在行止的統一。
    。
    此句指稱各地的悟道大師或修行有成者,用以引出後文對該對象修行機鋒的共同認可。
    。
    此處「機」指悟道的契機或根機。
    結合上下文「諸方達道者」,意指各方悟道之人皆認為此種悟性或法性的契合點屬於最頂尖的境界。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靈祐禪師得知他人對該弟子之評價後,隨即對其境界做出判斷。
    。
    此句為禪籍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述禪師對前述事物的反應,並引出仰山禪師的言論。
    。
    指該修行者已透徹地證悟真理,達到通透無礙的境界。
    。
    此句為對話的承接語,標誌著仰山禪師針對前文靈祐禪師的評價做出回應。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用以描述所指對象(此子)的境界或心性特質,強調其心靈的微妙機用與覺知意識。
    。
    此處指對修行者悟境或教法的文字記錄已經完成。
    在禪門語錄脈絡下,意指對該學人悟道的記述或其所作之文已成形。
    。
    此句強調禪宗對於修行實證的審慎態度。
    即便他人稱讚其機用或著述成就,仍須經過親自的勘驗,以確認其悟境是否真實,而非僅是習氣或文字的呈現。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之間對話的時空轉接。
    。
    此句描述禪師對弟子在機鋒對答或詩頌中,能將悟道之境(大事)清晰表達出來的肯定,體現了禪宗中師徒之間對悟境的印證過程。
    。
    此處為禪門機鋒。
    仰山禪師要求香嚴表達其對「大事」(悟境)的領悟,旨在驗證其證悟是真實契入,還是僅僅依賴文字記憶或意識推論。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之間以偈頌進行法義對答與機鋒考驗的過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仰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對香嚴禪師先前所舉頌文的評點。
    。
    仰山禪師指出香嚴所誦之頌詞僅是依賴過去的習慣與記憶,而非源自當下正悟的靈活展現。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旨在區分「死知識(記持)」與「活潑心(正悟)」的差異。
    。
    此處指若能對真理或自性有正確的體悟,而非僅憑習氣或記憶。
    與前句「夙習記持」形成對比。
    。
    禪師要求弟子摒棄對既有文字的記憶與依賴,要求其從當下的正悟中直接現前表達。
    。
    此句為敘事語,說明香嚴禪師再次以偈頌的形式來表達其見地或回應。
    。
    此句指去年的空寂狀態尚未達到徹底的無執,仍存有微細的痕跡,故稱其非真貧。
    。
    此句透過對「貧」的程度進行對比,描述禪修境界的深化。
    結合上下文,去年之「貧」尚有餘地,而今年之「貧」則已達到徹底、無餘的狀態。
    。
    此句以「貧」喻指禪修中空寂、無所得的境界。
    去年雖處於「貧」中,但仍保有「卓錐」——即具備銳利穿透、破迷開悟的根基;而今年則進入了連這種根基也完全消逝的境界。
    。
    此句描述禪修境界的深化。
    去年之「貧」尚存有「錐」(破除執著的手段或智慧)的痕跡,而今年之「貧」則連這種破除執著的工具或概念也已完全消融,達到徹底無所得的境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香嚴轉至仰山,用以引出後續對前文頌詞的評述。
    。
    指如來本具的真實禪法。
    。
    此句處於對「如來禪」與「祖師禪」的對比語境中。
    「會」指禪宗師徒間的心印契合或對法義的共同領悟,說明在如來禪的境界中,師徒能達成心靈上的契合。
    。
    在禪宗語錄中,此處將「如來禪」與「祖師禪」並列,用以指涉佛陀之本覺與祖師之傳承法門。
    此句為對前文之承接,旨在點出禪宗心法之傳承特質。
    。
    此句接續「祖師禪」,用以形容祖師禪的境界極其深奧,超脫了所有意識與潛意識的範疇,甚至在夢境中也無法感知或捕捉其存在的痕跡,強調其不可思議與超越言詮的特性。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香嚴所作的偈頌。
    。
    此處「機」指禪宗中的機鋒或悟道的關鍵契機,意指在言說或動作中展現出的、能引發覺悟的靈活機用。
    。
    此句出自禪詩,描述禪宗傳法中「機鋒」的迅疾。
    透過「瞬目」之快,表達頓悟的直接性與不假思維的即時反應。
    。
    指修行者若無法領悟禪師透過非言語手段(如瞬目)所傳遞的禪機或機鋒。
    。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禪機的論述,意指若人未能領悟其中的機鋒,則需以非尋常的方式來呼喚沙彌,藉此點撥或測試其悟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語,記錄弟子仰山與師父溈山靈祐之間的機鋒對答之開端。
    。
    此處為禪門對話,仰山禪師對香嚴禪師所述之傳法機鋒(以喚沙彌來破除執著)表示認同與欣喜,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機用。
    。
    此句為仰山禪師對其師弟(名為『閑』)的稱呼,接續前文之『且喜』,用以肯定其已領悟祖師禪之精髓。
    。
    此句指透過機鋒對接,直接領悟祖師心傳的禪法精髓,而非依賴文字理論的推演。

名相註解
  • 問一答十:指對答時過於靈活、繁複,以聰明心推演而非直指本心的對答方式。
  • 聰明:指心智的敏銳與覺知力。
  • 靈利:指反應迅速、機鋒靈動。
  • 意解:指以意識進行的邏輯理解或概念性認知。
  • 識想:指意識的分別心與虛妄的想像。
  • 生死:指生命在輪迴中的生與死,亦指輪迴的循環。
  • 根本:指事物的根源或基礎。
  • 父母未生時:禪宗公案語,指超越時空、肉身出生之前的本來面目或自性。
  • 一句:禪宗機鋒中,指對當下機關或真理的簡短回應。
  • 茫然:指心神恍惚、不知所措。在此指面對禪門機鋒時,意識無法以邏輯或文字作答而陷入的空白狀態。
  • 寮:僧侶居住的小屋。
  • 文字:此處指經卷教理或文字知識。
  • 酬對:指應答、對答。
  • 畫餅:比喻虛幻、不實之名相或文字教條。
  • 充饑:填飽飢餓。
  • 說破:禪宗術語,指直接揭示真相或打破對法義的錯誤執著,使學生豁然開悟。
  • 長行:指四處遊走、長途跋涉。
  • 粥飯僧:指僅以粥飯維生、生活簡單的僧人。
  • 免役:原指免除賦役,此處比喻免除心靈上的勞累與糾纏。
  • 心神:指心靈與精神。
  • 辭師:向老師告辭,指弟子離開師門。
  • 南陽:地名。
  • 忠國師:此處指特定的禪宗高僧,具國師之銜。
  • 遺跡:指高僧圓寂後留下的遺蹟或曾停留之處。
  • 憩止:停留休息。
  • 芟除:清除、割除。
  • 瓦礫:碎瓦或石塊。
  • 省悟:指突然意識到真理,在禪宗語境中即為開悟或頓悟。
  • 遽:意為突然、立刻。
  • 沐浴:淨身之儀。
  • 焚香:燃香以示清淨或恭敬之儀。
  • 遙禮:遠距離頂禮,對不在身邊的尊師或聖者表達敬意。
  • 大慈:極大的慈悲。
  • 父母:指世俗血緣之親,在此作為比喻,用以對比法恩之深重。
  • 今日之事:指修行者在經歷種種機緣後,最終突然省悟的這件事。
  • 頌:偈頌,佛教中用以表達教義、感悟或讚嘆的詩歌。
  • 一擊:禪宗中師徒對接時,以擊打或猛烈機鋒來震驚學生,使其在瞬間打破執著。
  • 所知:指後天習得的知識、概念、名相以及對法義的文字理解。
  • 假:在此指依賴、藉助。
  • 修時:指修行所需的時間或過程。
  • 動容:指神態、神色自然流露,非刻意造作。
  • 古路:指歷代祖師所傳承的正法或修行之道。
  • 悄然機:此處指陷入死寂、空虛或僵化寂靜的心理狀態,在禪宗語境中指一種缺乏活用的「死空」境界。
  • 蹤跡:在此指自我、分別心或造作的痕跡。
  • 達道:領悟佛法真理,證悟正道。
  • 機:禪宗語境中指悟道的契機、根機或法性的機關。
  • 上上:指極高、最頂尖的等級或境界。
  • 此子:此處指代前文提到的達道者或具備上上機的人。
  • 心機:指心的機用、微妙轉動或機關。
  • 意識:指心對外境的認知與覺知功能。
  • 著述:指撰寫著作或記錄教法。
  • 勘:指勘驗、核實,在禪宗語境中指對修行境界或悟境的實地察驗。
  • 發明:禪宗術語,指將悟得的真理或心境闡明、顯現出來。
  • 大事:指悟道、見性或解脫等核心佛法要義。
  • 爾:第二人稱代詞,此處指香嚴禪師。
  • 夙習:長久以來的習慣或練習。
  • 記持:記憶並持守,此處指對文字或頌詞的死記硬背。
  • 正悟:指對真理或自性正確的體悟,而非僅憑文字或知識性的理解。
  • 貧:指禪修中放下執著、空寂無求的境界。
  • 卓錐:指銳利穿透、具有破迷開悟之力的根基或境界。
  • 錐:禪宗隱喻,指破除迷惘、穿透執著的銳利智慧或手段。
  • 如來:佛的稱號,意指如實呈現本然狀態。
  • 祖師禪:指由達摩祖師以來,歷代祖師傳承,強調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禪法。
  • 瞬目:眨眼之間,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頓悟的迅疾與直接。
  • 沙彌:受具足戒前的佛教初級出家弟子。
  • 師弟:同門修行之人。

師。一日問香嚴。我聞。汝在百丈先師處。問一 答十。問十答百。此是汝聰明靈利。意解識想。 生死根本。父母未生時。試道一句看。香嚴被 問。直得茫然。歸寮將平日看過底文字。從頭 要尋一句酬對。竟不能得。乃自嘆云。畫餅不 可充饑。屢乞師說破。師云。我若說似汝。汝已 後罵我去。我說底是我底。終不干汝事。香嚴。 遂將平昔所看文字燒却云。此生不學佛法 也。且作箇長行粥飯僧。免役心神。乃辭師。直 過南陽。覩忠國師遺跡。遂憩止焉。一日芟除 草木。偶拋瓦礫。擊竹作聲。忽然省悟。遽歸。沐 浴焚香。遙禮師云。和尚大慈。恩逾父母。當時 若為我說破。何有今日之事。乃有頌云。一擊 忘所知。更不假修時。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 機。處處無蹤跡。聲色外威儀。諸方達道者。咸 言上上機。師聞得。謂仰山云。此子徹也。仰山 云。此是心機意識。著述得成。待某甲親自勘 過。仰山後見香嚴云。和尚讚歎師弟發明大 事。爾試說看。香嚴舉前頌。仰山云。此是夙習 記持而成。若有正悟。則更說看。香嚴又成頌 云。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猶 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仰山云。如來禪。 許師弟會。祖師禪。未夢見在。香嚴復有頌云。 我有一機。瞬目視伊。若人不會。別喚沙彌。仰 山乃報師云。且喜。閑師弟。會祖師禪也。

