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佛經|大正新脩大藏經 白話譯文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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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阿含經

T02n0099_011
1

雜阿含經卷第十一

2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3

(二七三)

4
白話直譯
我是這樣聽聞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結集經典時,阿難尊者自述親自聽聞佛陀說法的開場白。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教法傳承的信實性,確保所記錄的因緣、法義皆為佛陀親口宣說。

名相註解
  • 如是:指代後文所說的法與教義,表示認可與信受。
  • 我聞:指阿難尊者親自聽聞佛陀說法。

如是我聞:

5
白話直譯
一時,佛陀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通用的證信序,交代說法法的時、主、處。
    在《阿含經》語境中,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是佛陀晚年最常駐錫與說法的地點,反映了早期佛教僧團受居士供養、建立精舍的實況。

名相註解
  • 一時:指佛陀說法的某個時間,隱含師徒因緣成熟的時刻。
  • 佛:指釋迦牟尼佛,自覺、覺他、覺行圓滿者。
  • 舍衛國:古印度憍薩羅國的首都。
  • 祇樹給孤獨園:由祇陀太子捐獻樹木、給孤獨長者布施金錢購買園林所建的精舍。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

6
白話直譯
那時,有一位比丘獨自在安靜處禪思:「什麼是自我?」何者是我?我應該依止於何處?從禪定中覺醒後,前往佛陀所在之處,頂禮佛足,退後站立一旁,向佛陀說:「世尊!我獨自在靜處,產生這樣的思惟:『什麼是我?我做了什麼事呢?什麼法是我?我應當安住於何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有一位比丘獨自安靜地思考:「到底什麼才叫做『我』?」。我做了些什麼呢?。哪一個才是所謂的「我」呢?。我應該安住在什麼樣的心境呢?」。從禪坐中起身後,來到佛陀面前,至誠地跪拜頂禮,然後退到一旁站著,對佛陀說:「世尊!。我一個人在清靜的地方,這樣思考著:『到底什麼才是我呢?。我做了什麼事呢?。哪一個事物是我呢?。我應該安住在什麼樣的心境中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展示了阿含經中典型的「思惟觀察」。
    比丘透過禪觀發起對「我」的審察,這是破除「我執」的前奏。
    在阿含語境中,這種思惟是為了引出後續對五受陰(色受想行識)非我、不異我、不相在的觀察,從而證得無我。

    此句出於《雜阿含經》卷十一,闡述阿羅漢對「五受陰」已斷、已知後的自覺。
    在阿含經語境中,阿羅漢已證無我,對過去的造作(業)與現在的存續狀態進行反省,確認不再受後有,故以此問反映出對「業」與「我」執的徹底超越。

    此句為阿含經中探討「無我」教法的核心詰問。
    在原始佛法語境下,佛陀引導弟子觀察五蘊(色、受、想、行、識),透過反問「其中哪一部分是真實不變的自我」來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此問並非為了尋找一個真實的靈魂或本體,而是要顯發「我」僅是因緣和合的假名,本質上並不可得。

    此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法語境。
    在阿含經中,「住」通常指心所依止、繫念的境界。
    此處反映修行者向佛陀請益,關於內心如何安守、遠離貪欲執著的修持處所,應依四念處等法而住。

    本句描述比丘完成禪修後請法的前置禮儀。
    在《阿含經》語境中,「從禪覺已」特指結束禪觀修持、意識回到日常知覺的狀態。
    隨後的往詣、稽首、退住一面,體現了原始佛教僧團中弟子對導師佛陀的恭敬與請法規範。

    此句反映阿含經中典型的「內省思惟」修持方法。
    修行者在禪寂中觀察生命的本質,透過自省引發對「我」的定義與實質的質疑,是進入「五蘊非我」觀察的前行思考。
    在阿含語境下,這是為了破除世俗對五受陰(色、受、想、行、識)的錯誤執著。

    此句源於五比丘之一的阿說示(馬勝)尊者在病重時,自述因身體極度苦痛,無法進入禪定,導致內心產生動搖與悔意。
    此處的「我何所為」表達了對自身修行狀態的自我檢視與質疑。
    依《雜阿含經》語境,這反映了原始佛教中修行者在面對色身毀壞、定力受阻時,如何回歸「無常、苦、非我」的觀察,而非追求世俗的安樂。

    此句為《雜阿含經》中常見的反詰句式,旨在引導觀察者對五受陰(色、受、想、行、識)進行審視。
    在阿含語境中,佛陀透過追問「什麼才是真正的我」,讓修行者發現在色、受、想、行、識等現象中,皆找不到具備常住、獨存、能主宰特質的「我」,進而體證「五陰非我」的離欲與解脫。

    此句為比丘向佛陀請示修行的具體依止與心境安住之處。
    在《雜阿含經》的原始佛教語境中,「住」通常指四念處、空三昧或依於正見而住,而非指空間上的停留,而是指內心的專注與覺照狀態。

名相註解
  • 異比丘:指某一位比丘,阿含經中常用來指稱匿名但具有代表性的修行者。
  • 思惟:梵語 cintā,指深思、考察、禪觀,是三慧(聞思修)中的重要環節。
  • 我:梵語 ātman,指主宰、常恆不變的實體。在阿含教法中,這是被否定且需徹見其空寂的對象。
  • 何所為:指所作的事業或業力造作。在阿含經中常接「所作已辦」,意指解脫者自知已完成修道任務,不再有漏業之造作。
  • 住:指心的安住、依止或繫念之處。在阿含語境中,強調應『住於法』,如住於四念處,而非住於五欲或我見。
  • 禪:梵語 dhyāna,指禪那、靜慮,在此為禪坐修持。
  • 覺:指從禪定狀態中醒覺、出定。
  • 往詣:前往拜訪。
  • 稽首禮足:最崇高的敬禮,以頭頂觸地禮拜佛足。
  • 退住一面:禮拜完畢後,不直接正對佛陀,而是退至側旁適當距離站立,以示謙卑恭敬。
  • 白:下對上的稟告、陳述。
  • 獨一靜處:指遠離喧囂、適合禪修的隱蔽處,是早期佛教修行者修習禪觀的標準環境。
  • 法:此處指構成世間經驗的各種現象或元素。

時,有異比丘獨靜思惟:「云何為我?我 何所為?何等是我?我何所住?」從禪覺已,往 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 我獨一靜處,作是思惟:『云何為我?我何所 為?何法是我?我於何住?』」

7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比丘:「現在應當為你宣說二種法。」當仔細聽受,如理思惟,什麼是所說的二法?眼與色構成二法。耳朵與聲音、鼻子與氣味、舌頭與味道、身體與觸覺、心意與法塵,兩兩相對,這稱為二法。比丘!如果有人說:「沙門瞿曇所說的二法,這不是二,我現在捨棄這個,另立二法。」那僅是名言假號的數量,詢問後仍不能理解,反而增加其疑惑,因為這並非其所能認知的境界。為什麼呢?緣於眼根與色境,生起眼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比丘們說:「現在我要為你們解說兩種修行道理。。請仔細聽,好好思考,所謂的「二法」是指什麼?。眼睛和視覺對象這兩者,構成了生起認識的兩個要素。。耳朵對應聲音、鼻子對應氣味、舌頭對應味道、身體對應觸覺、心意對應認知對象,這每一組都是由兩個部分構成的,所以稱為二法。。諸位比丘!。如果有路人或外道說:『釋迦牟尼佛所說的這兩種法,並不正確,我要拋棄他的說法,重新建立另外兩種法。』。那個人只會口頭說些名詞,問他具體內容他其實並不懂,反而增加他的困惑,因為這不是他所能理解的範圍。。這是什麼原因呢?。依靠眼睛和外在影像的接觸,產生了視覺經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含經典型的開示起頭,預示佛陀將以「二法」為綱領,引導弟子觀察法與法之間的對待、因緣或分類關係,此處語境在於建立原始佛教對感官與對象(根、境)的基本認知框架。

    此為佛陀說法前的警示語,要求弟子保持正知與正念。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二法」特指生起識的因緣:眼與色、耳與聲乃至意與法。
    阿含教法強調依緣起觀察事物,透過「二」的組合說明認知與煩惱生起的基石,而非抽象的形而上討論。

    本句體現《雜阿含經》的核心教法「二法」。
    佛陀強調識的生起必須依託相對待的二法,即內入處(眼根)與外入處(色境)。
    此處旨在破除「有一神我主宰見覺」的邪見,說明視覺活動僅是根與境和合的緣起現象。

    本句展現《雜阿含經》中「二法」的核心教義,即「根」與「境」的對應。
    佛陀以此界定認識論的範疇,強調感官(內入處)與對象(外入處)兩兩相對而生識,是為原始佛教觀察世間苦集滅道的基礎,不涉及後期大乘的法界圓融觀。

    此為佛陀對弟子們的稱呼,用於提醒聽眾集中注意力,準備領受接續的法義。
    在《雜阿含經》中,這種稱呼標誌著正文論述或教誡的開始。

    本句出自《雜阿含經》,背景是佛陀界定一切法的範疇即為「二法」(眼與色,乃至意與法)。
    佛陀強調這「二法」涵蓋了所有感官與對象的界限,若有人宣稱要捨棄佛陀所說的二法而另立,在阿含經的因緣觀與認識論框架下,那是無法成立且不符合解脫正理的。
    此處體現了阿含經對於「一切」的定義,即不離感官與境界的相互作用。

    本句體現阿含經強調「現法」、「自知」的特質。
    對於不曾親身體驗、非法眼所見的玄妙問題(如十四無記等),若強行以名言辯論,僅是虛假的名相堆砌(言數)。
    因為缺乏實際的修證觀察,一旦被深入追問,不僅無法給出如實答案,反而會因思維受阻而陷入更深的無明與疑結。

    這是佛典中常見的發問句式,用於承接上文的結論或現象,並引發下文對因緣、道理的詳細解釋。
    在《阿含經》的語境中,此句通常用來引導出對「法」的因緣分析,符合原始佛教重視理性思辨與因果論證的教法風格。

    此句說明原始佛教的核心教理「緣起」。
    眼識的生起並非自發,亦非由神我主宰,而是必須依賴「根」(眼根)與「境」(色境)兩項條件和合而成。
    這體現了阿含經中『此有故彼有』的因緣觀,用以破除對『識』能獨立存在的我見。

名相註解
  • 比丘:指受過具足戒、依佛法修行的出家男眾。
  • 二法:在《雜阿含經》此卷脈絡下,特指「眼、色」乃至「意、法」等六入處的成對關係,亦即能認知的主體與被認知的客體。
  • 諦聽:仔細、專注且不帶偏見地聆聽教法。
  • 善思:正思惟,指依據法義進行正確、有條理的理性思索。
  • 二:指「二法」,在阿含經中通常指根(感官)與境(對象)的對應,是構成認識作用的兩大要素。
  • 眼:指內六入處之一的眼根,為生起眼識的生理基礎。
  • 色:指外六入處之一的色境,為眼根所對應的視覺對象。
  • 意法:意根(心靈主體)與法境(思維對象、認知內容)。
  • 身觸:身體的觸覺器官與所接觸的冷熱、軟硬等質感。
  • 沙門瞿曇:指釋迦牟尼佛。沙門為出家修行者通稱,瞿曇為佛陀之姓氏,外道或常人多以此稱呼佛陀。
  • 更立:另外建立、重新確立。
  • 言數:指僅存在於名言、數量上的抽象概念,缺乏實質經驗支撐的詞彙。
  • 境界:指心識所觀察、遊歷的對象或範疇。在阿含語境中,多指禪定或智慧所能如實了知的範疇。
  • 疑惑:指對法義猶豫不決、不能淨信的心理狀態,為五蓋之一。
  • 所以者何:古譯疑問詞,相當於現代漢語的「為什麼」或「是什麼原因」。
  • 緣:助緣、條件,指事物生起所依賴的因果聯繫。
  • 眼識:六識之一,指依眼根辨別色境的認知作用。

佛告比丘:「今當為 汝說於二法。諦聽,善思,云何為二?眼色為 二。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為二,是名二 法。比丘!若有說言:『沙門瞿曇所說二法,此 非為二,我今捨此,更立二法。』彼但有言數, 問已不知,增其疑惑,以非境界故。所以者 何?緣眼、色,生眼識。

8
白話直譯
比丘!那眼睛,是肉體形態、是內在的、是因緣所生、是堅硬性質、是識所執受,這稱為眼肉形內在地界。比丘!若是眼睛的肉體形質,凡是屬於內在的、由因緣產生的、具潤澤性的、為生命所執受的,這就稱為眼肉形中的內水界。比丘!若是那眼根的肉質形態,凡是屬於內在的、由因緣而生的、具備溫熱特性的、為情執所攝受的,這便名為眼肉形中的內火界。比丘!如果那眼睛的肉體組織,無論是內在的、或是具備相關因緣的、具有輕盈動搖特性的、且是被執受的,這就稱為眼肉形中的內風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各位比丘!。所謂的眼睛,是由肉體構成、屬於內在、隨因緣而起、具備堅硬特性且被識所執受的部分,這就稱為眼中肉體形式的內在地界。。各位比丘啊!。如果是眼睛生理構造中的肉質部分,凡是屬於內在、隨因緣生起、帶有水分滋潤、且被意識所執持受用的,就叫做眼部組織裡的「內水界」。。諸位比丘!。關於眼睛的肉體結構,只要是屬於體內、從因緣產生、帶有溫暖熱能且被生命感官所執持的部分,就叫做眼睛裡的內在火元素。。比丘們!。如果眼睛的肉體構造中,屬於內在的、隨因緣生起的、性質輕飄且動搖的部分被覺知到,這就叫做眼部構造裡的內在風元素。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對出家弟子的稱呼語,用以提起受教者的注意力,標示下文為正式的開示內容。
    在阿含語境中,展現了師徒間直接的法義傳授關係。

    本句依阿含經「界」的分析,說明眼根的物理組成(地界)及其特徵。
    強調眼雖為五根之首,本質上仍是由四大中的「地大」所構成,且具備「受」(識之執受)與「內」(相對於外境)的屬性,旨在引導修行者觀照身心皆由因緣法組合而成,非有實體我。

    此處為佛陀說法時的呼喚語。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在開示重要教法(如四聖諦、緣起法)前,先呼喚聽法者的名稱,以令弟子攝心、專注聽聞。
    此呼喚行為體現了說法者的慈悲與對法義傳遞的莊嚴重視。

    本句屬於阿含經中對「界」(Dhatu)的分析,特別是將人體內部的物質現象分類為四大。
    此處定義「內水界」在眼部的具體表現,強調其「因緣生」與「執受」的特質,符合原始佛教觀照自身、破除我執的分析方法。

    此為佛陀對聽法弟子們的正式稱呼,用以提醒大眾攝心專注,準備領受接下來的教法。
    在《雜阿含經》語境中,此稱呼通常標示著一段核心義理(如五陰、六入、處、界等)即將開示,展現原始佛教師生間嚴謹而直接的傳法氛圍。

    本句依據阿含經對「內火界」的定義,將眼根(生理組織)拆解為四大界來觀察。
    強調眼部的溫熱特性(暖觸)並非恆常實體,而是因緣所生且屬於生理範疇(內)與執受範疇(受),旨在引導修習者破除對色身(眼根)的自體執著,回歸界分別觀。

    此處為佛陀對出家弟子的呼喚聲,旨在引起聽眾注意,準備宣說核心法義。
    在《雜阿含經》的原始佛教語境中,這是典型論法過程中的喚醒語。

    本句依據阿含經的界分別教義,將眼根(物質色法)拆解為四大元素來觀察。
    這裡特別指出『風界』在眼部的特徵:並非指外在的空氣,而是指眼組織中具備『動性』與『輕性』的物理特徵。
    透過將『我』的眼睛還原為『風界』等因緣組合,用以破除對身體的常一主宰見(我執)。

名相註解
  • 肉形:指具有物質形體的肉身組織。
  • 內:指內處、內入處,相對於外境(色、聲等)而言,指生於身內的根。
  • 因緣:指由諸多條件和合而生,無有自性。
  • 堅:地大的特相,指堅硬、固定的物理性質。
  • 受:指執受,指根身為心識所守護、執持,能生覺受。
  • 內地界:指存在於眾生身體內部的地大元素(堅性)。
  • 眼肉形:指眼睛的生理物質構造。
  • 津澤:水界的特徵,指具備潤澤、流動或凝聚性質的液態成分。
  • 明暖:在此指熱能、暖氣。阿含經中火界特相為「暖」。
  • 是受:指為心識所執持、領受,屬於有情眾生身的一部分。
  • 內火界:身體內部具備溫熱、成熟、消化的生理元素。
  • 輕飄動搖:風界的特徵(相),指物質的位移、流動與不固定性。
  • 風界:四大(地、水、火、風)之一,其本質為動性。

「比丘!彼眼者,是肉形、是 內、是因緣、是堅、是受,是名眼肉形內地界。 比丘!若眼肉形,若內、若因緣、津澤、是受,是名 眼肉形內水界。比丘!若彼眼肉形,若內、若因 緣、明暖、是受,是名眼肉形內火界。比丘!若彼 眼肉形,若內、若因緣、輕飄動搖、是受,是名眼 肉形內風界。

9
白話直譯
比丘!猶如兩手和合、相互擊觸而產生聲響。如是緣於眼、色而生起眼識,三者和合即為觸,與觸同時俱生起受、想、思。這些法並非我,也不是常,(若執取之)則是將無常之法計為我,將非恆、不安穩、變易之法計為我。為什麼?比丘!所謂出生、衰老、死亡、命終以及再次受生的現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各位比丘!。就像兩隻手合在一起拍擊而發出聲音一樣。。像這樣,藉著眼睛與影像為緣,產生了視覺(眼識),這三者結合產生感觸,而在感觸發生的同時,也產生了領受、表象構畫與造作意向。。這些現象都不是我,也不是永恆的;如果把它們當成我,那也只是把無常、不持久、不安穩且不斷變動的東西誤認為是我。。為什麼要這麼說呢?。各位比丘!。也就是說,生命處於出生、老化、死亡、消逝,以及不斷輪迴受生的循環過程。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對弟子們的稱呼,用於引發聽眾的注意力,標示隨後將有重要的教法或因緣開示,符合阿含經中典型的說法格式。

    此句採用阿含經典型的「緣起」譬喻,說明現象的產生並非單一因素,亦非無因,而是依賴「因緣和合」。
    在《雜阿含經》此語境中,常與「眼、色緣生眼識」或「六入處緣生觸」等法義對應,強調聲音(果)並不在左手或右手(因)之中,而是兩者具足後產生的生滅現象,藉此破除「自性」或「實體我」的執著。

    本句闡述阿含經核心的「六六法」緣起觀。
    說明識、觸、受、想、思皆由因緣而生,並非由自我主宰。
    眼、色、識三者和合稱為「觸」,觸為受、想、思的緣。
    此處強調五蘊中的名身(受想行)是與觸「俱生」的,展現了感官經驗中心理活動的連鎖反應。

    本句依阿含經「五受陰非我」之教理,論證色、受、想、行、識等法皆具備無常、變易的特質。
    修行者若於此等變易法中生起「是我」的見解(我見),本質上是將不穩定、無常的現象虛構為自我。
    此處強調「我」的不可得,旨在破除凡夫對身心的執著。

    這是阿含經中常見的發問句式,用於承接上文的斷言或教誡,藉由自問自答或引導聽眾思考,進而詳細闡述其背後的因緣與法理。

    此為佛陀對出家弟子的稱呼,通常出現在開示具體法義或標舉修行重點之前,用以提醒聽眾攝心注意。
    在《雜阿含經》中,此稱呼展現了原始佛教僧團中導師與弟子間直接、誠摯的教誡關係。

    本句依《阿含經》緣起法語境,描述有情眾生在生死流轉中的具體樣態。
    這並非指單一事件,而是指「五受陰」具備了不斷產生、衰敗、滅盡並再次連結受生的本質。
    重點在於揭示生命的「遷流性」與「無常性」,說明眾生只要尚未斷除貪愛,便無法脫離這種生滅循環的法則。

名相註解
  • 和合:指多種因素、條件聚集在一起,是緣起論的核心概念。
  • 作聲:產生音聲,此處喻指識、受、想、行等心理現象的生起。
  • 三事和合觸:根、境、識三者結合而產生的心理作用,稱為觸。
  • 想:取像,指心中構建對象特徵的心理功能。
  • 思:意業、造作,指推動心意志向的動力(行蘊)。
  • 非我:指現象中沒有主宰性、永恆性的實體,否定有「我」的存在。
  • 非常:指並非永恆不變,即無常。
  • 變易:指性質或狀態在剎那間不斷遷流轉化。
  • 安隱:指寂靜、穩固、遠離惱患的狀態。此處指世間法皆具動盪性,故非安隱。
  • 生:指名色(五陰)的產生、出現與獲得。
  • 老:指五陰的衰敗、變換、髮白齒落等生理現象。
  • 死:指壽命盡、暖氣消,五陰身的瓦解。
  • 沒:指命終、神識的消逝。
  • 受生:指於各道中再次入胎或化生,延續輪迴的過程。

「比丘!譬如兩手和合相對作 聲。如是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 俱生受、想、思。此等諸法非我、非常,是無常之 我,非恒、非安隱、變易之我。所以者何?比丘! 謂生、老、死、沒、受生之法。

10
白話直譯
比丘!諸行如同幻術,如同陽焰,於剎那之間即盡壞滅,並非有個真實的實體在來去。因此,比丘!對於空與諸行應當覺知、歡喜、憶念:『諸行之中,空無常、恆、住、不變易法,是空,無我、無我所。』譬如視力完好的男子,手持明燈,進入空室,在該空室中進行觀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各位比丘!。各種身心現象就像幻術與陽焰般不真實,在極短的時間內就會滅盡腐朽,它們沒有一個真實的實體在那裡來來去去。。所以,比丘們!。對於空與各種身心造作,應當正確認知、生起喜悅並時刻憶念:『各種身心造作中,都沒有永恆、長存、固定不變的本質;這就是無我、也沒有我所擁有的東西。』。就像一個視力正常的人,手裡拿著明燈走進空蕩的暗室,觀察屋內的一切。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對出家僧團的稱呼,預示後續將進行法義的開示。
    在《雜阿含經》語境中,這種呼喚通常用於引導修習者進入對五蘊、六入處或因緣法的正思惟。

    本句依《雜阿含經》緣起性空的教法,闡述「行」的生滅本質。
    諸行(一切有為法)雖有顯現但無自性,如同幻象與陽焰。
    此處強調「第一義空」,說明現象界雖有生滅的顯現,實則無有一個永恆不變的「我」或「實體」在經歷生滅、來去。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中「無常故苦,苦故無我」的核心思維,旨在破除對五蘊現象的實有執著。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結勸語。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佛陀通常在論述完五陰無常、苦、空、非我等法義後,以此語引導弟子應當對法生起厭離、欲、解脫,或進入具體的修持指引。
    此處體現了阿含經系重視因果論證與實修轉化的邏輯連結。

    本句體現《雜阿含經》的「第一義空」教法。
    修行者應觀察一切有為法(諸行)皆由因緣所生,其本質中完全不存在永恆(常)、持續(恆)、固定(住)或不變易的自體。
    這種對「無我、我所」的現觀,即是空觀。
    當修習者能如實觀察諸行空寂,便能遠離執著而生法喜。

    此喻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法。
    以「明目」比喻具備正見的智慧,「明燈」比喻佛法教示的止觀,而「空室」象徵處於無明狀態或待觀察的五陰、六入處。
    當修行者以智慧之光照亮原本闇昧的感官經驗時,便能如實觀察諸法空寂、無我、無眾生、無壽者的本質,從而破除無明執著。

名相註解
  • 諸行:指一切因緣和合而生的有為法,包括身心與世界的一切現象。
  • 炎:指陽焰,即日光映照浮塵而生的幻象,比喻虛妄不實。
  • 剎那時頃:形容極短的時間瞬間。
  • 盡朽:指事物滅盡、敗壞、磨滅的過程,體現無常性。
  • 不實來實去:指現象雖有生滅相,但背後並無真實的補特伽羅(人我)或實法在生滅來去。
  • 是故:連詞。承接上文所論述的理據,引出下文的結論或勸誡。
  • 空:指無自性、無實體,此處特指無我與無我所。
  • 常、恒、住、不變易法:阿含經中描述「我」或「靈魂」的典型執著屬性,佛法以空觀否定之。
  • 我、我所:我指主宰的實體,我所指我所擁有的對象。兩者皆是空寂。
  • 士夫:梵語 puruṣa,指人、男子,在此喻指修行者。
  • 空室:在阿含語境中,空室常比喻修習禪觀時遠離紛擾的處所,或指觀察色、受、想、行、識等法皆無自體、無我的狀態。
  • 觀察:梵語 vipaśyanā(毗婆舍那),指依正見如實觀照法性。

「比丘!諸行如幻、如炎, 剎那時頃盡朽,不實來實去。是故,比丘!於空 諸行當知、當喜、當念:『空諸行常、恒、住、不變 易法空,無我、我所。』譬如明目士夫,手執明 燈,入於空室,彼空室觀察。

11
白話直譯
就像這樣,比丘!於一切空行的修習中,心生觀察與歡喜;在修習空法時,觀察那被認為是常、恒、安住、不變易的法,皆是空無我、空無我所的。如同眼根,由意根與法塵為因緣生起意識,這三者和合稱為觸,與觸俱時生起受、想、思,這些法皆是無我、無常,乃至於空無我、空無我所。比丘!你的意思覺得如何?「眼根是恆常的,還是無常的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啊,就是這樣!。在實踐各種空觀時,內心仔細觀察並生起清淨的歡喜;在修習空法時,能體認到即使是那些看似永恆不變的法,本質上也都不存在「自我」或「我所擁有」。。就像眼睛一樣,耳朵、鼻子、舌頭、身體以及意根與外境接觸時會產生意識,這三者結合就產生了觸覺經驗,隨之生起感受、取像和造作。這一切現象都是無常且沒有自我的,其中找不到『我』或『屬於我的東西』。。各位比丘啊!。你覺得怎麼樣呢?。眼睛的視覺功能是永久不變的,還是會生滅變化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在開示因緣、無我或五蘊法理後的結語或轉折語,用以印證前文所述的法則是真實不虛的法性。
    在阿含語境中,「如是」代表法爾如是的必然規律。

    本句屬於阿含經的「空」義,強調透過觀察「五蘊、處、界」等法,破除對於「我(主宰)」與「我所(所屬)」的執著。
    即便在甚深禪定中觀察到微細的定法,若產生「常恆不變」的錯覺,仍需以空觀印證其無我性。
    這與後期大乘圓融無礙的「空」不同,此處側重於「無我」的解脫實踐。

    本句展現阿含經典型的「十八界」與「五蘊」生滅觀察。
    意根與法塵(境)為緣生起意識,此「根、境、識」三事和合即為「觸」。
    觸引發心理活動(受想行),強調識與心理過程皆依緣而起。
    因是緣生法,故本質為無常、苦、空、無我,旨在引導修行者破除對主觀自我與客觀歸屬(我所)的執著。

    此為佛陀對出家弟子的稱呼語,用以提起受教者的注意力,準備宣說核心教法(如五蘊、六入處或因緣法)。
    在阿含經中,此稱呼展現了師徒間直接的法義傳遞。

    此為佛陀在《阿含經》中引導弟子思維時常用的啟問句,旨在徵詢對方的見解或感受,進而引發對五陰、六入等法義的現量觀察與抉擇。

    本句採用阿含經典型的「問答教化」風格。
    佛陀透過詢問弟子關於「眼根」的性質(常或無常),引導弟子觀察感官功能的生滅本質。
    在阿含語境中,這是為了破除「常見」與「我執」,建立無常、苦、空、非我的觀照基礎,屬於原始佛教三法印的核心實踐路徑。

名相註解
  • 空行:指修習「空觀」的禪修實踐或行為。
  • 空法:指以「空」為特質的教法,或指空無自性的道理。
  • 常、恒、住、不變易:阿含經中常用來描述「我」的特徵,聖弟子需觀察法並非如此,或觀察即便有此類見解亦是空。
  • 意法因緣:意根與法塵作為生起識的條件。
  • 受、想、思:分別對應五蘊中的受蘊、想蘊與行蘊(思即是造作的意志)。
  • 於意:在你的心意、想法之中。
  • 云何:如何、怎麼樣。
  • 常:恆常不變(Nicca),指法體永遠存在、不生不滅的狀態。

「如是,比丘!於一 切空行,心觀察歡喜,於空法行,常、恒、住、 不變易法,空我、我所。如眼,耳、鼻、舌、身、意法因 緣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此 諸法無我、無常,乃至空我、我所。比丘!於意云 何?眼是常、為非常耶?」

12
白話直譯
回答說:「無常。」世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這是不長久的、會變化的。」。世尊!」
法義解析
  • 此句屬《雜阿含經》典型的「三法印」問答語境。
    佛陀透過問答引導弟子觀察五受陰。
    當問及色、受、想、行、識是否為恆常時,弟子依實相觀察回答「非常」,即否定恆常不變的可能性,這是破除我執、進入生滅觀察的起點。

    此句為弟子或聽眾對佛陀的尊稱,通常出現在對話的結尾或應答中,表達極高的敬意與信受。
    在《雜阿含經》語境下,體現了聲聞弟子對於覺者佛陀作為法王、導師身份的確認與歸依。

名相註解
  • 世尊:梵語 Bhagavat,音譯為薄伽梵。指具備眾德、為世間所尊重欽仰的覺者,是佛陀十號之一。

答言:「非常。世尊!」

13
白話直譯
又問:「若是無常者,是苦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接著問:「如果是變幻無常的事物,會帶來痛苦嗎?」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無常、苦、無我」的三法印連鎖推導邏輯。
    在阿含語境中,凡是遷流變異(無常)的事物,因其不可依恃、終將毀壞,故本質是苦(苦諦)。

名相註解
  • 無常:指事物皆由因緣所生,生滅變異,無有常恆。
  • 苦:梵語 duḥkha,指逼迫性。因無常而產生的不自在與不安穩。

復問: 「若無常者,是苦耶?」

14
白話直譯
回答說:「這是苦。世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這是痛苦的。」。世尊!」
法義解析
  • 此處屬於《雜阿含經》中典型的「三轉法輪」或「無我、苦、空、非我」的問答架構。
    佛陀或弟子透過對五受陰(色、受、想、行、識)生滅無常的觀察,導向「無常即是苦」的結論,確認感官經驗與世間遷流的本質皆具備逼迫性與不圓滿性。

    此為佛弟子對佛陀的尊稱,通常出現在對話的結尾或作為請法、應答的開頭,表示極高的敬意與認可佛陀為世間最尊貴的覺者。

答言:「是苦。世尊!」

15
白話直譯
又問:「如果是無常、苦、變易之法,多聞聖弟子難道還會在此中見到是我、是我之外的、或彼此相互存在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又問:「既然這些現象是無常、痛苦且不斷變遷的,受過教導的聖弟子還會認為其中有『我』、或認為『我』與現象不同、或是認為『我』與現象互相含攝嗎?」
法義解析
  • 本句展現《雜阿含經》的核心教法「三法印」與「五蘊非我」。
    佛陀透過觀察現象的「無常」與「苦」性質,進一步推論其「非我」。
    文中提及的「見我、異我、相在」即是典型的「二十種我見」觀察框架:即即色是我(見我)、離色是我(異我)、我中之色或色中之我(相在)。
    聖弟子因實相觀察,不再對變易法產生我執。

名相註解
  • 多聞聖弟子:指聽聞佛陀正法、具備正確知見並趨向解脫的修行者。
  • 變易法:指性質不穩定、隨因緣不斷遷流變化的事物。
  • 異我:認為「我」與現象(如五蘊)是分開的,即「離色是我」等見解。
  • 相在:指「我」在現象中或現象在「我」中,描述一種互相隸屬或含攝的虛妄關係。

復問:「若無 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 異我、相在不?」

16
白話直譯
回答說:「不是的,世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不是這樣的,世尊。」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中弟子回答佛陀詢問的標準用語。
    在雜阿含經的五蘊、六入處或因緣法辯證中,佛陀常透過問答引導弟子觀察法相。
    此處弟子回答「不也」,表示否定佛陀前文所假設的反面觀點,展現出對佛法正見的契合。

名相註解
  • 不也:不、不是。古漢語中的否定回答。

答言:「不也,世尊!」

17
白話直譯
耳、鼻、舌、身、意也是如此。如此,多聞聖弟子對眼生起厭離,因為厭離所以離欲,因為離欲所以得解脫,並生起解脫知見:『我的轉生已經窮盡,清淨梵行已經確立,應當做的修行已經完成,自知不再受後世輪迴。』耳、鼻、舌、身、意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聽覺、嗅覺、味覺、觸覺與認知功能的運作,也同樣是這個道理。。像這樣,具備佛法知識的聖弟子對眼睛的感官功能產生厭離,因為厭離而不生貪戀,因為不貪戀而心靈獲得解脫,並生起解脫的智慧:『我投生輪迴的因緣已斷盡,清淨的修行已確立,該做的事都已完成,確知自己不會再有下一世的生死。』。耳朵、鼻子、舌頭、身體、心意,也都和前面所說的情況相同。
法義解析
  • 本句承接上文對「眼根」的分析,說明其餘五根(耳、鼻、舌、身、意)在因緣生滅、無常、苦、空、非我的本質上,與眼根完全一致。
    這展現了《雜阿含經》中對六入處規律性與普遍性的觀察,引導修行者對內入處產生厭離、欲、解脫。

    此句描述阿含經修行的「厭、離、解脫」三階段。
    聖弟子透過觀察「眼」之無常、苦、變易,進而產生厭離心;因厭離而斷除對感官欲望的執著(不樂);最終達到解脫,並成就阿羅漢四智(生盡、梵立、所作、不後)。
    此為原始佛教典型的涅槃實證次第。

    本句承接上文關於「眼根」的討論。
    在《雜阿含經》中,佛陀說明六內入處(眼、耳、鼻、舌、身、意)皆是無常、苦、空、非我。
    當眼根被判定為無常或非我時,其餘五根亦依循同樣的法性法則,藉此引導修行者對感官知覺產生離欲、解脫。

名相註解
  • 耳鼻舌身意:指六內入處中的後五根。耳為聽覺官能,鼻為嗅覺官能,舌為味覺官能,身為觸覺官能,意為認知與思維的依據。
  • 亦復如是:意指同樣如此。在阿含語境中,特指前述關於無常、變易、非法、非我的論述同樣適用於這五種感官與認知官能。
  • 不樂:指離欲、不生貪著愛染。
  • 解脫知見:指解脫後自我覺知、印證的智慧,即「盡智」與「無生智」。
  • 梵行:指為了斷盡苦、徹底清淨而進行的清淨修行。
  • 不受後有:指徹底斷除輪迴的因,確定不再受生於三界之中。
  • 耳、鼻、舌、身、意:指六內入處中的後五處。耳為聽覺,鼻為嗅覺,舌為味覺,身為觸覺,意為知覺與思惟。