44
白話直譯
師父上堂說。你們這些人。只得到大機。卻得不到大用。當時九峯也在大眾中。便起身離開。師父呼喚他。九峯再也沒有回頭看。師父說道。這個弟子。堪當法器。有一天向師父辭行說。弟子某甲。向和尚辭別。雖遠在千里之外。心中不曾離開左右。師父感動地說。善自努力。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走上大堂說道。。你們大家。。你們僅僅是掌握了開悟的關鍵契機。。無法展現出大的功用。。那時候,九峯就在眾人之中。。就直接抽身離開了。。師傅呼喚他。。九峯完全沒有回頭看。。禪師說道。。這個人。。能夠成為承載佛法的器皿(指具備修行資質的人)。。有一天,他向師父告別並說道:。某個某某人。。向和尚告別。。在千里之外。。不曾離開身邊。。師父神色動容地說道。。好好努力修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走上大堂,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或教導。
    。
    此句為禪師上堂說法時,對在場眾弟子或僧眾的稱呼,用以引起聽眾注意,準備進行後續的教示。
    。
    禪宗之「機」指悟道的關鍵點、靈機或個體的悟性。
    此處師父指出大眾雖在理會上觸及了開悟的關鍵(大機),但尚未能將其轉化為實際的運用與自在(即後句之「大用」)。
    。
    禪宗強調「機」與「用」的結合。
    此處指修行者雖具備極高的悟性或機緣(大機),卻無法在實際應物中展現出自在的智慧功用(大用)。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上堂說法時,弟子九峯正處於僧眾之中,為後續九峯抽身離去的動作提供情境背景。
    。
    此句為敘事,描述九峯在聽聞師父教誨後的即時動作。
    。
    此句描述禪師對隨即抽身離去的九峯進行呼喚,屬於禪宗公案中的敘事動作。
    。
    此處描述禪門中師徒間的機鋒。
    九峯面對師尊的召喚而毫不回頭,展現出不被外境牽動、不落於形式的自在與果決,體現了禪宗中「不即不離」的心境,故被靈祐禪師評為「堪為法器」。
    。
    此句為禪錄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九峯禪師的反應而作出的評述。
    。
    禪師對九峯不回顧、不執著於形式的灑脫表現表示認可,以此稱呼作為讚嘆其具備悟根的開端。
    。
    此處指該修行者已具備承載與傳承佛法之資質。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交代弟子告別師父的時機,並引出後續弟子的言說。
    。
    此處為某人對師長所說的話,以「某甲」指代一名不具名的人。
    。
    描述弟子向師長告別的行為。
    。
    此處描述弟子即便在地理空間上遠離師長,但在法脈或心性上仍與師長緊密相連,不離其左右。
    。
    承接前文「千里之外」,描述弟子雖在遠方,但在法義或心境上卻如在身邊,體現禪宗對於時空與法身不二的觀點。
    。
    此處描述禪師對弟子言行的反應,神色有所變化,顯示出對弟子狀態的感應或認可。
    。
    此處為禪師對弟子辭行時的勉勵,叮囑其在離開師門後,仍要善巧地運用智慧實踐法義,精進修行。

名相註解
  • 汝等:代詞,指代你們。
  • 九峯:禪門弟子名。
  • 在眾:指在僧眾或聽法羣眾之中。
  • 法器:指具備修行資質、能承載並傳承佛法的人。
  • 左右:指身邊、近處。
  • 善為:即「善自為之」,在禪門語境中指在生活中善巧地實踐法義,保持正覺並妥善處之。

師上堂云。汝等諸人。祇得大機。不得大用。時 九峯在眾。便抽身出去。師召之。九峯更不回 顧。師云。此子。堪為法器。一日辭師云。某甲。 辭違和尚。千里之外。不離左右。師動容云。善 為。

45
白話直譯
靈雲。最初在溈山修行。因見桃花而領悟道理。有一首偈說。三十年來尋找劍客。多少次落葉又新生枝條。自從見到桃花以後。直到如今再無疑惑。師父看了偈子。詢問他所領悟的內容。給予印可。師父說。因緣領悟通達。永遠不會退失。善自護持。
白話口語化新譯
靈雲(此人)。。剛開始是在溈山。。因為見到了桃花,進而悟得了道。。有首偈子這樣說:。三十年來,一直在尋找劍客。。經過多少次落葉,樹枝又重新長出新芽。。自從看到桃花之後。。從那時起直到現在,再也沒有任何疑惑了。。禪師閱讀了這首偈頌。。詰問他所悟到的境界。。看他的領悟是否與實相相符。。禪師說道:。能隨順各種因緣而契入真理。。永遠不會退失。。要好好地守護並持守(這份覺悟)。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人物稱名,指代後文所述於溈山因見桃花而悟道之僧人。
    。
    此句為敘事,交代靈雲禪師在悟道之前的所在地點。
    。
    描述禪門修行中,透過對自然景物的直觀觀察,瞬間契入真理的頓悟過程。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靈雲禪師悟道後所作的偈頌。
    。
    此句為靈雲禪師悟道後所作偈語之首句。
    「劍客」在此為禪宗隱喻,象徵能斬斷煩惱、破除執著的智慧或指引開悟的導師。
    此句描述在悟道之前,長期處於苦苦追尋真理、尋求開悟契機的狀態。
    。
    描述自然界生滅循環的現象,藉由落葉與抽枝的更迭,展現萬物隨緣流轉的自然規律。
    。
    描述因見桃花而契入真理、頓悟的時刻。
    。
    描述悟道後,原本對本質的深切懷疑(大疑)徹底消除,進入確定且清明的覺悟狀態。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閱覽僧人所作之偈頌,作為後續詰問與對話的開端。
    。
    禪師透過詰問來驗證修行者所證得的悟境是否真實,以及是否與法理相符。
    。
    禪師透過詰問,驗證修行者所悟之境是否與實相契合,以辨別其悟境之真偽。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在審視並確認偈頌的悟境後,開始進行開示或回應。
    。
    指在因緣生起的當下即能契入真理,不離因緣而證悟。
    。
    指透過緣起契入的悟境是恆常穩固的,不會隨時間或環境而退步或喪失。
    。
    禪師對修行者之勉勵,意指在獲得不退轉的悟境後,應當勤勉地守護並持守此種覺悟的心境,使其不致流失。

名相註解
  • 靈雲:此處指代禪師語錄中所提及的人物名。
  • 悟道:指證悟真理,契入佛法本體。
  • 偈:佛教的一種詩歌形式,常用於表達深奧的法義或證悟的心境。
  • 劍客:禪宗隱喻,指能以智慧之劍斬斷妄想、指引開悟的導師或覺悟之機。
  • 桃華:桃花。
  • 詰:詰問、詢問,在此指禪師對弟子悟境的驗證。
  • 所悟:指修行者所證得的覺悟境界或道理。
  • 符契:指契合、相符。
  • 悟達:指證悟真理,達到通達的境界。
  • 退失:指修行境界或悟境的退步、喪失或不再維持。

靈雲。初在溈山。因見桃花悟道。有偈云。三十 年來尋劍客。幾回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 華後。直至如今更不疑。師覽偈。詰其所悟。與 之符契。師云。從緣悟達。永無退失。善自護 持。

46
白話直譯
上林前來參訪師父。師父說。大德來此有何事。上林回答。鎧甲全副俱備。師父說。全都卸下才來。為了與大德相見。上林回答。已經卸下了。師父呵斥道。賊人尚未討伐。為何要卸下鎧甲。上林無言以對。仰山代答說。請和尚屏退左右侍者。師父以手示意說。好,好。上林。後來又參訪永泰。這才明白其中旨趣。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上林向禪師進行參禪探問。。禪師說道:。大德,您在做什麼呢?。上林回答說。。甲冑已經全部穿戴齊全了。。禪師說:。全部都卸下來。。與大德相會。。上林說道:。已經卸下了。。師傅大喝一聲說。。賊還沒有被降伏呢。。為什麼要卸掉呢?。上林沒有辦法回答。。仰山代替他說了。。請和尚屏退旁邊的人。。禪師作手揖說道。。好的,沒問題。。上林。。之後再去參訪永泰禪師。。接著就說明瞭其中的要旨。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修行者(上林)向禪師進行參究或請益的動作。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參訪者的開示或詰問。
    。
    禪師透過詢問修行者的當下行為,以探詢其心境或覺悟狀態。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由師轉為弟子上林,用於銜接禪門公案中的問答過程。
    。
    在禪門對話中,「介冑」隱喻修行者所執持的知見、概念、法義或心靈上的防禦與執著。
    上林以此回答,表示自己已準備周全(或持有完整見解),而師隨後要求其「盡卸了」,旨在指引其捨棄一切知見執著,方能見到真實自性。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在對話中的發言。
    。
    禪宗語境中,以「介冑」比喻修行者所執著的防禦心、分別心或心法上的負擔。
    此處要求修行者將這些心法上的防禦與執著盡數放下,以清淨無礙之狀態面對真理。
    。
    意指卸下心靈的防禦與執著,方能與圓滿的真理或德行相遇。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上林,用以引出其對師父指令的回答。
    。
    此處為禪宗對答。
    以「卸」指放下或脫除(如前文所述之「介冑」防禦裝備),象徵放下心靈的防禦或執著。
    但隨後師父之喝斥暗示,在尚未真正降伏「賊」(指妄念或執著)之前,若僅在言語或表象上宣稱「卸下」,恐屬虛妄或未入真境。
    。
    此處「咄」為禪宗常見之喝斥,用於打破對話中的執著或展現機鋒,以示警覺或斷除妄念。
    。
    此處「賊」指代遮蔽自性的妄念或執著。
    禪師以此隱喻,指出僅僅卸下外在的防護或形式(如介冑),若內心的妄念尚未被降伏,則並無實質意義。
    。
    此為禪門機鋒。
    靈祐禪師先要求上林「盡卸」,意在破除一切執著與成見;當上林回答「卸了」時,師以「賊尚未打」指出其僅在形式或觀念上地「放下」,而非真正契入。
    此句旨在質詢其放下之實相,警策其不可落入「空」的死句或虛假的解脫感中。
    。
    此處描述禪宗師徒間的機鋒對答。
    師父指出弟子尚未斷除煩惱(賊尚未打),便妄言卸下負擔,使弟子上林因理屈或機鋒所至而無從應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描述在對話中,當一方無法應答時,由另一位禪師代為發言或接續對話。
    。
    此處指請和尚屏退身邊的隨從或旁人,以便進行直接的禪門對話或示現。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禪師在禪門對話中的禮儀動作,作為應對前文請求並開始說話的承接。
    。
    此處為禪師對他人請求的應答,表示同意或接受。
    。
    此句為人物稱名,用以銜接後續關於該人物之行蹤記載。
    。
    此句為敘事,描述靈祐禪師在與上林互動後,隨後前往參訪永泰禪師。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針對當下的機鋒或教法,點出其核心要義的過程。

名相註解
  • 上林:此處為人名。
  • 大德:對修行者或高僧的尊稱。
  • 介冑:甲冑,指盔甲與頭盔。在此禪門語境中,隱喻修行者所持的見解、知見或心靈上的防禦與執著。
  • 卸:指放下、脫落,象徵放下執著或心法上的防禦與負擔。
  • 咄:禪宗常用之喝斥聲,用以打破執著或示現機鋒。
  • 賊:禪宗語境中指代遮蔽本性的妄念或自我(心賊)。
  • 打:指降伏、對治或消除妄念。
  • 代:代為發言。
  • 屏卻:屏退、驅除、排除之意。
  • 揖:作揖之禮,雙手交疊於胸前以示敬意。
  • 喏喏:表示同意或接受的應答聲。
  • 永泰:此處指永泰禪師。
  • 旨:指教義的精要或真理的要旨。

上林參師。師云。大德作甚麼來。上林云。介冑 全具。師云。盡卸了來。與大德相見。上林云。 卸了也。師咄云。賊尚未打。卸作甚麼。上林無 對。仰山代云。請和尚屏却左右。師以手揖云。 喏喏。上林。後參永泰。方諭其旨。

47
白話直譯
疎山前來參訪。正遇師父對大眾開示說。行腳的高士。必須在聲色之中安然入睡。唯有在聲色中坐臥才算得道。疎山問道。什麼是不落入聲色的境界?師父舉起拂塵。疎山說。這就是落入聲色的境界。師父放下拂塵回方丈。疎山無法契合。便辭別香嚴。香嚴說。何不暫且留下。疎山說。我與和尚無緣。香嚴說。有什麼因緣?試說來聽聽。疎山便舉前面的話,香嚴說。我有一句話。疎山說。說的是什麼?香嚴說。言語發出卻無聲音。色相現前卻非物質。疎山說。原來這其中有人。於是囑咐香嚴說。以後有住處。我會再來相見。於是離去。師問香嚴說。問聲色話時,那位矮闍黎還在嗎?香嚴說。已經離開了。師說。試說來聽聽。香嚴舉出前面的話。師說。他說了什麼。香嚴說。我非常認同某甲。師父失笑說。我還以為這個矮子有什麼長處。原來只是停留在這裡。這孩子要離開了。若還有所執著的地方。靠近山卻沒有柴可燒。靠近水卻沒有水可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疎山來到這裡向禪師請益參禪。。剛好遇到師父對大眾說道。。一位四處雲遊的高德。。必須直接在聲色現象之中,進入如睡眠般無礙自在的狀態。。必須在聲色之中坐臥,纔算真正契入。。疎山問道:。怎樣纔是不落入聲色言詞呢?。禪師舉起了拂子。。疎山說道。。這就是落入了聲色名相的範疇。。禪師放下手中的拂子,回到了方丈室。。疎山覺得不契合。。於是就向香嚴告別了。。香嚴說道。。為什麼不先留下來呢?。疎山說。。我與和尚沒有緣分。。香嚴禪師說道。。是什麼樣的因緣呢?。請試著舉出(原因)看看。。疎山接著提起了之前的話題,香嚴說道。。有一個人說過一句話。。疎山說道:。在說什麼呢?。香嚴說道:。說話發出,但並非指表面的聲音。。在色相(物質現象)顯現之前,並沒有所謂的物體存在。。疎山說道:。原來這裡有一個覺悟的人。。於是就囑咐香嚴說。。往後會有一個可以安住的地方。。某人反而來見面了。。就這樣離開了。。禪師問香嚴說。。問完關於聲色(聲音與色彩)的話題後,矮闍黎還在嗎?。香嚴說道。。他已經走了。。禪師說道。。試著舉出(那段話)來看看。。香嚴複述了之前的對話。。禪師說道:。他說了什麼呢?。香嚴說道。。對某個人有著深刻的認同或領悟。。禪師忍不住笑了,說道:。我本來以為這個矮子有些本事。。本來就只是在這裡。。這個人正朝著某個方向走去。。如果真的有一個可以安住的地方。。靠近山的地方沒有柴火可以燒。。就在水邊,卻沒有水可以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描述禪僧疎山前來向禪師進行參話或請益的動作。
    。
    此句為敘事轉折,交代禪師對大眾開示法義的時機。
    。
    此處指代一位在各地雲遊參學、修行造詣極高的僧人。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修行者應在聲色之中展現其定慧,而非脫離聲色而求解脫。
    。
    禪宗主張不離世間法而證悟。
    此處意指修行不應刻意逃避聲色等感官現象,而應在聲色之中體悟無分別的境界,使心境如睡眠般自然、無礙,不被外境所轉。
    。
    此處強調修行不應脫離感官現象而尋求,而是在聲色(感官現象)之中進行坐臥等日常行持,方能契入真理,體現不二法門。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記述疎山禪師針對香嚴禪師對大眾的開示提出疑問,旨在透過問答以驗證或切入法義。
    。
    此句探詢如何超越感官現象(聲色)與語言名相(句)的二元束縛,直指不二的實相。
    。
    面對關於「不落聲色」的文字問詢,師以舉起拂子的肢體行動直接作答,旨在以非語言的現量呈現,破除對文字句義的執著。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疎山禪師針對香嚴禪師的機鋒(舉起拂子)做出回應。
    。
    疏山針對師父舉起拂子的動作,指出其仍未脫離感官現象(聲色)與語言名相(句)的束縛,仍屬於在名相中運作。
    。
    此處透過「放下」與「歸」的動作,展現禪宗不拘泥於言教與形式的特質。
    面對對方的否定,師不以言語爭辯,直接以行動終結對話,體現一種自在、不執著的境界。
    。
    在禪宗語境中,「契」指法義或心境的契合。
    此處指疎山對於師父放下拂子的回應,在法義上無法達成契合。
    。
    此句為敘事,描述疎山因與禪師言談不契,隨即向香嚴告辭的動作。
    。
    本句為敘事語,指明接下來說話的人是香嚴。
    。
    此句為香嚴對欲離去的疎山所問,詢問其為何不暫時停留。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為疎山禪師,承接前文香嚴禪師的詢問。
    。
    此處指說話者與對方之間缺乏契合的因緣。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引出後續之對機問答。
    。
    香嚴針對疎山所稱的「無緣」,追問其具體的理由或發生的契機。
    。
    此處為禪門對話,香嚴禪師要求疎山禪師將其所謂「無緣」的具體理由或心境舉出,以驗其機鋒。
    。
    此句描述禪宗對話中的轉折,疎山藉由提及先前的話題來回應香嚴的詢問。
    。
    此句為敘事性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要引述的特定言說。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承接前文香嚴之言,引出後文之問詢。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問句,旨在促使對方說出其所提到的「箇語」,以進行禪門機鋒的交鋒。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香嚴。
    。
    此句為禪宗機鋒,意指真正的真理傳達或心印之發顯,並不依賴於物理上的聲音或文字表象,而是指涉超越語言形式的本質,強調「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境界。
    。
    此句透過否定「物」的存在,說明在色法(物質現象)顯現之前,並無可供對待的客體,強調現象背後的空性與非二元性。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疎山禪師。
    。
    此句為禪宗的認可(印心)。
    疎山禪師透過香嚴對聲色空性的表述,確認其已徹悟,故稱其為「有人」,意指其已具備正法眼藏,不再是迷失的凡夫。
    。
    此處描述疎山禪師在認可香嚴的悟境後,對其進行法上的囑託與指導。
    。
    此處指修行者在證悟真性後,心靈所安住的境界或狀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描述某人出現並進行會面的動作,用以記錄禪門對話或事件的經過。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在特定對話或情境發生後,當事人隨即離去的動作。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記錄師徒間的問答對話。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問答。
    透過討論「聲色」(感官現象)後,詢問「矮闍黎」(特定人物或稱號)是否依然存在,用以考察對現象與主體關係的體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用以引出香嚴禪師對前句提問的回應。
    。
    此句為香嚴禪師對靈祐禪師詢問某人是否在場的直接回答,屬於禪門語錄中的敘事對話,僅陳述事實。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表示禪師(靈祐禪師)對前文香嚴的回答進行回應或進一步提問。
    。
    此為禪門教學之機鋒。
    師要求弟子將先前的對話或情境重新呈現(舉出),以考驗其對法義的領悟程度與當下的心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記錄弟子香嚴應師要求,複述先前與他人的對話,以供師父考驗其機鋒或悟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於標記說話者的轉換,此處指溈山靈祐禪師準備對香嚴的回答做出回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銜接,用於針對前句所「舉」出的話語或情境進行追問,藉此考察對話者的機鋒或對法義的領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承接語,用於標記說話者之轉換,無特定法義。
    。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指對某人的修行境界或其所展現的實相,有著深刻的契合與認同。
    。
    在禪門語錄中,「失笑」通常是指師長洞察到弟子陷入概念執著、自我滿足或對法義產生誤解時,以一種打破僵局的方式做出反應,旨在警醒弟子破除我執與分別心。
    。
    此句為禪門機鋒。
    靈祐禪師以「矮子」與「長處」相對,透過反諷與失笑,指出對方(香嚴)對自身被肯定的執著,旨在打破其對悟境的自滿,以機鋒促使其進一步省察。
    。
    此句點出禪宗「現前」的義理,指明所探求的真理或自性本就存在於當下,不需向外尋求。
    。
    此句描述一種向外遷流或尋求的狀態。
    結合上下文,意指若心念向外尋求歸處,即便看似找到了目標,實則仍會陷入如後文所述的矛盾與匱乏之中,未能安住於當下的真如。
    。
    在禪宗語境中,「住處」指心靈安住的境界或概念上的停留點。
    此句作為條件句,用以引導後續關於修行狀態或境界的描述,探討是否存在一個可以被定位或執著的安住之處。
    。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住處」的探問,以近山無柴、近水無水的意象,說明若在分別心所設定的處所或境界中,並無實有的依止或可用的法物,藉此破除對特定修行處所或法義的執著。
    。
    此為禪宗悖論,意指真理或佛性近在咫尺,若因感知粗糙或執著於尋求外在,反而無法契入或受用,如同身處水邊卻無水可飲。

名相註解
  • 疎山:此處指禪僧之名或號。
  • 示眾:禪師對僧眾進行開示或教導。
  • 行腳:禪門術語,指僧人為了參悟佛法或弘揚教法,在各地雲遊、參訪。
  • 高士:指德行高尚、造詣深厚的人,在此指修行成就極高的僧人。
  • 睡眠:此處指在現象之中不生分別、無礙自在的狀態。
  • 坐臥:指一切日常行持或身心狀態。
  • 句:在此指言詞、名相或語言表達。
  • 不契:指法義或心境不相契合。
  • 無緣:指沒有因緣、不契合或沒有關係。
  • 語:指言語、話語或教誨。
  • 言:此處指言語的表達或心意的顯現。
  • 有人:在禪門語境中,非指一般的人類,而是指已徹悟、證得正法的人。
  • 住處:指心靈安住的境界,或指證悟後的狀態。
  • 矮闍黎:此處為特定稱號或人名,依原文音譯。
  • 話底:指談話結束之後。
  • 他:指代前文所提及的人物或說話者。
  • 肯:指深刻的認同、領悟或契合。
  • 失笑:不由自主地笑,此處指禪師對香嚴的回答及其心態之執著而發出的反應。
  • 矮子:禪門中師徒間的戲稱,不一定指身高,常指修行者或對話對象。
  • 長處:此處指修行上的突破、機鋒或悟境。
  • 祇:僅僅、只。
  • 向去:指朝向某個方向前進。