「耳、鼻、舌、身、意亦 復如是。如是多聞聖弟子於眼生厭,厭故 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 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耳、鼻、 舌、身、意亦復如是。」

18
白話直譯
時,彼比丘聞世尊說合手聲譬經教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成就阿羅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那位比丘聽完佛陀講述「拍手發聲」的比喻教法,便獨自到安靜的地方,專心一意地思考修習,片刻都不鬆懈,最終證悟並知道自己不會再輪迴受苦了。。成就了阿羅漢果位,達到解脫境界。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阿含經中典型的修證過程:聞法、思惟、實修與證果。
    世尊以「合手聲」(拍手聲)隱喻因緣所生法,說明聲音並非本來存在,亦非存於某處,而是依賴雙手相合的緣起而生,藉此引導比丘觀察五蘊、界、入的無我與生滅。
    比丘依此「緣起性空」之理,透過獨處(遠離憒鬧)、專精思惟(修止觀)與不放逸(持續正念),最終證得阿羅漢果,即「不受後有」。

    此句描述修習者徹底斷除煩惱,證得聲聞四果中的最高果位「阿羅漢」。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代表「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已從生死輪迴中解脫,是原始佛教修行的終極目標。

名相註解
  • 合手聲譬:以雙手拍擊產生聲音為喻,說明諸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無有自性,散壞即滅。
  • 不放逸:指對善法的堅持與對感官欲望的克制,是阿含經修行核心。
  • 阿羅漢:意譯為應供、殺賊、無生。指斷盡一切煩惱(賊),應受人天供養,且永不再受生於六道輪迴的覺悟者。

時,彼比丘聞世尊說合手 聲譬經教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 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成阿羅漢。

(二七四)

20
白話直譯
如是我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自聽到佛陀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頭的通序,又稱「證信序」。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結集者(傳說為阿難)親自從佛陀處領受教法,以確立經文內容的可信性與傳承來源。

如是我聞:

21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段時間,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阿含經典型的開經序分,交代說法的时间與地點。
    在阿含經語境中,『一時』反映了原始佛教對因緣和合時機的重視,而非大乘經論中超越時間的法界概念。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

22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告訴諸位比丘:「不屬於你們所有的,應當棄捨;棄捨了那些法,就能長久獲得安穩快樂。」各位比丘!你的意下如何?在這祇桓林中,所有的草木枝葉,若有人將其拿走,你們難道會生起這樣的念頭:『這些東西是我的,那人為什麼擅自拿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佛陀對比丘們說:「不屬於你們的東西,就應該放下它;放下這些事物後,就能長久過著平安快樂的生活。」。各位比丘!。你覺得怎麼樣呢?。在這座祇樹給孤獨園裡的草木枝葉,如果有人把他們撿走,你們會生起「這些東西是我的,他憑什麼拿走」這種想法嗎?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雜阿含經》核心的『非我』觀。
    世尊教導比丘,凡是無常、苦、變易之法(如五陰),皆非真實的自我或自我所有,故應修習厭離、欲滅。
    透過捨離對非我之物的執著,斷除煩惱,方能成就長久的離苦安樂(涅槃)。

    此為佛陀對出家弟子的稱呼語,用以提起受教者的注意,隨後即將宣說佛法要義。

    此句為阿含經中佛陀引導弟子思考時常用的啟問語。
    佛陀透過提問,引導聽法者觀察當下的心意或對法義的理解,藉此建立正思惟,而非直接給予教條。
    在阿含語境中,這種問法旨在啟發對因緣生滅與五受陰非我的觀察。

    本句採用阿含經典型的「非我、非我所」譬喻教學。
    佛陀以身外之物的草木被他人取走,弟子並不會產生痛苦或執著為例,引導弟子觀察五陰(色、受、想、行、識)亦如草木,並非真正的「我」或「我所擁有的」。
    若能建立此種觀照,則能捨離對五受陰的攀緣與執著。

名相註解
  • 非汝有:指非我、非我所,在阿含經中通常指五受陰(色、受、想、行、識)並非恆常實有的自我。
  • 棄捨:指斷除貪欲與執著。
  • 長夜:佛典術語,形容生死流轉的漫長時光,亦指長遠的未來。
  • 安樂:指遠離煩惱繫縛後的寂靜涅槃之樂。
  • 祇桓:即祇樹給孤獨園(Jetavana),佛陀在舍衛國的重要傳法地點。
  • 我所:指「我所有的」或「屬於我的東西」。在阿含經中,斷除「我見」與「我所見」是解脫的關鍵。
  • 輒:隨意、擅自、輕易地。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非汝有者,當 棄捨,捨彼法已,長夜安樂。諸比丘!於意云 何?於此祇桓中,諸草木枝葉,有人持去,汝 等頗有念言:『此諸物是我所,彼人何故輒持 去?』」

23
白話直譯
回答說:「不是,世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不是這樣的,世尊。」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中典型的對答語境。
    弟子在聽受佛陀以反問啟發教法(如思維五陰、六入之無常)時,依據現量觀察確認佛陀所假設的錯誤見解並不成立,故作否定回答。
    這展現了原始佛教強調透過觀察自覺而非盲從的修學特質。

答言:「不也,世尊!」

24
白話直譯
為什麼呢?那(色、受、想、行、識)也不是我,也不是我所擁有的緣故,你們諸位比丘也應當像這樣(將其捨離)。對於非我、非我所擁有的法應當完全捨棄;捨棄那些法之後,便能長久得到安穩快樂。什麼不是屬於你的?所說的眼睛,眼睛不是你所有,應該捨棄,捨棄這些法後,長夜安樂。耳、鼻、舌、身、意也是如此。你認為如何?比丘!眼睛是恆常的嗎?(是)無常的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要這樣說呢?。那些(五陰)並不是真正的自我,也不是我所擁有的,你們各位比丘也應該這樣去看待。。對於不屬於你的東西,應當全部放下;當你放下了那些執著,就能長久地享有安詳與快樂。。什麼是不屬於你的呢?。說到眼睛,這並不是你所能永久擁有的,你應該放下對它的執著;放下這種執著後,就能得到長久的安穩快樂。。耳朵、鼻子、舌頭、身體、心意也都是像這樣(是無常、苦、空、非我的)。。這是為什麼呢?。各位比丘啊!。眼睛的視覺功能是恆常不變的嗎?。(這)是無常的嗎?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發問句式,用於承接上文所描述的法義或現象,並引導出後文對因緣、因果或具體法理的進一步解釋。
    在《雜阿含經》中,這通常是為了詳細說明五陰、六入處或因緣法的生滅理則。

    本句體現《雜阿含經》的核心教法「無我」與「非我所」。
    在阿含語境中,佛陀教導觀察五受陰(色、受、想、行、識)皆是生滅變異的,不具備恆常的主宰性(非我),也不屬於某個主體所有(非我所)。
    透過此種正思惟,比丘能捨離對世間的貪愛與執著。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非我、非我所」的核心教法。
    佛陀教導修行者,色、受、想、行、識等五陰皆是因緣和合,並非真實的自我,也不為自我所擁有(非所有物)。
    透過斷除對這五受陰的貪愛與執著(棄捨),能解脫苦迫,獲得究竟的安樂(長夜安樂)。

    此句承接《雜阿含經》中「非汝所應」的教法,意在引導修行者審視五蘊(色、受、想、行、識)的本質。
    在阿含語境中,凡是無常、苦、變易之法,皆不應執著為「我」或「我所」。
    此處的「非汝所有」是為了破除凡夫對五蘊生起的「我所見」(認為這些法屬於我),藉此捨離貪愛與執著。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無我」與「非我所」的核心教法。
    佛陀教導弟子觀照眼根(感官)本質是遷流無常的,不應將其視為永恆、可主宰的「我」或「我所」。
    當修行者能斷除對感官的貪愛與執著(即棄捨),便能從無常帶來的痛苦中解脫,達成究竟的安樂。

    本句承接上文對「眼根」的解析,指出其餘五根(耳、鼻、舌、身、意)在佛法義理上的本質與眼根完全一致。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下,這代表六入處皆遵循因緣生滅的法則,其本質皆為無常,因為無常所以是苦,因為是苦所以是非我(無我),不應於中生起執著。

    此為《雜阿含經》中佛陀引導弟子思惟的常用問句,用於承上啟下,針對前文提到的五受陰(色、受、想、行、識)之生滅、無常或苦義,進一步啟發弟子探究其原因或本質。
    在阿含語境中,這通常是為了引出因緣法或無我觀的深入觀察。

    此為佛陀對出家弟子的呼喚詞。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以此呼喚來引導弟子集中注意力,準備領受接下來關於四聖諦、緣起或解脫道的教法。
    這是一種充滿慈悲且具有高度教誡意義的召喚。

    本句為《雜阿含經》中典型的「三法印」辯證引導,透過問答方式啟發對「無常」的現量觀察。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引導弟子觀察眼根作為因緣和合之法,必然處於生滅變異中,而非具有永恆不變的自性(常)。
    這是建立「無我」與「涅槃寂靜」見地的前導。

    此句為佛陀詢問弟子關於「五受陰」或「六入處」特性的標準問句,旨在引導弟子觀察現象的生滅性。
    在《阿含經》語境中,「非常」即是「無常」(anicca)。
    佛陀透過詰問,讓弟子自發性地觀察到色、受、想、行、識(或根、境、識)並非恆常存在,而是遷流變異的,進而體證「無常故苦,苦故無我」。

名相註解
  • 非我所:指不屬於「我」所有,否定對身心現象的領有權。
  • 非所有物:指非我、不屬於我所擁有的事物,特指五受陰。
  • 彼法:指前述那些執著的對象(非所有物)。
  • 非汝所有:指不屬於主體(我)所能支配或永久擁有的事物,即「無我所」。
  • 何等:疑問代詞,相當於「什麼」或「哪些」。

「所以者何?彼亦非我、非 我所故,汝諸比丘亦復如是。於非所有物 當盡棄捨,棄捨彼法已,長夜安樂。何等為 非汝所有?謂眼,眼非汝所有,彼應棄捨,捨 彼法已,長夜安樂。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云何?比丘!眼是常耶?為非常耶?」

25
白話直譯
回答說:「無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這是不斷變化、無法永恆存在的。」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雜阿含經》的核心教法「三法印」之首。
    在阿含語境中,佛陀引導弟子觀察五受陰(色、受、想、行、識)的生滅本質。
    透過確認「無常」,進一步推導出「苦」與「非我」,旨在破除對世間生滅法的執著,達成解脫。
    此處的回答是基於對現前觀察到的法(如眼根、色塵等)進行如實判斷。

答言:「無常。」

26
白話直譯
世尊又問:「若是無常,是否是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又問:「如果是變幻無常的東西,會帶來痛苦嗎?」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無常、苦、無我」的印證邏輯。
    世尊透過詰問引導比丘觀察:凡是遷流變化、不能常恆保持的法(無常),因其本質無法掌控且終將壞滅,故本質是苦(逼迫性)。

世尊復問:「若無常者,是苦耶?」

27
白話直譯
回答說:「這是痛苦。」世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這是痛苦的。」。世尊!」
法義解析
  • 此處屬於《雜阿含經》典型的「三啟」問答架構,旨在引導比丘觀察五受陰的本質。
    在確認五陰是「無常」之後,進一步確認凡是無常變易之法,其本質皆是苦,以此建立「無常故苦」的正確觀照。

    此處為弟子回答佛陀或向佛陀請法時的尊稱,展現原始佛教中弟子對佛陀作為「世間最受尊敬者」的至誠敬意,並以此確認對話的啟動或承接。

答言:「是苦。世 尊!」

28
白話直譯
佛陀又問:「既然是無常、苦、變易之法,多聞聖弟子還會在此法中見到是我、是我所擁有、或是彼此相在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接著問:「對於這些無常、苦、會變遷毀壞的事物,具備佛法修養的聖弟子難道還會認為其中有『我』、認為『我』在這些事物之外,或是認為『我』與這些事物互相包含嗎?」
法義解析
  • 此為《雜阿含經》典型的「三法印」與「五蘊非我」思辨。
    佛陀透過詰問引導弟子觀察五蘊。
    既然事物具有無常與苦的特性(變易法),就不符合「我」的常恆、主宰定義。
    此處特別針對「四種我見」中的後三種進行破斥,即:見色是我(此處未提)、色異我(我與五蘊分離)、相在(我在五蘊中或五蘊在我中)。

復問:「若無常、苦者,是變易法,多聞聖弟 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

29
白話直譯
回答說:「不是,世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不是這樣的,世尊!」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中典型的對答句式。
    比丘在聽聞佛陀以反問啟發思維時,根據對因緣法與五陰無我的正確觀察,向佛陀表達否定或確認。
    此處的「不也」展現了弟子與佛陀間藉由問答進行印證的修學過程。

答言:「不也,世 尊!」

30
白話直譯
耳、鼻、舌、身、意也是如此。多聞聖弟子於此六入處觀察非我、非我所,觀察後,於諸世間都不執取,因為不執取故不染著,因為不染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耳朵、鼻子、舌頭、身體、心意,也都和前面所說的道理一樣。。博學的聖弟子觀察這六種感官知覺,發現它們並非真實的自我,也不是自我所擁有的。觀察清楚後,對世間一切不再抓取,不抓取就不會產生執著,不執著就能自證涅槃:『導致受生的因緣已斷除,清淨修行已成就,該做的修行已完成,知道自己不會再輪迴受生了。』
法義解析
  • 本句承接前文對「眼」的論述,將五受陰或六入處的觀照邏輯類推至其餘五根。
    在《雜阿含經》中,這通常指涉其皆為無常、苦、空、非我,或是應當捨離貪欲的觀察。
    阿含經系強調對當前感官經驗的實相觀察,透過「亦復如是」建立完整的六處觀照系統。

    本句展現《雜阿含經》典型的「觀無我」到「證涅槃」的解脫次第。
    聖弟子透過對「六入處」的如實觀察,破除對五蘊、界、入的「我、我所」見,進而斷除貪愛抓取(無取),消除執著(無著),最終現法自知自證四沙門果的解脫境界。
    末句「我生已盡...」為解脫者標準的出離宣言,代表生死輪迴的止息。

名相註解
  • 六入處: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界限,是生命經驗產生的處所。
  • 非我、非我所:否定有一個恆常主宰的實體(我),以及否定有屬於這個主體所擁有的對象(我所)。
  • 涅槃:此處指煩惱止息、生滅寂滅的解脫狀態。

「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 於此六入處觀察非我、非我所,觀察已,於 諸世間都無所取,無所取故無所著,無 所著故自覺涅槃:『我生已盡,梵行已立, 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31
白話直譯
佛說完此經後,眾比丘聽聞佛陀所說,心生歡喜,依教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講完這段經教後,在場的比丘們聽完佛陀的教導,都心懷喜悅,並依照教法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結分語。
    表現出原始佛教中「聞、思、修」的次第:首先是「聞」佛所說,其次因契合正法而產生法喜,最後則是將所聞之法落實於實際的禪修與生活中,即「奉行」。
    這反映了阿含經教注重即知即行的實踐特質。

名相註解
  • 歡喜:指聽聞正法後,內心與法相應而產生的清淨喜悅,非世俗欲樂之喜。
  • 奉行:遵照佛陀的教導去實踐、修行。

佛說此經已,諸 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七五)

33
白話直譯
如是我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首之通序,旨在證明經文確實由阿難尊者親自聽受於佛陀。
    在《雜阿含經》等原始佛教語境中,強調聽聞教法後應正思惟、隨法行,展現出教法傳承的信實性。

如是我聞:

34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通用的序分「五成就」或「六成就」之一,交代說法的时间與地點。
    在《雜阿含經》中,此句確立了該經文的教說背景,屬於佛陀與聲聞弟子集結的歷史實錄,反映原始佛教的歷史真實性與因緣法特性。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 孤獨園。

35
白話直譯
那時,世尊告訴諸比丘:「若有人論及具備大力者,那唯有難陀!這是正確的說法。若要稱說相貌最端正的人,那唯有難陀!這就是正確的說法。有人說,愛欲深重的,只有難陀!這才是符合正法的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佛陀對比丘們說:「如果有人提到誰的力量最大,那非難陀莫屬了!。這才是符合佛法的正確論述。。如果有人要談論誰的長相最端正莊嚴,那一定非難陀莫屬了!。這樣說才是符合正法的。。如果有人這樣說:要論誰的愛欲最深重,那就只有難陀了!。這樣說才是符合佛法的正確論述。
法義解析
  • 本句源於《雜阿含經》,屬於阿含部類,其語境著重於記述佛陀弟子的實事與威儀。
    此處佛陀印證難陀(孫陀羅難陀)具有超凡的體力。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難陀以相貌圓滿及體力強健著稱,佛陀藉此肯定其特質,並非涉及大乘神變或法力概念,而是指其肉身之力在諸弟子中為最。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此句通常出現於佛陀或弟子對法義進行印證時。
    所謂「正說」是指符合四聖諦、緣起法與三法印的教說,與「邪說」相對,強調論述必須與解脫煩惱的道次第相應。

    此句出自《雜阿含經》,描述佛陀弟子中,難陀(孫陀羅難陀)以容貌最為端嚴著稱。
    在阿含經的原始教法語境中,此敘述多與難陀出家之因緣(如對妻子的愛戀與對天女容貌的追求)及其後斷除欲貪、轉向聖道修行的過程相關,體現了佛法能令具足世俗圓滿者轉化習氣、獲得解脫的實例。

    此句出於《雜阿含經》,為佛陀或聖弟子在釐清法義(如五蘊非我、緣起法等)後,用以印證某種觀點或論述完全符合解脫正道的定型語句。
    在阿含語境中,『正說』強調的是符合四聖諦與八正道的教法,與『邪說』相對。

    本句出自《雜阿含經》,描述佛陀弟子難陀(Nanda)出家初期心繫世俗妻室、追求感官欲樂的狀態。
    阿含經系強調「離欲」為解脫首要,此處以此對話凸顯難陀尚未斷除渴愛,並作為後續佛陀引導其觀苦、空、無常,最終證果的背景襯托。

    本句屬於阿含經中判定「法義正確性」的標準用語。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凡是符合因緣法、四聖諦、五陰無我等核心教義的論述,佛陀或弟子會以此句印證其說法符合真理,不墮入常見或斷見,是名為「正說」。

名相註解
  • 難陀:此處指佛陀的親弟孫陀羅難陀(Sundarananda),以莊嚴及大力聞名。
  • 正說:符合佛陀親教、法性真理的正確演說或論述。
  • 端政:即「端正」,指容貌端莊嚴整、俊美。在佛典中常用於形容具足福德的相好。
  • 愛欲:指對感官享樂與男女情欲的貪執與渴求(Taṇhā)。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其有說言大 力者,其唯難陀!此是正說。其有說言最 端政者,其唯難陀!是則正說。其有說言 愛欲重者,其唯難陀!是則正說。

36
白話直譯
諸比丘!現在難陀關閉根門,飲食知量,於初夜與後夜精勤修習,成就正智,能夠終身保持純一滿淨,梵行清白。那位難陀比丘因為閉塞感官之門,若眼見色,不執著於色相,也不執著於隨形之美。若眼根所增長的各種不律儀,及無明闇障、世間貪欲、愛結、惡不善法等,皆不使其滲漏入心,轉而生起各類防護律儀;防護眼、耳、鼻、舌、身、意根,生起各類律儀,這稱為難陀比丘關閉根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各位比丘!。現在難陀懂得約束感官不被外物牽引,飲食有節制,在深夜和清晨都努力修行,生起了正確的智慧,足以終身保持純淨無瑕,完成清淨的修行。。難陀比丘因為懂得約束感官,所以當他眼睛看到事物時,心不會被外表吸引,也不會去分別細部的特徵而產生愛染。。如果能讓眼根接觸外境時所產生的不自我約束、無知的障礙,以及世俗的貪欲、執著等負面影響,都不滲透進內心,轉而生起自律防護的力量;。難陀比丘守護好眼、耳、鼻、舌、身、意這六種感官,使自己生起各種自律的規範,這就叫做關閉根門。
法義解析
  • 這是佛陀對出家弟子的正式稱呼,標誌著一段法義教導的開始。
    在《雜阿含經》中,此呼喚旨在引導弟子集中心思,聆聽關於因緣、四聖諦或五蘊等原始教法。

    本句描述阿含經中典型的修行次第:從「律儀」開始,透過守護根門(不取相)、飲食知量(不貪著)與精勤覺寤(克服睡眠蓋),進而生起正智。
    這是邁向阿羅漢果、成就「純一滿淨」梵行的必要修持,強調解脫必須建立在日常行為的調伏之上。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守護根門」的修行要義。
    修行者在根、境相對時,第一時間截斷貪憂的生起。
    透過不執取整體的「相」與細部的「隨形好」,防止內心生起淫欲或嫌惡等煩惱,這是邁向解脫的基礎定慧工夫。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根律儀」的修持。
    當眼根接觸色塵時,若能攝住心念,使惡法(不律儀、貪、愛等)不隨感官作用滲透(漏)入內心,即是建立防禦機制,轉不律儀為律儀,達成防護感官的功能。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根律儀」的修行要點。
    修行者透過防護六根(感官),在面對外境(六塵)時不生起貪愛或瞋恚的執著,進而生起防非止惡的律儀。
    這是止息煩惱、進入禪定與生起智慧的基礎。
    在原始佛教中,「關閉根門」並非指生理上的隔絕,而是指心念在覺知當下不隨境轉。

名相註解
  • 關閉根門:指守護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不讓感官與外境接觸時產生貪執或厭惡。
  • 飲食知量:對食欲的節制,非為遊戲、肥壯,僅為維持生命以助修行。
  • 初夜、後夜:古代印度將夜晚分為三時,初夜(約18-22時)與後夜(約02-06時)應精進修持,僅中夜休息。
  • 正智:指對苦、集、滅、道及因緣法的如實覺知。
  • 純一滿淨:形容解脫者的梵行狀態,純粹、統一、圓滿且無雜染。
  • 色相:指事物整體的輪廓、外貌,能引起內心執取的特徵。
  • 隨形好:指事物細微的美好特徵或部分細節,能進一步引發感官悅樂者。
  • 眼根:指視覺感官與感知能力。
  • 不律儀:指放逸、不守戒律、未能防護根門的狀態。
  • 無明闇障:指缺乏對四聖諦、緣起法正知的愚痴黑暗所產生的遮障。
  • 漏:煩惱的異名,意指煩惱如水滲漏般侵蝕心靈,使其流轉生死。
  • 律儀:指善能防護,使惡不善法不生的自律能力。
  • 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與認知機能。

「諸比丘!而今 難陀關閉根門,飲食知量,初夜、後夜精 勤修習,正智成就,堪能盡壽純一滿淨, 梵行清白。彼難陀比丘關閉根門故,若 眼見色,不取色相,不取隨形好。若諸 眼根增不律儀、無明闇障、世間貪、愛、惡不善 法不漏其心,生諸律儀;防護於眼、耳、鼻、舌、身、 意根,生諸律儀,是名難陀比丘關閉根門。

37
白話直譯
所謂飲食知量,是難陀比丘對於飲食能繫念思惟:『不為自傲,不為放逸,不為令膚色悅澤,不為令體態莊嚴,僅為支撐身體而已。信受隨順所獲得的供養,以此止息飢渴,是為了修持梵行的緣故。所以使已生的苦覺息滅,使未生的苦覺不生,以此成就其尊崇趣向之故。體力充沛且身心安樂,因為安住於無過失的覺受境界中。猶如人乘坐車子,在軸承塗抹膏油,並非為了讓車體顯得高大,甚至也不是為了裝飾美觀,而是為了能負重載運的緣故。又如塗抹傷口,不貪戀其藥味,為了止息痛苦。像這樣,善男子難陀對於飲食知所節量,乃至於能處在無過患且安適的狀態中,這便稱為難陀知量而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到對飲食節制有度,難陀比丘在吃東西時會生起這樣的正念:『我不是為了炫耀、不是為了玩樂、不是為了膚色好看,也不是為了身材健美,只是為了維持生命。。隨緣接受獲得的食物,只是為了消除飢渴,好讓自己能繼續清淨修行。。所以要讓已經產生的痛苦感受熄滅,讓還沒產生的痛苦感受不再生起,這樣才能達成修行所追求的目標。。身體有氣力且心情安穩快樂,因為生活在沒有過失、清淨安詳的狀態中。。就像人搭乘車子,在輪軸塗上潤滑油,並不是為了炫耀或為了好看,而是為了讓車子能順利承載運送。。這就像在傷口上塗藥一樣,並不是因為喜歡藥的味道,而是為了要減輕疼痛苦楚。。就這樣,善男子難陀吃東西非常有節制,甚至能讓身體沒有過失病痛、安穩地生活,這就叫做難陀的節制飲食。
法義解析
  • 此句展現《阿含經》中「飲食知量」的修持標準。
    修行者受食並非追求欲樂或修飾色身,而是將食物視為維持修道資糧的「藥」。
    透過「繫數」(正思惟),斷除對食物的貪著與對色身的自我執著,屬於根律儀的重要環節。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食知量』與『受食目的』的教法。
    比丘受食並非為了追求美味、肥壯或裝飾身體,而是將食物視為維持色身、解除飢渴痛苦的藥劑,其終極目的是為了支撐色身以完成清淨的梵行(解脫道)。
    這符合原始佛教『不著於食』的中道修行觀。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關於「四正勤」應用於感受(覺)的修持。
    修行者透過正念正知,對已生之苦受修習令其止息,對未生之苦受修習防護令其不生,此為達成解脫、趣向涅槃的必要過程。

    此句描述修行者因遠離非法、不正當的行為(罪),使其身心獲得世俗勞務所不能及的充沛體力與內在平安。
    在阿含經中,「住」指身心的持續狀態,「無罪觸」意指六根對六塵時,不生起染著與煩惱,故能導致身心的輕安與樂受。

    本句以「乘車塗油」比喻修行者對待身體的態度。
    在《雜阿含經》的因緣教法中,色身被視為「苦」與「非我」,但又是修行向道的工具。
    修行者受用飲食、資具並非出於貪著或虛榮(不為自高、莊嚴),而是為了維持色身的基本運作,如同塗油保養車輛,目的是為了達成「運載」(指邁向解脫、修習梵行)的任務。

    本句以「塗瘡」比喻受食,體現阿含經中「食為藥想」的修持觀。
    修行者受用飲食並非為了感官享樂(貪其味),而是為了維持色身以除飢渴之苦,進而修習梵行。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對於資生用具應抱持「不染著、唯為息苦」的中道態度。

    本句描述阿含經中『飲食知量』的修持成就。
    知量而食並非單純節食,而是為了成就梵行。
    透過正思惟飲食的目的是為了支撐身體、消除飢餓痛苦而非為了耽溺享樂,進而使身體不因過飽或過飢產生不適(無罪觸),令心易於定靜,安穩於道業之中。

名相註解
  • 繫數:繫念思惟,指將心念集中於特定法義的觀察,此處指受食前的正觀。
  • 不自高:不因獲得美食或體力增長而產生優越感或慢心。
  • 不著色:不貪求皮膚紅潤、光澤等外在美觀。
  • 不著莊嚴:不貪求肌肉豐滿、體格魁梧等外在儀態。
  • 任其所得:隨緣獲取,不生挑揀、貪著之心。
  • 止飢渴:解除身體飢餓與乾渴的苦受,將飲食視為療病之藥。
  • 苦覺:指與苦受相應的覺受、感知。
  • 息滅:指止息、滅除,對應梵語 nirodha。
  • 崇向:指修行者至心尊崇並趨向的解脫境界或解脫道。
  • 氣力:指身體的精力與耐受力。
  • 無罪:指不違背戒律、無過失、清淨的行為。
  • 觸:指根、境、識三者和合,此處特指感官與外界接觸後的受覺。
  • 膏油:古時車輛軸承使用的潤滑油,亦比喻適度的飲食與資具。
  • 自高:自我炫耀、增長慢心。
  • 莊嚴:在此指外表的裝飾、美化,非大乘經中功德莊嚴之意。
  • 載運:比喻修行者利用色身作為載體,渡過生死流,成辦解脫。
  • 塗瘡:比喻修行者受用飲食或其他生活必需品,如同病患在傷口塗藥。
  • 不貪其味:指不對感官的愉悅(如食物的美味)生起貪著心。
  • 息苦:止息飢渴、羸瘦等生理苦受,以便專心修道。
  • 知量而食:修行者對飲食的分量、時間與目的有正確認識與節制,旨在維持生命以修道,而非為了肥滿、裝飾或娛樂。
  • 無罪觸:指飲食適當而使色身不產生沉重、昏沉、消化不良等過患與痛苦,身體感官處於無損、安適的狀態。

「飲食知量者,難陀比丘於食繫數:『不自高、 不放逸、不著色、不著莊嚴,支身而已。 任其所得,為止飢渴,修梵行故。故起苦 覺令息滅,未起苦覺令不起故,成其崇 向故。氣力安樂,無罪觸住故。如人乘 車,塗以膏油,不為自高,乃至莊嚴,為載 運故。又如塗瘡,不貪其味,為息苦故。』如 是,善男子難陀知量而食,乃至無罪觸 住,是名難陀知量而食。

38
白話直譯
那位善男子難陀於初夜與後夜精勤修習道業,難陀白天則進行經行與坐禪,除去五蓋障礙,以此淨化其身心。在初夜分,進行經行與坐禪,除去五蓋等障礙法,以此淨化其心身。於中夜時,在房外洗足,進入室內,向右側臥,屈膝雙足相疊,繫念於光明之相,生起警覺起身的作意。於後夜時,具足正知而覺醒,具足正知而起身,進行經行與坐禪,這稱為善男子難陀於初夜與後夜精勤修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位善男子難陀,不論是深夜、清晨都勤奮修行;白天他則透過行走與靜坐禪修,消除五陰的遮蔽障礙,讓身心保持清淨。。在夜晚的前段時間,透過往返步行與坐禪修習,消除蓋覆心識的煩惱障礙,使身心保持清淨。。到了半夜,在房間外面洗完腳,進到屋子裡,向右側臥,彎著膝蓋,雙腳重疊,心裡想著光明,保持著隨時覺醒的念頭。。在後半夜的時候,慢慢醒來起身,透過經行與坐禪來修行。這就是善男子難陀在初夜和後夜都能勤奮修行的樣貌。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阿含經中典型的沙門修行生活節奏(三時教法)。
    修行者於晝間及初、後夜透過「經行」與「坐禪」交替,目的是為了消除「陰障」(即五陰、五蓋等障礙)。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強調透過具體修法清淨五陰,而非僅止於心靈平靜。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沙門果修行之律儀。
    初夜修持旨在對治睡眠蓋與貪憂,透過經行(行禪)與坐禪交替,克服五陰中特別是受、想、行、識中產生的煩惱障礙(五蓋),達到心意清淨,為得三昧之基礎。

    此段描述雜阿含經中修行者標準的「獅子臥法」與「睡眠禪修」。
    中夜是休息時間,但修行者在睡眠中仍不捨離禪法。
    右脇而臥(獅子臥)有助於身體放鬆且不失正念;「係念明相」是為了防止昏沈黑暗與惡夢,使心保持明淨;「作起覺想」則是在睡眠中保持隨時警覺、不貪睡眠的作意,體現了修行在行住坐臥中皆不間斷的特點,符合阿含經對「初、中、後夜,精勤修習」的規範。

    本句展現《阿含經》中對弟子日常修行的具體規範。
    後夜為黎明前時段,修行者不應貪睡,應保持正念覺醒(徐覺徐起),並以經行(調和身體)與坐禪(安定內心)交替進行,這與初夜的修行共同構成日夜不懈的精勤實踐。

名相註解
  • 經行:在特定步道上往返緩步行走,用以調身調息,克服睡眠與昏沈。
  • 坐禪:端坐思惟,修習止觀。
  • 陰障:指五陰(色受想行識)所生起的遮蔽與障礙,在阿含語境中常指障礙解脫的五蓋(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
  • 初夜:古印度將夜晚分為初、中、後三時,初夜約為現代下午六點至十點。
  • 淨其身:阿含語境中「身」常指代身心整體,此處指清淨心意、去除蓋障之狀態。
  • 中夜:古印度將夜晚分為初、中、後三時,中夜約為現代晚間十點至凌晨二點。
  • 右脇而臥:向右側身體躺臥,兩腳相疊,稱為「獅子臥」。
  • 累足:兩腳相互重疊。
  • 係念明相:心中維持對光明的觀想或專注,避免陷入無明昏昧的睡眠狀態。
  • 起覺想:心中生起隨時準備起床、不沈溺於睡眠的警覺意識。
  • 後夜:將夜晚分為三時(初、中、後)的最後一段,約為凌晨二點至六點。
  • 精勤修習:指在善法上精進不懈,不因睡眠或放逸而中斷修行。

「彼善男子難陀初 夜、後夜精勤修業者,彼難陀晝則經行、坐禪, 除去陰障,以淨其身。於初夜時,經行、坐禪, 除去陰障,以淨其身。於中夜時,房外洗足, 入於室中,右脇而臥,屈膝累足,係念明 相,作起覺想。於後夜時,徐覺徐起,經行、坐 禪,是名善男子難陀初夜、後夜精勤修習。

39
白話直譯
那位善男子難陀是具足卓越正念與正知的人,這位善男子難陀觀察東方時,一心繫於正念,安住於觀察之中;觀察南方、
西方、北方,也是一樣。一心繫念並維持正念,穩定地進行觀察。如此觀察的人,世間的貪欲、愛著等邪惡不善法,不會滲漏並染污他的心。那位善男子難陀覺知諸受的生起,覺知諸受的持續,覺知諸受的滅沒,保持正念而住,不使心念散亂。覺知諸想的生起,覺知諸想的持續,覺知諸想的滅去;覺知諸覺觀的生起,覺知諸覺觀的持續,覺知諸覺觀的滅去,安住於正念,不令心散亂,這稱為善男子難陀成就正念正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位擁有優秀正念與自覺能力的難陀,他在觀察東方時,全神貫注地保持覺察,穩定地進行觀察;。觀察南、西、北這三個方位,情況也都是一樣的。。專心一致地保持正念,穩定地處在觀察當下狀態。。能夠這樣觀察的人,世俗的貪心、執著和壞念頭,就不會侵擾滲入他的內心。。那位善男子難陀,能清楚覺察各種感受的生起、持續與消失,並保持正念,心不散亂。。清楚察覺每一個念頭的產生、停留與消失,也清楚察覺每一種覺受或尋思的產生、停留與消失,保持在正念中而不散亂,這就是難陀修成正念與正智的表現。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難陀尊者在日常生活(如轉身觀察方位)中,亦能時時保持阿含教法核心的「正念」與「正知」。
    這反映了四念處修行不限於禪坐,而是要將覺性貫穿於行住坐臥的所有動作細節中。