疎山到參。值師示眾云。行脚高士。直須向聲 色裏睡眠。聲色裏坐臥始得。疎山問。如何是 不落聲色句。師竪起拂子。疎山云。此是落聲 色句。師放下拂子歸方丈。疎山不契。便辭香 嚴。香嚴云。何不且住。疎山云。某甲與和尚無 緣。香嚴云。有何因緣。試舉看。疎山遂舉前 話香嚴云。某甲有箇語。疎山云。道甚麼。香 嚴云。言發非聲。色前不物。疎山云。元來此中 有人。遂囑香嚴云。向後有住處。某甲却來相 見。乃去。師問香嚴云。問聲色話底矮闍黎在 麼。香嚴云。已去也。師云。試舉看。香嚴舉前 話。師云。他道甚麼。香嚴云。深肯某甲。師失 笑云。我將謂這矮子有長處。元來祇在這裏。 此子向去。若有箇住處。近山無柴燒。近水無 水喫。

48
白話直譯
師父因資國前來參訪。便指著月亮給他看。資國用手撥了三下。師父說。不是說你沒看到。只是你所見太粗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資國來向禪師請益。。隨即以指月的方式向他示現。。資國用手撥了三下。。禪師說:。並不是說你沒看到。。只是你的見地太過粗淺了。
法義解析
  • 此句記述禪門中弟子向師長請益的起端,是禪宗透過「參」來對機、指引開悟的典型過程。
    。
    此處描述禪師以「指月」之法向資國示現真理。
    在禪宗語境中,「指月」象徵以手段或教法引導人見證本心或真理,手指僅是工具,月亮纔是目標。
    。
    此為禪門機鋒。
    師指月以示真理,資國卻以撥手動作回應,顯示其對法義的領悟尚在表層,未能契入精微,故被師評為「見處太麁」。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教誨或應答。
    。
    禪師在此否定資國完全沒有覺察真理,而是指出其覺察的程度或見地尚嫌粗糙。
    。
    此處指修行者的見地或感知境界仍停留在粗糙、分別或概念的層次,尚未達到精微、直接契入真如或空性的境界。

名相註解
  • 資國:人名,此處為來參訪靈祐禪師的弟子。
  • 指月:禪宗隱喻,指以教法或手段(手指)引導修行者見證真理(明月)。
  • 不道:並非說、不是說。
  • 見處:指見地的層次或感知事物的方式。

師因資國來參。乃指月示之。資國以手撥三 下。師云。不道汝不見。祇是見處太麁。

49
白話直譯
師父在法堂坐著。庫頭敲擊木魚。火頭把火杪扔掉。拍手大笑。師父說。大眾中也有這樣的人。於是叫他過來問。你是怎麼做的?火頭說。我沒吃粥肚子餓。所以才高興。師父便點頭。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法堂裡坐著。。庫頭敲擊著木魚。。火頭把火尖給擲掉了。。拍著手大笑。。禪師說道:。大眾之中也有這樣的人。。於是就把他叫過來詢問。。你是怎麼樣的呢?。火頭說。。我沒喫粥,肚子餓了。。這就是歡喜的原因。。禪師於是點了點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起筆,描述禪師在法堂中靜坐,設定後續機鋒對答的場景。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法堂坐禪時,庫頭敲擊木魚的動作場景。
    。
    此句為敘事,描述火頭擲掉火尖的動作。
    。
    此處描述火頭拍手大笑的動作,在禪宗語境中,此類非語言的行為常作為對當下情境的直接反應。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言說。
    。
    禪師觀察僧眾時,發現有人展現出特定的機鋒或特質,故感嘆眾中亦有此類人。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禪師在觀察到火頭僧的行為後,採取喚問的方式以考察其心境或機鋒。
    。
    此為禪宗師徒問答中的機鋒,旨在透過提問來察驗弟子的當下心境或對法義的體悟。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著火頭禪僧對靈祐禪師問詢的回答。
    。
    此處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機鋒。
    面對師尊的詰問,火頭僧不以玄理或教條回答,而是直接陳述當下的生理實相,不假修飾、直截了當,展現出不落文字機巧的真實狀態。
    。
    此處為禪門機鋒。
    火頭以「肚饑」作為「歡喜」的由來,展現了不假修飾、直截了當的當下現量,不因飢餓而生執著,反而從直觀的生理狀態中體現出自在與歡喜。
    。
    禪師以點頭的動作,對火頭所言之意表示認可或默許。

名相註解
  • 庫頭:寺院中負責管理庫房或廚房的人員。
  • 木魚:寺院中用於節奏或提醒僧眾的木製打擊樂器。
  • 火頭:負責掌管爐火或廚房工作的僧人。
  • 火杪:火的末端或火尖。
  • 拊掌:拍手。
  • 恁麼人:指這樣的人,在此指展現出特定機鋒或特質的人。
  • 歡喜:在此語境下,指禪者在直覺當下現量時,所呈現出的無礙、自在之心理狀態。

師在法堂坐。庫頭擊木魚。火頭擲却火杪。拊 掌大笑。師云。眾中也有恁麼人。遂喚來問。 爾作麼生。火頭云。某甲不喫粥肚饑。所以歡 喜。師乃點頭。

50
白話直譯
師父在泥牆旁邊。李軍容前來。穿好公裳。一直走到師父背後。端正持笏站立。師父回頭看見了。便側身放下泥盤。做出接泥的動作。李便轉動笏板。做出進泥的動作。師父便拋下泥盤。一起回到方丈室。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就在泥牆旁邊。。李軍容過來了。。穿著官員的正式服裝。。一直走到師父的身後。。端正地持著笏板站立。。禪師回頭看到了。。隨即將泥盤側放。。做出接取泥盤的動作。。李軍容隨即轉動手中的笏板。。做出遞泥土的姿態。。禪師隨即將泥盤拋了下來。。兩人一起回到了方丈的房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禪師當時所處的物理位置,為後續與李軍容的互動交代場景。
    。
    此句為敘事,描述李軍容來到現場。
    。
    此句為敘事描述,交代李軍容到訪時的著裝,旨在對比禪師在泥壁勞作的樸實與官員正式服飾的莊重。
    。
    此句僅為敘事,描述李軍容來到禪師身後的動作與位置。
    。
    此句為敘事,描述李軍容以端正持笏的禮儀姿勢站在師父身後。
    。
    此句為敘事描述,記錄禪師在工作時察覺後方來客的動作過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描述禪師在回首看見來者時,隨即做出側放泥盤的動作,用以記錄禪門機鋒中的肢體表現。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描述禪師在與人互動時所做出的特定動作或姿態。
    。
    此句為敘事,描述李軍容改變持笏姿勢的動作。
    。
    此處描述禪師與李軍容之間以肢體動作進行的無言對答。
    透過「接泥」與「進泥」的互動,展現禪宗特有的機鋒與當下心領神會的交流。
    。
    此句描述禪師在與人進行機鋒互動時的動作,透過拋下泥盤的行為,展現禪宗特有的機鋒應對。
    。
    此句為敘事記錄,描述禪師與對話者在完成互動後,共同返回禪師的私人居所。

名相註解
  • 泥壁:泥土築成的牆壁。
  • 李軍容:人名。
  • 公裳:古代官員的正式服裝。
  • 笏:古代官員或隨從在行禮時所持的長條形板,此處指端正持手的禮儀姿勢。
  • 泥盤:泥製的託盤。
  • 接泥勢:指接取泥盤或泥土的動作或姿態。
  • 李:指前文提到的李軍容。
  • 進泥勢:指將泥土遞上的姿態。在此語境中,是李軍容回應禪師「接泥勢」的肢體動作。

師因泥壁次。李軍容來。具公裳。直至師背後。 端笏而立。師回首見。便側泥盤。作接泥勢。李 便轉笏。作進泥勢。師便拋下泥盤。同歸方丈 。

51
白話直譯
師父因陸侍御進入僧堂。便問道。這麼多師僧。是吃粥飯的僧人嗎?還是參禪的僧人?師父說。也不是吃粥飯的僧人。也不是參禪的僧人。侍御說。那在這裡做什麼?師父說。侍御你自己去問他們看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隨著陸侍御進入了僧堂。。接著就問道:。像這麼多位師僧。。還是說,這些是隻管喫飯的僧侶?。或者是參禪修行的僧侶?。禪師說道。。也不是那種只會喫飯的僧人。。也不是在參禪修行的僧侶。。侍御說道:。您在這裡做什麼?。禪師說道。。侍御,請你問問你自己就知道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隨同陸侍御進入僧堂的經過,為後續對僧眾修行性質的詢問做鋪陳。
    。
    此句為敘事轉折,銜接師長進入僧堂後的動作,並引出後續對僧眾修行性質的提問。
    。
    此句為陸侍御進入僧堂後,對眼前眾多僧侶之觀察與詢問的開端,用以引出後文對僧團修行性質(是僅為維持生計的「喫粥飯僧」或追求覺悟的「參禪僧」)的質詢。
    。
    此句為陸侍御之問,旨在區分僅維持生存之「喫粥飯僧」與專精修行之「參禪僧」,反映出對僧侶修行狀態的質詢。
    。
    此句為陸侍御之問,旨在區分僧團中僅依止寺院生存(喫粥飯僧)與致力於參禪悟道(參禪僧)兩種不同類型的僧侶,為後文禪師否定兩者以揭示超越對立之境界做鋪陳。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引出禪師言說的轉折語,用以銜接前文的提問,並引導出禪師隨後的回答。
    。
    禪師透過否定,指出這些僧人既非僅僅維持日常飲食生活的僧人,亦非僅僅在形式上參禪的僧人,意在破除對僧侶身份或修行形式的執著。
    。
    禪師以否定方式打破「僅為生存」與「形式修行」的二元對立,旨在指引對方超越名相的執著,體現禪宗不落文字、不著相的特質。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對話說話者為侍御。
    。
    此句為禪門對話。
    在靈祐禪師否定了「喫粥飯僧」與「參禪僧」這兩種常規的僧侶身分標籤後,侍御進一步追問其在此處的真實目的或存在狀態,旨在逼其顯露心跡,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問者的回答或教示。
    。
    此處為禪宗典型的「反問」機鋒。
    師不正面回答自己的身分或目的,而是將問題回轉給詢問者,旨在令其停止向外求索,轉而內省自悟。

名相註解
  • 侍御:古代官職名,此處指姓陸的侍御。
  • 僧堂:寺院中僧眾集會或修行之處。
  • 喫粥飯僧:指僅依止寺院、領取粥飯而無深切修行或參禪的僧侶,常與「參禪僧」相對。
  • 參禪僧:指專門從事參禪修行、追求開悟的僧侶。

師因陸侍御入僧堂。乃問。如許多師僧。為復 是喫粥飯僧。為復是參禪僧。師云。亦不是喫 粥飯僧。亦不是參禪僧。侍御云。在此作甚麼。 師云。侍御自問他看。

52
白話直譯
師父。有一天見到劉鐵磨來。師父說。老牸牛你來了。劉說。明天臺山有大會齋。和尚還會去嗎?師父便放鬆身體做出躺臥的動作。劉便離開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有一天,看到劉鐵磨走過來。。禪師說道。。你這頭老牛,來啦。。劉鐵磨說道。。過幾天臺山要舉行盛大的齋會。。師父您也要去嗎?。禪師於是放鬆身體,躺了下來。。劉鐵磨就這樣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敘事主語,指代靈祐禪師。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記錄禪師與人物之相遇,旨在鋪陳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後續對話或情境的開示或回應。
    。
    禪師以「老牛」稱呼對方,是禪宗慣用的機鋒,旨在以不拘形式的語言打破對方的慣性思維,或隱喻修行者頑固的心性。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記錄對話之轉折,無特定教理。
    。
    此句敘述即將在臺山舉行的僧團大型齋會。
    。
    此句為敘事對話,劉鐵磨詢問靈祐禪師是否參加臺山大會齋,旨在鋪陳後文禪師以「臥勢」作非語言的機鋒回應。
    。
    禪師以非語言的肢體動作回應對方的詢問,透過打破常規的行為(臥姿)來截斷對方的邏輯思維,展現禪宗不拘泥於形式、直接契入當下的自在特質。
    。
    此處記錄禪師以肢體動作(臥勢)回應詢問,劉鐵磨隨即離去。
    此為禪門中常見的截斷式互動,旨在打破常情之問答,使對話在當下終結,促使修行者在無言中省悟。

名相註解
  • 劉鐵磨:人名。
  • 牸牛:牛。在禪宗語境中,牛常被用來比喻修行者需要調伏的頑心或本心。
  • 劉:指劉鐵磨,此處為禪師對話之對象。
  • 臺山:地名。
  • 大會齋:僧團舉行的大型齋會。
  • 放身:放鬆身體,在此指不拘泥於儀軌、隨緣自在的狀態。

師。一日見劉鐵磨來。師云。老牸牛汝來也。劉 云。來日臺山大會齋。和尚還去麼。師乃放身 作臥勢。劉便出去。

53
白話直譯
師父有一天召喚院主。院主便前來。師父說道。我叫院主來。你來做什麼。院主沒有回答,又讓侍者去叫首座。首座便來了。師父說道。我叫首座來。你來做什麼。首座也沒有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有一天召喚院主。。院主立刻就過來了。。禪師說道。。我叫了院主。。你來這裡做什麼?。院主沒有回答,接著又吩咐侍者去叫首座過來。。首座隨即就來了。。禪師說。。我在叫首座。。你為什麼而來?。首座也答不上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描述禪師與院主之間的互動,用以引出後續的對話。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院主對師父呼喚的即時反應,為後續師徒間的機鋒對答做鋪陳。
    。
    此句為敘事銜接,引出禪師隨後的言說。
    。
    此句為禪師對院主的直接陳述,說明其召喚院主的動作。
    。
    此為禪門典型的機鋒對答。
    師雖喚院主,但院主到來後,師卻詰問其來意,旨在打破院主對「院主」這一身分名相的執著,使其在頓悟中脫離概念性的自我認同,回歸本來面目。
    。
    此處描述禪師對院主進行問訊,院主面對禪師的提問,以不作言語回應(無對)的方式應對,隨後轉而吩咐侍者召喚首座。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描述首座在侍者喚請後立即到場,為後續師徒間的機鋒對答做鋪陳。
    。
    此句為敘事性的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言說。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師雖喚首座而至,卻隨即反問其來意,旨在打破修行者的慣性反應與分別心,使其不落於形式執著。
    。
    此為禪宗機鋒。
    師先喚首座而來,隨即反問其來意,旨在截斷對方的慣性邏輯,考驗其當下的悟境。
    。
    此處描述禪門中典型的機鋒對答。
    靈祐禪師以「汝來作甚麼」之詰問,測試首座之機用,首座因無法即時給出契合的回答而「無對」,顯示其在該當下未能突破意識之束縛,未能契合禪師的機鋒。

名相註解
  • 院主:禪寺中負責管理院務或主持僧眾的職位。
  • 作甚麼:做什麼。在禪宗語境中,常作為一種詰問,用以測試對方的悟境或打破其慣性思維。

師一日喚院主。院主便來。師云。我喚院主。汝 來作甚麼。院主無對又令侍者 喚首座。首座便至。師云。我喚首座。汝來作甚 麼。首座亦無對。

54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人出來說。請和尚為大眾說法。師父說道。我為你們已經徹底疲憊了。僧人禮拜。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有位僧人走上前來說。。請和尚為大家說法。。禪師說道:。我是為了你們,變得徹底困頓了。。僧侶們行禮禮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描述禪師由日常場所移至法堂,準備對大眾進行正式的說法或開示。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紀錄,描述僧團在和尚上堂後,由代表出前請法之儀軌過程。
    。
    此句為僧團在禪師上堂後,依照禪門禮儀請求師父開示法義的慣常請求。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開始說話。
    。
    此句為禪師對僧眾請求說法後的直接回應,描述其在教化過程中的狀態,體現禪宗直指當下的語言風格。
    。
    此處為敘事紀錄,描述僧眾對禪師表達恭敬的禮節。

名相註解
  • 出:指從僧團行列中走上前去。
  • 說法:指傳達佛法義理,在禪門語境中通常指上堂開示。
  • 徹困:指徹底地陷入困頓或疲憊的狀態。

上堂。僧出云。請和尚為眾說法。師云。我為汝 得徹困也。僧禮拜。

55
白話直譯
有僧人前來禮拜。師父作勢要起身。僧人說。請和尚不用起身。師父說。老僧還沒坐下。僧人說。我還沒禮拜。師父說。為何沒有禮拜。僧人沒有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位僧人前來行禮。。師父做出要站起來的動作。。僧人說道。。請和尚不要起身。。禪師說道:。我這個老僧從來沒有坐過。。僧人說道。。我還沒有禮拜。。禪師說道:。為什麼不行禮?。僧人回答說沒有對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描述僧眾向禪師行禮的動作,用以交代禪師與弟子互動的場景。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禪師做出準備起身的動作姿態。
    。
    此句為敘事語,用於引出僧人的發言。
    。
    僧人行禮時,見師長欲起身,故勸請師長不必起身,以示禮敬。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承接僧侶之請,引出禪師的回應。
    。
    禪師以否定『坐』的狀態來回應僧人的禮遇,旨在打破對形式與儀軌的執著,展現禪宗機鋒。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用於標示說話者的轉換,在此處指代前文提到的僧人開始說話。
    。
    此句為僧人與禪師之間的機鋒對答。
    在禪門語錄中,針對禮拜、坐立等形式的爭論,通常是用以測試對方心境或打破常情之機鋒,而非單純討論禮節。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說話的開始。
    。
    此處為禪門中師徒間的機鋒對答。
    僧人自稱「未曾禮」,師隨即以「何故無禮」反詰,旨在打破僧人的邏輯計較,使其在當下的對峙中契入覺照。
    。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僧人面對師父關於「無禮」的詰問,以「無對」作為回應,意指無法以言語邏輯進行對答,或展現出超越言詮的禪意。

名相註解
  • 起勢:指做出準備開始某種動作的姿態。
  • 起:指起身、站立。
  • 坐:指坐禪或正式的坐姿。
  • 禮:指佛教中的禮拜或頂禮。
  • 無禮:指未依照禮法行禮,在禪宗語境中,亦可用於指涉對答不契機、失當。

有僧來禮拜。師作起勢。僧云。請和尚不用起。 師云。老僧未曾坐。僧云。某甲未曾禮。師云。 何故無禮。僧無對。

56
白話直譯
僧人問。不要做溈山那頂帽子。沒有機緣就到不了莫傜村。什麼是溈山那頂帽子?師父喊道:靠近過來。僧人走近前。師父給了一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侶發問。。如果不成為溈山的一頂笠帽。。既然沒有辦法得到,就不要在那裡傻憨憨的。。什麼是溈山的一頂笠帽?。師傅叫了他一聲,說道。。走到我面前來。。僧人走上前來。。禪師踩了他一腳。
法義解析
  • 此為禪籍中常見的敘事語,標示僧眾向禪師發起提問。
    。
    此句為僧人向靈祐禪師提出的機鋒,以詩偈形式設問。
    將「溈山一頂笠」作為一種象徵性的條件,用以試探禪師的境界,是禪宗典型的以隱喻促發悟心的問答方式。
    。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尋求「得法」之心的截斷。
    僧人詢問如何成為「溈山一頂笠」(象徵獲得師承或覺悟),師則提醒若仍持有「得到」的執著心,便是陷入憨拙的世俗思維,而非真正的覺悟。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問,以「一頂笠」作為喻象,詢問溈山禪師所指涉的真理實相或禪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描述禪師對僧人進行呼喚並準備進行機鋒互動的動作。
    。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的指令。
    在禪門對話中,要求對方「近前」通常是為了將討論從語言邏輯轉向直接的身心互動,以便透過頓促的擊策(如隨後的「一踏」)來打破對方的分別心與文字障。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描述僧侶回應禪師指令,移動至禪師身邊的動作。
    。
    此為禪宗之機鋒。
    面對僧人對「一頂笠」的文字或概念詢問,師不以言語答之,而以直接的肢體行動打破其分別心與思維慣性,使其回歸當下。

名相註解
  • 笠:竹笠。在禪門語境中,常以日常器物隱喻修行狀態或證悟的標誌。
  • 無繇:沒有途徑或方法。
  • 傜村:此處指心態上的憨拙、迂鈍,或以世俗天真的方式尋求悟道。
  • 近前:靠近,走到面前。
  • 踏:禪宗中以肢體動作(如擊、喝、踏)來警醒弟子、破除執著的機鋒。

僧問。不作溈山一頂笠。無繇得到莫傜村。如 何是溈山一頂笠。師喚云。近前來。僧近前。師 與一踏。

57
白話直譯
師父問僧人:從哪裡來?僧人答:從西京來。師父說:有帶西京主人的信來嗎?僧人答:不敢隨便傳遞消息。師父說:是自家師僧。天然還在。僧人答:剩菜餿飯,誰來吃呢?師父說:只有闍黎不吃。僧人做出嘔吐的樣子。師父說:把這個生病的僧人扶出去。僧人就出去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問僧人。。你是從哪裡來的?。僧人回答道。。我是從西京來的。。禪師說道。。有沒有收到西京那位大師寄來的信呢?僧人回答說:。不敢隨便傳達消息。。禪師說道。。真正的師父與僧人。。天然(禪師)依然在。。僧人說道。。剩菜剩飯。。有誰會喫呢?。禪師說。。只有闍黎不喫。。僧人做出嘔吐的樣子。。師傅說道。。把這個病僧扶出去。。那位僧人就出去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敘事承接,記錄禪師與僧侶對話的開始,體現禪宗透過問答進行機鋒對接的教學方式。
    。
    禪師對僧人的問答,詢問其來源。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對來源的詢問,有時亦隱含對本源或心性之處的探究。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對話承接語,用以標記說話者之轉換,無特定教理義涵。
    。
    此句為僧人回答其地理出身地。
    在禪門對話中,詢問來處常作為切入點,隨後將話題轉向心靈的「主人公」以測試對方的悟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對僧人回答的接應與回應,是機鋒對接的轉折點。
    。
    此處為禪門問答。
    師問僧是否收到信,表面上是詢問消息,實則以「主人公」一詞考驗僧人對自性(本來面目)的領悟,或測試其與師承法脈聯繫的狀態。
    。
    此處為僧人對禪師關於『西京主人公書』之問的回應,表示不敢輕率地傳達或說明其中的法義或訊息。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記說話者為靈祐禪師,用以承接對話。
    。
    此處指師僧本有的真實本性。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不論外在消息或文字如何傳遞,師僧原本的真實狀態依然如如不動。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機鋒。
    靈祐禪師提及「天然」(可能指天然禪師或天然本性),是用以考驗僧人的機用,促使其在當下做出反應,而非對名相產生執著。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對話主體之切換,指由禪師轉而由僧人發言。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比喻,僧人以「殘羹餿飯」指稱前文提及之對象或狀態為毫無價值之物,旨在透過否定與輕蔑的語言,在機鋒對接中打破常情,測試或回應師尊的機用。
    。
    此句承接前文「殘羹餿飯」,僧人以問句探詢對於此種(比喻為殘羹餿飯之)狀態或事物的受用者。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標示禪師對僧人所言之回應。
    。
    此為禪門機鋒。
    僧人詢問誰喫殘羹,師以「唯有闍黎不喫」作答,旨在打破僧人對「殘羹」之汙穢執著以及對身分等級的分別心,以機用促使對方轉向無心之境。
    。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機鋒,僧人以肢體動作(嘔吐之勢)直接回應禪師關於「殘羹餿飯」的對話,展現禪宗不拘於言語、以當下直覺反應對接的特質。
    。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述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言說。
    。
    僧人因對殘羹餿飯作嘔吐狀,顯現出對淨穢的執著與分別心。
    禪師稱其為「病僧」,是指其心靈處於分別執著的病態,以此警策其破除對立之見。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接續前文禪師以機鋒將僧人比作「病僧」並令其出去。
    此舉旨在截斷僧人的妄想與戲論,使其在行動中體悟,而非陷入文字或姿態的爭論。