    本句承接上文對「東方」的觀察,依據《阿含經》因緣法與無常觀的脈絡,強調修行者在修習觀法(如色、受、想、行、識五陰之無常、苦、空、非我)時,其觀察對象的普遍性與一致性。
    不論方位如何改變,法性的本質與觀察的結果均無二別,旨在確立四方無差別的空寂或無常法理。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典型的禪修實踐過程。
    首先透過「一心」達到心不散亂的安定狀態,隨後生起「正念」,使心識清晰覺照當下所緣。
    在這種穩定的定慧基礎上(安住),進行對五蘊、六入或緣起的如實觀察。
    這體現了止觀雙運的修持特徵,即在穩定的心理狀態下發展如實知見的智慧。

    本句描述修持「正觀」的解脫果效。
    在《雜阿含經》語境下,透過對五受陰、六入處等法進行無常、苦、空、非我的正思惟,修行者能建立對外境的警覺,使心不再隨順世間的不善法而流轉。
    此處的「不漏」強調防護根門,使煩惱(漏)無從生起或存留。

    此句體現《雜阿含經》中關於「受念處」的實踐細節。
    修行者對受(苦、樂、不苦不樂)的生滅過程保持即時的自覺。
    此處的「覺」指現前的觀照力,強調在受的變遷中保持不間斷的正念,不被感受牽引而產生貪愛或瞋恚,從而達到心不散亂的定慧狀態。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四念處」與「正修觀」的實踐。
    透過對「想」(取相、構想)與「覺」(尋、伺或覺受)生、住、滅過程的即時觀照,達成不間斷的覺知。
    這不是要消滅念頭,而是要在念頭起滅間保持不黏著、不散亂的「正知」,屬於原始佛教中成就解脫的關鍵定慧基礎。

名相註解
  • 善男子:對在家或出家修行者的美稱。
  • 勝念:卓越、優異的正念(Sati),指對當下目標的繫念清晰而不忘失。
  • 正知:正確的覺知(Sampajañña),指對自身行為、感受、心念的即時察覺與了知。
  • 東方:此處指方位的觀察,與後文觀察南、西、北等方位相應,代表在任何動作中皆具足威儀與覺性。
  • 一心:心不散亂,專注於一境的安定狀態。
  • 正念:指對當下所觀察的對象保持清晰的覺察與憶持,不忘失、不誤導。
  • 安住:心識穩定且持續地停留在特定的修持狀態或所緣境中。
  • 如是觀者:指依照佛陀教法,對現象生滅進行如實觀察的人。
  • 惡不善法:指一切有害於解脫、違背戒律與覺悟的心理狀態或行為。
  • 不漏其心:指煩惱不滲入或不流出。在阿含教法中,漏(Asrava)象徵煩惱的流洩與滲透,不漏代表心念堅固,不被五欲塵勞所左右。
  • 起、住、滅:指事物生起、持續、消亡的三個階段,此處特指受的無常過程。

「彼善男子難陀勝念正知者,是善男子難 陀觀察東方,一心正念,安住觀察;觀察南、 西、北方,亦復如是。一心正念,安住觀察。如 是觀者,世間貪、愛、惡不善法不漏其心。彼 善男子難陀覺諸受起,覺諸受住,覺諸受 滅,正念而住,不令散亂;覺諸想起,覺諸 想住,覺諸想滅,覺諸覺起,覺諸覺住,覺 諸覺滅,正念而住,不令散亂,是名善男 子難陀正念正智成就。

40
白話直譯
因此,諸位比丘!應當如此修學:關閉守護根門,如同善男子難陀那樣;飲食知量,如善男子難陀;初夜、後夜精勤修習道業,如同善男子難陀一般;正念與正智圓滿成就,如同善男子難陀。如同教授難陀之法,亦應當受持此法為其餘的人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各位比丘!。應當要這樣學習:『守護好自己的感官防線,就像善男子難陀所做的那樣;。對飲食要有節制、知道分寸,就像善男子難陀所做的那樣;。在夜晚的前段與後段都要勤奮修行,就像善男子難陀所做的一樣;。能夠成就正確的覺照與正確的智慧,就像善男子難陀那樣。」。像教導難陀的這些法要,也應該掌握並為其他人宣講。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結語起始詞。
    在《雜阿含經》的論述結構中,通常在分析完五蘊的無常、苦、空、非我後,以此引導弟子進入應當生起厭離、欲貪滅盡的實修結論。

    此句屬於阿含經中關於「守護根門」的實踐教導。
    佛陀以此勉勵比丘應效法難陀,在面對色、聲、香、味、觸、法六境時,不取相、不隨逐,防止貪憂等惡法流入內心。
    這是原始佛教修行戒定慧的重要基石。

    此句出自《雜阿含經》,強調修行的三種重要基礎之一「飲食知量」。
    阿含經系重視離欲與守護根門,飲食並非為了享樂或長肌肉,而是為了維持生命以利修習梵行。
    難陀(Nanda)作為釋尊親弟,曾因耽溺感官欲望,後受佛陀教導,成為守護根門與飲食知量的典範。

    本句強調阿含經中典型的「三夜減睡眠」修行律儀。
    修行者在晝日與中夜(睡眠時間)之外的初夜與後夜,應透過經行或禪坐消除睡眠蓋,保持正念正知。
    難陀(Nanda)因其善於守護根門、節制飲食及覺悟瑜伽,被佛陀讚譽為精勤修行的典範。

    本句屬於《雜阿含經》中佛陀讚嘆難陀尊者的語境。
    在阿含教法中,「正念」指對當下身心狀態的清明覺照(如四念住),「正智」則指對法義與當下境遇的正確了知與決擇。
    兩者相輔相成,是解脫道的關鍵功德。
    此處特別強調難陀在守護根門與行住坐臥中,皆能保持高度的覺知與智慧。

    此處展現阿含經中教法普適性與傳承的特質。
    佛陀要求弟子不僅要將法落實在特定對象(如難陀)的修持上,更應將此解脫正法平等地分享給其他求法者。
    這體現了初期佛教重視「如法教授」與「輾轉傳法」的僧團教育原則。

名相註解
  • 諸比丘:對出家僧團成員的稱呼,在阿含經中是佛陀說法的主要對象。
  • 當作是學:應當如此受教、修習。
  • 精勤修業:指勤奮修行不放逸,特指覺悟瑜伽(Jagariyānu-yoga)。
  • 教授:指佛陀或上座比丘對弟子進行的法義指導與禪修教導。
  • 持:指憶持、守護、不忘失所聽受的佛法。

「是故,諸比丘!當作 是學:『關閉根門,如善男子難陀;飲食知 量,如善男子難陀;初夜、後夜精勤修業,如 善男子難陀;正念正智成就,如善男子難 陀。』如教授難陀法,亦當持是為其餘人 說。」

41
白話直譯
時,有一位比丘而說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有一位比丘說了一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敘事銜接語,描述在特定的因緣時間下,某位未具名的比丘以偈頌形式表達法義或心得。
    在《雜阿含經》中,偈頌常作為對教法的高度概括或讚嘆。

名相註解
  • 時:指因緣成就之時。
  • 偈言:以韻文形式表達的言辭,佛經中常見的體裁。

時,有異比丘而說偈言:

42
白話直譯
善於守護關閉六根門戶,以正念收攝內心而安住,飲食懂得節制份量,並能覺知內心的各種相狀。善男子難陀,是世尊所讚歎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好好守護感官不被外境牽動,讓心保持在正念中,吃飯懂得適量節制,隨時察覺自己的念頭變化,善男子難陀,這是佛陀最讚許的修行。」
法義解析
  • 本偈頌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法,強調修行的基礎在於守護根門與四正知。
    透過防護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不使其隨外境起愛憎,並配合飲食節制、睡眠覺醒(覺知諸心相即包含覺醒與念住),建立阿含教法中趨向解脫的次第。
    難陀雖然是佛陀的親弟,但此處強調其透過這幾項修持,展現了梵行者應有的典範。

名相註解
  • 根門: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是內心與外界接觸的門戶。
  • 節量:指節制與分量,特指於食知量,避免貪著與過量。
  • 覺知諸心相:指對自心生起的各種相狀(如貪、瞋、癡等)能清晰觀察與警覺,亦包含修行者在寤寐間對心念的省察。
「善關閉根門,正念攝心住,
飲食知節量,覺知諸心相,
善男子難陀,世尊之所歎。」
43
白話直譯
佛講完這部經,眾比丘聽佛所說,歡喜實踐。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講完這段經教後,在場的比丘們聽了佛陀的教導,都感到法喜充滿,並決心依教奉行。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結分語。
    表現出原始佛教中,弟子聽聞「四聖諦」、「緣起」等正法後,產生調伏煩躁、引發清淨信心的狀態。
    所謂『歡喜』並非世俗欲望的快樂,而是指對解脫正道的印證與嚮往;『奉行』則強調阿含教法重在實踐,即依循三十七道品等教說於生活中體證。

名相註解
  • 聞:指聞所成慧,即專注聽聞佛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七六)

45
白話直譯
如是我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自聽到佛陀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首的通序,代表結集者(通常指阿難)親自從佛陀處領受教法,以確立經典的真實性與權威性。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的是「現法」的傳承與親證的根據。

如是我聞:

46
白話直譯
一時,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段時間,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阿含經典型的開經證信序,交代說法法的時間與地點。
    「一時」代表法會集結的特定時刻。
    此處地點為舍衛國著名的祇園精舍,反映了佛陀與聲聞弟子早期遊化、安居的歷史背景。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 孤獨園。

47
白話直譯
那時,有如是種類的大聲聞比丘尼眾,住在舍衛國王園中。比丘尼眾的名字是:純陀比丘尼、民陀比丘尼、摩羅婆比丘尼、波羅遮羅比丘尼、阿羅毘迦比丘尼、差摩比丘尼、難摩比丘尼、吉離舍瞿曇彌比丘尼、優鉢羅色比丘尼、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這些以及其他比丘尼住在王園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有一群具備這類德行的資深比丘尼,住在舍衛國國王的園林裡。。比丘尼大眾的名字分別是:純陀、民陀、摩羅婆、波羅遮羅、阿羅毘迦、差摩、難摩、吉離舍瞿曇彌、優鉢羅色,以及大愛道比丘尼。她們和其餘的比丘尼都住在王園裡。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法會或事件的背景背景,確立說法的人時地。
    在《雜阿含經》中,「大聲聞」指跟隨佛陀修習四聖諦、已證果或具備高度威德的資深弟子。
    「像類」指具備某種特定特質或修持成就的群體。
    此處強調當時有一群傑出的比丘尼在王園精舍修行。

    本句列舉當時常隨佛學或具代表性的比丘尼僧團成員,體現《雜阿含經》中僧團成員的實錄性質。
    王園即迦蘭陀竹園,為早期僧團的重要集散與修行地。

名相註解
  • 爾時:那時,指佛陀說法或事件發生的當下。
  • 像類:指同類、具有某種特質或修行境界的群體。
  • 大聲聞:指聽聞佛陀教法、證悟佛法真理且威德崇高的資深弟子。
  • 尼眾:指比丘尼群體,即女性出家僧團。
  • 王園:即祇樹給孤獨園,為波斯匿王太子祇陀與給孤獨長者所施予的精舍。
  • 比丘尼:指受具足戒的出家女性修行者。
  • 摩訶波闍波提:又譯大愛道,佛陀的姨母,也是僧團中首位比丘尼。
  • 優鉢羅色:意譯為蓮華色,以神通著稱的比丘尼。
  • 吉離舍瞿曇彌:即瘦瞿曇彌,以悟解無常著稱。

爾時,有如是像類大聲聞尼眾住 舍衛國王園中。比丘尼眾其名曰:純陀比丘 尼、民陀比丘尼、摩羅婆比丘尼、波羅遮羅比 丘尼、阿羅毘迦比丘尼、差摩比丘尼、難摩 比丘尼、吉離舍瞿曇彌比丘尼、優鉢羅色比 丘尼、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此等及餘比 丘尼住王園中。

48
白話直譯
爾時,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與五百比丘尼前後圍遶,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那時,世尊為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演說法要,進行開示、教導、令其明照與歡喜;以種種說法,為其示現、教導、勸發、令其歡喜後,便遣送他回去。說:「比丘尼!應當知時,現在宜於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大愛道比丘尼和五百位比丘尼前後簇擁著,來到佛陀面前,虔誠地跪拜頂禮佛足,然後退到一旁坐下。。這時,佛陀為大愛道比丘尼開示法要,指導修行的重點,讓她生起堅定的正念與法喜。。透過各種方式解說佛法,引導他、教導他、鼓勵他並讓他法喜充滿後,就讓他回去了。。說:「比丘尼啊!。現在正是適合離開的時候了。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大愛道比丘尼帶領尼僧眾向佛陀請法的前置禮儀。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展現了僧團整肅的威儀以及對佛陀作為導師的極度尊崇。
    五百比丘尼代表當時女性出家群體的規模,也象徵如法守律的清淨眾。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標準的化導程序「示教利喜」(本經作示教照喜)。
    「示」指開示法義;「教」指教導實踐方法;「照」或「利」指令受教者破除愚癡、獲益;「喜」指令其法隨法行、心中歡喜。
    展現了早期佛教次第分明的教學風格。

    此句描述佛陀或說法者教化弟子後的完整過程。
    在《阿含經》中,這是一組固定的說法程序:「示」(開示法義)、「教」(教導修行)、「照」(勸勉令精進,使心光照亮)、「喜」(令其領受法益而生歡喜)。
    這四步驟確保了聽法者不僅理解理論,更能獲得實踐的動力與法樂。

    本句為對話的開場呼喚語,出於《雜阿含經》中天子與比丘尼對答的語境。
    在阿含經系中,這類呼喚通常用於啟發對方思維或直接進行法義詰問,體現了原始佛教中平等的法義交流風格。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告別語。
    在僧團禮儀或居士與佛陀、比丘交談結束後,表示對時間的尊重與對彼此修行的體諒,體現了原始佛教中「隨順時節因緣」的處世原則。
    這句話通常由尊者對請法者說,或請法者自述,暗示法事已畢,各隨因緣安住。

名相註解
  • 詣:前往、抵達。
  • 退坐一面:完成禮拜後,為了表示敬重且不阻礙通行,退至適當位置坐下聽法,為阿含經記述請法標準程序。
  • 示、教、照、喜:阿含經中佛陀說法後的常見效應。示:開示。教:教誡。照:明照其心,破除黑暗。喜:令心欣悅。
  • 示:開示、顯示法義,令聽者明瞭。
  • 教:教導、教誡,指具體的修持指引。
  • 照:勸發、激勵,使聽者內心清淨明亮,生起精進心。
  • 喜:令其歡喜、法喜充滿,強化對法的信受。
  • 發遣:送行、吩咐離開。
  • 應時:指適合的時機、合乎時節。
  • 宜:合宜、應當。
  • 去:離去、告退。

爾時,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 與五百比丘尼前後圍遶,來詣佛所,稽首 禮足,退坐一面。爾時,世尊為摩訶波闍波 提比丘尼說法,示、教、照、喜;種種說法,示、教、照、 喜已,發遣令還。言:「比丘尼!應時宜去。」

49
白話直譯
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聽聞佛陀所說,心生歡喜,隨喜讚歎,禮拜後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愛道比丘尼聽完佛陀的教導,心裡非常歡喜,隨喜這殊勝的法義,向佛陀行禮後就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信眾聽法後的圓滿狀態。
    在《阿含經》語境中,「歡喜隨喜」代表聽法者對佛陀所授之「苦、集、滅、道」或「四聖諦相關教法」產生了深刻的認同與法喜,並將此喜悅轉化為實踐的動力。
    作禮而去則展現了弟子對導師的恭敬及依教奉行的態度。

名相註解
  • 隨喜:隨順法義而生起歡喜,亦指對他人所作功德生起認同喜悅。

摩訶 波闍波提比丘尼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 禮而去。

50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知道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離開後,告訴比丘們:「我年紀已大,已經不能再為比丘尼說法,你們這些比丘僧,今天各位有德的長老,應該去教導比丘尼。」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佛陀知道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離開後,對比丘們說:「我年紀大了,體力不再足以支撐為比丘尼們說法。你們僧團中的資深長老與德高望重的人,應當負起教導比丘尼的責任。」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原始佛教僧團運作的律制過渡與法統傳承。
    世尊因生理年歲增長,體恤色身負荷,故將教導尼眾的權責委派給德學兼備的宿德上座。
    此舉確立了比丘尼應受比丘教誡的制度(八敬法之一),並展現早期僧團中「教授比丘尼」職務的建立,須由僧團推舉具備教化能力的長老擔任。

名相註解
  • 不復堪能:不再具有充足的精力或體力去承擔某事。
  • 宿德:指修行日久、具備德行的僧人。
  • 上座:梵語 Sthavira,指受具足戒多年、德學資深且為僧眾所推崇的長老。

爾時,世尊知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去已, 告諸比丘:「我年已老邁,不復堪能為諸 比丘尼說法,汝等諸比丘僧,今日諸宿德上 座,當教授諸比丘尼。」

51
白話直譯
那時,諸比丘接受世尊教令,依序輪流教誡比丘尼,輪到了難陀。那時,難陀按輪值次序應前往教誡,卻不願進行教授。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僧團裡的比丘們接受佛陀的指示,排定順序去教導比丘尼,輪流下來就輪到了難陀。。這時候,輪到難陀依照順序去教導比丘尼,但他並不想去教授。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僧團制度中,比丘受佛陀囑託負責教授比丘尼的修持。
    依《雜阿含經》背景,此乃佛陀建立的僧伽規範,旨在讓資深且具備教化能力的尊者,透過教誡與說法來引導比丘尼進修。
    「次第」反映了僧團運作的公平與秩序。

    此句描述《雜阿含經》中關於教導比丘尼的制度。
    當時僧團規定由上座比丘輪流為比丘尼說法,此時正值難陀尊者輪值,但由於他過去世與這些比丘尼的因緣或對教導職責的謙退(或依經文脈絡為避免染著),而產生不願前往的心理。
    此處展現阿含經中解脫道聖眾在僧團律制運作中的實際互動與心理狀態。

名相註解
  • 次第應至:依照僧團制定的順序輪值,輪到某人承擔職責。

時,諸比丘受世尊 教,次第教授比丘尼,次至難陀。爾時,難 陀次第應至而不欲教授。

52
白話直譯
爾時,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與五百位比丘尼前後圍繞,前往世尊處,頂禮佛足,(退坐一面)乃至聽聞法要,心生歡喜並隨喜,行禮後離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大愛道比丘尼和五百位比丘尼簇擁著,來到佛陀面前,跪下頂禮佛陀的腳。她們在那裡聽受佛法,內心感到無比歡喜,恭敬地行禮後才離開。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大愛道比丘尼帶領尼眾向佛陀請法之禮儀。
    在《阿含經》語境中,「聞法、歡喜、隨喜」體現了原始佛教僧團對正法的渴求與受教後的法喜,隨喜在此指對法義的領受與順從。
    整體過程展現了律制規定的威儀與教法傳遞的嚴謹性。

名相註解
  • 乃至:此處為省略詞,表示中間經歷了請法、問訊等過程。

爾時,摩訶波闍波 提比丘尼與五百比丘尼前後圍遶,詣世 尊所,稽首禮足,乃至聞法,歡喜隨喜,作禮 而去。

53
白話直譯
那時,世尊知道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離開後,問尊者阿難:「誰應當依序輪到去教授諸比丘尼?」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佛陀知道大愛道比丘尼已經離開了,就問阿難尊者:「接下來輪到誰去教導比丘尼們了?」
法義解析
  • 本句展現原始佛教僧團中,佛陀建立的教化制度。
    當教團領導者(如大愛道)請示完畢或離去後,佛陀會安排上座比丘依序教導比丘尼,體現僧團運作的次第與律儀。
    此處『次至』強調的是教誡制度中的輪流與責任分配。

名相註解
  • 次至:依序輪流、按順位輪到。

爾時,世尊知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 去已,問尊者阿難:「誰應次至教授諸比丘 尼?」

54
白話直譯
尊者阿難對佛說:「世尊!各位上座依次教導比丘尼,輪到難陀時,難陀不願意教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難尊者對佛陀說:「世尊!。各位資深長老依照順序教導比丘尼,輪到難陀時,他卻不想去教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典型的阿含經敘事開端,展現弟子向佛陀請法或報告的儀軌。
    在《雜阿含經》中,阿難常作為佛陀的侍者或法義的啟請者,反映出佛陀與弟子間依因緣而起的教化關係。

    本句描述僧團中上座長老負有教誡比丘尼的義務與慣例。
    難陀(Nanda)因過去的情感執著或對女眾教導的避諱,表現出迴避的態度。
    在《雜阿含經》此處語境中,展現了早期僧團組織運作的樣貌,以及個別阿羅漢在教化職責上的心態轉變過程。

名相註解
  • 尊者:對具足德行與戒臘之比丘的尊稱。
  • 阿難:佛陀十大弟子之一,意譯為慶喜,長期擔任佛陀侍者,以「多聞第一」著稱。

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諸上座次第教 授比丘尼,次至難陀,而難陀不欲教授。」

55
白話直譯
爾時,世尊告訴難陀:「你應當教導諸比丘尼,為諸比丘尼講說佛法。」為什麼?我自己教導比丘尼,你也應該如此;我為比丘尼講解佛法,你也應當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佛陀告訴難陀說:「你應該去教導比丘尼們,為她們講解佛法。」。為什麼要這麼說呢?。我親自教導比丘尼,你也應當跟我一樣去做;。我正在為比丘尼們宣講佛法,你也應該跟著這麼做。
法義解析
  • 此句展現原始佛教時期,佛陀指派具備德學的僧中長老(如難陀)承擔教導尼眾僧團的責任。
    在《雜阿含經》語境下,這反映了僧團內部的教法傳承與相互策勵,強調透過聞法與教誡來達成解脫。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發問語句,用以承接上文,並引出下文對特定法義(如五陰、因緣或無常)的深層原因解釋。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通常是佛陀為了進一步闡述苦、集、滅、道或因緣法而自問自答,引導弟子思維法義的根源。

    此句出自《雜阿含經》,展現原始佛教中佛陀對上座弟子(如大迦葉)的期許。
    佛陀強調身為教團導師應負起教化僧團成員(包括比丘尼)的責任,要求資深弟子分擔教化職責,以延續法脈與僧團紀律。
    語境上體現了法隨法行的傳承,而非大乘時期的神祕授記。

    此句體現了佛陀對教導佛法的一致性要求。
    在《阿含經》語境下,佛陀教誡弟子(通常指具德的大弟子,如摩訶迦葉)在教授比丘尼時,應秉持與佛陀相同的正法準則與教化態度,確保法義傳承不因受教對象的身份而有所增減或偏廢。

名相註解
  • 說法:宣說解脫四聖諦、八正道等如實教法。
  • 爾:如此、這樣。

爾 時,世尊告難陀言:「汝當教授諸比丘尼, 為諸比丘尼說法。所以者何?我自教授比 丘尼,汝亦應爾;我為比丘尼說法,汝亦應 爾。」

56
白話直譯
這時,難陀默默接受教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難陀沈默地接受了教誡。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難陀在聽聞佛陀或尊者教誡後,以「默然」表示內心的順從與領受。
    在阿含經中,默然通常代表對正法教導的認可與接受,是修學者應有的恭敬態度,展現了從初期的掙扎到願意依循教法修行的心態轉變。

名相註解
  • 默然:沈默不語。在聖弟子禮儀中,常以此表達對佛陀教法的默契、認可或領受。
  • 受教:接受教誡、教誨。

爾時,難陀默然受教。

57
白話直譯
那時,難陀於夜盡晨曉時,穿著法衣並持取提缽,進入舍衛城中乞食。飯食已畢,回到精舍,收妥衣鉢,洗足之後,進入室內坐禪。從禪定出定,穿上僧伽梨,帶領一位比丘前往王園。諸比丘尼遠遠見到尊者難陀前來,趕快敷設床座,請他入座。尊者難陀坐下後,諸比丘尼頂禮膜拜,退坐在一旁。尊者難陀對諸比丘尼說:「各位姊妹!你們應該來問我,現在要為你們說法。你們理解的人,應當說理解;若不明白的,應該說不明白。對於我所說的法義,若能理解,應當妥善地領受並持守。如果你不明白,應該再問,我會為你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難陀在天亮後的早晨,穿好衣服、拿著缽,進到舍衛城中化緣。。吃完飯回到住處,把袈裟和缽具收好,洗完腳,就進到屋子裡坐禪修行。。從禪定中醒來,穿好大衣,帶領一位比丘前往王園。那裡的比丘尼們遠遠看到尊者難陀過來,趕快鋪好座位請他坐下。尊者難陀坐好後,比丘尼們恭敬頂禮,然後退到一旁坐著。。難陀尊者對台下的比丘尼們說:「各位姊妹們!。你們應該向我提問,我現在就為你們解說佛法。。如果你們聽懂了、理解了,就應當明確表達說已經理解;。如果你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就應當坦白說自己不明白。。對於我所說的法義,如果你們能理解,就應當好好地記住並實踐它;。要是還不明白,你就再問,我會為你說明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佛陀弟子難陀遵循律制生活,於清晨時分進行每日例行的乞食。
    在《阿含經》語境中,乞食不僅是為了維持色身,更是修持攝心、伏除憍慢並與信眾結緣的重要行儀,體現了原始佛教僧團「外乞食以養身,內乞法以養心」的清淨生活。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比丘典型的日常修行威儀。
    在乞食受供結束後,立即回歸清淨處所,安置法衣與食器,完成身體清潔(洗足)後,隨即投入禪修。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強調在日常生活中保持正念,並將剩餘時間完全用於止觀實踐的精神。

    本段描述尊者難陀依止阿含經教法,在修習禪觀後出定(禪覺),展現威儀並履行教化職責。
    比丘尼們的反應體現了對上座比丘或教誡師的恭敬(稽首敬禮、退坐一面),這是原始佛教僧團中如法的師生禮儀與戒律規範。

    此句為《雜阿含經》中尊者難陀教誡比丘尼的開場白。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僧團內部稱呼出家女性為姊妹(भगिनी, bhaginī),體現了法親屬的平等關係與教誡時的慈悲莊重。
    此處難陀尊者受佛陀囑託,依序為比丘尼大眾演說無常、苦、空、非我等阿含核心教法。

    此句體現了阿含經中佛陀與弟子互動的教化特質。
    佛陀鼓勵弟子主動發問,透過「問」與「答」的過程,針對弟子的具體疑惑進行教導,符合原始佛教中依因緣而教的實踐精神。
    這也顯示了法不孤起、隨機設教的次第教法。

    此句體現原始佛教重視『現法自知』的實踐精神。
    佛陀教導弟子在聞法或印證時,應誠實面對自己的領悟狀態。
    若對法義已生如實知見,則應如實印證,不應虛偽或含糊。
    這反映了阿含經系中強調正見(Sammā-diṭṭhi)與誠信(Sacca)的修學態度。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質直、實踐的教法風格。
    在聞法或修行的過程中,佛陀要求弟子保持誠實,不應為了虛榮或面子而偽裝已證、已解。
    唯有正視自己的「不解」,才能進一步尋求教導,依循正確的因緣次第消除無明、獲得正知見。

    此句體現阿含經教法中「聞、思、修」的次第。
    佛陀強調對法義不僅要聽聞,更核心在於「解」(如實知見)與「受持」(內化並於生活中實踐)。
    在雜阿含語境中,這指對四聖諦、緣起法等教說的正確領悟與不忘失。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佛陀與弟子間「隨問隨答」的教學特質。
    佛陀鼓勵弟子對於法義不應強不知以為知,若對因緣、五陰、六入等法義生起疑惑或無法領悟時,應再次啟請,佛陀則會依受教者的根器再次宣說,以確保弟子能正確生起法正見,達成「知法、見法」的目的。

名相註解
  • 晨朝:清晨,指黎明之後的時間。
  • 著衣持鉢:指穿上法衣、手持應量器(缽),是比丘入城乞食前的威儀準備。
  • 舍衛城:古印度憍薩羅國的首都,佛陀常在此城的祇園精舍說法。
  • 乞食:梵語 piṇḍapāta,指比丘為了資養色身而向信眾托缽求食。
  • 精舍:原指僧眾修行居住的清淨場所,在阿含語境中多指僧房或林間靜處。
  • 衣鉢:三衣與鐵缽,是比丘的基本隨身物與資具。
  • 禪覺:指從禪定狀態中醒覺、出定。
  • 僧伽梨:大衣、重衣,為僧伽三衣之一,多用於入王宮或聚落說法時穿著。
  • 稽首:最恭敬的禮拜方式,以頭觸地。
  • 姊妹:僧團中對女信徒或女出家人的親切與正式稱呼,對應梵文 bhaginī。
  • 汝等:指現場聽法的比丘或弟子們。
  • 解:指對法義的領悟、理解,即透過聞、思、修產生的如實知見。
  • 說言:口頭表述或確認。
  • 當說:應當如實陳述、表明。
  • 義:指佛陀教法所蘊含的真理、要旨或深意。
  • 善受持:善,妥善、正確;受,領受;持,憶持不忘並實踐。指正確地接納並持久地遵循教法。
  • 更問:再次詢問、啟請。在阿含語境中,這是破除無明、建立正見的重要修行過程。
  • 說:宣說法義。指如來或說法者依法印、律儀進行教導。

時,難陀夜過晨朝, 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 舉衣鉢,洗足已,入室坐禪。從禪覺,著 僧伽梨將一比丘往詣王園,諸比丘尼 遙見尊者難陀來,疾敷床座,請令就坐, 尊者難陀坐已,諸比丘尼稽首敬禮,退坐一 面。尊者難陀語諸比丘尼:「諸姊妹!汝等當 問我,今當為汝等說法。汝等解者,當說 言解;若不解者,當說不解。於我所說義, 若當解者,當善受持;若不解者,汝當更 問,當為汝說。」

58
白話直譯
諸比丘尼對尊者難陀說:「我們今天聽尊者教導,讓我們發問,告訴我們說:『你們若還不明白,現在都可以問;已解了的人應當說解了,未解了的人應當說不解了。對於我所說的義理,已經理解的人應當奉行遵守,尚未理解的人應當再次詢問。我們聽到這些,心中非常歡喜,還沒明白意思的,今天應該發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尼們對難陀尊者說:「我們今天聽了您的教導,您要我們提問,還告訴我們:『如果你們還有不明白的地方,現在儘管問。』。明白了就說明白,不明白就說不明白。。對於我所教導的法義,已經明白的人要好好持守實踐,還不明白的人應該再提出來詢問清楚。。我們聽了這些話,心裡非常高興,對於還不明白的道理,今天應該要請教清楚。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佛陀弟子難陀受命為比丘尼說法後,開放問答的互動情境。
    符合阿含經中「如實教化」的風格,導師在說法後確認學員是否掌握要義,體現了原始佛教著重理解而非盲從的修學態度。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如實」的修學態度。
    在原始佛教教法中,對於法義的證知或理解必須誠實,不增不減。
    這不僅是求學的誠實,更是修行觀照中不可或缺的「如實知見」,避免未證言證或增上慢的過失。

    此句體現原始佛教重視「如理思維」與「聞思修」的次第。
    佛陀鼓勵弟子對法義須經由理解(解)而非盲信,已領悟者須落實於生活中(奉持),未領悟者則應透過問答(論議)來釐清疑點,確保修行建立在正確的見解(正見)之上。

    本句體現了原始佛教僧團「隨順教法、渴求法義」的修行態度。
    在阿含經語境中,聞法後的「歡喜」源於對正法的認可與對滅苦的期待;而「今日當問」則強調及時釐清疑惑、破除無明的實踐精神,符合阿含經重視現見、即時、離熾燃的特質。

名相註解
  • 當言:應當如實陳述,強調質直心與無偽的態度。
  • 奉持:信受並守護實行,指將法義轉化為身口意的實踐。
  • 我等:我們。指與會的僧眾或聽法者。
  • 心大歡喜:聽聞正法後,內心生起清淨的喜悅,是法隨法行的前導心態。

諸比丘尼白尊者難陀言:「我 等今日聞尊者教,令我等問,告我等言: 『汝等若未解者,今悉當問;已解者當言解, 未解者當言不解。於我所說義,已解者當 奉持,未解者當復更問。』我等聞此,心大歡 喜,未解義者,今日當問。」

59
白話直譯
那時,尊者難陀告訴諸比丘尼:「你們認為如何?姊妹!對於眼內入處進行觀察:這是自我、是異於自我的他者、還是兩者相互處在其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難陀尊者對比丘尼們問說:「你們覺得如何?。姊妹們!。去觀察眼內入處,這是我、是與我不同的他者、還是我與眼互相處在對方之中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雜阿含經》中尊者難陀教誡比丘尼的開場。
    在阿含經語境中,尊者透過提問引發對方的思惟,是原始佛教特有的啟發式教法,旨在引導弟子觀察內外五陰的無常與生滅。

    本句為尊者阿難對比丘尼眾的稱呼。
    在《阿含經》語境中,僧團內部維持著法親屬關係的稱謂,比丘稱呼比丘尼為「姊妹」,體現了原始佛教僧團在法上的平等性與清淨的同修關係。
    此稱呼常見於教誡或問答開端,用以建立溝通的正式與親切感。

    本句屬於阿含經典型的「三種我見」或「四句我見」的觀察法。
    透過對眼內入處(視覺感官)的審視,引導修行者破除對「五陰、十八界」的執著。
    佛陀要求觀察受者與感官之間是否存在實體的「我」,或是「我」與「法」之間具備主從、包含的關係,藉此領悟無我。
    此處嚴格遵守阿含經的原始教義,不涉及後世大乘的圓融觀點。

名相註解
  • 眼內入處:指眼根,為六內入處之一,是生起眼識的內在感官基礎。

爾時,尊者難陀告 諸比丘尼:「云何?姊妹!於眼內入處觀察,是 我、異我、相在不?」

60
白話直譯
回答說:「不是的,尊者難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不是這樣的,尊者難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雜阿含經》中弟子與難陀尊者間的對話,體現原始佛教時期僧團內部問答的禮儀。
    語境上屬阿含系的因緣法或感官防護教法,此答語多出現在尊者透過譬喻或提問引導學人觀察五蘊、六入處之無常、苦、空、非我時,受教者對其提問的否定式回應。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61
白話直譯
觀察耳、鼻、舌、身、意這五種內入處,(觀察它們)是我、是與我相異、或是處於互相依存(我在法中、法在我中)的關係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去觀察耳、鼻、舌、身、意這五種內在感官,看看它們是自我、是不同於自我的主體,還是感官與自我互相包含呢?
法義解析
  • 本句依據阿含經「五陰/六處非我」的原始教法,引導修行者對內入處進行三種「我見」的檢核:即觀察內入處是否為「我」(即我)、是否為「我所」(異我),或兩者是否具備「相在」(如水中之鹽或瓶中之物)的關係。
    透過這種觀察,破除對感官主體的實體執著。

名相註解
  • 內入處: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內在的感官與心識功能,又稱六內入、六根。

「耳、鼻、舌、 身、意內入處觀察,是我、異我、相在不?」

62
白話直譯
回答說:「不是,尊者難陀!」為什麼呢?尊者難陀!我們已經曾經
在這法中如實知見,於六內入處觀察無我,

我們已經曾經如此理解:『六內入處無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不是這樣的,難陀尊者!。這是為什麼呢?。難陀尊者啊!。我們已經對這個法有真實的體認與見解,在眼、耳、鼻、舌、身、意這六種內在感官中觀察到沒有永恆不變的自我。我們也已經生起這樣的認知:『這六內入處都是無我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比丘尼大眾回答尊者難陀的提問。
    在阿含經的對答語境中,展現了僧團間透過問答來檢驗對法義(如六入處、五受陰)理解的正確性,並體現尊者對比丘尼的教誡互動。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啟發式問句,用於引發後續對因緣或法義的詳細解釋。
    在阿含語境中,通常緊接在佛陀提出的某種觀察或結論之後,用以闡明事物的成因(因緣)或本質。

    此句為呼格,用於法談或對話中稱呼對方的尊稱。
    在《雜阿含經》的原始佛教語境中,「尊者」是對出家比丘的普遍敬稱,體現僧團內部的解脫道次第與相互尊重。

    本句屬於阿含經教法,強調透過「如實知見」與「觀察」來體證無我。
    修行者藉由對自身六種感知門戶(六內入處)的審視,發現其中並無主宰性、常住性的「我」存在,從而建立正確的解脫知見,這是在阿含語境下對五蘊、六處無我教法的實踐描述。

名相註解
  • 如實知見:按照事物真實的樣子去了解與看見,指符合因緣法的正見。
  • 六內入處:指眼入處、耳入處、鼻入處、舌入處、身入處、意入處,是眾生感受外界、生起認識的六種內在感官。
  • 無我:指否定有獨立、永恆、能主宰的自我實體存在。
  • 意解:心中的領悟、理解或勝解。

答言:「不 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尊者難陀!我等已曾 於此法如實知見,於六內入處觀察無我, 我等已曾作如是意解:『六內入處無我。』」

63
白話直譯
尊者難陀告訴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應當如此理解:『觀察六內入處是無我的。』諸比丘尼!色外入處是自我、異於自我、或(我與色)互相存在其中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難陀尊者告訴对比丘尼們說:「很好!。太好了!。姊妹們!。應該這樣理解:『去觀察眼、耳、鼻、舌、身、意這六種內在感官,發現其中並沒有永恆不變的自我。』。各位比丘尼們!。外在的色塵環境是自我嗎?是獨立於自我之外的嗎?或者自我與色塵是互相包含的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教誡之開端。
    尊者難陀受佛陀囑託,為比丘尼大眾說法,以「善哉」讚嘆比丘尼們能依時前來聽法,或讚許其求法之心,展現出原始佛教中長老對後學的勉勵。
    語境屬於《雜阿含經》中聖弟子間的互動法語。

    此為佛陀或尊者對對方所說之正見、如法提問或證悟心得表示印可、讚嘆與鼓勵。
    在阿含語境中,多見於聽法者領悟四聖諦、緣起法後,導師給予的印證。

    此為比丘對女眾居士或尼眾的尊稱。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僧團成員依佛法眷屬義,稱呼女性修行者為姊妹,體現了原始佛教在法上的平等性與親近感。

    本句屬阿含經核心教法,依「緣起」與「三法印」框架,教導修行者觀照內在感官(六入處)的生滅無常,進而體證其中無有主宰者(無我),藉此斷除對身心的執著。
    這是原始佛教從根塵對應中解脫的實踐基礎。

    此為佛陀或說法者對尼眾僧團的正式稱呼,用以提醒聽者攝心聆聽即將宣說的法教。
    在《雜阿含經》中,此稱呼顯示了教法傳遞的對象與律儀規範。

    此句依據《雜阿含經》五陰、六入處的教法,透過「四種觀察」來破除我見。
    佛陀詢問修行者:色塵(外入處)是否等同於自我(即我即色)、是否完全獨立於自我(離色是我)、或者兩者處於互相包含的關係(如我中其色、色中其我)。
    這是原始佛教中對「我」的深刻解構,旨在引導學習者遠離對六境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善哉:梵語 sādhu,意為好、正確、讚嘆,常用於開示前的嘉許或對法義的印可。
  • 色外入處:指眼根所對的外部視覺對象,包括顏色、形狀等境界。

尊 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應如 是解:『六內入處觀察無我。』諸比丘尼!色 外入處是我、異我、相在不?」

64
白話直譯
回答說:「不是,尊者難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不是這樣的,尊者難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比丘尼大眾回答難陀尊者提問的對話。
    在《雜阿含經》的原始教法語境中,展現了佛陀弟子間透過問答(論議)來釐清五蘊、六入處等法義的教學過程。
    此處的回答反映了弟子們對難陀所提問題的反饋。

答言:「不也,尊者 難陀!」

65
白話直譯
「聲、香、味、觸、法這五種外入處,是我、是不同於我的他者、還是彼此互相攝屬存在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聲音、氣味、味道、觸覺、心法這五種外在感官對象,是我本身、是與我不同的他者、還是我與它們互相包含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展現《阿含經》中典型的「三種我見」觀察法:即觀察外五入處與「我」的關係,藉以破除對客觀境界的執著。
    這是在修習無我觀時,透過分析受覺對象是否為我(即我)、是否在自體之外(異我)、或我與境是否互相攝屬(相在),進而體悟因緣所生法中無有主宰的自性。

名相註解
  • 外入處:指外部的感官知覺對象,又名五塵或五境(排除眼所見色,此處指聲、香、味、觸、法)。
  • 法外入處:指意根所對的境界,包括記憶、想像、概念等心理現象。

「聲、香、味、觸、法外入處,是我、異我、相在不?」

66
白話直譯
回答說:「不是,尊者難陀!」為什麼呢?尊者難陀!我已經在六外入處如實觀察無我,我常常這樣理解,六外入處確實無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不是這樣的,難陀尊者!。為什麼要這樣說呢?。難陀尊者!。我已經在色、聲、香、味、觸、法這六種外部環境中,確實觀察到其中並沒有所謂的『我』。我心中經常維持這樣的理解與體會:這六種外在對象確實是不存在自我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雜阿含經》中五百比丘尼回答難陀尊者教誡時的對話。
    在阿含經的問答語境中,這是標準的反面否定答詢,用以確認對方提出的論點或譬喻是否符合法義實相。

    這是阿含經中常見的啟請語或自問自答的轉接詞,用以引出後文對因緣、理則的具體分析。
    在《雜阿含經》中,佛陀常用此句來深入解說色、受、想、行、識等五陰為何是無常、苦、空、非我的理由。

    此為對話中的呼喚語。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尊者是對出家沙門的尊稱,難陀則是指佛陀的親兄弟,後隨佛出家。
    本句展現了阿含經教法中,比丘之間或佛與比丘間依律儀進行稱呼的原始教團風範。

    本句體現《雜阿含經》的核心教法,即透過對構成經驗世界的「處」進行無我觀。
    六外入處(對境)並非「我」,亦不「屬於我」,更非「我在其中」。
    修行者透過如實觀察(Vipassanā),斷除將外境執取為我的妄想,從而達到解脫。
    此處強調「常作此意解」,表示無我觀並非偶一為之,而是需恆常保持的正見。

名相註解
  • 六外入處:指色、聲、香、味、觸、法六種外部感知對象,又名六境。
  • 如實觀察:指如其本然地觀察事物的實相,不加入主觀的偏見或幻想。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尊者難陀! 我已曾於六外入處如實觀察無我,我常 作此意解,六外入處如實無我。」

67
白話直譯
尊者難陀讚歎諸比丘尼:「善哉!」善哉!你對這個道理應該這樣思考:『六種外在入處沒有我。』如果緣於眼、色而生起眼識,那眼識是我、是異於我、還是彼此相在(互含)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難陀尊者對著比丘尼們稱讚說:「做得好!。太好了!。你對於這個道理應該要這樣觀察:『這六種外界的覺知對象之中,並沒有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存在。』。如果藉由眼睛與影像的接觸,產生了視覺(眼識),那麼這個視覺是「我」嗎?是「我」之外的東西嗎?或者視覺與「我」是互相包含在一起的嗎?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尊者難陀在教誡或觀察比丘尼們的修學表現後,表達認可與隨喜。
    在《雜阿含經》中,『善哉』不僅是禮貌性的稱讚,更包含對其如法修行、契合正法行為的印證。

    此為佛陀或尊者對他人正確見解、如法問難或修持成果的讚嘆與認可,意指對方的表現符合正法,具有功德與利益。

    本句屬於阿含經系的「無我」教法。
    佛陀教導修行者應透過如實觀察,體認到色、聲、香、味、觸、法這六種外部感官對象(六外入處)皆是因緣生滅,其中並無主宰性、永恆性的「我」存在。
    這是為了破除對客觀境界的法執,進而斷除貪愛與煩惱。

    本句展現《阿含經》典型的「無我」思辨。
    佛陀透過「緣起」觀察,說明眼識是依附於眼根與色塵而生,並非恆常不變的主體。
    進而以「我、異我、相在」三種計著(我見的變相)來詰問,導向識非我、識不異我、識不相在的無我實相,拆解對五蘊中「識蘊」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如是觀:指符合實相、正確的禪觀或思惟方式。
  • 眼、色:眼根與色境(色塵),為產生視覺的內外二處。

尊者難陀 讚諸比丘尼:「善哉!善哉!汝於此義應如是 觀:『六外入處無我。』若緣眼、色,生眼識,彼眼 識是我、異我、相在不?」

68
白話直譯
回答說:「不是的,尊者難陀!」理论上原譯已達標,此處微調語氣以符合現代直譯習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不是這樣的,尊者難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雜阿含經》中典型的師生或同修間的問答語境。
    尊者難陀正透過問答引導比丘們觀察五受陰的無常、苦、空、非我。
    此處的回答反映了聽法者對難陀所提問題的反面否定,是確立正確知見(正見)過程中的對話互動。

答言:「不也,尊者難 陀!」

69
白話直譯
「耳、鼻、舌、身、意與法為緣生起意識,那意識是我、異於我、還是彼此相在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耳、鼻、舌、身,以及意根與法境為緣生起意識,這個意識是『我』嗎?是『我』以外的東西嗎?或者『我』與意識是互相依存、誰包含誰的關係嗎?」
法義解析
  • 本句依《阿含經》「緣起無我」之教法,透過檢視六識(此處略前五識,重點在意識)的生起是依循「根、境、識」三事和合的因緣規律,藉此引導觀察者思維:既然意識是緣生法,便不具備恆常主宰的「我」性。
    此處運用「三種我見」(即我、異我、相在)來破除對識陰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意法緣生意識:意根(根)與法塵(境)為緣,生起意識(識)。
  • 不:語助詞,相當於「嗎」。

「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彼意識是我、異 我、相在不?」

70
白話直譯
回答說:「不是的,尊者難陀!為什麼呢?我已曾對此六識身如實觀察而見無我,我也常生起如此意解:六識身如實地不具備自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不是這樣的,難陀尊者!。為什麼呢?。我已經對這六種識的集合進行了符合事實的觀察,發現其中並沒有永恆不變的自我,我也經常保持這種認知,明白六識身確實沒有我。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雜阿含經》中五百比丘尼回答難陀尊者教誡時的語詞。
    在阿含經的問答語境中,「不也」常用於否定對方提出的假設性問題,此處體現了弟子與教誡師之間嚴謹的法義辨析過程,符合原始佛教教導中藉由問答引導思維(如理思惟)的特質。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設問句,用於引導出後續對因緣或理則的解釋,體現原始佛教重視徵詰與釐清因果關係的論證特質。

    本句體現阿含經「如實知見」的修行核心。
    修行者透過對眼、耳、鼻、舌、身、意六種識及其相應功能的覺照,體悟其皆為因緣和合、遷流不居的生滅現象,並無一個主宰的「我」存在。
    這種「意解」並非單純的知解,而是基於觀察後的確定勝解。

名相註解
  • 六識身: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心識的類群。「身」在此指集合、類別。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 何?我已曾於此六識身如實觀察無我,我 亦常作是意解,六識身如實無我。」

71
白話直譯
尊者難陀告訴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們!你對於這項法義應當如此觀察:『六識身如其實際本質是沒有自我的。』緣於眼根與色塵,產生眼識,這三者和合產生觸;這觸受,是我?是與我相異的實體?還是我與觸相互在彼此之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難陀尊者對尼眾們說:「太好了!。太好了!說得真好。。姊妹們!。你對這項道理應該這樣去觀察:『這六種認識主體的功能,其真實本質是沒有永恆不變的自我。』。依靠眼睛和外在影像,產生了視覺(眼識),這三樣結合在一起就產生了觸覺感知。那麼,這個觸覺感知是「我」嗎?是「我以外的東西」嗎?還是「我與它互相包含」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教誡之開端,尊者難陀以讚嘆語啟發比丘尼們的求法之心,展現出原始佛教中長老對後學慈悲攝受的教化風格。
    此處「善哉」既是禮貌的回應,也是對聽眾求法誠意或先前行為的肯定。

    此為佛陀或聖弟子對聞法者正確見解、如法提問或證果給予的極高讚嘆與認可,體現原始佛教中師徒、同修間印證法的喜悅。

    此為比丘對女眾居士或尼眾的尊稱。
    在《雜阿含經》中,比丘與女眾對話時,常以「姊妹」相稱,體現佛門僧團內外基於法誼的平等與親切,同時保持出家眾應有的禮節與界線。

    本句展現《阿含經》的核心教法,即透過對感官認知過程(六識)的觀察,體證其為因緣所生,並無主宰性、永恆性的「我」存在。
    這不是哲學推論,而是要求修行的「如實」觀照,從而斷除對五蘊、六入處的執著。

    本句體現《雜阿含經》典型的「六六法」觀察,透過分析感官知覺的形成過程(根、境、識三事和合生觸),引導修行者思維「觸」的因緣生滅本質。
    佛陀藉此問句帶出對「我」的否定,旨在破除受陰中的我見(即我、異我、相在的「三種我見」),指出感官接觸是因緣所生,並非恆常不變的實我。

名相註解
  • 如實:指符合事物的本來面目,不增不減、不加主觀虛妄的認知。
  • 我、異我、相在:描述我與法(此指觸)關係的三種見解,即「觸即是我」、「觸異於我(我擁有的外在物)」、「我中感知觸或觸中包含我」。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汝 於此義應如是觀察:『六識身如實無我。』緣 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生觸,彼觸是我、異 我、相在不?」

72
白話直譯
回答說:「不是的,尊者難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不是這樣的,尊者難陀!」
法義解析
  • 此為《雜阿含經》中五百比丘尼與難陀尊者論法之對答。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此對話體現了僧團內部的教誡與法義辨正過程,比丘尼們透過否定(不也)來確立對五受陰、六入處等法義的正確觀察。

名相註解
  • 尊者(Ayasmant):僧團中對長老或德行高者的尊稱,此處指代難陀。
  • 難陀(Nanda):佛陀的親弟,此處擔任教誡五百比丘尼的角色。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73
白話直譯
耳、鼻、舌、身、意與法為緣生起意識,這三者和合產生觸,那個觸是我、是異於我的存在、還是我與觸互相包含(相在)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耳朵、鼻子、舌頭、身體以及意根與法塵為緣,生起了意識。根、境、識這三者結合就產生了觸。這個『觸』,是你所認為的自我嗎?是不同於自我的東西嗎?還是自我與觸互相包含在一起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展現《阿含經》典型的「六入處」緣起觀與「無我」思辯。
    佛陀藉由分析認識作用的生起過程(根、境、識三事和合生觸),引導修行者觀察:在緣生緣滅的「觸」當中,是否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我」存在。
    透過「是我(即色是我)」、「異我(離色是我)」、「相在(我中有觸、觸中有我)」的否定,破除對五蘊、十二處的自我執著。

名相註解
  • 三事和合:指根(感官)、境(對象)、識(辨別)三者同時具備而產生的交互作用。

「耳、鼻、舌、身、 意法緣生意識,三事和合生觸,彼觸是我、異 我、相在不?」

74
白話直譯
回答說:「不是的,尊者難陀!為什麼呢?我已曾對此六觸入處如實觀察無我,我也常如此深信勝解:六觸入處確實無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不是這樣的,尊者難陀!。為什麼要這麼說呢?。我已經對這六種感官接觸生起的知覺,觀察到它們確實沒有永恆不變的自我;我也經常保持這樣的思惟理解,深知六觸的本質確實是無我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五百比丘尼回答難陀尊者提問之詞。
    在《雜阿含經》的因緣語境中,展現了弟子間透過問答來辨析五受陰、六入處等法義的過程。
    此處的「不也」是對前文假設或詢問的否定,屬於原始佛教教誡對話的典型結構。

    這是《阿含經》中常見的問答連接詞,用於引發後續對因緣或理據的詳細說明。
    在原始教法語境下,通常是為了進一步解析五陰、六入或處等法性的生滅緣由。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無我」的現量觀察。
    修行者透過對眼、耳、鼻、舌、身、意等六觸的觀察,發現知覺過程皆由因緣和合,其中並無主宰性或永恆性的「我」存在。
    這種「如實」的認知,是藉由止觀實踐而非哲學推論所得。
    經由反覆的「意解」,使無我的見解鞏固,進而斷除對五陰六入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六觸:指眼觸、耳觸、鼻觸、舌觸、身觸、意觸,即根、境、識三事和合而產生的感官接觸。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 我已曾於此六觸觀察如實無我,我亦常 如是意解,六觸如實無我。」

75
白話直譯
尊者難陀告訴諸比丘尼:「善哉!善哉!應當如實觀察:『對六種觸受的集合,應如實體證其為無我。』緣於眼根與色境而生起眼識,這三者和合稱為觸,由觸為緣生起受。那由觸為緣所生的受,是我、是不同於我的他物、還是彼此相互攝受存在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難陀尊者對尼眾們說:「太好了!。太好了!。應當依照事實真相去觀察:『在六種感官接觸的運作中,體認到其中並沒有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藉著眼睛和影像為條件,產生了視覺(眼識),這三者結合就產生了接觸的心理作用(觸),由接觸又引發了感受。那麼,這個由接觸所產生的感受,是我自己、是不同於我的東西、還是我與感受互相包含在一起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尊者難陀教誡比丘尼時的開場語。
    在《雜阿含經》中,「善哉」不僅是讚歎,更代表說法者對受法者求法心態或威儀的認可,展現原始佛教中師徒、法同修間嚴謹且溫和的傳法氛圍。

    此為佛陀或聽眾表達讚嘆、認可、嘉許之語。
    在阿含語境中,常用於佛陀印可弟子所說法義正確無誤,或弟子聞法後生起隨喜讚嘆之心,展現出對正法的印證與渴仰。

    本句核心在於透過對觸受過程的覺照,破除對「自我」的執取。
    在阿含語境中,『無我』非指空無,而是指六根、六塵、六識和合而生的『觸』是緣生緣滅的,其中找不到主宰性、常恆性的實體。
    透過如實觀察六觸身的生滅,斷除我見。

    本句體現《阿含經》典型的「緣起觀」與「無我觀」。
    透過分析感官(眼)、對象(色)與意識(識)和合生起的過程,指出「受」是條件組合而成的生滅法。
    佛陀藉此詰問,引導修行者觀察「受」並非恆常不變的實體,藉此破除「即色是我、離色是我、我中有色、色中有我」等二十種我執(五受陰中之受陰),確立無我、無我所的正見。

名相註解
  • 六觸身: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與對應境界接觸時產生的六種觸。這裡的『身』意指『類別』或『集合』。

尊者難陀告諸比 丘尼:「善哉!善哉!當如實觀察:『於六觸身如 實無我。』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緣 受,彼觸緣受是我、異我、相在不?」

76
白話直譯
回答說:「不是,尊者難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不是這樣的,難陀尊者!」
法義解析
  • 此處為阿含經典型的問答教化語境。
    難陀尊者針對比丘尼的感官與內心狀態進行詰問,比丘尼依據自身實證經驗,對難陀尊者的假設性提問給予否定回答,反映出修持過程中對於根、塵、識關係的簡擇。

答言:「不 也,尊者難陀!」

77
白話直譯
以耳、鼻、舌、身、意與法塵為緣生起意識,根、境、識三者和合稱為觸,由觸生起受。這些受,是你所認為的自我、是獨立於自我之外、還是自我與受互相涵攝其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耳朵、鼻子、舌頭、身體、意根與各自對應的境界為緣生起意識,這三者結合產生觸覺經驗,由觸覺產生感受。這些感受,是自我、是與自我不同的東西、還是自我與感受互相包含呢?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雜阿含經》的核心教法「緣起」與「無我」。
    佛陀透過分析感官(根)、對象(境)與認知(識)的交互作用,指出「受」是條件和合而生的現象。
    接著以「三種我見」(即我、異我、相在)來詢問,引導修行者觀察受的生滅無常,進而體證受非我,破除對五陰的執取。

「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事 和合觸,觸緣受,彼受是我、異我、相在不?」

78
白話直譯
回答說:「不是的,尊者難陀!為什麼呢?我們曾對這六受身如實觀察無我,我也常作這樣的意解:六受身如實是無我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不是這樣的,難陀尊者!。為什麼要這麼說呢?。我們以前就對這六種感受的生起過程,照實觀察到裡面沒有一個永遠不變的『我』。我也一直都是這樣理解的:這六種感受確實不是我,也沒有我。
法義解析
  • 此為《雜阿含經》中比丘尼與難陀尊者間的問答對話。
    依阿含經語境,此處展現了僧團中藉由問答(對論)來釐清法義的傳統。
    比丘尼否定了難陀尊者前提中的某種觀點,進而引發後續關於五蘊非我、無常的教法。
    這種『否定式』的回答是阿含經引導弟子進入觀察『無我』的重要轉折。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啟請或自問語,用以承上啟下,引導出對前述法義(如五陰無常、苦、空、非我)的原因解釋或因緣分析。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旨在透過邏輯徵詰來確立「緣起」的必然性。

    本句屬於《雜阿含經》中關於「無我」的基礎教法。
    重點在於透過「如實觀察」六受身的生滅過程,體認到受陰(感受)是依於觸、受等因緣而生,並不具備主宰性、常恆性與實體性,從而破除對五陰中「受」的自我執著。
    這符合阿含系「觀受是苦、觀法無我」的因緣觀,並非否定功能的運作,而是否定實體我的存在。

名相註解
  • 六受身:指眼觸生受、耳觸生受、鼻觸生受、舌觸生受、身觸生受、意觸生受等六種感受的聚集。

答 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等曾於此 六受身如實觀察無我,我亦常作此意解, 六受身如實無我。」

79
白話直譯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哉!你應該如此觀察這個道理:『這六種感受之身,真實無我。』以眼、色為緣生起眼識,此三者和合生起觸,隨觸而緣生想。那「想」是我、是異於我、還是我與想相互在內(我在想中或想在我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難陀尊者對比丘尼們說:「說得好!。太好了!。你應該針對這個道理進行這樣的禪觀:『這六種覺受的聚集,實際上並沒有一個永恆不變的自我。』。因為眼睛和影像接觸而產生視覺,這三者結合後產生感覺,由感覺引發出認知。這個「認知」是真正的我嗎?還是我之外的東西?或者兩者互相包含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尊者難陀在聽聞比丘尼們正確回答法義或展現威儀後的讚嘆語。
    在阿含語境中,「善哉」不僅是禮貌,更是對法義契合度與修持質量的印證。
    難陀尊者受佛陀囑託教化比丘尼,此語體現了教法傳遞中的肯定與激勵。

    此為佛陀或聽法者對正確見解、行為或契合真理之言論的印可與讚嘆。
    在《雜阿含經》中,當比丘正確回答佛陀的問難,或佛陀認可比丘的修行心得時,常用此詞表達肯定,展現法義傳遞的清淨與圓滿。

    本句體現阿含經『觀受無我』的原始教說。
    透過對眼、耳、鼻、舌、身、意六觸所生之苦、樂、不苦不樂受進行觀察,了知受是因緣生滅的現象,其中並無主宰性、常恆性的『我』存在。
    這是從五蘊中的『受蘊』切入,藉以斷除我執。

    本句體現《雜阿含經》的核心教義「緣起與無我」。
    佛陀透過感官知覺的形成過程(根、境、識三事和合),說明「觸」與「想」皆是條件構成的生滅現象。
    最後以「我、異我、相在」之三種我見表現形式進行詰問,引導修行者觀察「想陰」並非實體,破除對五陰中「想」的執著,確立「無我」見地。

名相註解
  • 眼、色、眼識:指根、境、識三要素,為產生知覺的基礎。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 哉!善哉!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察:『此六受 身如實無我。』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生 觸,觸緣想,彼想是我、異我、相在不?」

80
白話直譯
回答說:「不是的,尊者難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不是這樣的,難陀尊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雜阿含經》中五百比丘尼與難陀尊者論法時的對答。
    展現了阿含經教法中,導師與學員間透過問答(論議)來釐清五蘊、六入處等法義的教學風格。
    比丘尼們否定了難陀提出的特定設問,顯示其對佛法正見的掌握。

答言:「不 也,尊者難陀!」

81
白話直譯
意與法為緣生起意識,根、境、識三事和合生起觸,由觸為緣生起想。那樣的想,是我、是不同於我的他物、還是我與想互相包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耳朵、鼻子、舌頭、身體、意根與相對應的法塵為緣生起意識,這三者結合產生觸覺經驗,由觸覺經驗產生想蘊。這樣的想,是自我、與我不同、還是我與想互相包含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阿含經典型的「緣起」與「無我」教法。
    佛陀透過分析認知過程(根、境、識三事和合),說明「想」是依緣而生的生滅法,藉此詢問弟子該「想」是否具備主宰性或恆常性(我),旨在破除對五蘊中「想蘊」的執著,證入無我。

「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三 事和合生觸,觸緣想,彼想是我、異我、相在 不?」

82
白話直譯
回答說:「不是,尊者難陀!」為什麼呢?我曾對這六想身如實觀察為無我,我也常作這樣的勝解:六想身如實是無我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不是這樣的,尊者難陀!。為什麼要這麼說呢?。我以前就針對這六種感覺與認知的功能,如實觀察到其中並沒有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我也經常保持這樣的認知與理解,確認這六種認知功能確實不是自我。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五百比丘尼回答尊者難陀的提問。
    在阿含經的對答語境中,展現了弟子間透過問答來釐清法義、確認對內六入處等法觀察是否正確的教學過程。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設問發起語,用於承接上文所提出的法義或現象,並引導出後續關於因緣、因果或教法深層義理的詳細解釋。

    本句展現《雜阿含經》的核心教法,即透過對「六想身」的觀察來證入「無我」。
    修習者不只是理論上的理解,而是透過「如實觀察」(如其本然地觀察生滅)與持續的「意解」(深刻的勝解與作意),確認構成認知過程的成分中並無主宰者或恆常實體。
    這屬於阿含經系中藉由分析蘊、界、處來破除我執的原始教法。

名相註解
  • 六想身:指眼觸生想、耳觸生想、鼻觸生想、舌觸生想、身觸生想、意觸生想。想(Saññā)即是取相、認知的心理功能。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曾於 此六想身如實觀察無我,我亦常作此意 解,六想身如實無我。」

83
白話直譯
尊者難陀對比丘尼們說:
「很好!善哉!比丘尼!你應當對這個道理進行這樣的觀察:『這六類想的集合,是如其原貌般地沒有自我。』緣於眼根與色境,生起眼識,這三者和合產生觸,緣於觸而產生思。那思是我?是不同於我的他物?還是與我互相處於其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尊者難陀對尼僧們說:「說得好!。太好了!。尼師啊!。你應該針對這個道理進行這樣的禪修觀察:『這六種感知作用的聚合,按照它們真實的樣子來看,其中並沒有永恆不變的自我。』。藉著眼睛與影像,生起視覺(眼識),這三者結合產生感官接觸(觸),由接觸引發心念(思)。這些心念是自我嗎?是獨立於自我之外的嗎?還是自我與心念互相重疊包含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含經中典型的說法開場。
    尊者難陀受佛陀囑託,為比丘尼大眾說法,在聽取對方陳述或準備切入正題前,先以『善哉』給予肯定與讚嘆,營造良好的說法氛圍。

    此為佛陀或聽法者表達高度讚歎與認可的語詞。
    在《雜阿含經》語境中,通常出現在弟子正確回答佛陀提問,或聽法者對佛陀所說教法生起歡喜、認可時,表示該言行符合因緣法、無常、苦、空、非我的正見與次第。

    此為佛陀或尊者在開示時,對出家女眾(比丘尼)的直接稱呼。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這種稱呼通常出現在問答或教誡的起始,用以提振聽者的專注力,準備宣說解脫法要。

    本句屬於阿含經典型的「無我」觀察教法。
    透過對「六想」的如實觀察,體證受、想、行、識等五蘊功能皆是緣生緣滅,否定其中存在一個主宰、恆常的「我」。
    這是解脫煩惱、斷除我執的核心修持。
    在阿含語境中,「如實」強調的是不帶主觀偏見、契合緣起實相的直觀。

    本句體現《雜阿含經》典型的「緣起觀」與「無我觀」。
    透過分析感官知覺的產生過程(根、境、識、觸、思),說明心智活動(思)是條件和合而生,並非永恆主體。
    佛陀藉由詢問「是我、異我、相在」來引導修行者破除對「五蘊(此處側重行蘊)」的常見執著:即執著五蘊為我(即我)、我擁有五蘊(異我)、我處於五蘊中或五蘊處於我中(相在)。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 「善哉!善哉!比丘尼!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察: 『此六想身如實無我。』緣眼、色,生眼識,三事 和合觸,觸緣思,彼思是我、異我、相在不?」

84
白話直譯
回答說:「不是的,尊者難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不是這樣的,尊者難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含經中典型的對答語境。
    尊者難陀正在對五百比丘尼進行法義問答,透過一問一答的方式引導聽者觀察五蘊、六入處等無常、苦、空、非我的本質。
    此處的「不也」是聽法者對難陀所設反問的否定回答,顯示其已初步具備正見,了解法義的正確方向。

答 言:「不也,尊者難陀!」

85
白話直譯
耳、鼻、舌、身、意與法為緣而產生意識,這三者和合稱為觸,由觸為緣產生思。這『思』是我、是異於我(而為我所擁有)、還是彼此互相存在(我在思中或思在我中)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耳朵、鼻子、舌頭、身體、意根分別與各自的對象(聲、香、味、觸、法)為緣而生起意識,這三者結合產生觸覺,由觸覺引發意志思維。那麼,這個「思」是真實的我嗎?是獨立於我之外的嗎?或者是我與思互相包含在一起呢?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雜阿含經》的核心教法「緣起」與「無我」。
    佛陀透過解析認識論的過程(根、境、識三事和合),說明從觸到思的連鎖反應,進而詰問修行者:在這些緣生緣滅的心理活動中,是否能找到一個恆常的「我」。
    這是在破除對五蘊中「行蘊」(思)的實我執著,引導觀察無我。

名相註解
  • 意識:意根與法境和合後產生的認知作用。原文在此泛指各根對境生識後的綜合過程。

「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 識,三事和合觸,觸緣思,彼思是我、異我、相在 不?」

86
白話直譯
回答說:「不是,尊者難陀!」為什麼呢?我曾對此六思身如實觀察無我,我常生起這樣的意解:『這六種思身如實無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不是這樣的,尊者難陀!。為什麼要這麼說呢?。我曾經對這六種意念運作如實觀察,發現其中沒有自我,我也經常保持這樣的認知:『這六種意念運作確實沒有自我。』
法義解析
  • 此為《雜阿含經》中比丘尼回答尊者難陀提問的對話。
    在阿含經的法義框架中,此處通常涉及對五受陰、六入處或無常、苦、空、非我的辨析。
    此句表達了受教者對錯誤見解的否定,體現了原始佛教經由問答引導正見的教學風格。

    這是阿含經中常見的發問句式,用於承上啟下,預備解釋前述教法的原因或原理。
    在《雜阿含經》中,通常隨後會導入對五陰、六入、緣起等因緣法的深入分析。

    本句體現阿含經「法印」之觀察。
    透過對感官接觸後產生的六種思(意志活動)進行觀察,發現其為緣生性,並無恆常主宰的實我存在。
    這不是哲學推論,而是透過「如實觀察」後產生的堅定信心(意解)。

名相註解
  • 六思身:指眼、耳、鼻、舌、身、意六受相應而生的六種思聚。思即「造作」,是心所法中的意志作用。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曾於 此六思身如實觀察無我,我常作此意解: 『此六思身如實無我。』」

87
白話直譯
尊者難陀告訴眾位比丘尼:「善哉!善哉!比丘尼!你對於這個義理應當這樣觀察:『這六思身如其實際是無我的。』緣於眼根與色塵,生起眼識,這三者和合產生觸,由觸緣生愛,那愛是我、是異於我、或是兩者互相存在(我中有愛、愛中有我)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難陀尊者對比丘尼們說:「很好!。太好了!。比丘尼啊!。你應該針對這個道理進行這樣的禪修觀察:『這六種意念的集合,依照事物的真相來看,並沒有一個永恆不變的自我。』。藉著眼睛和影像產生視覺,這三種條件結合產生接觸感,接觸感引發貪愛,這種貪愛是我嗎?是獨立於我之外的東西嗎?還是我與愛彼此包含在一起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雜阿含經》中難陀尊者受佛陀囑託,為比丘尼大眾說法之開場。
    依阿含經語境,「善哉」不僅是讚嘆,更具備印可、獎勵或引起聽眾注意的作用,體現了原始佛教中長老對後學在聞法態度或修持上的肯定。