名相註解
  • 西京:指西京長安(今西安)。
  • 主人公:禪宗術語。表面指某位主事者或大師,深層指覺悟的本性、自性。
  • 消息:在此指法義的傳遞、禪心的交流,或指實際的書信內容。
  • 妄:指輕率、不當、不合適地。
  • 天然:此處可能指天然禪師,或指不假造作的天然本性。在禪錄語境中,提及特定名相常作為啟發心性的機鋒。
  • 殘羹餿飯:原指剩餘的湯與發酸的飯,在此禪門語境中,是用於比喻毫無價值或被遺棄之物的機鋒詞彙。
  • 闍黎:梵語 Ācārya 的音譯,意為導師、老師。在此指靈祐禪師本人。
  • 勢:指姿態、樣子。
  • 病僧:此處非指生理疾病,而是指對法義不通、心有執著或分別心重的精神病態。

師問僧。甚處來。僧云。西京來。師云。還得西 京主人公書來麼僧云。不敢妄通消息。師云。 作家師僧。天然猶在。僧云。殘羹餿飯。誰人喫 之。師云。獨有闍黎不喫。僧作嘔吐勢。師云。 扶出這病僧著。僧便出去。

58
白話直譯
僧人問:什麼是道?師父說:無心就是道。僧人說。某甲不明白。師父說。領會那個不明白的才好。僧人說。什麼是不明白的?師父說。就是你自己。不是別人。又說。現今的人。只要直接體會那個不明白的。正是你的心。正是你的佛性。如果向外尋求一點知識或理解。以為那就是禪道。其實毫無關聯。這叫把糞運進來。不叫把糞運出去。只會污染你的心田。所以說那不是正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眾發問道:。什麼纔是道呢?。禪師說道。。沒有妄想與執著的心,就是道。。僧人說道。。某人說:我不明白。。禪師說:。能明白那種「不會」的狀態,纔是好的。。僧人說道。。所謂的「不會」是什麼意思呢?。禪師說道。。就是你而已。。並不是別人。。接著又說道。。現在的人。。只要直接去體會那種不落於分別知解的狀態即可。。這就是你自己的心。。這就是你這尊佛。。如果向外尋求一點知識或理解。。就會誤以為那是禪修的道路。。而且完全沒有(與本心的)真實契合。。這就叫做把糞便搬進來。。這不叫作把糞便運出去。。污染了你的心田。。所以,若將道視為外在可求的知識或目標,那就不是真正的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僧眾向禪師發起提問,引出後續的禪門問答。
    。
    僧人向禪師請益,詢問真理或覺悟的本質。
    在禪宗語境下,此問旨在引導對「道」之本體的直接體證。
    。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在禪宗語境下,「無心」指心不生起分別妄想與執著的狀態。
    此種不被客塵所動、不落二元的覺性,即是所謂的「道」。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對話標記,指僧人針對師父的開示作出回應。
    。
    此處為僧人對禪師所言「無心是道」的回應,表示尚未領悟或無法掌握其義理。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述語,用以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或陳述所作出的回應。
    。
    禪宗語境中,「不會」並非指知識上的不明白,而是指不落入分別心、不以知解去捕捉真理的狀態。
    師父意在教導,若能體證這種「非知解」的境界,纔是真正的領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對話主體之切換,指由僧人繼續提問或回應。
    。
    此句為僧人針對禪師前言「會取不會底好」所提出的追問。
    在禪宗語境中,「不會」並非指知識上的無知,而是指不落入分別心、不以概念知解來捕捉真理的狀態。
    僧人在此詢問這種「不落知解」的具體境界為何。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為靈祐禪師,承接前文僧人的問詢。
    。
    禪師直接指引,所謂的「不會」(即無分別的覺知)並非向外尋求,而是當下的自性。
    。
    承接前文「祇汝是」,強調所指的真如或自性即是當下之自己,而非向外求索於他者。
    。
    此句為語錄中的承接語,表示禪師在先前的對話後,繼續進行教誨。
    。
    此處指當下的修行者或當時代的人。
    禪師以此語引導當下的修行者,要求其直接體悟「不會」的本質,避免向外尋求知解。
    。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不藉由邏輯推理或知識累積來尋求真理。
    此處「不會」並非指知識上的無知,而是指不落入分別心與語言文字的知解,要求修行者直接體證這種不假思索的本體境界。
    。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此處意指所尋求的真理或「不會」的本質,並非外在之物,而是修行者當下自性的顯現。
    。
    說明自心即是佛,強調修行應直指當下本具的覺性,而非向外尋求知解。
    。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警惕修行者將外在的文字、理論或概念性的理解誤認為真正的悟道,以免遮蔽自心本有的佛性。
    。
    若向外追求分別性的知解,就會將這些錯誤的見解誤認為是禪修的正道。
    。
    說明若向外求取知解,便會產生分別心的牽涉,而無法與本心產生真實的契合。
    。
    禪師以「運糞」比喻向外追求知解。
    在禪宗觀點中,依賴文字、概念或外在知識來尋求覺悟,反而會成為障礙,如同將污穢之物搬入心田,遮蔽自性。
    。
    承接前句「名運糞入」,意指向外尋求知解與分別,如同將糞便運入心中,這並非將污穢排出的過程,而是將外在的妄想帶入,進而污染心田。
    。
    此處指若向外求取知識與解說,將外在的執著與分別帶入,如同將糞便帶入,玷污了本自清淨的心性。
    。
    溈山禪師強調心即是佛,若向外追求知解並將其視為「禪道」,反而會污染心田。
    因此,這種被概念化、外在化的「道」並非真正的解脫之道,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會取:指對法義的領悟、掌握或體證。
  • 今時人:指當下的修行者或當時代的人。
  • 直下:禪宗用語,指不經過迂迴思索,直接切入核心或實踐。
  • 體取:指直接體證其本體或實相。
  • 汝心:指修行者當下的自性心或本心。
  • 向外:指依賴外部的文字、教理或他人指引,而非回歸自心體悟。
  • 知解:指概念上的理解或理會,與實踐上的體證相對。
  • 禪道:禪修的道路,指證悟真理的修行途徑。
  • 交涉:在此指心與真理、或主客體之間的真實契合或互動。
  • 運糞:搬運糞便。此處為禪宗比喻,指將外在的知解、妄想或概念搬入心中,造成污染。
  • 心田:指心之本體或心之領域。

僧問。如何是道。師云。無心是道。僧云。某甲 不會。師云。會取不會底好。僧云。如何是不會 底。師云。祇汝是。不是別人。復云。今時人。但 直下體取不會底。正是汝心。正是汝佛。若向 外得一知一解。將為禪道。且沒交涉。名運糞 入。不名運糞出。污汝心田。所以道不是道。

59
白話直譯
有僧人前往衛國。問道。你從哪裡來?僧人說。從河南來。衛國問。黃河清了嗎?僧人無言以對。師父代答。小小的狐狸。想過去就過去吧。懷疑有什麼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個僧人去拜訪衛國。。(僧人)提問。。你從哪裡來的?。僧人說道。。從河南來的。。衛國說道:。黃河的水清澈了嗎?。僧人沒有回答。。禪師代為說道。。小小狐狸。。想要通過就直接通過。。為什麼還要猶豫懷疑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開場,交代禪宗對話的背景,描述僧人與禪師(衛國)相遇的情境。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結構標記,表示僧人發起提問。
    。
    此句為禪門參話之開端。
    表面詢問地理來處,實則考驗參禪者的機鋒與心境。
    。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述語,表示僧人的回答。
    。
    此句為僧人回答其地理出身之敘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標示說話主體由僧人轉為衛國。
    。
    此句為禪門典型的機鋒對答。
    僧人自稱來自河南,衛國禪師隨即詢問黃河是否清澈。
    黃河以濁著稱,此問並非詢問地理事實,而是利用悖論打破對方的慣性思維與語言邏輯,測試其在當下能否超越「清」與「濁」的分別心而直接現前。
    。
    此處描述僧人在面對衛國的提問時,無法給予回應或無言以對。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在僧人無法應答之際,禪師介入對話並開口說話。
    。
    此處為禪宗之機鋒。
    師以「狐兒」戲稱,旨在打破僧人面對機問時的僵局與執著,以不合邏輯的稱呼警策其心,使其脫離對文字邏輯的思考。
    。
    禪師指點僧人不要陷入對「黃河清否」的文字或邏輯思維中,應直接超越概念的障礙,不假思慮地採取行動或體悟,以破除其執著。
    。
    禪師以此指責僧人陷入概念性的猶豫中。
    在禪宗語境下,過度依賴理性的判斷(如黃河是否清澈)會成為直接行動與悟道的障礙,應直接採取行動而非在心中起疑。

名相註解
  • 衛國:此處為人名,即被拜訪的對象。
  • 問:禪宗語錄中用以標示提問動作的標記。
  • 河南:指黃河以南地區。
  • 黃河:此處指地理上的黃河,但在禪宗公案語境中,被用作測試修行者是否陷入分別執著、能否即時反應的機鋒象徵。
  • 狐兒:此處為禪師對僧人的戲稱或警策,用以打破其對文字、邏輯的執著。
  • 過:此處指超越心中執著或概念的障礙,直接進入正覺狀態。
  • 但:在此處意為「只要」或「就」,強調直接、簡單的行動。