    此為佛陀或尊者對他人正確見解、行為或問法表示讚嘆、認可的常用語。
    在《雜阿含經》語境中,多用於印證弟子對五陰、六入、緣起等正法的如實知見。

    此為佛陀或說法者對出家女性修行者的稱呼,具有提醒、召喚其專注受教的功能。
    在《雜阿含經》中,此稱謂反映了早期佛教僧團的結構,以及對四眾弟子分別說法的儀軌。

    本句屬於阿含經典型的「無我觀」教法。
    透過對「六思身」(意業的思量)的觀察,體認到心理活動皆是因緣和合、遷流不息的現象,並無一個主宰的核心(我)。
    「如實」強調依據事物本然的樣子(緣起法)去觀察,而非主觀的臆測,以此斷除對精神現象的自我執著。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緣起」與「無我」的教法。
    從感官(眼)、對象(色)到認識(識),皆為因緣生滅的過程。
    佛陀藉此追問「愛」的本質,引導修習者觀察受、愛等心理現象皆非恆常不變的實體「我」,用以破除對五蘊、處、界等法的自我執著(我見)。

名相註解
  • 愛:對領受之境產生的染著、渴求。
  • 是我、異我、相在:對「我」的三種常見誤執。是我(即蘊計我)、異我(離蘊計我)、相在(我與蘊互相包含,如我中在蘊或蘊中在我)。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 尼:「善哉!善哉!比丘尼!汝於此義應如是 觀察:『此六思身如實無我。』緣眼、色,生眼 識,三事和合觸,觸緣愛,彼愛是我、異我、相在 不?」

88
白話直譯
回答說:「不是,尊者難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不是這樣的,難陀尊者!」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雜阿含經》中,五百比丘尼與難陀尊者進行法義問答的對話。
    難陀透過譬喻與詰問,引導比丘尼審視內在感官(眼、耳、鼻、舌、身、意)與外在對象(色、聲、香、味、觸、法)的關係。
    此處的「不也」表示否定,說明比丘尼在難陀的引導下,正確辨析了法義,否定了錯誤的見解或自我的執著。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89
白話直譯
以耳、鼻、舌、身、意與法為緣而生起意識,三者和合產生觸,以觸為緣而生起愛;那種愛是我、是異於我、還是彼此相在(我中有愛、愛中有我)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耳朵、鼻子、舌頭、身體、心意,分別與外在環境結合而產生意識,這三者結合就會產生感覺(觸),有了感覺就會產生貪愛。這種貪愛是我的一部分、是不一樣的我、還是跟我互相存在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展現《雜阿含經》的核心教法「緣起」與「無我」。
    透過分析感官(根)、對象(境)與認識作用(識)的和合過程,說明「愛」是依緣而生的現象,而非永恆不變的「我」。
    經文採三種角度(是我、異我、相在)來反問,引導修行者破除對愛欲的自我執著。

「耳、鼻、舌、身、意法 緣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緣愛,彼愛是我、 異我、相在不?」

90
白話直譯
回答說:「不是的,尊者難陀!為什麼呢?我曾對於這六愛身如實觀察其為無我,我常生起這樣的勝解:『這六愛身如實是無我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不是這樣的,尊者難陀!。這是為什麼呢?。我以前就針對這六種愛欲集聚的身心現象,觀察到它們並非真實的自我,而且我心中經常維持著這樣的理解:『這六種愛的身心造作,確實不是我。』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五百比丘尼回答尊者難陀的提問。
    在《雜阿含經》的對話語境中,多用於否定對象所提出的假設或詢問,展現了阿含經教法中透過問答引導、觀察受者法見的次第教化過程。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設問語,用於承接上文的論點或現象,並引出後文對因緣、法性的詳細解釋,體現了原始佛教重視理性思辨與因果分析的教導風格。

    本句展現阿含經中『無我』的實踐觀察。
    修行者透過對『六愛身』的現量觀察,體證愛欲與執著皆是依緣而生,其中並無恆常不變的主體(我)。
    『如實觀察』指不帶主觀偏差、依佛法正見看清事物本質;『意解』則是指內心深處對此真理的堅定認知與勝解。

名相註解
  • 六愛身:指與眼、耳、鼻、舌、身、意六觸相應而生的六種愛(色愛、聲愛、香愛、味愛、觸愛、法愛)的集體。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 何?我曾於此六愛身如實觀察無我,我常 作此意解:『此六愛身如實無我。』」

91
白話直譯
尊者難陀告訴諸比丘尼:「你們應該這樣觀察這個道理:『這六愛身確實是無我。』」。姊妹!譬如依靠油脂、依靠燈芯,燈光得以點燃;那油無常,燈芯也無常,火也無常,器皿也無常。如果有人這麼說:『沒有油,沒有燈芯,沒有火,沒有器皿,
卻能產生燈光,永恆、常在、不變動。』作這種說明的人,是如法正說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難陀尊者對比丘尼們說:「妳們應該照著這個道理來觀察:『這六種因渴愛而產生的身心運作,實際上並沒有一個永恆不變的自我。』」。姊妹們!。就像是必須有燈油和燈芯,燈火才能燃燒發光一樣;。那燈油是會變遷、生滅的,燈芯也是生滅的,火也是生滅的,盛油的器皿也是生滅的。。如果有個人說:『不需要燈油、燈芯、火種和燈具,就能產生燈光,而且這燈光永遠存在、不會熄滅或改變。』這是不可能的。。這樣說的人,是符合法義的正確說法嗎?」
法義解析
  • 本句展現《雜阿含經》的核心教法,即透過「如實觀察」來斷除執著。
    難陀尊者教導比丘尼觀察「六愛身」(對六塵境界產生的渴愛執取),明瞭其本質是因緣生滅、無常的,故不應視為「我」或「我所」。
    這是阿含經中藉由正思惟與觀照,達成離欲解脫的基礎工夫。

    此為比丘對女眾居士或尼眾的尊稱。
    在《雜阿含經》的律儀語境中,僧團成員與信眾互動時,常以親屬稱謂建立和諧且清淨的法緣關係,此處展現了早期佛教教團平等且相互尊重的對話氛圍。

    此處以燈火燃燒為喻,說明事物生起的「緣起」特性。
    在《阿含經》中,這常用於解釋「識」或「苦」的生起並非無因,而是必須依託特定的條件(緣)才能相續存在。
    若因緣(油、炷)耗盡或撤離,果法(燈明)亦隨之滅盡。

    本句採用阿含經典型的「取譬說法」,以燈火的構成要素皆屬無常,來說明「依緣起者必歸無常」。
    燈火的持續(相續)依賴於油、炷、器等緣,既然所有助緣皆是生滅變異之法,則依此產生的現象亦不具恆常性。
    此處旨在引導觀者破除對色法與因緣產生的「常恒感」,確立原始佛教的核心觀點:諸行無常。

    本句採用阿含經典型的「緣起」論證。
    以燈光為喻,說明一切現象(法)皆依賴特定因緣(油、炷、火、器)而生起。
    若主張因緣不存在卻有果報,或主張依緣而生的現象具有「常恆不變」的性質,皆屬於違背因果律的邪見。
    此處旨在破除「無因論」與「常見」,強調無常與緣生性。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檢證句式,用以確認某種見解或論述是否符合佛法實相與修證次第。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等說』特指與如來教法、如實知見相契合的正說,用來釐清法義有無偏差。

名相註解
  • 炷:指燈芯,比喻支撐法運作的依託(如根身或取)。
  • 然:同「燃」,指燃燒或生起。
  • 器:指燈具、油盞。在此譬喻中代表支撐現象發生的物質環境或依託。
  • 所依:指事物生起與存在必須依託的憑藉或條件。
  • 無油、無炷、無火、無器:比喻缺乏必要的因緣條件。
  • 等說:梵語 samyag-vāda。等,指平等、正、如實。即符合正理、無偏邪的正確說法。

尊者難陀 告諸比丘尼:「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察:『此 六愛身如實無我。』姊妹!譬因膏油、因炷,燈 明得然;彼油無常,炷亦無常,火亦無常,器 亦無常。若有作是言:『無油、無炷、無火、無器, 而所依起燈光,常、恒、住、不變易。』作是說者, 為等說不?」

92
白話直譯
回答說:「不是,尊者難陀!」這是為什麼?因油、燈芯、器皿點燃燈火,那些油、燈芯、器皿全都無常;如果沒有油、沒有燈芯、沒有器具,燈光所依止的條件不具備,燈火也就隨之滅盡、止息、隱沒、清涼、真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不是這樣的,難陀尊者!。這是為什麼呢?。依靠油、燈芯和燈具才能點燃燈火,而這些油、燈芯和燈具本身都是會耗損、變遷的無常法;。如果沒有了油、燈芯和燈具,依附在這些東西上的燈光就會隨之熄滅、消失,達到不再燃熱的清涼與平靜真實。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比丘尼大眾回答難陀尊者的問話,否定了難陀關於感官覺知與外境關係的設問。
    在《雜阿含經》中,此類對答多涉及對六入處、觸、受、想、行、識的如實觀察,旨在引導學習者釐清法印,破除對五蘊、六入的錯誤認知。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設問發語詞,用於銜接上文的結論或現象,引出下文對其因緣、理由的詳細分析,符合阿含經重視「因緣」與「對法」的思辨特質。

    此句依《雜阿含經》緣起與無常的教理,以燈火為喻說明「緣生法」的特性。
    燈火的生起必須依賴油、炷、器等條件(緣),而支撐燈火存在的這些物質基礎本身即是念念遷流、終將滅盡的無常法。
    此比喻旨在引導觀察色、受、想、行、識五陰亦如同此燈,皆是依緣而生,本質無常。

    此處以「燈滅」譬喻愛緣滅故苦緣亦滅。
    阿含經系強調「緣起性空」,此句描述當支撐火焰燃燒的條件(油、炷、器,比喻貪愛、執著等因緣)消失時,受因緣支撐的現象(燈光,比喻苦或受)便隨之止息。
    最後的「清涼、真實」指涉涅槃的境界,即煩惱火滅後的寂靜狀態,而非另有一個實體存在。

名相註解
  • 油、炷、器:比喻產生苦受與輪迴的因緣,如貪愛、取著與五受陰。
  • 隨滅、息、沒:描述依緣而生的現象因緣散而消失的過程。
  • 清涼:梵語 śītī-bhūta,比喻涅槃狀態,因煩惱之火已熄滅,不再煎熬,故稱清涼。
  • 真實:指滅盡後的法性寂滅,是究竟不虛的狀態。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 何?緣油、炷、器然燈,彼油、炷、器悉無常;若無 油、無炷、無器,所依燈光亦復隨滅、息、沒、清涼、 真實。」

93
白話直譯
如是,姊妹!這六種內入處是無常的。若有人說:『這六內入處為因緣所生起的喜樂,是常、是恆、是常住、是不變易、是安穩的。』這是否為正確、如實的教說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沒錯,姊妹們!。這六種內在的感知介面都是不斷遷流變化的,並非永恆存在。。如果有的人這麼說:『由眼、耳、鼻、舌、身、意這六種內在感官為條件所產生的喜悅和快樂,是永久、永恆、長存、不會改變且安穩可靠的。』。這樣說是否符合正法,沒有偏差呢?」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或尊者在開示中,對前文所述義理或對方的正確答覆給予肯定與印可的語助辭,展現原始佛教中平等且親切的教化風格。

    本句體現阿含經核心之「三法印」觀點。
    六內入處(眼耳鼻舌身意)作為感知主體,皆由因緣所生,其本質是生滅變異、非恆常不變的。
    修行者透過觀察內入處的無常,能破除對自我(我執)的常恆幻想,進而導向厭離、欲貪滅盡與解脫。

    本句展現《雜阿含經》核心的『無常』與『苦』的教法。
    經文透過反面論述,指出若認為依止於六內入處(感官)而生的受(喜樂)具有永恆不變的性質,是錯誤的知見。
    在原始佛教中,凡是因緣生法皆是遷流無常,執著其為『常』、『安隱』即是導致痛苦的根本。
    此處的五個形容詞(常、恒、住、不變易、安隱)是用來界定『涅槃』或『我』的常見性質,在此被用來檢驗因緣所生之法是否符合。

    此句為佛陀或弟子在法義討論中,確認所論述的內容是否符合「等(Samyak)」,即是否符合正法、如實而不偏斜的標準。
    在《雜阿含經》語境下,「等說」特指與四聖諦、緣起法相應的正確教說。

名相註解
  • 因緣生:指依憑特定的條件(因、緣)而生起,無自性、非自爾。
  • 不變易:性質不隨時間或環境而轉換,保持同一性。

「如是,姊妹!此六內入處無常。若有說 言:『此六內入處因緣生喜樂,常、恒、住、不變易、 安隱。』是為等說不?」

94
白話直譯
回答說:「不是,尊者難陀!」為什麼呢?我們曾如實觀察,那樣的法緣於那樣的法而生起;各個緣起的法若滅盡,與其對應而生的法也隨之滅盡、止息、沒失、趨於清涼、契入真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不是這樣的,尊者難陀!。為什麼呢?。我們曾經如實觀察到,各種不同的現象是依循著各種不同的條件而生起的;。當各種作為條件的法消失了,那些依賴條件而產生的各種現象也就跟著熄滅、平定、沒落,達到清涼、真實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為五百比丘尼回答難陀尊者的提問。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這展現了聲聞弟子間透過問答(論議)來釐清法義的教學過程。
    此處的「不也」表示否定,是用於辨析眼根、眼識與眼界等法義時,對錯誤見解的否定與排除。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啟請句式,用於承接上文的斷言或現象,引發下文對因緣、法性的詳細解釋,體現佛陀教法中重視因果辯證的邏輯結構。

    本句體現《雜阿含經》的核心教法「緣起」。
    強調修行者透過現前的觀察(如實觀察),印證萬法皆非憑空而有,而是遵循「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的因果法則。
    此處的「彼彼法」強調法與法之間特定的因緣對應關係,而非含混的偶然發生。

    此句體現《雜阿含經》核心的「緣起滅則苦滅」教法。
    說明一切現象皆依緣而生,若生起的因緣(緣法)滅盡,則果報(生法)亦隨之止息。
    後半部的「息、沒、清涼、真實」描述的是涅槃的境界,即不再受因緣牽引的寂靜狀態,強調解脫是依循因果法則的實踐結果。

名相註解
  • 緣生:依憑特定的條件(緣)而生起。
  • 法(Dharma):在此指一切生滅的現象或存在。
  • 緣法:指作為條件、因緣的法。
  • 生法:指依因緣而生起的現象或果報。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 所以者何?我等曾如實觀察,彼彼法緣生彼 彼法;彼彼緣法滅,彼彼生法亦復隨滅、息、 沒、清涼、真實。」

95
白話直譯
尊者難陀告訴諸比丘尼:「善哉!」善哉!比丘尼!你對此義理應當這樣觀察:『種種法依緣而生起種種法,種種法依緣而滅盡;那些依緣生起之法,也隨之滅盡、止息、隱沒、寂靜、清涼、如實。』各位姊妹!譬如大樹的根、莖、枝、葉,根也是無常,莖、枝、葉皆是無常。若有人如此說:『在沒有那棵樹的根、莖、枝、葉的情況下,唯獨那影子是常、恒、住、不變易、安隱的。』這算是正確的說法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難陀尊者對尼眾們說:「太好了!。太好了!。比丘尼啊!。你應該這樣觀察其中的道理:『各種現象是依憑各種因緣才生起的,也隨著因緣散失而消滅;凡是依緣生起的現象,最後都會趨向滅失、平息、消失,達到寂靜、清涼、真實的解脫境界。』。各位姊妹們!。就像大樹的根、莖、枝、葉一樣,既然根是不斷遷流變化的,那麼莖、枝、葉也全都是遷流變化的。。如果有人說:『在沒有樹根、樹幹、枝葉的情況下,這棵樹的影子還能永遠存在、固定不變、安穩不動。』這說法對嗎?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難陀尊者對比丘尼眾的讚嘆與教導開端。
    在《雜阿含經》語境中,尊者受佛陀囑託,為比丘尼進行次第法要的開示,以此讚嘆引發聽眾的渴仰心與正念,建立良好的法談氛圍。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是對佛陀教法或比丘正知見的高度印可與讚嘆。
    表示說法者所言與真理(法)相契合,或聽法者對教理產生了正確的理解與信受。

    此處為呼喚詞,在《雜阿含經》中,多出現在佛陀或尊者與比丘尼對話的場合,用以攝受聽者注意力,準備宣說與因緣、苦、空、無我相關的原始教法。

    本句體現《阿含經》的核心教法「緣起論」。
    說明一切法皆是依緣而生、依緣而滅(緣生緣滅)。
    觀察生滅的過程並非僅是斷滅,而是導向愛欲與煩惱的息沒,最終證得涅槃的寂靜與清涼。
    這種觀察是通往「真實」的必然路徑。

    此為佛陀或教法者對女性出家眾(尼眾)或在家女居士的親切稱呼,體現僧團內部法親的平等與尊重。
    在《雜阿含經》語境下,此稱呼常用於聖弟子間的法義討論或教誡開示之開端。

    本句採用阿含經典型的「類比法」說明無常律。
    以大樹為整體系統,說明局部與全體的因果依存關係:當根基(因)處於生滅變異的「無常」狀態時,依附於根而生長的莖、枝、葉(果)必然也具備無常的本質。
    此處旨在引導修行者觀察五受陰的生滅,體悟無我與不恆久性。

    此句採用阿含經典型的「緣起」譬喻。
    佛陀以樹與影的關係說明「法不孤起」,影子必依附於樹身(根莖枝葉)而存在。
    若主張果(影)能在因緣(樹)消滅後獨立且永恆存在,則違背緣起法,屬於常見或虛妄見。
    此處強調一切有為法皆是遷流無常,無有自性獨立之「常、恆、住」。

名相註解
  • 彼彼法:指種種不同的色、受、想、行、識等有為法。
  • 寂靜:指煩惱火熄滅,心境平和安穩的狀態。
  • 諸:眾多、各位,表複數。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 哉!比丘尼!汝於此義應如是觀察:『彼彼 法緣生彼彼法,彼彼法緣滅,彼彼生法 亦復隨滅、息、沒、寂靜、清涼、真實。』諸姊妹!譬 如大樹根、莖、枝、葉,根亦無常,莖、枝、葉皆悉 無常。若有說言:『無彼樹根、莖、枝、葉,唯有 其影常、恒、住、不變易、安隱者,為等說不?』」

96
白話直譯
回答說:「不是,尊者難陀!」為什麼呢?猶如那大樹的根、莖、枝、葉,那根是無常的,莖、枝、葉也是無常的;若沒有了根、莖、枝、葉,則所依附的樹影,一切也都滅盡無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不是這樣的,難陀尊者!。為什麼會這樣呢?。就像一棵大樹,它的根、莖、枝、葉都是會變遷、消失的;如果根、莖、枝、葉都沒了,依靠它們才有的樹影自然也就完全消失了。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中典型的師生或同修間的對答語境。
    此處為教化者(難陀)與被教化者(五百比丘尼)之間的問答,表現出早期佛教依循思維觀察、如實回答的教學風格。

    這是阿含經中常用的問答銜接語,旨在引發對後續因緣、理則或修證原理的進一步解釋。
    在《雜阿含經》中,此問通常引出關於五陰、六入、因緣法等核心教義的深層因果分析。

    此句採用阿含經典型的「緣起」與「無常」喻:以樹的各部位比喻色、受、想、行、識五蘊,樹影比喻依五蘊而生的我見或煩惱。
    當能依的因緣(根莖枝葉)確認為無常且滅盡時,所依的果法(樹影)亦隨之滅失,藉此說明「此無故彼無」的滅後寂滅理體。

名相註解
  • 一切悉無:指因緣散盡後,現象界的功能與假名隨之消滅。

答 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如彼大樹 根、莖、枝、葉,彼根亦無常,莖、枝、葉亦復無常, 無根、無莖、無枝、無葉,所依樹影,一切悉無。」

97
白話直譯
諸姊妹!如果觀察外六入處是無常的,卻說依外六入處為因緣所產生的喜樂,是常、是恒、是住、是不變易、是安隱的,這算是正確的論述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各位姊妹!。如果外在的六種感知對象本身是變幻無常的,卻說因為它們而產生的快樂感受是永久不變、穩定安適的,這種說法正確嗎?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或弟子對女性出家眾(比丘尼)或女性居士的稱呼。
    在《雜阿含經》的原始佛教語境中,展現了僧團內部不分貴賤、依佛法建立的平等法眷屬關係。

    本句體現《雜阿含經》的核心教法「無常、苦、空、非我」。
    佛陀透過反問,引導弟子觀察「果」不離「因」。
    既然外六入處(感知對象)本身是生滅無常的,那麼依附於這些對象所產生的喜樂(受),本質上也不可能具備恆常不變的特性。
    若執著無常之法為常,即是顛倒與妄見。

名相註解
  • 外六入處:指色、聲、香、味、觸、法等六種外部覺知對象。

「諸 姊妹!若緣外六入處無常,若言外六入處 因緣生喜樂,常、恒、住、不變易、安隱者,此為等 說不?」

98
白話直譯
回答說:「不是,尊者難陀!」為什麼呢?我曾對此義理如實觀察:種種法皆由種種因緣而生,種種法也由種種因緣而滅;那種種生起的法,也隨之滅盡、止息、沉沒、寂靜、清涼、真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不是這樣的,難陀尊者!。這是什麼原因呢?。我曾經對這個道理進行真實的觀察,發現種種法是依循特定因緣才生起的,也因為特定因緣的消失而隨之滅去。。那些生起的種種現象也跟著消滅、止息、沉沒、平靜、清涼、歸於真實。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雜阿含經》中五百比丘尼回答難陀尊者的對話。
    在阿含經的教學語境中,這種問答常用於釐清對五蘊、六入處等法義的觀察,確認弟子是否生起正確的無常、苦、空、非我觀念。
    「不也」反映了否定錯誤見解或現狀的觀察結果。

    這是《阿含經》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承接上文所描述的法義或現象,並引導出下文對因緣、道理的進一步解釋。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此問通常是為了剖析現象背後的「因」與「緣」。

    此句體現《雜阿含經》的核心「緣起論」。
    佛陀強調透過「如實觀察」發現法與法之間並非孤立存在,而是遵循「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的因緣法則。
    法無自性,其生與滅完全取決於條件(緣)的具足與散失,這也是體證四聖諦中「集」與「滅」的關鍵觀照。

    本句描述依緣起法而生起的五受陰(苦)在因緣滅盡後的狀態。
    透過斷除愛欲,不再有後有的生起,已生的諸法隨之止息。
    這連續的動詞(滅、息、沒、寂靜、清涼、真實)描述了從「苦的止息」到「涅槃」的過程,強調有為法的終極寂滅與無為法的真實性。

名相註解
  • 緣滅:指依憑特定條件的滅失而歸於幻滅。
  • 彼彼生法:指隨各種緣起因緣而生起的種種有為法,特指五受陰。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以者何?我曾 於此義如實觀察,彼彼法緣生彼彼法,彼 彼法緣滅;彼彼生法亦復隨滅、息、沒、寂靜、 清涼、真實。」

99
白話直譯
尊者難陀告訴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你應當對此義理如實觀察:『各種法因各種緣而生起,各種法也因各種緣而滅去,那些隨緣生起的法也隨之趨向滅、止息、沉沒、寂滅、清涼、真實。』各位姊妹!聽我說比喻,智者因比喻而得解。好比熟練的屠牛師、屠牛弟子手持利刀,分解剝牛,趁著空隙剝離,不傷裡面的肉,不損外層的皮,分解四肢筋骨,最後再用牛皮覆蓋在上面。如果有人說:「這牛的皮和肉是完整連在一起的。」是否平等地為他們宣說(佛法)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難陀尊者對尼師們說:「太好了!。太好了!。姊妹們!。你應該仔細觀察這個道理:各種現象都是依據特定的條件才生起的,也會隨著條件的消失而滅去。這些生起的現象,最終都會走向滅盡與平靜,達到不再煩熱、最真實的寂滅狀態。。各位姊妹!。聽我說個比喻吧,聰明的人透過比喻就能明白其中的道理。。這就像技術高超的屠牛師傅或徒弟,手裡拿著利刀,順著牛身體的縫隙利落地切割,不傷到裡面的肉,也不弄破外面的皮,把骨頭關節全部拆解後,再重新用牛皮蓋上去。。如果有人說:『這頭牛的皮和肉是完整合在一起、沒有分開的。』。是否也平等地為他們宣說佛法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教誡之開端,尊者難陀受佛陀囑託,準備為比丘尼大眾演說佛法,首句「善哉」既是讚歎尼眾樂於聽法的求法心,也是法會正式開始的啟語。

    此為佛陀或尊者對他人所說的法義、正見或正行表示高度認可、讚歎與印證的用語。
    在阿含語境中,多用於確認對方契合解脫道之教法。

    此為佛陀或比丘對女性信眾、優婆夷或比丘尼的尊稱。
    在《阿含經》語境中,僧團內部以此稱呼體現平等與清淨的法親關係,強調在解脫道上共同修行的同伴情誼。

    本句體現《阿含經》的核心教法「緣起與緣滅」。
    透過如實觀察「此有故彼有,此無故彼無」的律則,說明世間萬法皆隨因緣而生滅,無有常恆的自我。
    後段描述生法隨滅後的狀態(息、沒、寂滅、清涼、真實),是指行者證知緣起性空後,煩惱止息、熱惱消除的涅槃境界,強調「清涼」與「真實」是相對於生死熱惱與虛妄幻象的解脫狀態。

    此為說法者對在場女性修行者(如比丘尼或優婆夷)的親切稱呼。
    在《雜阿含經》的原始佛教語境中,展現了僧團內部不分貴賤、依佛法為親的平等精神。

    本句體現了佛陀因材施教的教學方法。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針對深奧的法義(如五蘊、處、界、因緣法)建立類比,使聽法者能藉由日常經驗的遷移,破除對抽象名相的執著,從而實證法理。
    這符合阿含系重視「現見、現證」的務實風格。

    此譬喻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界分別」或「六入處」教法。
    以屠牛解體譬喻修行者透過智慧觀察(利刀),將原本視為整體、實有的「我」或「色身」,拆解為各個組成要素(如地、水、火、風四大,或種種器官)。
    雖外觀看似如常(皮覆其上),但內在已透過觀察了解到其中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藉此破除對肉身的執著。

    此句為《雜阿含經》中著名的「屠牛雪刀喻」。
    經文以「皮」比喻外六入處,「肉」比喻內六入處,而「筋骨血肉」比喻貪喜(欲愛)。
    此處設問是為了引導觀察,皮與肉雖然看似緊貼,但中間實則有筋脈相連。
    若以利刀(智慧)斷除中間的筋脈,皮肉即可分離。
    此處強調內外入處本非一體,之所以連結是因為「欲貪」的存在。

    此句出於《雜阿含經》,反映阿含經教法中對於佛陀或弟子說法是否具備普遍性、平等性的詰問。
    在阿含語境中,『等說』強調如來法爾如是,不分階級、利鈍,皆以四聖諦、緣起法等核心教解與實踐引導眾生,不隱瞞、不偏私。

名相註解
  • 寂滅:指煩惱與痛苦的火熄滅,進入平靜、無造作的狀態。
  • 諸姊妹:對女性修行者的稱呼,對應梵語 Bhagini,指在法情上的同袍姊妹。
  • 譬:即譬喻(Avadāna 或 Upamā),佛教教學法中「十二部經」之一,用具體事物說明深奧法義的方法。
  • 智者:指具備分辨、理解佛法智慧的聽法者。
  • 得解:指對法義產生正確的認知與領悟(解了)。
  • 屠牛師:譬喻能以智慧觀察、具修證經驗的修行者。
  • 利刀:譬喻敏銳的「觀慧」(毘婆舍那),能剖析名色、五蘊。
  • 乘間:指順著生理構造的縫隙,譬喻依循法性、如實觀察五蘊的生滅連結。
  • 枝節:指身體的關節與四肢。
  • 牛:於此比喻眾生之身心構造。
  • 皮:於此經脈絡比喻「外六入處」(眼耳鼻舌身意之對境)。
  • 肉:於此經脈絡比喻「內六入處」(眼耳鼻舌身意六根)。
  • 不離:指內外入處因欲貪綑縛,看似無法分割的合一狀態。

尊者難陀告諸比丘尼:「善哉!善 哉!姊妹!汝於此義當如實觀察:『彼彼法 緣生彼彼法,彼彼法緣滅,彼彼生法亦 復隨滅、息、沒、寂滅、清涼、真實。』諸姊妹!聽我 說譬,夫智者因譬得解。譬如善屠牛師、屠 牛弟子手執利刀,解剝其牛,乘間而剝,不 傷內肉、不傷外皮,解其枝節筋骨,然後 還以皮覆其上。若有人言:『此牛皮肉全而 不離。』為等說不?」

100
白話直譯
回答說:「不是,尊者難陀!」為什麼呢?那位熟練的屠牛師或屠牛弟子手拿利刀,順著肌理縫隙進行剝離,使皮與肉互不損傷,將肢節筋骨全都切斷,再把皮蓋回原處。雖然皮看似蓋在上面,但皮與肉已經分離,並非沒有分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答說:「不是這樣的,尊者難陀!。為什麼呢?。像那位技術高超的屠牛師父或弟子,手拿鋒利的刀,順著皮肉間的縫隙下刀,完全不傷到皮肉表面,就將內部的骨節、筋絡全部切斷,最後再把皮蓋回去。這時皮肉雖然表面連著,實際上早已分開,不是沒分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比丘尼回答難陀尊者提問的對話開頭。
    在《雜阿含經》中,此類對答通常涉及對五蘊、六入處或因緣法的辨析,以否定錯誤的見解或觀察。
    此處的「不也」展現了原始佛教經由問答引導弟子生起正見的教學風格。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徵問句式,用於承接上文的論點或現象,並引出下文對其背後「因緣」或「法爾如是」道理的解釋。
    在阿含語境中,這種自問自答的結構是為了引導聽者深入思惟法義的因果連結。

    此喻出自《雜阿含經》中關於「六入處」的譬喻。
    利刀比喻「智慧(觀相)」,皮比喻「外六入處(色聲香味觸法)」,肉比喻「內六入處(眼耳鼻舌身意)」,中間的筋骨關節則比喻「貪欲」。
    此段意在說明修行者透過智慧觀察,斷除內外入處之間的貪愛繫縛(隨眠與結使),即便根、塵依然接觸,但內心的執著(貪愛之縛)已經斷除,達到解脫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善屠牛師:比喻精進修行、具備解觀智慧的修行者。
  • 枝節筋骨:於此喻中代表內外入處間的「貪欲」與「使」,即束縛心識的煩惱結。
  • 皮肉已離:比喻內六入與外六入之間的貪愛連結已斷,心不隨境轉。

答言:「不也,尊者難陀!所 以者何?彼善屠牛師、屠牛弟子手執利刀,乘 間而剝,不傷皮肉,枝節筋骨悉皆斷截, 還以皮覆上,皮肉已離,非不離也。」

101
白話直譯
姊妹!我所說的譬喻,現在應當解釋其義。牛比喻人身的粗色肉體,如《篋毒蛇經》中所詳細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各位姊妹!。我剛才舉了例子,現在要解釋這些例子所代表的法義。。牛是用來比喻人的身體色蘊,這在《篋毒蛇經》裡有詳細的說明。
法義解析
  • 此為比丘對比丘尼之稱呼,展現佛陀教團中法親眷屬的平等與尊重。
    在《雜阿含經》中,此對話場景通常出現在比丘受命為比丘尼教誡、說法之際,體現原始佛教僧伽制度中的法義傳承。

    此句銜接譬喻與法義的關鍵轉折。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先以生活化的譬喻(如毒蛇、聚落、空舍等)引發聽者理解,隨後立即點明這些形象所對應的因緣法、五蘊或六入處等實際修持意義,體現了從直觀經驗導向解脫知見的教學次第。

    本句採用阿含經中常見的「法合」比喻。
    在《雜阿含經》中,常以牛、毒蛇、空聚落等譬喻身心的無常與危險。
    此處將牛比作「麁色」,意指由四大所組成的物質肉身,強調其屬於色法、具有質礙與不淨的特質,引導修行者觀身無常,不應生起執著。

名相註解
  • 麁色:指由地、水、火、風四大種所組成的物質身體,相對於心法而言,具有質礙性與粗顯性。
  • 篋毒蛇經:即《雜阿含經》第1172經(或相關對應經文),經中以篋盛四毒蛇比喻人的地、水、火、風四大,警示身為患累。

「姊妹! 我說所譬,今當說義。牛者譬人身麁色,如 篋毒蛇經廣說。

102
白話直譯
所謂的肉是指內六入處,外皮是指外六入處,屠牛的人是指學見跡者,在皮與肉中間的筋骨是指與貪欲、喜樂相應的煩惱,利刀是指銳利的智慧。多聞的聖弟子,以智慧的利刀斬斷一切結、縛、使、煩惱及上煩惱、纏。所以,諸位姊妹!應當如此學習:『對於所喜愛之法,心中不應執著,因為要斷除貪欲;對於可以生氣的事物,不應該生氣,因為要斷除憤怒。對於引發愚癡的種種法,不應生起愚癡,是為了斷除愚癡的緣故。對於五受陰,應當觀察其生起與滅盡;對於六觸入處,應當觀察其集起與滅盡;對於四念處,應當善加安放、繫縛心識。安住於七覺分,修習七覺分後,對於欲漏,心不執著,心得解脫;對於那些有漏法,心不再攀緣執著,心便獲得解脫;對於無明之漏,心不再與其攀緣染著,心便獲得解脫。各位姊妹!應當依此教法修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經文比喻中的『肉』是指內在的六種感知器官,『外皮』是指外在的六種覺知對象,『屠牛的人』代表已證得初果、見到解脫足跡的修學者,『皮肉之間的筋骨』代表與貪愛喜樂相應的執著,而『犀利的刀子』則象徵斷除煩惱的敏銳智慧。。聽聞並受持佛法的聖弟子,能用智慧這把利刀,切斷所有束縛內心的結使與種種煩惱。。所以,各位姊妹!。應當像這樣修學:對於會產生愉悅感受的事物,內心不應該生起執著,因為必須徹底斷除貪欲;。面對會讓人動怒的事情,也不應該生氣,因為修行的重點在於斷除瞋心。。對於會讓人產生愚昧不明的種種情境與事物,不應該生起愚癡心,因為修行就是要斷除愚癡。。對於組成身心的五種執取要素,應當觀察它們如何生起以及如何消逝;。對於眼、耳、鼻、舌、身、意這六種感官與外界接觸的運作,應當觀察它們是如何生起以及如何熄滅的。。對於身、受、心、法這四種觀照目標,應當好好地收攝心念,專注其上。。安住在七種覺悟成分中,修習完成後,心不再攀緣或執著於感官欲望的煩惱,使心從中獲得解脫。。對於會產生煩惱的事物,心不再受牽引與束縛,心就從中得到了自由;。對於由無知產生的煩惱,心不再去攀附執著,心就從中獲得了解放。。各位姊妹們!。應當像這樣來修學。
法義解析
  • 此段源自《雜阿含經》的「屠牛喻」,屬於原始佛教阿含經系的修持觀。
    透過解剖牛隻的譬喻,說明解脫的關鍵在於以「智慧」斷除「內外入處」之間的「欲貪」聯繫。
    肉與皮分別代表主觀感官與客觀境界,兩者本不相屬,唯因「貪喜」如筋骨般連結,修行者(學見跡)必須運用利慧之刀,切斷此處之結縛而非毀壞入處本身。