有僧參衛國。問。何方來。僧云。河南來。衛國 云。黃河清也未。僧無對。師代云。小小狐兒。 要過但過。用疑作甚麼。

60
白話直譯
師父對大眾說。你們各位。各自展現所領悟的讓我看看。當時有志和上座。出來行禮。師父說。不思善,不思惡。就在這個時候。還我志和上座本來面目。志和說。就在這個時候。這正是我捨身命的地方。師父說。你會落入空嗎?志和說。我如果見到有空可落。怎會是捨身命的地方。師父說。到了這裡。為什麼不問下去?志和說。我到了這裡。也沒見到有和尚可問。師父說。你的福報淺薄。扶持我宗門不起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對大眾說道。。你們各位。。請你們每個人都展現出自己的領悟。。這時有一位志和上座。。走出前來行禮。。禪師說道。。既不思維善,也不思維惡。。就在這個當下。。把志和上座真正的本來面目還給我。。志和回答道。。就在那樣的時刻。。這就是我放下身命的地方。。禪師說道。。你不要落入空寂的死衚衕中。。志和說道:。如果我看到有什麼空處可以落腳。。怎麼會是交付身命的地方?。禪師說道。。來到這裡。。為什麼不問問看?。志和說道:。我來到這裡。。我也沒看到有哪位和尚是可以請教的。。禪師說道。。你的福報太薄了。。無法扶持我的宗門,使其傳承下去。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在正式場合對僧團或大眾進行公開教導,旨在啟發聽眾的悟性。
    。
    禪師對在場僧眾或弟子們的稱呼,用以引出後續對其悟境的檢驗。
    。
    禪師要求大眾展現其對佛法或本心的領悟,是以實際表現來驗證修行進境的禪門機鋒。
    。
    此句為敘事承接,介紹參與對話的僧人志和上座。
    。
    此句為敘事,描述志和上座在禪師要求眾人呈顯悟境時,走出前來行禮,準備進入禪問答的過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靈祐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開示或對話。
    。
    此處指禪宗修行中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意指心不應落入善與惡的對立分別與執著之中,以求契入不二的本然狀態。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是用於將修行者的注意力從對立的思維(如前句之善惡)中抽離,直接回歸到當下純粹的覺照狀態,是體悟本性的關鍵時機。
    。
    禪師要求志和上座展現其超越善惡二元對立的真實本性。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著弟子志和對禪師詰問的作答。
    。
    此句描述一種當下的即時狀態,在禪宗語境中,指涉不假思索、直指當下的那一刻。
    。
    志和上座在回應禪師對「本來面目」的詰問。
    此處「放身命」指徹底捨棄對肉身與生命的執著,以展現其不落於主客對立、無我執的當下境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說話者由弟子轉回至禪師,用以承接對話。
    。
    禪師警告弟子不可陷入「死空」或虛無主義的誤區。
    在禪宗修行中,若將「空」視為一種狀態或目的地而落入其中,則成了對空的執著,而非真正的解脫。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志和。
    。
    此句為禪宗機鋒。
    靈祐禪師先前警告不可「落空」,志和則反詰:若能「見」到有空處可落,則說明心中仍有對「空」的執著或主客對立的觀念,這並非真正的解脫之處。
    。
    此句為禪宗機鋒。
    靈祐禪師前句警示「莫落空」,指不可落入對「空」的執著或虛無主義。
    志和以「若見有空可落」反詰,意指若將「空」視為一個可落入的對象,則已產生主客對立的二元分別心,這便不再是全然交付身命、無分彼此的絕對證悟狀態。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禪師對學人志和之回答的開始。
    。
    此處並非指物理空間的位移,而是禪宗用以指引當下實相、超越言詮的覺悟境界。
    。
    此為禪門機鋒。
    師以「問」促使弟子展現當下的心境或疑惑,藉此測試其悟境或引導其突破。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志和。
    。
    此句為禪宗對話,『某甲』為說話者的自稱。
    在禪門語境中,『到這裏』指涉當下即時的現量狀態。
    。
    此句為禪門對話。
    志和答以「不見有和尚可問」,意指在當下的體悟或境界中,已無外在的依託或可尋求答案的對象,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示禪師對對話者的回應。
    。
    指因過去生所造之福德不足,導致在當下難以遇見明師或契入法門。
    。
    禪師指出對方福德不足,因此缺乏承接與傳承其禪宗法脈的能力。

名相註解
  • 善:指正向、符合法義的範疇。
  • 惡:指負向、違背法義的範疇。
  • 正與麼時:禪門慣用語,指「就在這個當下」或「正處於這種狀態」,強調不經思慮、直接現前的即時體悟。
  • 志和上座:此處指名為志和的修行者。
  • 本來面目:禪宗術語,指修行者脫離妄想與二元對立後的真實本性。
  • 志和:此處指志和上座,靈祐禪師的弟子。
  • 放身命:指捨棄對身體與生命的執著,在禪宗語境中意指放下我執,進入無我之境。
  • 落空:禪宗術語,指修行者誤將空性視為一種虛無的狀態而陷入其中,導致陷入死空或虛無主義的錯覺。
  • 福薄:指福德不足,難以感應或獲得善緣。
  • 吾宗:指禪師所屬的禪宗法脈或宗門。
  • 不起:此處指無法扶持、支撐或使其傳承立足。

師示眾云。汝等諸人。各呈所悟看。時有志和 上座。出作禮。師云。不思善不思惡。正與麼 時。還我志和上座本來面目。志和云。正與麼 時。是某甲放身命處。師云。子莫落空不。志 和云。某甲若見有空可落。何曾是放身命處。 師云。到這裏。何不問去。志和云。某甲到這 裏。亦不見有和尚可問。師云。汝福薄。扶吾宗 不起。

61
白話直譯
師父。因為見到仰山與北菴主。上前問訊。當時有官員來作客,正喝茶時。師便指著官人說。同參古佛來了。菴主說。百年之後。要找個人能舉出這句話也很難。師說。現在該怎麼辦。菴主說。只能啞口無言。要回答也答不上來。師說。官人還在這裡。自己也說不出來。菴主說。仰山不甘心這樣的回答。師說。要當個菴主也不容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靈祐禪師。。於是見到了仰山禪師和北庵的主持。。向師長請安問候。。當時正好有官員客人在喝茶。。禪師接著指著那位官人說道。。同修古佛來了。。菴主說道。。一百年之後。。要找一個能舉出這段話(來對機)的人,是很難的。。靈祐禪師說道。。那現在又是如何呢?。菴主說道。。舌頭結住說不出話,這其中自有其份量。。若要給予回答,便無法契入。。禪師說道:。官人就在這裡。。你自己也說不出來。。菴主說道。。仰山禪師不會甘心接受這樣的對答。。禪師說道:。要能擔任菴主的身分,也是非常難得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敘事之主語,用以承接上文並指明後續動作(見仰山與北菴主)的發起者為靈祐禪師。
    。
    此句為敘事紀錄,記載靈祐禪師與仰山禪師及北庵主持會面的情景。
    。
    此句描述禪門中僧侶相見時的問訊禮節,不僅是社交問候,亦是禪者之間確認心境或法義的交流方式。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與人問訊時,現場正有官員客人在飲茶的場景。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透過指引對象來開啟後續的禪機或對話。
    。
    禪師將官客(世俗之人)稱為「同參」與「古佛」,旨在打破僧俗、聖凡的對立,直接指涉眾生本具的佛性,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菴主,用以引出後文對話。
    。
    菴主以此句回應師的教言,意指在當下的師徒或修行者圓寂、時光流逝百年之後,要尋得能真正領悟並傳承此深奧教言的人是非常困難的。
    。
    此句指在禪門中,能真正領悟並運用(舉)此機鋒之人極少。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靈祐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
    禪師將對話從對未來的揣測(百年後)拉回當下,旨在打破對法義的文字思維與時間執著,要求對象在當下即時地體現或回應。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菴主。
    。
    此句為禪宗機鋒。
    面對提問,以「結舌」指涉言語功能斷絕、無法以文字描述真理的狀態;「有分」則指此種狀態本身即具備了某種法性的份量或境界。
    。
    在禪宗機鋒對答中,若試圖以語言、分別心或概念性的思維去回答,便會落入言說的窠臼,無法契入真理實相。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靈祐禪師)在對話中的發言。
    。
    此處指某位官人(或對象)正處於現前的狀態,強調其存在的即時性與真實性。
    。
    在禪宗機鋒中,師父指出菴主雖在當下,卻仍陷入「無法言說」的困境或執著中,未能直接顯現本來面目。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說話者標記,用以交代對話中庵主之發言。
    。
    此句為禪門機鋒。
    菴主藉由提及仰山慧調禪師,意指在真正的禪宗對答中,不應僅停留在「道不得」(無法言說)的僵局,而應有更徹底的突破或機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對話或情境的回應。
    。
    此處指在禪門機鋒對答中,要能真正擔當起菴主的身分,並展現出與法相契合的境界,是非常難得的。

名相註解
  • 北菴主:指北庵的住持。
  • 上:此處指對地位較高或年長之師長。
  • 官客:到訪的政府官員或具有官職的賓客。
  • 喫茶:飲茶。在禪門中,飲茶是日常接待與對話的常見場景。
  • 官人:此處指前文提到的官客,即來訪的賓客。
  • 古佛:原指古代的佛,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代覺悟之本性或對覺悟者的稱呼。
  • 舉話:禪宗術語,指將公案或機鋒之語提出,以考驗或啟發對方的悟境。
  • 結舌:指言語功能斷絕,或禪宗中直指心性、不假文字的狀態。
  • 有分:指具備某種程度、份量或資格。
  • 見在:指現前、存在、就在這裡。
  • 道不得:指無法以言語表述禪宗的悟境或當下的實相。

師。因見仰山與北菴主。上問訊。時有官客喫 茶次。師乃指示官人云。同參古佛來。菴主云。 百年後。覓箇人舉這話也難得。師云。即今作 麼生。菴主云。結舌有分。答即不得。師云。官 人見在。自己也道不得。菴主云。仰山不甘此 對。師云。作箇菴主也難得。

62
白話直譯
師。有一天拿出如意。又畫了這個形相說。有人能說出來。就能得到這如意。說說看。當時有僧人說。這如意。本來就不是和尚的。師說。得到了卻無法運用。又有僧人說。假如給某甲。也沒有可執著的地方。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有一天,禪師拿出一把如意。。接著又畫出這個相狀,然後說道:。有人說:「得到。」。就能得到這個如意了。。快說說看。。那時候有一位僧人說道:。這個如意。。本來就不是和尚的。。禪師說:。得到了卻沒有用處。。另外有一位僧人說。。假設把這個東西給了某個人。。即便給了別人,也沒有地方可以安置。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敘事主語,指代靈祐禪師,用以銜接後續禪師的行持。
    。
    此處為禪師以「如意」作為機鋒,透過具象物品引導弟子參究心性,是禪宗典型的以物示法。
    。
    禪師透過繪製圖相的方式,作為傳達教義或引發弟子思考的手段。
    。
    此處為禪宗公案式的對話。
    禪師以「如意」為象徵,透過簡短的言說,引發對「得」之真義的體悟,強調直指人心的當下契入。
    。
    此處指當人領悟了師所示現的法相或真理時,便能即刻契入圓滿自性的覺悟境界。
    。
    禪師在此以重複的促問,激發僧眾的機鋒,要求其對前文關於「得」之條件做出回應或展現其悟境。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僧人發言的情境。
    。
    禪宗公案中,僧人針對師父所呈示的「如意」之物提出疑問,意在探討法物與自性、或得法與歸屬的關係。
    。
    此句透過質疑如意之物的歸屬,暗示法物或悟境不應被視為可私有的對象。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前文僧人言論的回應。
    。
    此處禪師針對僧人對「如意」之物的討論,指出若是在分別心或執著於「得到」某種境界或法物的心態下,即便獲得了所謂的悟境或法器,對於真正的解脫與實踐而言,也是毫無用處的。
    這強調了禪宗不落「得」與「失」之二元對立的教理。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另一位僧侶針對前文關於「如意」的討論發表看法。
    。
    僧人提出假設性的情境,以「若將此物給予某人」為前提,藉此探討該物(如意)在實踐中是否仍有可執著之處。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如意」之議論。
    指該物即便易主,依然無法在實相中找到依託或運用的空間,旨在破除對外在法器之執著與所有權的分別心。

名相註解
  • 如意:原指如意寶珠或如意柄,象徵隨心所願。在禪門中常被用作指涉心性或作為教學的機鋒。
  • 相:指外在的形相、圖樣或象徵性的符號。
  • 無用:指若帶有執著,則對於證悟實相並無實質助益。
  • 著處:指心靈的依託、執著之處,或事物得以安置與運用的空間。

師。一日呈起如意。復畫此相云。有人道 得。便得此如意。道道。時有僧云。此如意。本 不是和尚底。師云。得而無用。又有僧云。設 與某甲。亦無著處。

63
白話直譯
師父因僧人提問。自古以來的諸位聖者。一直到現在。和尚您的本意是什麼?師父說。眼前的是什麼?僧人說。難道只是這個就是嗎?師父說。是哪一個?僧人說。剛才所對的那個。師父說。你想著那個去,不要生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是因為僧人的詢問。。從古代以來的所有聖者。。一直到現在。。和尚,您的意旨是什麼?。禪師說道。。現在眼前這個是什麼東西?。僧人說道。。難道就是這個嗎?。禪師說。。是哪一個呢?。僧人說道。。剛才我只是面對著您。。禪師說道。。你如果就那樣去做,就不要再胡思亂想或製造事端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後續法義開示的起因。
    在禪門語錄中,透過僧徒的提問來引出師尊的機鋒與開示,是典型的傳法形式。
    。
    此句指涉佛法自佛陀以來歷代祖師的傳承,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心法傳承的連續性。
    。
    此句承接前文「從上諸聖」,指從過去的聖者傳承至現在。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正法傳承的連續性,以及真理在當下的體現。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請益,詢問從古聖賢至今傳承之核心要義。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一種對悟境或教法核心的直接追問。
    。
    此句為敘述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引出後續的禪門機鋒。
    。
    禪師不以文字解釋諸聖意旨,而是以反問將僧人從對過去聖賢的追尋,拉回到對當下即時經驗的覺察,旨在促使對方直接體悟本心。
    。
    此句為對話標記,指僧侶開始說話。
    。
    此為禪門機鋒。
    師問「目前是甚麼物」,旨在指引僧人直面當下實相。
    僧人以此句回應,試圖將意識從對「物」的思維定義,轉向對當下現成之境的直接體認。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由僧人轉為禪師,用以引出禪師對前述僧人言論的應答。
    。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師以簡短之語進行反問,旨在打破僧人對法義的語言執著,引導其直指本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標記,表示僧眾(參與對話的弟子)正在發言。
    。
    僧人試圖以「當下的面對」來回答師父關於「目前是什麼物」的詰問,意在指向直接的經驗。
    但隨後師父的否定顯示,僧人此答仍落在對經驗的「擬想」中,而非真正的現量覺知。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標示禪師(靈祐禪師)開始說法或進行機鋒對答。
    。
    禪師告誡修行者,在面對當下的法性或悟境時,應當直接契入,切莫因生起分別心或妄想(生事)而擾動清淨心。

名相註解
  • 如今:指現在,在禪宗語境中常指涉「當下」的覺悟與實踐。
  • 目前:指當下、眼前,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即時的覺知與經驗。
  • 莫:此處為疑問詞,意為「難道」或「莫非」。
  • 阿那箇:口語用法,意指「哪一個」或「那一個」。
  • 生事:指生起妄想、分別心或事端,擾動當下的清淨心境。

師因僧問。從上諸聖。直至如今。和尚意旨如 何。師云。目前是甚麼物。僧云。莫祇這便是 麼。師云。阿那箇。僧云。適來祇對底。師云。爾 擬那箇去莫生事。

64
白話直譯
僧人問。什麼是百丈的真實?師父下禪床,雙手交叉站立。說:什麼是和尚的真實?師父又坐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發問。。什麼纔是真正的百丈禪師?。禪師從禪牀上走下來,雙手交叉而立。。說:什麼纔是和尚真正的真實呢?。禪師又坐了下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對話的敘述語,標示僧侶向禪師發問,是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答開端。
    。
    此為禪門典型的詰問方式。
    僧人詢問「百丈真」,旨在探詢百丈懷海禪師的真義或其本質,而非尋求概念性的定義,是用以測試對師之機鋒的機用。
    。
    此處為禪宗典型的以行代言。
    面對僧人對「真」的文字詢問,師以具體的身體行動回應,旨在打破對名相的執著,將對話從理論轉向當下的實相。
    。
    禪師以反問,將僧人對百丈禪師的追問,轉向對當下和尚本性的直接檢驗,旨在打破僧人的分別心與對名相的執著。
    。
    在禪宗語境中,此動作為一種非言語的示現。
    面對僧人對「真」的追問,禪師透過重新坐下的動作,直接呈現當下的狀態,而非以言語解釋道理。

名相註解
  • 真:此處指真實不虛、不假外求的本性或真理。

僧問。如何是百丈真。師下禪床叉手立。云如 何是和尚真。師却坐。

65
白話直譯
師父上堂說。老僧百年之後。要在山下變成一頭水牛。在左肋下寫五個字說。溈山僧某甲。到那時候。就叫做溈山僧。又是水牯牛。稱為水牯牛。又是溈山僧人。究竟要稱作什麼才算得當?仰山起身禮拜後退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走上法堂說道。。我這老僧在百年之後(去世後)。。下山去當一頭水牛。。在左側旁註寫下五個字說:。溈山的一位僧人某某。。在這種時候。。被稱為溈山僧。。也是一頭水牯牛。。就稱作是一頭水牯牛。。也是溈山的僧人。。究竟要稱之為何,纔算真正得到呢?。仰山禪師起身禮拜之後,便退下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動作,描述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進行開示或應對僧眾。
    。
    禪師以「百年」隱喻壽命終結,以此引出後文關於不執著於名相與身分的機鋒。
    。
    禪師以『水牯牛』自喻,表達修行圓滿後,回歸到最平凡、自然、無分別的生命本然狀態。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在文字左側旁註寫下五個字的動作,用以引出後續內容。
    。
    此句為禪師設想死後化為水牯牛時,身側所標記的身分。
    透過將自身定義為「某甲」(無名之輩),展現禪宗破除名相、捨棄身分執著、不著相的精神。
    。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述「化為水牯牛且身著名號」的假設情境,導向對身分與名相(僧與牛)之對立與統一的詰問,旨在破除對固定身分的執著。
    。
    禪師透過將自身比作水牯牛並標記姓名,以此打破對「僧侶」或「動物」等固定身分與名相的執著,揭示名相虛妄、本質不二的禪意。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溈山僧的身分與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溈山僧」與「水牯牛」的並列,展現出僧侶的身分與其本然、純粹之自性的合一,不落於名相的分別。
    。
    此處禪師以「水牯牛」作為比喻,描述其身分或自性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牛常被用來象徵本來面目或真心的修持。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水牯牛的隱喻,將隱喻對象與溈山僧人的身份重疊,用以呈現禪宗中物我合一或法性不二的意趣。
    。
    此句透過對名相(如水牯牛、溈山僧)的辯證,引導修行者超越語言標籤與概念的束縛,去尋求究竟契入的實相。
    。
    此句為敘事,記錄禪門對話結束後的禮儀,體現禪師之間相互尊重的風範。

名相註解
  • 脇下:指文字旁邊的邊緣或旁註位置。
  • 溈山僧:指溈山靈祐禪師。
  • 畢竟:指最終、究竟的狀態。

師上堂云。老僧百年後。向山下作一頭水牯 牛。左脇下書五字云。溈山僧某甲。當恁麼時。 喚作溈山僧。又是水牯牛。喚作水牯牛。又是 溈山僧。畢竟喚作甚麼即得。仰山出禮拜而 退。

66
白話直譯
師。弘揚宗門教法。共四十餘年。通達者不可計數。大中七年正月九日。盥洗後安坐。安然寂靜。享年八十三。臘六十四。於本山建塔。諡號大圓禪師。塔名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師父。。弘揚禪宗的教法。。總共四十多年。。悟道的人多到數不清。。大中七年的正月九日。。洗漱完畢,鋪好坐墊坐下。。心境安詳自在,進入寂滅狀態。。活了八十三歲。。出家修行年資六十四年。。舍利塔建在原本弘法居住的山中。。追贈的諡號是大圓禪師。。佛塔的名字叫做「清淨」。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傳記敘述的銜接,用以指稱該禪師,並引出後續關於其弘揚教法與生平的記載。
    。
    此句描述靈祐禪師在世期間,致力於傳播與弘揚禪宗的正法與宗風,使後世弟子得以獲益。
    。
    此句記錄靈祐禪師弘法利生的時間長度,顯示其長年不懈地傳承禪法。
    。
    此句描述靈祐禪師在四十餘年的弘法過程中,引領許多弟子開悟證果,其人數極多,無法計算。
    。
    此句記載靈祐禪師圓寂之日期。
    。
    描述禪師在圓寂前從容的日常舉止,展現禪門修行者在面對生命終結時,身心依然保持平靜與自在的狀態。
    。
    描述禪師圓寂時,心境安詳自在,進入寂滅的境界。
    。
    此句為記載禪師之壽命年歲,屬於傳記敘事。
    。
    此句記錄禪師的法臘,即自受戒出家後的修行年數,與前句的生理壽命相對。
    。
    此句為敘事,記錄禪師圓寂後,其舍利塔安置於其弘法居住的本山。
    。
    此句記錄了該禪師圓寂後所獲贈的諡號。
    。
    此句記錄禪師入滅後佛塔的命名,以「清淨」二字象徵其心境或法身之純淨,符合禪宗對解脫境界的描述。

名相註解
  • 宗教:在此指禪宗的教法、宗風或傳承之精髓,而非現代意義上的宗教。
  • 達者:指在禪宗修行中開悟、證得真理的人。
  • 不可勝數:數量極多,無法計算。
  • 大中:唐代懿宗的年號。
  • 盥漱:洗手與漱口。
  • 敷坐:鋪設坐墊並坐下。
  • 怡然:形容心情安詳、自在的樣子。
  • 臘:此處指「法臘」,指僧侶自受戒出家後的修行年資。
  • 塔:指安置高僧圓寂後舍利或遺骨的佛塔。
  • 本山:指禪師長期居住、弘法或所屬的本山寺院。
  • 諡:死後依其生前功德所贈的稱號。
  • 禪師:對修行有成就、具備禪定智慧之僧侶的尊稱。

師。敷揚宗教。凡四十餘年。達者不可勝數。大 中七年正月九日。盥漱敷坐。怡然而寂。壽八 十三。臘六十四。塔於本山。諡大圓禪師。塔曰 清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