    此句體現《雜阿含經》中「以慧解脫」的修行次第。
    聖弟子透過聽聞正法(多聞)生起如實知見,並將此智慧化為斷除惑業的工具。
    文中所列的結、縛、使、纏等,皆為早期佛教對煩惱的不同分類與側寫:從根本的潛伏傾向(使)到顯現的束縛狀態(結、縛、纏),強調智慧必須徹底斷除這些繫縛,方能達成解脫。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轉折語。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通常用於佛陀或弟子在闡述完因緣、無常或五陰非我的法理後,以此呼籲聽眾應當依循前述法義進行觀察或修持。
    此處展現了早期佛教僧團對女性修行者的稱呼與教誡語氣。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關於「離欲」的實踐教導。
    修行者對於引發樂受的對象(所可樂法),應修習「不染著」,其核心邏輯在於辨識出「樂受」背後的「貪使」。
    斷除貪欲是解脫苦受的根本,透過觀察樂受的無常與生滅,防止心識與愛結相應,從而達到涅槃寂靜。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離欲、離恚、離害」的修持核心。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瞋恚是結縛(五下分結之一),不論外在環境是否具備引發瞋恨的條件(所可瞋法),修行者皆應守護心相,不令瞋火生起,進而達到斷除隨眠、解脫煩惱的目標。

    本句屬於《雜阿含經》之阿含系語境,強調因緣觀與實際修行。
    經文核心在於「離欲、斷愛、滅癡」。
    修行者應辨識出哪些法(境、想)會誘發無明癡心,並透過正見觀察,在觸對境界時不隨順無明,進而達成根源上的斷除。
    這符合阿含經中『對治法』的教導,即透過不生(抑制現行)來輔助斷除(滅除隨眠)。

    此句體現《雜阿含經》的核心教法「生滅觀」。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要求修行者不應在抽象概念上用功,而應直接觀察當下五受陰(構成自我的五種要素)的無常性。
    透過現前觀察身心現象的生起(集)與滅沒(法),破除「我」的恆常錯覺,進而斷除貪愛與執著。

    本句屬於阿含經之「四聖諦」與「緣起」法義框架。
    六觸入處是苦生起的關鍵。
    修行者應透過現前觀察,了知當感官(根)、對象(境)與識三者和合生起「觸」的過程(集),以及當因緣散盡時觸的消散(滅),藉此斷除對感官知覺的常恆執著,進而達到解脫。

    本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法,強調修行的實踐次第。
    四念處是三十七道品之首,為通往涅槃的唯一路徑(一乘道)。
    「善繫心」意指將散亂的意識專注於特定觀察對象(身不淨、受是苦、心無常、法無我),透過定慧等持,斷除貪憂,達成解脫。
    阿含經系中,此句著重於內省的止觀實踐,而非形而上的圓融思辨。

    本句描述依循阿含經「三十七道品」中七覺分的修持次第。
    修行者透過建立念、擇法、精進、喜、輕安、定、捨的自覺狀態,能徹底斷除對欲界貪愛的依附(欲漏)。
    「住」強調心境的穩定維持,「修...已」指修行的完成與成就,最終導向心解脫。

    此句體現《雜阿含經》的核心教法:解脫源於對「有漏」生滅法的如實知見。
    當修行者不再將五受陰等有漏法視為自我或我所,斷除攀緣(緣)與愛染(著),心便能從煩惱縛結中出離,達成漏盡解脫的阿羅漢果。

    此句描述阿羅漢聖者斷除「三漏」之一的過程。
    在阿含經語境中,解脫的關鍵在於止息攀緣與染著。
    當修行者以智慧如實知見,對最根本的煩惱「無明」不再生起漏泄的執取心時,即能從生死輪迴的束縛中徹底解脫。

    此為阿難向比丘尼眾說法前的呼告詞。
    在《雜阿含經》的原始教法語境中,僧團內部維持著嚴謹的倫理與法治關係。
    比丘對比丘尼稱呼「姊妹」(bhaginī),體現了法親屬的平等性,同時也符合當時律制中對僧團成員間稱謂的規範。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結勸語。
    佛陀在開示完修行的要領(如五蘊、六入處之觀照)後,以此句勉勵比丘或聽眾應確實依照上述法義受持、觀察與實踐。

名相註解
  • 內六入處: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內在感官,又名六內入、六根。
  • 學見跡:指已得法眼淨、見四聖諦的初果(須陀洹)聖者,因已見解脫之跡,故名學見跡。
  • 貪喜俱:指與貪欲、喜好同時升起的心理狀態,是束縛內外入處的根本原因。
  • 利智慧:指能斷除煩惱、體解緣起空寂的無漏智慧。
  • 結:繫縛之義,將眾生連結於生死輪迴的九種或十種煩惱。
  • 縛:指貪、瞋、癡三縛,能縛眾生於苦果。
  • 使:即「隨眠」,指潛伏在隨逐眾生、微細難知的根本煩惱。
  • 上煩惱:即「隨煩惱」,隨從根本煩惱而起的次要煩惱。
  • 纏:指現行而纏繞心性的煩惱,如無慚、無愧、嫉、慳等。
  • 所可樂法:指引發感官愉悅或內心快樂的種種對象(色、聲、香、味、觸、法)。
  • 著:執著、染著,指心識對境界產生繫縛,無法自主。
  • 貪:貪欲、愛欲,是導致輪迴流轉的根本煩惱之一。
  • 所可瞋法:指足以引發瞋心、令人厭惡或不順己意的外在境緣(愛、恚、無明之因緣)。
  • 瞋:梵語 dveṣa,指對違情之境生起憎恚、忿怒的心所,為三毒之一。
  • 斷除:指透過修習正見、正念,根除心中煩惱的種子與習氣。
  • 癡:梵語 moha,即無明,指對四聖諦、緣起法等實相不明,是煩惱的根本。
  • 五受陰:又稱五取蘊(pañcupādānakkhandhā),指色、受、想、行、識五種構成生命的要素,因伴隨煩惱執取而稱為「受陰」。
  • 生滅:指事物的生起(uppāda)與滅盡(vaya),是無常(anicca)的具體表現。
  • 六觸入處: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六種感官與外界對應的六境接觸並產生感知的過程或處所。
  • 集:指生起、因緣和合而成的過程。
  • 滅:指消逝、散滅,在此語境下特指因緣離散而導致苦與煩惱的熄滅。
  • 四念處:指身念處、受念處、心念處、法念處。透過觀察身體、感受、心念、法塵的本質,對治淨、樂、常、我四種顛倒。
  • 善繫心:善,指正確、妥善;繫心,指收攝心念,使其專注於一處而不流散,是修習禪觀的基本功夫。
  • 七覺分:又稱七覺支,指成就覺悟的七種組成要素:念、擇法、精進、喜、輕安、定、捨。
  • 欲漏:漏指煩惱流注不止。欲漏特指對欲界感官享受、情愛、感官對象產生的煩惱。
  • 不緣著:心不對外境進行虛妄的攀緣(緣)與牢固的執取(著)。
  • 心得解脫:指心遠離貪欲之縛,在阿含經中通常與「慧解脫」並論。
  • 有漏:指能增長煩惱、使心流漏於生死的法,於阿含經中多指五受陰。
  • 緣著:攀緣與愛染執著。
  • 解脫:指心離縛,不再受後有、煩惱所繫縛的寂滅狀態。
  • 無明:對四聖諦、緣起法等真理的無知、盲目。
  • 當:應當、必須。
  • 學:修學、實踐,指三無漏學(戒、定、慧)的實踐過程。

「肉者謂內六入處,外皮者謂 外六入處,屠牛者謂學見跡,皮肉中間筋骨 者謂貪喜俱,利刀者謂利智慧。多聞聖弟子 以智慧利刀斷截一切結、縛、使、煩惱、上煩惱、 纏。是故,諸姊妹!當如是學:『於所可樂法,心 不應著,斷除貪故;所可瞋法,不應生瞋, 斷除瞋故;所可癡法,不應生癡,斷除癡 故。於五受陰,當觀生滅;於六觸入處,當 觀集滅;於四念處,當善繫心。住七覺分, 修七覺分已,於其欲漏,心不緣著,心得 解脫;於其有漏,心不緣著,心得解脫;於 無明漏,心不緣著,心得解脫。』諸姊妹!當如 是學。」

103
白話直譯
那時,尊者難陀為諸比丘尼說法,示導、教誡、照耀、令歡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這時,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與五百位比丘尼眷屬圍繞,前往佛陀之處,稽首頂禮佛足,退後站立在一旁,(經過法義教導的過程)乃至最後向佛作禮後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尊者難陀為比丘尼們說法,開示法義、教導實踐、鼓舞令其明照、使其心生歡喜;。開示、教導、啟發並令其法喜充滿後,就從座位起身離去。。當時,大愛道比丘尼和五百位比丘尼弟子陪同,一起去見佛陀。她們向佛陀頂禮接足後,退到一旁站立,直到禮拜完畢才離開。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典型的說法四事(四成就):『示』指開示法義使其明瞭;『教』指教導修持令其進入實踐;『照』指透過法義照破黑暗,激發其向道之心;『喜』指令聽眾聞法後法喜充滿。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中導師引導弟子從理解到實踐的完整教學過程。

    此句描述佛陀或說法者完成說法程序的標準用語。
    在《阿含經》中,說法者透過『示』(顯示法義)、『教』(教導修行)、『照』(照亮心垢/啟發見地)、『喜』(令聞法者心生歡喜)四種層次,引導眾生趨向正法。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重視循序漸進的化導邏輯與聞法效益。

    此句描述佛世時僧團中比丘尼威儀與請法禮節。
    摩訶波闍波提為尼眾首領,率眾見佛,表現出原始佛教僧團中長幼有序、禮敬導師的嚴謹儀軌。
    「退住一面」展現隨順教法的恭敬態度,不干擾佛陀亦不失禮節。

名相註解
  • 眷屬:隨從或弟子眾。

爾時,尊者難陀為諸比丘尼說法,示、 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時,摩訶波 闍波提比丘尼與五百比丘尼眷屬圍遶, 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乃至為佛 作禮而去。

104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知道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已經離去,告訴諸比丘:「譬如在十四日夜的明月,眾人觀賞月亮,這是滿月嗎?是因為尚未圓滿具足嗎?應當知道那月亮尚未完全圓滿。如此,善男子難陀為五百比丘尼正確教授、正確說法,然而對於解脫仍未究竟。然而這些比丘尼命終之時,看不見有任何一個尚未斷除的結縛,足以使她們再返回到這個世間受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佛陀知道大愛道比丘尼已經離開,就對比丘們說:「就像十四日晚上的明月,大家看著月亮,這算是圓滿了嗎?」。還是(修行的目標)還沒有達成呢?。應當知道那月亮還沒有完全圓滿。。就像這樣,難陀為這五百位比丘尼做了正確的教導和說明,但她們當時還沒有徹底證得解脫。。這些比丘尼在去世時,已經斷除了所有會讓她們再次投生到這個世間的煩惱束縛。
法義解析
  • 此段屬於《雜阿含經》中佛陀以月亮盈虧為喻的教法。
    十四日之月雖近圓滿,但尚未達到十五日的具足圓滿(滿月)。
    佛陀以此設問引導比丘思考修行的層次,區分「將近圓滿」與「真正圓滿」之間的微細差別,特別是在解脫道中對於微細煩惱(隨眠)是否斷盡的判別。

    此句處於阿含經禪修或法義問答語境,通常指修行者對於聖法、戒律或禪定的修習是否達到究竟圓滿。
    在此特定脈絡下,是佛陀或問法者針對法欲、精進或證果程度的詢問。

    此句以月相為喻。
    在《雜阿含經》的脈絡中,常以月之盈虧比喻修行者之德行或煩惱斷盡的程度。
    此處強調「未究竟滿」,指修行尚未達到漏盡、清淨圓滿的阿羅漢果位,仍有待增進。

    本句描述難陀尊者依照佛陀囑託,為比丘尼大眾進行如法的教誡(正教授)與法義宣說(正說法)。
    雖然教法內容正確無誤,但解脫的成熟需要修行的積累與時機,此處紀錄當時聽法大眾尚未證得阿羅漢果(究竟解脫)的狀態,體現阿含經中重視修行次第與因緣成熟的特質。

    本句描述比丘尼們成就了阿那含(不還果)或以上的證量。
    在阿含經語境中,「結」是指束縛眾生於輪迴的煩惱。
    若斷除五下分結(貪、嗔、身見、戒禁取、疑),則不再受生於欲界(此世),故稱「不見一結不斷能使彼還生」。

名相註解
  • 十四日夜:農曆每月十四日晚間,此時月亮極接近滿月但仍有一絲缺損。
  • 未滿:指修行的功德、智慧或解脫程度尚未達到充足圓滿的狀態。
  • 耶:疑問助詞,相當於「嗎」。
  • 當知:應當知道、應當觀察。
  • 究竟滿:徹底、完全的圓滿,在阿含語境中多指阿羅漢所證之無學位。
  • 正教授:指正確的教誡、指導,使其掌握修行要領。
  • 正說法:指如實地宣說四聖諦、八正道等純正法義。
  • 究竟:指達到最高、最圓滿的層次,在阿含語境中特指斷盡諸漏、證得阿羅漢果。
  • 此世:指欲界。在不還果的教法中,指不再返還欲界受生。

爾時,世尊知摩訶波闍波提比 丘尼去已,告諸比丘:「譬如明月十四日 夜,多眾觀月,為是滿耶?為未滿耶?當 知彼月未究竟滿。如是,善男子難陀為五 百比丘尼正教授、正說法,於其解脫猶未 究竟。然此等比丘尼命終之時,不見一結 不斷,能使彼還生於此世。」

105
白話直譯
那時,世尊又告訴難陀:「再為諸比丘尼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佛陀再次對難陀說:「請再為比丘尼們宣講佛法。」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佛陀對僧團教化事務的安排,特別是針對女性出家眾(比丘尼)的法義指導。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這展現了佛陀觀察眾生根器與時機後,指派具備德行的弟子(如難陀)代為說法,確保教法在不同群體間傳遞。
    此處的『說法』依阿含語境,多指關於四聖諦、八正道、五蘊、六入處等滅苦之要義。

爾時,世尊復告 難陀:「更為諸比丘尼說法。」

106
白話直譯
那時,尊者難陀靜默地接受教命,待黑夜過後的清晨,持鉢入城乞食;吃完飯後,前往王園,就座而坐,為眾比丘尼說法,示、教、照、喜;示導、教誡、啟發、慶喜之後,從座起去。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又在另一時候與五百比丘尼,前後圍繞,前往佛處,頂禮佛足,直到行禮完畢後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尊者難陀沈默地接受教令,隔天清晨拿著食鉢入城乞食。吃完飯後,他前往王園,入座後為比丘尼們說法,透過教導讓她們明白佛法、生起歡喜心;。佛陀對他進行了開示、教導、鼓勵並使他心生歡喜後,那人便從座位起身離開了。。大愛道比丘尼在另外一個時間,帶著五百位比丘尼跟隨在前後,去拜訪佛陀。她向佛陀頂禮接足,完成禮拜後才告辭離開。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尊者難陀遵循佛陀教誡(或上座僧教命),履行僧侶每日行事。
    阿含經中,說法者常用「示、教、利、喜」四事化導:示(開示法義)、教(教導實踐)、利(使獲利益/照:照破無明)、喜(令生慶喜),是原始佛教標準的說法次第。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四事成就」描述,記錄佛陀或弟子說法圓滿的過程。
    透過開示正法(示)、教導實踐方法(教)、啟發智慧使其通達(照)、令其領受法益而生歡喜心(喜),完成一次完整的法義傳遞。

    此段描述僧團中比丘尼威儀與對佛陀的恭敬。
    摩訶波闍波提為比丘尼僧團之首,帶領大眾聞法,展現阿含經中重視律儀與師資授受的教化過程。
    「稽首禮足」是古印度最高禮節,象徵消除我慢,誠心請法。

名相註解
  • 尊者難陀:佛陀的親弟,此指「孫陀羅難陀」。
  • 默然奉教:靜默不語,表示恭敬接受教誨或指令。
  • 五百比丘尼:常隨大愛道的尼眾團體,此處五百多指眾多圓滿之意。

爾時,尊者難陀 默然奉教,夜過晨朝,持鉢入城乞食,食已, 乃至往詣王園,就座而坐,為諸比丘尼說 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摩訶波 闍波提比丘尼復於異時與五百比丘尼 前後圍遶,往詣佛所,稽首禮足,乃至作禮 而去。

107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知道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離開後,告訴諸比丘:「譬如十五日夜的明月,沒有人懷疑月亮圓滿或不圓滿,因為那月亮確實是究竟圓滿的。就像這樣,善男子難陀為諸比丘尼宣說這樣的正確教授,令其達成究竟解脫;若命終時,無從論及其往生的道路與去向,應知這就是苦的邊際。這就是世尊為五百位比丘尼,授記她們證得第一果位(阿羅漢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佛陀知道大愛道比丘尼已經離開了,就對比丘們說:「這就像農曆十五晚上的明月,沒有人會懷疑月亮圓不圓,因為那時的月亮確實已經達到了最圓滿的狀態。。就這樣,難陀尊者為比丘尼們進行正確的教導,讓她們達到徹底的解脫。。如果在生命終結時,不需要再論及其往生何處或去向何道,應當知道這就是痛苦的盡頭。。這就是佛陀為這五百位比丘尼,預言她們都已經證得了阿羅漢果。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法語境。
    佛陀以「十五明月」喻指阿羅漢的漏盡與解脫,強調其功德與智慧已達究竟,無須懷疑。
    此喻旨在說明大愛道比丘尼(摩訶波闍波提)已證得阿羅漢果,生死已盡,梵行已立,其解脫狀態如同圓月般無暇且具足。

    本句描述難陀尊者(佛陀之弟)受佛囑託,為五百位比丘尼說法,引導其斷除煩惱,最終證得阿羅漢果、究竟解脫。
    在阿含經語境中,「究竟解脫」特指徹底斷除貪瞋癡、不受後有的解脫狀態,而非大乘教法中的佛果。

    本句體現阿含經對於「涅槃」與「無餘」的定義。
    阿羅漢或覺者命終時,貪愛已盡,不再受後有,因此不像凡夫會依業力投生六趣,其去向不可描述。
    這種不再輪迴的狀態,即是完全斷除苦的「苦邊」。

    本句描述佛陀對五百位比丘尼修行成就的印證。
    在《阿含經》語境中,「第一果」指聲聞四果中的最高果位,即阿羅漢果。
    此處的「受記」(授記)並非大乘經中預言未來成佛之意,而是佛陀以神通力或智慧力,觀察並確認弟子當下的證量,公開宣告其已解脫、不受後有。

名相註解
  • 究竟圓滿:在阿含語境中,指斷盡煩惱、解脫生死的阿羅漢境界。
  • 究竟解脫:指煩惱斷盡、漏盡無餘,達成涅槃的最終境界。
  • 道路所趣:指輪迴轉世的去處或投生的軌跡。
  • 苦邊:苦的極限、盡頭,即涅槃、解脫輪迴。
  • 第一果:在聲聞教法中指阿羅漢果,為解脫道的終點,已斷盡煩惱,不再輪迴。
  • 受記:即授記,佛陀對弟子修行果位的確認與宣告。

爾時,世尊知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去 已,告諸比丘:「譬如明月十五日夜,無有 人疑月滿不滿者,然其彼月究竟圓滿。如 是,善男子難陀為諸比丘尼說如是正教 授,究竟解脫;若命終時,無有說彼道路 所趣,此當知即是苦邊。」是為世尊為五百 比丘尼受第一果記。

108
白話直譯
佛說完此經後,眾比丘聽聞佛陀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講完了這部經,比丘們聽完佛陀的教導,都心生歡喜,並開始依照教法實踐。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結分語。
    表現出聞法者在聽受「四聖諦」、「緣起」或「五陰」等原始教說後,生起正法欲與信受之心。
    阿含語境下的『歡喜』並非世俗激動,而是指對苦集滅道之理生起清淨信,並轉化為實修的動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 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七七)

110
白話直譯
如是我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結集經典時的通序,代表阿難尊者親自聽聞佛陀說法,以確證經文內容的真實性與來源可靠性。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的是現量聽聞與傳承的質樸性。

如是我聞:

111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裡。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六成就」之開端。
    阿含經系多以實錄風格記載佛陀說法之時、地、對象。
    舍衛國為當時憍薩羅國之國都,祇樹給孤獨園則是佛陀在北印度重要的弘法根據地。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

112
白話直譯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不律儀、律儀。仔細聽,善加思考,現在為你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佛陀告訴比丘們:「有不守戒律的行為,以及持守戒律的行為。。仔細聽,好好思考,我這就為你講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雜阿含經》中關於感官守護與解脫次第的開示起首。
    在阿含語境中,律儀強調的是根門的防護,即在面對色、聲、香、味、觸、法時,能否保持正念正知,不生貪愛與憂戚。
    不律儀則是指放任諸根流散,隨順煩惱。

    此句為佛陀說法前的警策語。
    阿含經重三慧(聞、思、修),『諦聽』對應聞所成慧,要求專注攝心;『善思』對應思所成慧,要求將法義納入正確的因緣觀察中,而非雜亂妄想。
    此乃確立受法的正念基礎。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不律儀、律儀。 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113
白話直譯
什麼是不律儀?眼根不為律儀所收攝防護。眼識染著於色,以染著為緣的緣故,而產生苦受;因為感受痛苦,無法專一其心;因為心不專一,無法如實知見;由於不能如實知曉與照見的緣故,所以無法遠離疑慮困惑。因不脫離疑惑的緣故,受他人誤導,而恆常安住於痛苦之中。耳、鼻、舌、身、意也是如此。這稱為不具足律儀。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沒有防護、不守戒律的狀態?。眼睛的感官功能沒有受到戒律與正念的規範保護。。眼睛產生的認知執著於外在影像,因為執著的緣故,所以生起苦的感受;。因為感受到痛苦與逼迫,心念就無法集中安定;。因為心散亂、不能集中,就沒辦法確實地看清事物本來的樣子;。因為不能正確、如實地觀察與體證真理,所以無法擺脫內心的疑慮與困惑;。因為無法擺脫對佛法的懷疑與困惑,容易被別人的錯誤見解誤導,使自己長期陷入痛苦的處境。。耳朵、鼻子、舌頭、身體、心意這五種感官,也跟前面說的眼根一樣,是同樣的道理。。這就叫做沒有守護好感官與行為的規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雜阿含經》中發起論述的提問。
    在阿含語境中,『不律儀』特指根門不守護,導致面對感官境界時產生貪、憂等煩惱。
    這不是單指違犯戒條,而是指心念處於散亂、未經調伏且不防範漏失的狀態。

    此句描述修行者未能對視覺感官(眼根)建立防護。
    在阿含經語境中,『不律儀』意指在面對色塵(視覺對象)時,放任感官追逐外境,產生貪、恚等煩惱染著,缺乏防護心念的自律與警覺。

    本句體現阿含經「緣起」與「五受陰」的實踐觀察。
    當眼根、色境、眼識三者和合(觸)時,若產生渴愛執著(著),則會隨之生起苦受。
    此處強調苦的生起並非無因,而是源於對色境的染著與繫縛。

    本句描述苦受對心念安定的干擾。
    在阿含經的因緣觀中,受是心所法,當生起苦受(身心不適、逼迫感)時,心會生起瞋恚或排斥的散亂,導致無法進入禪定中『心一境性』的狀態。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定、慧」的修學次第。
    在原始佛教教法中,「一心」即是「定」(三摩地),是生起「如實知見」的必要前提。
    若心識散亂而不安定,則無法如實觀察五蘊的生滅、無常、苦、空、非我。
    此處強調「定」能發「慧」的因果關係。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關於「無明」與「疑結」的因果關係。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如實知見』特指對五蘊、六入處、緣起與四聖諦的現量體證。
    若不能透徹觀察世間生滅的真相,內心必然會對佛法、解脫道及自我的本質產生猶豫與不確定(疑),這是阻礙證果的煩惱之一。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疑結」對修行的障礙。
    在原始佛教教法中,「疑」是十結之一,若不能對四聖諦、三寶建立不壞淨(信心),心便會游移不定,容易被外道或非法的見解引導,導致無法解脫生老病死的循環,故稱「常苦住」。
    這強調了正見與斷疑在離苦得樂過程中的決定性作用。

    本句承接前文對「眼根」的分析,依阿含經因緣法體系,指出六入處(六根)皆具備相同的特質。
    在《雜阿含經》中,這通常指六根皆是無常、苦、空、非我,或是皆應觀察為因緣所生、不應生起執著。
    此處採取類比法,說明感官經驗的共相。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此處指修行者未能攝護根門,任由感官隨境流轉而產生貪憂。
    不律儀並非單指違犯戒條,更強調心念在接觸色、聲、香、味、觸、法時,缺乏覺照與防護,導致煩惱生起。

名相註解
  • 攝護:攝受與保護,指透過正知、正念將心識收攝於善法中,不使散亂。
  • 苦受:指身心感受到不適、違逆的領納經驗。
  • 不一其心:心念散亂,無法達到定境中的心一境性或專注狀態。
  • 由他所誤:指因缺乏正見而受邪師或不正確的教言、見解所蒙蔽。
  • 苦住:指生命持續處於不安穩、受逼迫的痛苦狀態。

「云何不律儀?眼根不 律儀所攝護。眼識著色,緣著故,以生苦受; 苦受故,不一其心;不一心故,不得如實 知見;不得如實知見故,不離疑惑;不離 疑惑故,由他所誤,而常苦住。耳、鼻、舌、身、意 亦復如是。是名不律儀。

114
白話直譯
什麼是律儀?以眼根律儀攝受守護。眼識了別色境,心不產生染著;心不染著之後,恆常以此離欲之樂進一步安住;心中安住後,常使心專一;其心[解脫]已,如實知見;如實知見後,離於諸般疑惑;遠離一切疑惑,不受他人誤導,常住於安樂之中。耳、鼻、舌、身、意也都是如此。這叫律儀。」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律儀(自我約束與防護)?。收攝並守護好眼根的自律規範。。眼睛看見影像並產生辨別作用時,內心不生起貪愛與執著;。內心不再有任何執著之後,會恆常保持這種清淨的安樂,並持續安住在這個境界中。。內心安穩、樂於禪定後,心就能時常保持專注而不散亂;。當心念已經解脫,就能如實地認識並體證真理;。當你按照事物原本的樣子正確地觀察並體證後,就不會再有任何猶豫和懷疑了;。離開了所有疑惑後,就不會再被別人誤導,能隨時處於安詳快樂的狀態中。。耳朵、鼻子、舌頭、身體、心意也都是同樣的情形。。這就叫做防護感官的規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雜阿含經》典型的問答結構起首。
    在阿含語境中,『律儀』主要指對感官、言行、意念的防護與調伏,是止惡行善的規範。
    此處詢問律儀的定義,通常後文會接續說明六根律儀等具體實踐方式。

    此句說明「根律儀」的修行實踐。
    在阿含語境中,修行者於眼見色時,不取相、不隨好,防護眼根不使貪憂等惡法漏入心田。
    這是一種主動的防禦與收攝,旨在阻斷因感官與外境接觸而產生的煩惱連鎖反應。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關於「六入處」律儀的教法。
    在感官(眼根)與對象(色境)接觸並產生認知作用(眼識)的過程中,修行者應保持正念,觀察識知過程而不隨之起愛憎煩惱。
    此處強調「識」本身是自然的認知功能,而「染著」則是後續生起的貪愛結縛,修行重點在於切斷從識到受、想、行的染汙鏈接。

    此句描述阿羅漢聖者斷除貪欲後的心理狀態。
    在阿含經中,修行者透過觀察五蘊非我、非我所,達成「心解脫」。
    當心不再受世間染著,即遠離苦受與憂惱,獲得解脫的法喜。
    此處的「常」強調的是解脫狀態的穩固不退,「樂」是息滅煩惱後的寂靜樂。

    此為阿含經描述修習禪定的次第。
    當修行者遠離感官欲樂,內心生起離生喜樂,便能自然安住於定境而不向外馳散,使心念維持在專一、相續的狀態(心一境性),這是進一步引發如實知見的基礎。

    本句描述阿含經「四聖諦」修行中,從定發慧的現量經驗。
    當心遠離貪、瞋、癡等煩惱縛結(解脫)後,心智呈現清淨狀態,能不受主觀渴愛影響,直接觀察(如實知見)世間生滅與五陰無我的真相。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見法」的特質。
    修行者透過對五蘊、六入處或四聖諦的現觀,親自證得法性(如實知見),這種非推論性的直接經驗能斷除對佛、法、僧、戒以及對苦集滅道的猶疑,即斷除「疑結」。

    此句描述證果者(如初果須陀洹)斷除「疑結」後的心理狀態。
    在阿含語境中,修行者對四聖諦、佛法僧已有親身見證,不再產生猶豫,且因具備法眼,不再盲目隨從他人的錯誤教導。
    這種「不由他」的自覺境界,是獲得內心真正安穩與法樂的基礎。

    本句承接前文對「眼」的分析,說明其餘五根(耳、鼻、舌、身、意)在佛法義理上具有與「眼」相同的性質。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這通常指六入處皆是無常、苦、空、非我,不應對其產生執著。

    此處承接《雜阿含經》中關於「根律儀」的教導,指修行者在面對色、聲、香、味、觸、法六境時,能守護根門而不起貪欲、憂悲等惡法。
    在阿含語境中,律儀強調的是透過覺知與正念來調伏諸根,而非單指後世發展出的複雜戒律條文。

名相註解
  • 識色:了別、辨識顯色與形色等物質對象。
  • 染著:指心與煩惱相應,對境界產生貪愛或執著,形成繫縛。
  • 更:此處指進一步、更加,表示在斷除染著的基礎上,更深地進入解脫的定慧安穩中。
  • 樂住:指內心安穩、喜悅地進入並停留於禪定狀態。
  • 一其心:指心一境性,即心念專注於單一目標而不動搖、不散亂。
  • 其心解脫:指心識脫離煩惱縛結,不再被雜染所繫縛。
  • 知見:知是指智慧的認知,見是指對法性的親證與現觀。
  • 不由他:指修行者已得法眼,對於佛法有自覺的體證,不需依賴他人的引導也能正確辨別真偽。
  • 安樂住:心神安定且遠離煩惱磨難的狀態,指現法樂住。

「云何律儀?眼根律 儀所攝護。眼識識色,心不染著;心不染 著已,常樂更住;心樂住已,常一其心;一 其心已,如實知見;如實知見已,離諸疑惑; 離諸疑惑已,不由他誤,常安樂住。耳、鼻、舌、 身、意亦復如是。是名律儀。」

115
白話直譯
佛陀說完這部經後,眾比丘聽聞佛陀所說,歡喜遵從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講完這部經後,在場的比丘們聽了佛陀的教導,都感到很法喜,並決心依照教法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阿含經典型的結分語。
    展現原始佛教教學的完整過程:從「聞」(領受教法)、「思」(內化法義產生歡喜)到「修」(實際奉行)。
    在阿含語境中,「歡喜」並非世俗情感,而是指對四聖諦、緣起法等正法生起淨信後,內心湧現的法喜與安定,進而導向修行的實踐。

佛說此經已,諸 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七八)

117
白話直譯
如是我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自聽到佛陀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首之通序,旨在確立經典之真實性與傳承來源。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結集者(傳說為阿難)親自從佛陀處領受教法,展現原始佛教重視現量聽聞與信守師承的嚴謹態度。

如是我聞:

118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裡。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典「六成就」中之時成就、主成就與處成就。
    阿含經多以此典型開場,標示佛陀教法之歷史真實性。
    舍衛國為當時憍薩羅國之首都,祇樹給孤獨園則是佛陀在北印度最重要的弘法根據地之一。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 孤獨園。

119
白話直譯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退法、不退法、六勝入處。審諦聽聞,正思惟之,我應當為你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佛陀對比丘們說:「有會讓人退轉的方法、不會讓人退轉的方法,以及六種殊勝的感知領域。」。仔細聽,好好思考,我現在為你解說。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雜阿含經》中佛陀開示的標題總綱。
    阿含經系強調修行的次第與因緣,此處提到的『退』與『不退』是指修行者在斷除煩惱的過程中,是否會因諸根不調或外緣而喪失已證的境界;『六勝入處』則是進階的禪定修法,透過對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知境界的觀察與控制,達到超越欲染、調伏感官的殊勝狀態。

    此句為阿含經教法傳遞的標準序語,強調受法者應具備的正向心態。
    「諦聽」指專注且如實地領受音聲,「善思」指領受後應進行如理思惟(Yoniso manasikara),這是從聞所成慧轉向思所成慧的關鍵。
    在阿含語境中,唯有具備此二種態度,方能進入法次法向的修持。

名相註解
  • 退、不退法:指修行者證果或入定後,因某些因緣導致退失(退)或能穩固持守(不退)的法規與狀態。
  • 六勝入處:又稱六勝處。指在禪定中對色聲香味觸法等六境,能生起勝知勝見,不被境轉,進而斷除貪愛。
  • 當為汝說:應時為求法者開示正法。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退、不退法、 六勝入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120
白話直譯
什麼是退法?所謂眼根識知色境而生起欲念,該比丘對此歡喜讚歎、執取縛著,隨順著那(欲)法而流轉。應當知道這名比丘會退失各類善法,如世尊所說,這就稱為退法。耳、鼻、舌、身、意也都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叫做會退失的法?。是指眼睛看見色塵而生起貪欲的念頭,這名比丘內心歡喜讚賞,執著不放,隨順著這種染污法轉動。應當知道這名比丘會從善法中退步,這就是佛陀所說的「退法」。。耳朵、鼻子、舌頭、身體、心意,也都是同樣的情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發起的徵問,旨在定義阿含經中關於『法』的變異與退失現象。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退法』特指修行者因緣不具或放逸,導致已證得的禪定或果位(尤指阿羅漢向或某些阿羅漢果位)產生退轉的性質與因緣。

    本句依《雜阿含經》之「六入處」語境,說明退失修行位階的因緣。
    當眼識接觸色境時,若缺乏正思惟與正知,會生起貪欲相關的覺觀(欲覺)。
    比丘若對此境產生情感上的渴求(歡喜讚歎)、認知上的抓取(執取)與意志上的糾纏(繫著),心識便會隨順此煩惱法而流轉,無法解脫。
    在阿含教法中,善法的核心是「無欲」與「遠離」,隨順欲法即是背離善法,故名退法。

    本句承接前文對『眼根』的分析。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旨在說明『六內入處』(六根)皆具有相同的本質,即皆為無常、苦、空、非我。
    修行者應觀察這五種感官與覺知機能,如同觀察眼根一樣,不應執著為『我』或『我所』。

名相註解
  • 退法:指具有退轉性質的法。在《雜阿含經》中,通常指修習定慧過程中,因煩惱未斷盡或根性關係,導致所證法樂或果位退失的現象。
  • 眼識色:眼根接觸色塵(視覺對象)而產生的認識作用。
  • 欲覺:指與貪欲相應的尋思、念頭。
  • 執取繫著:指對境界的強烈抓取與心理上的束縛結縛。
  • 迴轉:指隨順煩惱在生死或染污境界中流轉,無法出離。
  • 耳:耳根,聽覺器官與機能。
  • 鼻:鼻根,嗅覺器官與機能。
  • 舌:舌根,味覺器官與機能。
  • 身:身根,觸覺器官與機能。
  • 意:意根,思維與知覺的依據,負責領受法塵。

「云何退法? 謂眼識色生欲覺,彼比丘歡喜讚歎,執取繫 著,隨順彼法迴轉,當知是比丘退諸善法, 世尊所說,是名退法。耳、鼻、舌、身、意亦復如 是。

121
白話直譯
什麼叫做不退法?眼緣於色生起眼識,進而產生欲念之思維與結縛,那比丘不歡喜、不讚歎、不執取、不繫著,對那些法不隨順流轉,應知這比丘於諸善法中不退轉,世尊說這是不退轉法。耳、鼻、舌、身、意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所謂的不退轉之法?。眼睛看見色塵生起眼識,以此為緣產生了貪欲的煩惱束縛。如果比丘能做到不歡喜、不讚歎、不執著、不掛礙,不順著這種煩惱趨勢轉動,應當知道這位比丘在修行善法上不會退轉,佛陀說這就是不退轉的法門。。耳朵、鼻子、舌頭、身體、心意這五種感官的功能與性質,也跟前面所說的道理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發起的問啟,旨在定義「不退法」。
    在《阿含經》的語境中,「不退法」特指修行者在解脫道上,對於已斷除的煩惱與已證得的果位(如須陀洹果等)不再退失,或指必然趨向涅槃的特質。

    本句體現阿含經「根律儀」之教法,強調修習者在六根觸對六塵時,若能覺察「欲覺結」之生起並修持「不隨順」,即可確保善法不退。
    此處之「不退」聚焦於斷除煩惱的當下正念,而非大乘教典中位不退、行不退等階位概念。

    本句承接前文對『眼根』的分析(通常指無常、苦、空、非我),說明其餘五根(耳、鼻、舌、身、意)在緣起法則下的本質完全一致。
    這反映了阿含經中『六入處』整體的觀察方法,即透過對感官經驗的全面審視,體悟一切感官及其對應境界皆屬因緣和合,不應生起執著。

名相註解
  • 不退法:梵語 avivartana-dharma。指修行所得之證量或位階不再墮落、退失,於此處特指證得初果以上聖位後,決定不墮惡趣,終將趣向正覺。
  • 眼識色緣:眼睛(根)與影像(塵)接觸生起識知,以此為生起煩惱的緣由。
  • 欲覺結:由貪欲所引發的尋思(覺)與束縛(結)。
  • 不隨順迴轉:不隨著煩惱的慣性流轉,即在觸受階段切斷愛取。

「云何名不退法?眼識色緣,生欲覺結, 彼比丘不喜、不讚歎、不執取、不繫著,於彼法 不隨順迴轉,當知是比丘不退轉諸善法, 世尊說是不退法。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122
白話直譯
「什麼是六種勝伏色境的感知處(六勝入處)?眼識以色境為緣時,不生起欲思維、繫縛與染污愛著,當知這位比丘勝過那種感官對境。超越彼等境界,乃世尊所說。耳、鼻、舌、身、意,也是一樣。如果那位比丘,在六種殊勝入處中已得勝,貪欲的束縛已斷,瞋恚、愚癡的束縛也已斷。譬如國王,擊敗敵人戰勝仇怨,稱為勝王;斷除各種煩惱束縛,稱為真正的婆羅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六種優越的禪定感知境界(六勝入處)?。當眼睛看到外在影像時,內心不生起貪愛欲望,也不被煩惱綑綁或執著,應當知道這位修行者已經超越了那種感官境界的束縛。。超越那些感官認知境界的『勝處』,是佛陀所教導的法義。。耳朵、鼻子、舌頭、身體、心意這五種感官,也都是同樣的情況。。如果那位比丘能在六種超越覺知境界的修持中獲得解脫,就能斷除貪心、憤怒與愚癡的束縛。。就像一位國王,能夠擊敗敵軍、降伏仇怨,因此被稱為勝利之王;。徹底斷除了所有束縛身心的煩惱,才稱得上是真正優異的修行人。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發問,引出關於「六勝入處」的教法。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勝入處』(abhibhāyatanāni)是指修行者透過禪定力,超越對外在色相的尋常感知,達到自在觀照、不被色境所縛的優越境界。
    此處特指透過六種不同的方式或層次來降伏對色法的執著。

    此句依據《雜阿含經》之「六入處」教法,強調修行的重點不在於斷絕感官功能(眼識色),而在於面對境界時,內心不生起隨眠煩惱與貪愛(欲覺、結染著)。
    「勝彼入處」指修行者能調伏自心,不被外境(入處)所奴役,達成感官防護的成就。

    本句屬於阿含經中關於『八勝處』或修行禪定中超越色處執著的教法。
    所謂『勝彼入處』,是指修行者透過修習禪定(如不淨觀或色界定),生起殊勝的認知力與控制力,能超越(勝)一般的處(感官對象或認知範圍),不再被外境所束縛,這是佛陀為了令弟子捨離對色相的貪著所建立的教說。

    本句承接前文關於「眼根」非我、無常或苦的論述,依《雜阿含經》典型的「六入處」類推法,說明其餘五根(耳、鼻、舌、身、意)在因緣法中的本質與眼根完全一致。
    這展現了原始佛教對五蘊、六處皆是無常、苦、空、非我的觀察,旨在引導修行者對內六入處產生厭離,進而離欲解脫。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勝入處』(abhibhāyatana)的實修果位。
    修行者透過觀想色處的淨與不淨,進而制伏感官對象(勝知、勝見),不被外境所轉。
    當修習者在心靈能量上超越了這六種感官對象的束縛,其根本煩惱(貪瞋癡三結)即得解脫。
    這屬於原始佛教中透過止觀達成漏盡的次第教法。

    此句以世間國王征服外敵為喻,比喻修行者若能斷除煩惱、超越五欲,方能成就法王之實。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的是「自勝者強」,即對內在染著的斷除與解脫。

    本句體現《雜阿含經》中對「婆羅門」一詞的重新定義。
    在原始佛教語境下,真正的婆羅門並非指稱種姓身分,而是指透過修行斷除「結」(煩惱)的解脫者。
    這反映了佛陀以覺悟的實踐取代階級制度的教理核心。

名相註解
  • 入處:梵語 āyatana,指心靈與對象作用的場所或範圍。
  • 勝:殊勝、超越、勝伏。指在禪定中對於所緣境具有自在轉變與不為所動的勝知勝見。
  • 勝已:指在禪修中獲得完全的自在與掌控,不再被外在色塵所牽引、動搖。
  • 王者:古代印度的統治者,此處指具備威勢能降伏敵對勢力之人。
  • 摧敵勝怨:擊碎敵方的武裝力量並戰勝心中的怨恨或外部的仇家。
  • 勝王:指在戰爭或競爭中獲得最終勝利的統治者。
  • 婆羅門:原指印度傳統階級中的祭祀階層。佛典中常用於借指清淨、修行圓滿的人,即阿羅漢。

「云何六勝入處?眼識色緣,不生欲覺、結染 著,當知是比丘勝彼入處。勝彼入處,是世 尊所說。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若彼比丘 於六勝入處勝已,貪欲結斷,瞋恚、愚癡結 斷。譬如王者,摧敵勝怨,名曰勝王;斷除 眾結,名勝婆羅門。」

123
白話直譯
佛陀說完這部經後,諸比丘聽聞佛陀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講完這部經後,在座的比丘們聽了佛陀的教導,都感到非常法喜,並決心依照教法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阿含經典型的結分語。
    展現原始佛教重視「聞、思、修」的次第,強調聽聞正法後的「歡喜」是源於對因緣法、四聖諦等真理的契悟,並以此引發「奉行」的實踐動力。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 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七九)

125
白話直譯
如是我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這是經首五事(或六成就)之一的「聞成就」。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此法經由結集者(如阿難尊者)親自從佛陀處受持聽聞,以確立經文的真實性與信守傳承,並非憑空杜撰或輾轉傳聞。

如是我聞:

126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中。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證信序」之開端,確立佛經教法之時間、教主與地點。
    阿含語境強調教法源於歷史佛陀之親傳,地點多具體可考,體現早期佛教於僧團集體生活的真實背景。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 孤獨園。

127
白話直譯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此六根不調伏、不關閉、不守護、不執持、不修習,於未來世必受苦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佛陀告訴比丘們:「如果對眼、耳、鼻、舌、身、意這六種感官不加以引導約束、不防範感官門戶、不隨時覺照、不掌握控制、不練習修持,將來一定會承受痛苦的報應。」
法義解析
  • 本句展現原始佛教《阿含經》中「律儀」修持的核心。
    六根為內入處,是接觸外界(六境)並產生執著的門戶。
    若不透過戒、定、慧加以攝受與防護,心隨境轉,則會造作惡業,種下未來受苦的因。
    強調解脫應從守護根門開始。

名相註解
  • 調伏:指調御與降伏感官的散亂與貪欲。
  • 關閉:指守護根門,不讓外境引發的煩惱隨入,非指斷絕感官功能。
  • 執持:指掌握、把持心念,不使失念。
  • 苦報:指因不善業力所導致的痛苦果報。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此六根不 調伏、不關閉、不守護、不執持、不修習,於未來 世必受苦報。

128
白話直譯
哪些是六根?眼根不調伏、不關閉、不守護、不修習、不執持,將來必受苦報;耳、鼻、舌、身、意根也是如此。愚癡且未聽聞正法的凡夫,眼根見到色塵時,取其總相,取其別相(隨形好),放任眼根隨境轉向,於無律儀狀態中執取境相,住於世間的貪欲、愛染、邪惡等不善法中,令煩惱流漏而滲入其心,這類人不能執持律儀來防護眼根。耳、鼻、舌、身、意根,也是一樣。如此,對於六根若不調伏、不關閉、不守護、不執持、不修習,未來世必定承受苦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六種感官功能?。如果對眼睛接觸外境的反應不加節制、不關閉感官門頭、不守護正念、不修持心法、不掌握攝受,未來一定會受苦報。。耳朵、鼻子、舌頭、身體、以及覺知分辨的心,這五種根律也同樣是如此。。沒有聽過佛法教導的平凡人,眼睛看到事物時,會執著於外觀與細部美醜,任由視覺感官牽著走。因為沒有防守好感官,心靈被世間的貪欲和煩惱佔據,導致煩惱流進心中,這就是無法依循戒律來保護自己的視覺感官。。耳朵、鼻子、舌頭、身體、心靈的感知功能,也都是同樣的道理。。同樣的道理,如果對自己的眼、耳、鼻、舌、身、意這六種感官不加引導、不防護防範、不妥善守護、不掌握控制、不練習觀照,未來一定會承受痛苦的後果。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中對處、界、入等基本法相的追問,旨在界定構成個體感知經驗的六種生理與心理基礎(增上義),是解析苦集與滅苦過程的出發點。

    本句展現《阿含經》中「守護根門」的修行核心。
    眼根接觸色塵時,若缺乏正念與正知,導致內心隨順貪、恚、癡等煩惱起舞,即是「不調伏」。
    這種放任感官流散於外境的行為,是未來輪迴受苦的因緣。
    阿含教法強調從現法中防範五欲功德的染著,以達到離苦得樂。

    本句承接前文對『眼根』之論述,依《雜阿含經》因緣法與處相應語境,強調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在觀察無常、苦、空、非我時具有一致性。
    此處的『如是』是指其他五根與眼根一樣,皆是緣起無常,不應執著為我或我所。

    本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對於「根律儀」的教導。
    描述凡夫在六根對六塵(此處指眼對色)的當下,因缺乏正思惟,隨即產生「取相」(執著整體輪廓)與「取隨形好」(執著細部特徵)的心理運作,導致貪憂等不善法滲入內心(漏其心)。
    修行重點在於守護根門,在觸境的第一時間建立正念,不使其生起染著。

    本句承接前文對『眼根』的論述,依《雜阿含經》因緣法語境,強調六入處(六根)本質皆同。
    意指其餘五根與眼根一樣,皆是無常、苦、空、非我,不應於中生起執著,是修習『厭、離欲、滅盡』的觀察對象。

    本句屬於《雜阿含經》典型的原始佛教教法,強調「守護根門」的重要性。
    修行者若放任感官(六根)隨外界色聲香味觸法(六境)起舞,就會產生貪愛與執著,進而造業受報。
    調伏與關閉並非指肉體上的致殘,而是指在感官接觸境界時,不生起煩惱的防護功夫。
    此處依阿含經因果法則,強調現前的放逸是未來受苦的直接因緣。

名相註解
  • 不關閉:指面對外境時缺乏防護,任由意識隨境轉移,不守護感官之門。
  • 不執持:指不能把握、攝受自心,使其不流散於染污的境界。
  • 耳、鼻、舌、身、意根:指除眼根外的其餘五種感覺與認知器官機能。
  • 意根:指第六根,為思維與知覺的依託,負責領受法塵。
  • 愚癡無聞凡夫:指未修習佛法、未聽聞聖教的普通人。
  • 執受相:指執取事物的整體外貌(標誌、特徵)。
  • 執受隨形好:指執取事物的細微特點、迷人之處或動人細節。
  • 未來世:指未來的生命階段或因果報應顯現的後續時空。

「何等為六根?眼根不調伏、不 關閉、不守護、不修習、不執持,於未來世必受 苦報;耳、鼻、舌、身、意根亦復如是。愚癡無聞 凡夫眼根見色,執受相,執受隨形好,任 彼眼根趣向,不律儀執受,住世間貪、愛、惡 不善法,以漏其心,此等不能執持律儀,防 護眼根。耳、鼻、舌、身、意根,亦復如是。如是 於六根不調伏、不關閉、不守護、不執持、不修 習,於未來世必受苦報。

129
白話直譯
如何是六根善於調伏、善於關閉、善於守護、善於執持、善於修習,而在未來世中,必定感受安樂的果報?多聞聖弟子眼見色塵時,不執取整體之相,不執取細微特徵,在其眼根運作之際,常時安住於根律儀中,使世間的貪、愛及邪惡不善法不滲漏入心,能成就律儀,善於守護眼根。耳、鼻、舌、身、意根,也是如此。如此,六根若能善於調伏、善於關閉、善於守護、善於執持、善於修習,於未來世必定獲得快樂的果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把眼、耳、鼻、舌、身、意這六種感官功能好好地調伏、防護、管理與練習,讓未來一定能得到安樂的果報呢?。聽聞佛法、有修行的弟子在眼睛看到事物時,不會被外表吸引,也不會執著於細部的美醜特徵;在眼根接觸外境的過程中,始終保持自律防護,不讓世間的貪欲和煩惱影響內心,以此生起防護力,守護好自己的感官。。耳朵、鼻子、舌頭、身體、以及覺知的心,也都是同樣的道理。。只要像這樣好好引導眼耳鼻舌身意這六種感官,懂得防護與掌控,並持續練習這份覺察,未來一定會獲得安樂的果報。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法。
    核心在於透過對六根(感官)的自律與修治,切斷對外境的貪愛執著。
    阿含經強調『守護根門』是修行的基礎,透過對感官接觸(觸)後的警覺(受、想、行),避免生起煩惱,從而斷除苦因,獲致清淨的安樂果報。

    此句描述《雜阿含經》中「根律儀」的修持。
    聖弟子透過正知,在感官(眼根)接觸對象(色境)的第一時間,不生起美醜、好惡的執著(不取相、不取隨形好),從源頭截斷煩惱的滲漏。
    這不是不看,而是在看的時候內心安住於律儀,不被貪愛等不善法所動搖。

    本句承接前文對眼根的論述,將「因緣所生、無常、苦、空、非我」的判讀框架類推至其餘五根。
    在《阿含經》語境中,六根(內處)是構成眾生覺知經驗的生理與心理基礎,佛陀強調這六種感知功能皆依緣而起,不應執取為恆常不變的自我。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根律儀」的修行核心。
    修行者並非截斷感官,而是透過「調伏」與「關閉」(防護感官門頭)來避免對外境生起貪愛與憂戚。
    透過「執持」與「修習」,在根境相對時保持正知正念,從而導向解脫或善趣之樂報。
    此處的樂報在阿含語境中,包含現法樂住與未來的勝妙果報。

名相註解
  • 樂報:修行五欲功德或禪定、解脫所感得的善果安樂。

「云何六根善調伏、 善關閉、善守護、善執持、善修習,於未來世 必受樂報?多聞聖弟子眼見色,不取色相, 不取隨形好,任其眼根之所趣向,常住 律儀,世間貪、愛、惡不善法不漏其心,能 生律儀,善護眼根。耳、鼻、舌、身、意根,亦復如 是。如是六根善調伏、善關閉、善守護、善執 持、善修習,於未來世必受樂報。」

130
白話直譯
即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就用詩句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中銜接散文(長行)與韻文(偈頌)的固定用語。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或弟子常在開示教法後,以偈頌形式重述要義,便於大眾誦持與記憶。

名相註解
  • 偈:梵語 gāthā 之音譯「偈陀」的簡稱,意譯為頌,是一種定數句式的韻文體裁。
  • 即:隨即、立刻,表示動作的銜接。

即說偈 言:

131
白話直譯
對於六觸入處,安住於不律儀(不防護根門),這些比丘們,將在漫漫長夜中遭受大苦。對於這些律儀,應當常勤加修習,生起正信且心無二念,使諸漏斷盡而成就無漏心。眼根見到那些色境,無論是悅意的還是不悅意的,對悅意境不生起貪欲,對不悅意境不生起憎惡。耳根聽聞那些聲音,有可愛悅意的與不可愛悅意的,對於可愛悅意的聲塵不生快樂染著,對於不可愛悅意的聲塵也不起厭惡憎恨。鼻根所嗅聞,不論是香的或臭的物質,於香臭境中保持平等之心,既無貪欲亦無違逆。所食用的各種滋味,其中有美好與粗惡;對美味不生起貪著,對粗惡之味也不生嫌棄。當樂觸接觸身體時,不生起放逸之心;被苦觸所觸及時,不生起過失厭惡的念頭。以平等捨心捨離苦與樂,使未寂滅的煩惱趣向寂滅,並以心意觀察那種種生滅的相狀。於虛偽不實之法生起分別,欲貪隨之轉向增長廣大;應當覺察領悟那些惡法,使心安住在遠離欲貪的狀態。善於收攝此六根,處於六境之觸而心不動搖,摧伏種種魔怨,度脫生死而達彼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在眼、耳、鼻、舌、身、意這六種感官與外境接觸時,不能守護自心、失去自制,這樣的比丘,會在長久的時間裡承受巨大的痛苦。。大家對於這些戒律規範,應當經常勤奮地修習,抱持純正且專一的信心,不讓任何煩惱染污內心。。眼睛看到外在境界時,面對喜歡或不喜歡的事物,喜歡的不生起貪愛,不喜歡的也不生起討厭。。耳朵聽到各種聲音時,會有喜歡或不喜歡的感受,對於喜歡的聲音不要沈溺執著,對於不喜歡的聲音也不要生起瞋恨厭惡。。當鼻子聞到各種香或臭的味道時,對這兩種氣味都保持平常心,既不生起想要擁有的貪心,也不生起排斥厭惡的情緒。。吃進去的各種食物味道,雖然有好吃與不好吃的分別,但吃到好吃的食物時不生起貪愛,吃到不好吃的食物時也不會挑剔嫌棄。。身體感受到快樂的接觸時,心不起貪著而放縱;身體感受到痛苦的接觸時,心不起瞋恨而覺得遭受迫害。。以平等的捨心放下苦受與樂受,讓還沒斷除的煩惱徹底熄滅,並以正知觀察心中生起的各種身心現象。。因為內心虛妄不實的計較分別,會讓貪欲越變越多。我們應該覺察到這些貪念的禍害,讓心平穩地保持在沒有貪欲的狀態。。好好守護自己的眼耳鼻舌身意,當感官接觸到外界景象或聲音時,心不要被牽動,這樣就能降伏煩惱的魔軍,跨越生死的河流到達解脫的彼岸。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關於「守護根門」的核心教法。
    六觸入處是根、境、識三者和合的關鍵,若比丘在此階段缺乏律儀(即防護),隨順貪、嗔、癡而生反應,則會陷入輪迴,長期受苦。
    此處的「長夜」比喻輪迴的漫長與無明。
    依阿含語境,強調因緣生滅與防護根門的次第修行。

    本句屬於《阿含經》之原始教法,強調「戒、定、慧」三學中「以戒增上」的重要性。
    透過勤修律儀(戒)來防護根門,並以「正信心」維持心念的純淨與專注,最終達到心不隨煩惱流轉(不漏心)的解脫狀態。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根律儀」的修行核心。
    修行者在六根觸對六塵時,應保持正念正知,不隨境轉。
    對於順境(可意)不起貪愛染著,對於逆境(不可意)不起瞋恚嫌惡,以此斷除隨眠煩惱,達成心境的平等與解脫。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根律儀」的修持。
    當耳根接觸聲塵產生耳識時,隨之而來的受(念與不念)是自然的心理反應。
    修行者應在觸受生起時保持正念,對順情之境(念)不生貪著,對逆情之境(不念)不生瞋恚,從而斷除隨眠煩惱,不使心境隨外塵起伏。

    本偈體現《雜阿含經》中「根律儀」的修持。
    當鼻根對觸香塵時,修行者應守護根門,觀察氣味僅是緣生緣滅的客體,不隨境起愛(欲)或恚(違)。
    透過「等心」的平等觀察,斷除對感官境界的執著,達成內心的捨辛與平靜。

    本偈體現阿含經中「於食知量」與「守護根門」的修行要旨。
    修行者對待飲食應視為支撐色身以修梵行的「藥石」,而非追求感官享受。
    面對違順境(美惡味)時,核心在於不生貪(愛)與不生恚(擇/嫌棄),保持內心的平等與覺照,斷除對五欲中「味欲」的執著。

    本句體現阿含經對於「受」與「觸」的觀察,強調修行者在面對順逆境界時,應保持平等心。
    面對樂受時,警覺其無常而不起貪心與放逸;面對苦受時,觀察其因緣生滅,而不生起惱怒、仇視或認為是惡緣的負面心理(過惡想),藉此斷除貪、瞋二結。

    本偈頌體現《阿含經》中關於「四禪」或「捨覺支」的修持要義。
    修行者透過不苦不樂的「捨受」,保持心境平等,進而對尚未斷除的隨眠煩惱進行止觀。
    所謂「彼種彼種相」,是指在禪觀中如實觀察五蘊、六入處等種種生滅相狀,以達無常、苦、空、無我之實證。

    本偈頌體現《阿含經》中關於五欲功德與離欲的教法。
    第一句「虛偽而分別」指出貪欲的根源在於對境界生起不如實的「虛妄分別」(非理思惟),將無常、苦、無我之法誤認為可喜、可樂,進而引發「欲貪」的增長。
    後半段則強調修行的對治方法:首先要「覺悟」欲貪是惡法、是繫縛,進而透過正思惟轉向「離欲」,使心安住在解脫欲染的清淨位。

    本句體現《雜阿含經》中「守護根門」的核心教法。
    修行者透過正念觀察六根(感官)與六境(對象)接觸的當下,不生起貪、恚等隨眠煩惱(即「不動」),藉此斬斷因緣連鎖中「觸」轉向「受」與「愛」的繫縛。
    摧伏魔怨象徵克服內在煩惱(魔)與外在誘惑,最終達成止息生死的涅槃目標。

名相註解
  • 受大苦:指因無明與執著所招感的生死輪迴之苦。
  • 正信:對於四聖諦、三寶具備正確且堅定的信仰。
  • 諸漏:指欲漏、有漏、無明漏等煩惱,因其能使心流散、滲漏於生死苦海而得名。
  • 不漏心:指心不被煩惱侵擾,達到解脫、無漏的狀態。
  • 可意:順心、令人愉悅的境界。
  • 不可意:違心、令人厭惡或不愉悅的境界。
  • 欲:指貪欲、欲染。
  • 憎惡:指瞋恨、厭惡之心。
  • 念:指「可意」(Manāpa),即合意、喜愛的聲音。
  • 不念:指「不可意」(Amanāpa),即不合意、不喜愛的聲音。
  • 樂著:指對喜好境生起貪愛與黏著。
  • 起惡:指對厭惡境生起瞋恚、嫌恨等惡劣心態。
  • 鼻根:六根之一,指鼻子的感官知覺機能。
  • 嚊:音「修」,嗅聞之意。
  • 等心:平等心,指面對違順境界時,心不傾斜、不波動的捨受狀態。
  • 無欲:不生起渴愛或貪求。
  • 無違:不生起違逆、瞋恚或厭惡感。
  • 眾味:指各種食物的味道,對應舌根所對之味塵。
  • 美惡:指食物品質的優劣、味道的好壞。
  • 不起貪:面對悅意境時,防護根門,不生起染著喜好之心。
  • 不擇:不挑揀、不嫌棄。指面對不悅意境(惡味)時,心不生瞋恚、厭惡或排斥。
  • 樂觸:指與樂受相應的觸,即感官接觸到悅意境所產生的生理或心理反應。
  • 放逸:指心不防守,放任感官追逐樂受而導致善法退失。
  • 苦觸:指與苦受相應的觸,即感官接觸到不悅意境。
  • 過惡想:指面對苦境時產生的瞋恨、惱害或將境界視為惡意侵害的負面想念。
  • 平等捨:指修行中遠離憂喜、苦樂,心住於中道平等的自性清淨狀態,即「捨受」或「捨覺支」。
  • 不滅者令滅:指尚未斷除的貪、瞋、癡等煩惱(隨眠),透過正觀修行使其趨於涅槃寂滅。
  • 心意:指修觀時的覺察主體,具備分析、辨別法相的功能。
  • 彼種彼種相:指種種不同的威儀、所緣境或法塵的差別相狀。
  • 虛偽:指心識不如實、虛妄的運作狀態,對應於非理思惟。
  • 分別:指對境界生起取相、計較的心作用。
  • 欲貪:對於五欲境界的強烈染著與渴求。
  • 離欲:遠離對感官欲望的執著,是趨向解脫的重要階段。
  • 六境:色、聲、香、味、觸、法等六種與六根相對應的客觀環境或對象。
  • 不動:指心不隨境界轉動,不生起憂悲惱苦或貪愛執著。
  • 魔怨:指能障礙善法、奪人慧命的煩惱魔、五陰魔等怨敵。
  • 彼岸:比喻涅槃、解脫的境界。
「於六觸入處,住於不律儀,
是等諸比丘,長夜受大苦。
斯等於律儀,常當勤修習,
正信心不二,諸漏不漏心。
眼見於彼色,可意不可意,
可意不生欲,不可不憎惡。
耳聞彼諸聲,亦有念不念,
於念不樂著,不念不起惡。
鼻根之所嚊,若香若臭物,
等心於香臭,無欲亦無違。
所食於眾味,彼亦有美惡,
美味不起貪,惡味亦不擇。
樂觸以觸身,不生於放逸,
為苦觸所觸,不生過惡想。
平等捨苦樂,不滅者令滅,
心意所觀察,彼種彼種相。
虛偽而分別,欲貪轉增廣,
覺悟彼諸惡,安住離欲心。
善攝此六根,六境觸不動,
摧伏眾魔怨,度生死彼岸。」
132
白話直譯
佛說完這部經,眾比丘聽聞佛的教導,歡喜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講完這段經文後,在場的比丘們聽了佛陀的教導,都由衷感到高興,並依照教法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阿含經典型的結分語。
    展現了原始佛教中弟子聽法後的「法喜」與「實踐」特質。
    阿含語境強調聞法後須將教義(如四聖諦、緣起法)落實於身心的觀察與修證中,而非僅止於理論的認同。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八〇)

134
白話直譯
如是是我所親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結集經典時的通序,旨在確立經文的真實性與傳承來源。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的是結集者阿難尊者親自聞法於佛陀的現量經驗,體現教法依因緣而生、不增不減的質樸特質。

如是我聞:

135
白話直譯
某時,世尊在拘薩羅國人間遊歷,來到頻頭城北方的申恕林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在拘薩羅國的民間各地行腳教化,來到頻頭城北邊的一片申恕樹林裡。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佛陀遊化教法的背景。
    阿含經中常記載佛陀「人間遊行」,意指佛陀不固定居於一處,而是帶領比丘於各國村落間巡迴教化,體現原始佛教游化僧團的特質。
    申恕林(śimśapā-vana)是佛陀多次演說重要教法(如「見毒箭」或「林中落葉」喻)的場所。

名相註解
  • 拘薩羅國:中印度古國名(Kośalā),是佛陀長期弘法的主要區域之一。
  • 人間遊行:指在人群居住的村落、城鎮間往返教化,非閉門隱修。
  • 申恕林:śimśapā 樹林,即黃檀木林。

一時,世尊在拘薩羅國 人間遊行,到頻頭城北申恕林中。

136
白話直譯
那時,頻頭城裡,婆羅門長者們都聽說世尊在拘薩羅國人間遊化,停留在頻頭城申恕林中。聽聞後,全部一起出城,來到申恕林,前往世尊處,頂禮雙足,退坐一旁。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頻頭城裡的婆羅門和地方長輩們都聽說佛陀在拘薩羅國各地教化眾生,現在正住在頻頭城的申恕林裡。。聽完消息後,大家一起走出城,來到申恕林,前往佛陀所在的地方,恭敬地叩頭禮拜佛足,然後退下坐在一邊。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佛陀在拘薩羅國遊化之行蹤。
    阿含經中常記載佛陀巡迴各國「人間遊行」,旨在隨緣教化、廣利人天。
    此處強調社會地位較高的婆羅門與長者階層對佛陀動向的關注,為後續的請法或對話建立背景。

    本句描述信眾聽聞佛陀訊息後的威儀。
    在《雜阿含經》等早期經典中,信眾見佛的標準禮節為「稽首禮足」(最尊敬的體位禮儀)與「退坐一面」(保持適當距離以聽受教法),體現原始佛教時期僧俗互動的教化場景。

名相註解
  • 長者:指在家居士中具有財富、聲望或德行地位的尊稱。

爾時,頻 頭城中,婆羅門長者皆聞世尊於拘薩羅國 人間遊行,住頻頭城申恕林中。聞已,悉共出 城,至申恕林,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 一面。

137
白話直譯
爾時,世尊告頻頭城婆羅門長者:「若有人問你:『哪些沙門、婆羅門不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你應該回答:『如果沙門、婆羅門看見色相,還沒斷除貪心、欲望、愛著、渴求、執念,內心不安寧,行為不合正法,舉止粗澀。耳、鼻、舌、身、意與法,也都是像這樣。像這樣的比丘,不該恭敬、尊重、禮拜、供養。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告訴頻頭城的婆羅門和地方領袖:「如果有人問你們:『什麼樣的修行人或祭司是不值得尊敬、禮待和供養的?』。你應該這樣回答:『如果沙門或婆羅門在看見外在事物時,心裡還沒放下貪心、欲望、喜愛、渴求和執著,內心就無法平靜,行為不符合佛法規範,而是在修習一種偏差且不平順的苦行。。耳朵、鼻子、舌頭、身體以及意根的運作法則,也都是同樣的道理。。像這種類型的僧侶,不應該對他們表現出恭敬、尊重,也不應當禮拜事奉或提供供養。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世尊啟發大眾思考「真假修行者」的辨別基準。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強調觀察修行者的行為、煩惱的斷除程度,而非僅看其身份背景或外在形象,作為是否應給予供養與尊重的依據。

    本句屬於阿含經因緣法教,強調解脫的關鍵在於對「六入處」(眼見色)時的心理狀態。
    若對境界生起貪愛執著,內心便會被煩惱束縛而不得寂靜。
    此處指責那些雖有修行者之名(沙門、婆羅門),但若未斷除對色的渴愛,其修行仍屬「非法」與「疏澀」,無法達到解脫。

    本句承接前文對『眼』的論述,將五受陰或六入處的觀察推廣至其餘感官。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這代表耳等感官與其對應的聲、香、味、觸、法等塵境,皆同樣遵循無常、苦、空、非我的緣起法則,是為『亦復如是』的真義。

    本句屬於阿含經教法,強調比丘若缺乏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等功德,甚至具備惡法(如惡欲、強梁等),則不具備作為「福田」的資格。
    阿含經中對於「應受供養」有嚴格的因緣與實修標準,若修行者行為與正法背道而馳,則信眾不應給予四事供養,以免助長邪命與法滅。

名相註解
  • 頻頭城:古印度地名,經典中記載婆羅門聚集之處。
  • 沙門:泛指出家修行者,原意為「息心」或「勤息」。
  • 供養:以衣服、飲食、臥具、醫藥等生活必需品奉事修行者。
  • 眼見色:眼根接觸色塵(視覺對象)的知覺過程。
  • 渴:指極度強烈的愛染,如同口渴思飲。
  • 非法:違背佛陀所說的正法與因果律。
  • 踈澁行:指粗糙、不平順、甚至帶有邪見的苦行或修法,與中道寂靜相違。
  • 禮事:禮拜與事奉。

爾時,世尊告頻頭城婆羅門長者:「若 人問汝言:『何等像類沙門、婆羅門不應 恭敬、尊重、禮事、供養?』汝當答言:『若沙門、婆 羅門眼見色,未離貪、未離欲、未離愛、未 離渴、未離念,內心不寂靜,所行非法,所 行踈澁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如是 像類比丘,不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

138
白話直譯
說完這些話後,應再問:『為什麼這些像沙門、婆羅門的人,不該恭敬、尊重、禮拜、供養?』你應該回答:『我們眼見色相,未能遠離欲望、遠離愛著、遠離渴求、遠離思念,內心未得寂靜。耳、鼻、舌、身、意法也都是如此。那些沙門、婆羅門眼睛見到色塵,亦未能遠離貪、未能遠離欲、未能遠離愛、未能遠離渴、未能遠離繫念,內心不寂靜,行於非法,行於粗澀之行。耳、鼻、舌、身、意與法也同樣如此。我在這些法中尋求它們的差異,卻見不到有任何實質差異的行相。因此,我對於這些像類的沙門、婆羅門,不應恭敬、尊重、禮拜、供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完之後,應該再問:「為什麼像這一類的修行者,不值得我們對他恭敬、尊重、禮事和供養呢?」。你應該回答說:『我們眼睛看到各種物質對象時,心裡還沒放下貪欲、喜愛、渴求和思念,所以內心無法平靜。。耳朵、鼻子、舌頭、身體、意根,以及它們所對應的境界,也是同樣的道理。。那些修行者在看見外在事物時,對於感官執著、渴求與掛念都還沒放下,內心躁動不安,所作所為不符合正法,行為粗糙且不順遂。。耳朵、鼻子、舌頭、身體,以及心靈與心靈認知的對象,也都是同樣的道理。。我在這些法當中尋找它們的不同之處,卻發現它們並無本質上的區別。。所以,我對於這類空有外表、不符實質的修行者,不應該展現恭敬、尊重,也不該對他們禮拜或提供供養。
法義解析
  • 本句展現阿含經中理性思辨的教法風格。
    佛陀教導弟子在面對不同修行者時,應透過觀察其法義與行為來判斷是否值得親近與供養。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不盲目崇拜,而是建立在對「法」的正確揀擇上,進而探討何種行為或見解會導致修行者失去被尊重的資格。

    本句體現《雜阿含經》的核心教法,即觀照「六入處」的生滅。
    佛陀教導修行者應誠實觀察自己的心理狀態:當根塵接觸(眼見色)時,若內心生起欲、愛、渴、念等煩惱,心便會隨之波動。
    這種不寂靜的狀態正是苦的根源。
    此處強調「不離」是束縛的根源,唯有透過修習厭、離欲、滅盡,方能達成內心的真正寂靜。

    本句延續前文對「眼、色」之處分。
    在《雜阿含經》的因緣教法中,強調「六入處」的生滅規律是一致的。
    此處指出耳、鼻、舌、身、意等五根與其相對應的法境,在無常、苦、空、非我的本質上,與眼根、色塵完全相同,共同構成眾生認知的世間。

    本句出自《雜阿含經》,描述未能如實修行的沙門與婆羅門,在六根對治六塵(眼見色)時,心中仍充滿五種層次的繫縛(貪、欲、愛、渴、念)。
    這種執著導致內心無法達到止觀的寂靜狀態。
    所謂『行非法』是指行為背離八正道;『踈澁行』則指因煩惱糾纏,使身口意行顯得粗鈍、不調柔,與解脫道的清淨流暢相反。

    本句承接上文對「眼、色」的論述,將「六入處」(六根與六塵)的觀察類推至其餘五組。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這是為了說明所有感官知覺系統皆符合「無常、苦、空、非我」的特質,強調修行者應對內外入處生起厭離,進而解脫執著。

    此句體現《雜阿含經》中「平等的觀察」。
    在觀照五蘊或諸法時,修行者若能體證法性,會發現無論何種色、受、想、行、識,其無常與無我的本質是齊等的。
    在究竟的無我觀察中,不存在一個具有實體性、能區別彼此的「差別相」。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對「實法」的重視。
    佛陀強調沙門或婆羅門的價值在於其內在是否具備戒定慧等解脫法,而非僅依賴外在身份或形貌。
    對於未能實踐正法、徒有其表的修行者(像類),不應視為福田而行供養,此為依法律、依正見的理性抉擇。

名相註解
  • 五種不離(貪欲愛渴念):描述對境界執著的不同深度,從初步的貪戀到深刻的渴求與念念不忘。
  • 斯等:指稱前文所提到的諸法或五蘊等觀照對象。
  • 差別:指事物之間各異的特徵或自相。
  • 行:此處指行相、運作或法的顯現特徵,意指法之本質表現。

「作是 說已,當復問言:『何故如此像類沙門、婆羅 門,不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汝應答言: 『我等眼見色,不離欲、不離愛、不離渴、不 離念,內心不寂靜。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 是。彼沙門、婆羅門眼見色,亦不離貪、不離 欲、不離愛、不離渴、不離念,內心不寂靜, 行非法,行踈澁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 是。我於斯等求其差別,不見差別之行。 是故我於斯等像類沙門、婆羅門不應恭 敬、尊重、禮事、供養。』

139
白話直譯
如果再問:『哪一類型的沙門、婆羅門,是應當恭敬、尊重、禮事、供養的?』你應當回答:『如果他在眼見色塵時,能遠離貪、遠離欲、遠離愛、遠離渴、遠離念,內心安詳寂靜,不實踐非法之行,實踐平等正行,實踐不乖舛之行。耳、鼻、舌、身、意根與法塵亦是如此。像這一類的沙門、婆羅門,是眾人所應當恭敬、尊重、禮事與供養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有人再問:『什麼樣的修行人或婆羅門,才是我們應該恭敬、尊重、對待與供養的對象呢?』。你應該這樣回答:『如果他在眼睛看見外在事物時,能對那些事物遠離貪愛、欲求、執著、渴望與罣礙,內心保持冷靜安定,不去做違背法理的事,而是實踐正道,不走偏頗崎嶇的路。。耳朵、鼻子、舌頭、身體以及心意及其對象,也是同樣的道理。。像這一類的修行者,是值得大家去恭敬、尊重、侍奉與供養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承接上文,探討修行的正向準則。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強調建立正確的福田觀與恭敬心。
    值得供養的對象並非依據種姓或外在表象,而是依據其是否正向覺悟、斷除煩惱(貪、瞋、癡)的實質修證境界,作為判斷「應供」的基準。

    本句展現《雜阿含經》修持根律儀的核心。
    修行者在六根觸對六境(眼見色)時,若能截斷對感官對象的渴求與繫縛,即可達到內心的涅槃寂靜。
    所謂「等行」即是符合八正道的中道行,「不踈澁行」指遠離不正見與煩惱糾葛的流暢梵行。

    本句承接上文對「眼」與「色」的因緣分析,運用阿含經典型的類推法。
    意指其餘五根(耳、鼻、舌、身、意)及其對應的五境(聲、香、味、觸、法),同樣遵循生滅無常、非我、非我所的法則,皆是因緣所生,並無恆常主宰的實體。

    本句描述符合正法修行的聖弟子或修行者,因其威儀與內證功德,堪受世間福田。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對「法」的尊重具體落實在對清淨僧團或具德修業者的四事供養與禮敬上。

名相註解
  • 離貪、欲、愛、渴、念:此為解脫愛結的層次描述,指對感官對象的五種不同深淺的耽溺狀態。
  • 非法行:指違背佛法、不合戒律或因果規律的行為。
  • 等行:梵語 sama-carya,指平等、正直、平衡的行為,對應於正道。

「若復問言:『何等像類沙門、 婆羅門所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汝應答 言:『若彼眼見色,離貪、離欲、離愛、離渴、離 念,內心寂靜,不行非法行,行等行,不 踈澁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如是像 類沙門、婆羅門所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

140
白話直譯
若再有人問:『為何對於這些像類的沙門、婆羅門恭敬、尊重、禮拜、供養?』你應當回答:『我們眼見色,未遠離貪、未遠離欲、未遠離愛、未遠離渴、未遠離念,內心不寂靜,行非法的行為,行粗澀的行為。耳、鼻、舌、身、意及其對應的法,也都是像這樣。這一類的沙門、婆羅門,遠離貪、遠離欲、遠離渴、遠離念,內心安詳寂靜,施行與法相應的行為,不施行粗澀不合法的行為。耳、鼻、舌、身、意法也都是如此。我們對於那些(修行者),尋求其中的差別特徵,因為見到其殊勝差別的緣故,對於那些像類的沙門、婆羅門,應當恭敬、尊重、禮事、供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有人再問:『為什麼要對這些看起來像是出家人或修行者的人表達恭敬、尊重,並在禮節上侍奉、提供物質供養呢?』。你應該這樣回答:『我們眼睛看到外在事物時,心裡還存著貪心、慾望、喜愛、渴求和掛念,內心沒辦法平靜,所作所為不符合佛法規範,行為舉止也顯得粗糙而不和諧。。耳朵、鼻子、舌頭、身體以及心意所對應的法,也都是同樣的道理。。這些修行人,已經不再被貪心、慾望和渴求所束縛,心裡非常平靜。他們依照正法修行,不會採取那些極端、僵硬或折磨身心的苦行。。耳朵、鼻子、舌頭、身體、意根,以及它們所對應的法塵,也都是同樣的道理。。我們在這些人當中尋找優劣差別,正因為看出了修行程度的差異,所以對於那類真正有德行的修行者,應當給予恭敬、尊重、禮拜與供養。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法語境。
    佛陀在此探討供養的對象與動機,指出修行者不應僅憑外相(像類)來評斷修行層次。
    在阿含語境中,真正的沙門、婆羅門應以其是否斷除貪、嗔、癡等內在煩惱為準,而非僅看其外在的儀容或身份。
    此問句引導學人思維布施供養的真正功德在於福田的清淨,而非盲目地崇拜外相。

    本句屬於阿含經因緣觀與止觀的修學語境。
    描述眾生由於根境相對時,生起五種深淺不同的貪執束縛(貪、欲、愛、渴、念),導致心散亂而不寂靜。
    這種內在的染著直接導致外在造作「非法行」(違背法性的行為)與「踈澁行」(與解脫道不相應、粗劣且不圓滿的行為),說明內心煩惱與外在威儀及業行的直接因果關係。

    本句承接前文對「眼」的觀察,依據《雜阿含經》之「六入處」教法,說明感官(內入處)與知覺對象(外入處)的生滅性質皆一致。
    強調六根與六塵的生起皆是緣生、無常、苦、空、非我,藉此引導修持者對感官知覺不再生起貪愛執著。

    本句描述阿含經中理想修行者的特質。
    重點在於「內心寂靜」是源於「離貪、欲、渴、念」的止息。
    阿含經強調中道,故稱「行如法行」,反對無益的極端苦行(踈澁行),修行應與四聖諦與八正道相應,使心靈遠離熱惱,趨向寂滅。

    本句承接前文對「眼」與「色」的論述。
    在《雜阿含經》的六入處教法中,說明感官(內入處)與對象(外入處)的生滅、無常或非我屬性。
    此處採取類推方式,指出其餘五組入處(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在解脫道中的法性特質與眼色二法完全一致,皆應觀察其無常、苦、空、非我。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重視「法印」與「實踐檢驗」的務實精神。
    修行者不應盲目信仰,而應透過觀察與辨析(求其差別),識別出真正斷除煩惱、具備清淨德行的修行者(像類沙門、婆羅門)。
    這符合阿含經中對「正見」的要求,即在恭敬供養前,需先具備區別「真隨法行者」與「世俗名相者」的智慧。

名相註解
  • 耳鼻舌身:指生理上的聽覺、嗅覺、味覺、觸覺器官,與眼根並列為前五根。
  • 離渴:渴指「愛」(Taṇhā),如渴思飲般的強烈慾望,是痛苦的根源。
  • 如法行:符合佛陀所教導的正法(Dharma)而實踐。

「若復問言:『何故於此像類沙門、婆羅門恭敬、 尊重、禮事、供養?』汝應答言:『我等眼見色,不 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渴、不離念,內 心不寂靜,行非法行,行踈澁行。耳、鼻、舌、 身、意法亦復如是。』斯等像類沙門、婆羅門 離貪、離欲、離渴、離念,內心寂靜,行如法 行,不行踈澁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 我等於彼,求其差別,見差別故,於彼像 類沙門、婆羅門所應恭敬、尊重、禮事、供養。

141
白話直譯
如此說完後,若再有人問:『那些沙門、婆羅門有何修行?有什麼樣子?有什麼特徵?你們知道這些沙門、婆羅門是已離貪欲或正趨向調伏貪欲,已離瞋恚或正趨向調伏瞋恚,已離愚癡或正趨向調伏愚癡嗎?你應該回答:『我看見那些沙門、婆羅門,有這樣的形象,在安靜的地方、林中樹下、低矮的床和草蓆上,修習遠離,遠離女人,親近喜愛獨處的人,與禪修思惟者為伴;若在那裡,沒有眼見的色相能引生喜愛執著,沒有耳聞的聲音、鼻嗅的香氣、舌嚐的味道、身體的觸感能引生喜愛執著,若那些沙門、婆羅門有這樣的行為、這樣的形貌、這樣的特徵,讓我們知道這些沙門、婆羅門已遠離貪欲,正走向調伏貪欲,遠離瞋恚,正走向調伏瞋恚,遠離愚癡,正走向調伏愚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完這些話後,如果有人接著問:『那些修行者和祭司們有什麼樣的行為表現?。是什麼樣的樣子呢?。它有什麼特徵(或性質)呢?。你們知道哪些沙門和婆羅門已經斷除貪瞋癡,或者正在努力修持以調伏貪瞋癡嗎?。你應該回答:『我看到那些修行人有這些特徵:他們在安靜的郊外、森林樹下或簡陋的草席上,練習讓身心遠離雜亂,避開與女性混雜相處,親近同樣喜歡獨居、一起修習禪定的人;。如果在那些環境中,沒有眼見美色而生起喜好執著,也沒有耳聽聲音、鼻聞香氣、舌嚐味道、身受觸碰而生起喜好執著。如果那些修行者有這樣的行為、外貌與特徵,讓我們知道這些修行者已經遠離貪、瞋、癡,或者正朝著調伏貪、瞋、癡的方向修行。
法義解析
  • 此句銜接前文對外道論點的評破,進一步追問或探討其修行實踐(行)的性質。
    在《阿含經》語境中,「行」指涉個體的行為造作與修持路徑,是判定其法義是否趨向解脫的關鍵指標。

    此句出於《雜阿含經》,屬阿含部類。
    在阿含語境中,此問通常針對「五受陰」(色、受、想、行、識)或「六入處」的具體特徵進行觀察。
    此處的「形貌」意指事物的表象或特徵(相),是行者在進行禪觀時,為了辨識法(Dharma)的自相與共相所提出的追問,目的在於透過觀察法的外在特徵進而導向無常、苦、無我的實相觀察。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論式詰問。
    在《雜阿含經》語境下,「相」(lakṣaṇa)通常指涉事物表現於外的特徵或其內在的性質,用以辨識諸法(如五蘊、六入處等)的生滅、變異或自性。
    此處探究的是特定法義或現象的定義性標誌。

    本句體現《阿含經》典型的三毒滅盡教法。
    佛陀引導弟子觀察與辨識修行者的實質特徵,即是否針對「貪、恚、癡」進行修治。
    修行位階分為「已離」(果位)與「向調伏」(向位),強調斷除煩惱的實踐過程,而非僅止於身分或儀式的表象。

    本句體現《雜阿含經》中原始佛教對「遠離」與「禪思」的實踐標準。
    修行者透過外在環境的選擇(空閑處、卑床)與社交對象的篩選(離諸女人、近樂獨人),營造有助於內心寂靜、斷除欲貪的助緣,核心在於透過身遠離達成心遠離,進而成就禪思。

    本句體現《雜阿含經》中對於「根律儀」與「遠離」的重視。
    修行者透過守護感官(六根),在面對六塵境界時不生起貪愛樂著。
    觀察沙門與婆羅門的威儀與行為,是判斷其是否具備斷除三毒(貪瞋癡)或正在調伏三毒的實踐標準。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中透過行為表現來檢核內心解脫進程的實證精神。

名相註解
  • 形貌:指事物的形態與特徵,在阿含語境中常與「相」(nimitta)相關,指感官所能覺察到的標幟或外相。
  • 相:梵語 lakṣaṇa,指事物的特徵、標相或性質,阿含經中常以此辨明諸法的本質與運作規律。
  • 貪、恚、癡:三毒,為一切煩惱的根源。恚即瞋恚;癡即無明、不了解四諦。
  • 空閑處:梵語 araṇya(阿蘭若),指遠離村落、寂靜適於修行的地方。
  • 卑床草蓐:簡陋的床鋪或鋪草而成的坐墊,代表生活簡約、不追求感官享受。
  • 修行遠離:指修持遠離世俗欲染與人群干擾的行法。
  • 禪思:指靜慮、思惟,即禪定的修持過程。

「如是說已,若復問言:『彼沙門、婆羅門有何 行?有何形貌?有何相?汝等知是沙門、婆羅 門離貪、向調伏貪,離恚、向調伏恚,離癡、 向調伏癡?』汝應答言:『我見彼沙門、婆羅門 有如是像類,在空閑處、林中樹下、卑床草 蓐,修行遠離,離諸女人,近樂獨人,同禪思 者;若於彼處,無眼見色可生樂著,無耳 聲、鼻香、舌味、身觸可生樂著,若彼沙門、婆羅 門有如是行、如是形貌、如是相,令我等 知是沙門,婆羅門離貪、向調伏貪,離恚、 向調伏恚,離癡、向調伏癡。』」

142
白話直譯
時,諸沙門、婆羅門長者白佛言:「奇哉!世尊!不自誇,不毀謗他,正確闡述其義,各自於諸感官處,分別染污與清淨,廣泛講述緣起,如如來、應供、等正覺所說。譬如壯士,能救助溺水的人,能開啟封閉之門,為迷路的人指引道路,在黑暗之處點燃燈火。世尊也是如此。不讚譽自己,不貶損他人,正確地演說其中的法義,甚至達到與如來、應、等正覺所說法相一致的程度。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在場的修道者、祭祀階級與地方士紳們對佛陀說:「太不可思議了!。世尊!。不誇耀自己、不貶低別人,如實解說道理,針對各種感官與外境的互動,辨別哪些是造成煩惱的染污、哪些是解脫的清淨,並廣泛說明因緣法,這與佛陀所教導的一致。。這就像一位善男子,能救起溺水的人,能打開受困者的封閉之處,能為迷路的人指引正確方向,並在黑暗的地方點亮明燈。。佛陀也是如此。。不抬高自己、不貶低別人,正確地解說經法義理,甚至達到與佛陀、應供、正遍知所說的教法完全一致。
法義解析
  • 此句記述聽法大眾對佛陀開示或神力表現的由衷讚嘆。
    在《雜阿含經》中,「奇哉」常用於表達對佛陀所揭示的甚深因緣法或無我義理感到驚嘆,體現了原始佛教中弟子對導師智慧的尊崇。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
    在《雜阿含經》語境中,展現了弟子向佛陀請法或報告時的至誠恭敬,是建立在對佛陀自覺、覺他、覺行圓滿之人格尊崇上的稱呼。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解脫道的修學態度與核心教法。
    首先強調修道者應具備「不自讚毀他」的德行基礎;其次,法義演說必須建立在「諸入處」(眼耳鼻舌身意六根與色聲香味觸法六塵的互動)的觀察上。
    透過對感官界限(入處)的審查,明辨導致生死流轉的「染污」與趨向涅槃的「清淨」。
    最後強調一切教法皆應回歸「緣起」核心,並以佛陀(如來、應、等正覺)的正法為最高準則。

    此句出現在《雜阿含經》中,常用於讚歎佛陀或善知識說法後的效應。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這些比喻象徵佛法能引導眾生脫離煩惱之溺、破除無明之閉、指引正見之律、照亮愚癡之闇。
    強調佛法的實踐性與破暗求明、轉迷開悟的直接效用。

    本句屬於阿含經常見的類比結語。
    在《雜阿含經》中,佛陀常先以世俗的譬喻(如良醫、良馬或自然現象)說明道理,最後以此句回扣,說明佛陀處理煩惱、教化眾生或證悟實相的過程與前述譬喻的運作法則完全一致,體現因緣法的普遍性。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對說法者的倫理要求與質性標準。
    說法應遠離「自譽毀他」的慢心與對立,專注於法義的如實闡述。
    其最高標準是「如如來、應、等正覺說」,意指說法者所傳遞的內容必須符合佛陀所覺悟的真諦,不增不減,與正法契合。

名相註解
  • 奇哉:意為稀有、難得、令人驚嘆,是見證殊勝法義時的感嘆詞。
  • 自譽:自我讚嘆、誇耀自己的功德。
  • 毀他:毀謗、貶低他人。
  • 正說其義:如實、正確地演說其中的法義。
  • 染污清淨:指心識隨順煩惱流轉(染污)或隨順覺悟解脫(清淨)的狀態。
  • 緣起: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探討生命痛苦生起與滅盡的因果法則。
  • 如來、應、等正覺:佛陀的十號之三,代表具備無上正等正覺的導師。
  • 然燈:點燈。「然」同「燃」。比喻以智慧照破無明黑暗。
  • 如來:音譯多陀阿伽度,意為乘如實道而來,是佛陀十號之一。
  • 應:即應供(阿羅漢),意為應受人天供養、永斷煩惱之人。
  • 等正覺:即正遍知,指完全且正確地覺悟宇宙人生真理者。

時,諸沙門、婆羅 門長者白佛言:「奇哉!世尊!不自譽、不毀 他,正說其義,各各自於諸入處,分別染 污清淨,廣說緣起,如如來、應、等正覺說。譬 如士夫,溺者能救,閉者能開,迷者示路,闇 處然燈。世尊亦復如是。不自譽、不毀他, 正說其義,乃至如如來、應、等正覺說。」

143
白話直譯
爾時,頻頭城的婆羅門及長者們聽聞佛陀所說的教法,心生歡喜,作禮後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頻頭城的婆羅門和長者們聽完佛陀說的法,內心非常歡喜,向佛陀頂禮致敬後才離開。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信眾聽法後的喜悅與威儀。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聞法歡喜」象徵對四聖諦或因緣法教誡的信受。
    作禮而去展現了原始佛教僧俗二眾間,在家眾對覺者(佛陀)教法的高度尊重與受教後的恭敬儀軌。

名相註解
  • 作禮:以禮拜表達最高敬意,通常指頂禮佛足。

爾時,頻 頭城婆羅門長者聞佛所說,歡喜作禮而 去。

(二八一)

145
白話直譯
如是我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結集經典時的通序,旨在證明經文的真實性。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弟子(通常指阿難)親自從佛陀處領受教法,體現了原始佛教重視『現法』與『親證』的傳承特質,以此建立聞法者的正信。

如是我聞:

146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首證信序,交代說法之時間與地點。
    王舍城為佛陀法化之中心;迦蘭陀竹園則是僧團成立後的第一座精舍。
    阿含經系之語境著重於真實法身與僧團實修生活的記載。

名相註解
  • 王舍城:古印度摩揭陀國的首都,音譯為羅閱城。
  • 迦蘭陀竹園:即竹林精舍,原為迦蘭陀長者所有,後由頻婆娑羅王供養佛陀。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 園。

147
白話直譯
時,有位縈髮目揵連出家人來到佛陀之處,互相問訊,問訊完畢,退坐一旁。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有一位留著盤髮、名叫目揵連的外道修行人來到佛陀面前。兩人互相寒暄問候後,他就在旁邊坐了下來。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佛陀與外道修行者互動的開端。
    根據《雜阿含經》語境,這展現了原始佛教時期佛陀與各類沙門、婆羅門等異學者的交流。
    縈髮目揵連為常見的佛典人物,其「問訊」與「退坐一面」是阿含經中標準的請法禮儀規範,顯示即便教義不同,在社交場合仍保持相互尊重的禮節。

名相註解
  • 縈髮:梵語 Jaṭila,指將頭髮盤結或編織成束,是當時印度某些外道修行者(如事火外道)的特徵。
  • 目揵連:此非佛陀大弟子大目犍連,而是指名為目揵連的異學人士。阿含經中常有同名者,需依上下文區分。
  • 問訊:見面時的禮貌問候,詢問對方生活、身體是否安適。

時,有縈髮目揵連出家來詣佛所,共相 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

148
白話直譯
那時,世尊對縈髮目揵連說:「你從何處而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佛陀問縈髮目揵連:「你從什麼地方過來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佛陀與外道對話的開場。
    佛陀透過尋問來處,引發後續對生命解脫與外道執著的辯證。
    在《阿含經》中,此類對話通常展現佛陀隨順眾生因緣、循循善誘的教化風格。

名相註解
  • 縈髮目揵連:指一位名叫目揵連的外道修行者。因其髮式特徵(縈繞其髮)而與佛陀大弟子大目犍連區別,屬於婆羅門或出家外道。
  • 汝:你。

爾時,世尊告縈髮 目揵連:「汝從何來?」

149
白話直譯
縈髮目揵連對佛陀說:「我從那群眾多、種種外道的沙門、婆羅門與遮羅迦遊行者所聚集的未曾講堂聽法,剛從那片森林過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縈髮目揵連對佛陀說:「我剛從那群不同教派的沙門、婆羅門和遮羅迦修行者聚會的『未曾講堂』聽完法,現在從那座森林走過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縈髮目揵連向佛陀敘述其行蹤。
    語境屬於《雜阿含經》,反映出當時印度思想界的多元背景。
    他提到的「沙門、婆羅門、遮羅迦」代表了當時不同的宗教與哲學流派,其聚會討論的地點名為「未曾講堂」(或譯作集會講堂),位於特定的森林修行地,顯示當時各派修士頻繁進行教義辯論的實況。

名相註解
  • 遮羅迦:梵語 Caraka,意為「遊行者」,指四處遊方、居無定所的苦行者或教派。
  • 未曾講堂:指特定集會場所,音譯常作「摩羅迦」。

縈髮目揵連白佛言:「我 從彼眾多種種異道沙門、婆羅門、遮羅迦出 家,集會未曾講堂聽法,從彼林來。」

150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縈髮目揵連:「你為了追求什麼樣的利益與動力,才去那些眾多、各種不同外道的沙門、婆羅門、遮羅迦出家人那裡,聽聞他們宣說法要?」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縈髮目揵連說:「你是為了求什麼樣的好處,才去聽那些各式各樣外道出家人——不論是沙門、婆羅門還是遊行的遮羅迦講經說法呢?」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佛陀對外道修行者動機的詢問。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經常透過對話引導對方反思其修行目標。
    此處詢問「為何等福力」,旨在釐清對方是為了世俗福報、生天利益,還是為了真正解脫煩惱的「功德」。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對修行動機的正確認知(正志)之重視。

名相註解
  • 福力:修行所獲得的利益或功德力量,包含世間福報與出世間功德。

佛告縈 髮目揵連:「汝為何等福力故,從彼眾多種 種異道沙門、婆羅門、遮羅迦出家所聽其說 法?」

151
白話直譯
縈髮目揵連說:「我試著聽聞那競爭求勝的論辯有何利益,聽聞那互相矛盾反駁的論辯有何利益。」
白話口語化新譯
縈髮目揵連說:「我試著去聽聽看,那些為了贏過對方而進行的辯論有什麼好處,聽聽那些互相反駁對方的言論有什麼價值。」
法義解析
  • 此句反映了佛陀時代外道論師之間盛行辯論(論議)的風氣。
    縈髮目揵連(Jatila Moggallana)此時尚未皈依佛陀,他觀察到當時各派系之間為了爭勝、互相反駁而進行論辯,其動機在於追求論勝後的名聲與利益。
    這也對比出佛法「不諍」與「解脫」的本質,阿含經中常強調正法非競爭求勝之術。

名相註解
  • 福利:指利益、功德或好處。
  • 競勝:為了競爭、求得勝利。
  • 相違反:觀點互相矛盾、彼此對立反駁。

縈髮目揵連言:「我試聽其競勝論義福 利,聽其相違反論議福利故。」

152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目揵連:「在長久以來的時間裡,各種外道的沙門、婆羅門、遊行出家者,為了競爭勝負而進行辯論,在辯論中互相提出相反的主張以爭奪名聞利養,彼此更迭破壞對方的論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目犍連:「長久以來,各種外道的修行人、婆羅門和流浪僧侶,總是在爭辯誰的理論更高明,為了辯論帶來的名聲好處而互相唱反調,彼此排擠。」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當時印度宗教界的論戰風氣。
    佛陀指出異道修行者並非為了真理與解脫,而是基於「競勝」心與「福利」心(名聞利養)進行論議。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種著重於言詞勝負與宗派利益的行為,被視為無益於滅苦、遠離戲論的戲論,屬於長夜中流轉生死的因緣。

名相註解
  • 論議福利:透過辯論取勝而獲得的供養、名聲與追隨者等世俗利益。

佛告目揵連: 「長夜久遠,種種異道沙門、婆羅門、遮羅迦 出家競勝論議,相違反論議福利,迭相破 壞。」

153
白話直譯
縈髮目揵連對佛說:「瞿曇!為諸弟子宣說何種法的利益,使他們轉而為他人宣說時,不毀謗如來,對法義不增不減,做到誠實說、依法而說、依循向涅槃的次序而說,使其他任何人都不能前來比對、詰問或責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縈髮目揵連對佛陀說:「瞿曇啊!。為弟子們講解什麼樣的教法利益,好讓他們轉述給別人聽時,不會誤解誹謗佛陀,也不隨意增減義理,能誠實、正確且依循修行次第來解說,使任何人都無法對其教法進行挑剔、辯駁或批評?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外道遊行者縈髮目揵連覲見佛陀並進行問詢的開端。
    語境屬於《雜阿含經》,呈現原始佛教時期佛陀與各派思想家對話的實況。
    其稱呼佛陀為「瞿曇」(佛陀的姓氏),反映了當時外道沙門視佛陀為一位傑出的思想家或沙門領袖,而非弟子所稱的「世尊」。

    本句核心在於「正法傳遞」的嚴謹性。
    在《雜阿含經》語境下,強調弟子受教後須如實轉述,不得以己意增減佛法。
    其中「法次法說」是阿含經系極為重要的修行準則,強調從厭離、向欲、滅盡的修行次第。
    若能依此正法宣說,其義理必然無懈可擊,不懼外道或他人的質難。

名相註解
  • 瞿曇:佛陀的姓氏(Gautama),外道或一般婆羅門常用此姓稱呼佛陀,具平交或學術討論的語氣。
  • 不謗如來:不以錯誤的知見或虛假的言論來歪曲佛陀的教法。
  • 法說:如實宣說佛陀所教導的法義,不違背法性。
  • 法次法說:指依循正法的次序(向法、次法)而修學與演說,通常指通往涅槃的實踐次第。
  • 比挍:比對、校正或競爭優劣。
  • 難詰:提出困難的問題來反駁或質疑。

縈髮目揵連白佛言:「瞿曇!為諸弟子 說何等法福利,令彼轉為人說,不謗如來, 不增不減,誠說、法說、法次法說,無有餘人 能來比挍、難詰、訶責?」

154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目犍連:「若能為他人轉述演說關於明與解脫的證果利益,這是不誹謗如來,不違背其法理,是符合法之次第的宣說,無人能來對此進行比校、詰難或責備。」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目犍連說:「如果能把修行證得智慧與解脫的功德利益,轉述分享給別人聽,這就是沒有毀謗佛陀,也沒有違背真理,是符合法義先後次序的教導,任何人都無法對此進行駁倒、質問或指責。」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如法宣說」的重要性。
    在阿含經語境中,修行者應依據自身對『明』(無明之對立)與『解脫』的實證經驗,遵循『法次法向』(由厭離、欲、滅向於涅槃的實踐次第)為人說法。
    如此宣說不僅能精準傳達如來本意,且因符合緣起法性,能經受住他人的質疑與檢驗。

名相註解
  • 明:指對四聖諦、緣起法的現觀智慧,是消除無明的根本。
  • 不乖其理:不違背佛陀所教導的四諦、緣起等核心法理。

佛告目揵連:「明、解脫果 報福利,為人轉說者,不謗如來,不乖其 理,法次法說,無有能來比挍、難詰、嫌責。」

155
白話直譯
縈髮目揵連向佛陳述道:「瞿曇!諸弟子是否有法,經由修習與多加修習,能令明與解脫的功德利益圓滿具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縈髮外道目揵連對佛陀說:「瞿曇前輩!。各位弟子是否掌握了某些法門,透過不斷地練習與實踐,能讓智慧顯現、煩惱解脫,進而圓滿達成這些功德利益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外道行者縈髮目揵連與佛陀對話的開端。
    依阿含語境,「瞿曇」是婆羅門或外道對佛陀(屬於釋迦族)的稱呼,帶有平視或種姓稱呼的性質,反映早期原始佛教與各派思想交流的歷史現場。

    本句展現阿含經典型的修道論框架:強調「法」的實踐(修習、多修習)是獲得果證的唯一途徑。
    所謂「明」指對四聖諦的現觀智慧,「解脫」指斷除貪嗔癡後的自在狀態。
    此處將明與解脫視為修行所獲的最高「福利」(功德利益),且強調必須達到「滿足」(圓滿)的程度。

名相註解
  • 修習多修習:阿含經常用語,指對法門進行反覆、持續、深化的實踐,非僅止於知解。
  • 滿足:指圓滿具足,達到不缺減的狀態。

縈 髮目揵連白佛言:「瞿曇!諸弟子有法,修習 多修習,令明、解脫福利滿足者不?」

156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縈髮目犍連:「有七覺分,若能修習並多次修習,能令明與解脫的果利圓滿具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縈髮目犍連說:「有七種通往覺悟的要素,只要反覆地練習,就能圓滿達成智慧與解脫的成果。」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法。
    佛陀在此強調「七覺分」(七菩提分)是達成「明」(智慧)與「解脫」的具體路徑。
    修行的關鍵在於「修習多修習」,即反覆實踐,使心念穩定於覺悟的因素上,最終導向生死的解脫。

名相註解
  • 縈髮目犍連:一位婆羅門外道,因其髮型特徵被稱為「縈髮」,與佛陀弟子大目犍連並非同一人。

佛告縈 髮目犍連:「有七覺分,修習多修習,明、解脫福 利滿足。」

157
白話直譯
縈髮目揵連對佛說:「是否有修習之法,能令七覺分圓滿具足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縈髮目揵連請問佛陀:「有沒有哪種修行方法,可以讓七種覺悟要素達到圓滿?」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雜阿含經》典型的請法對話。
    縈髮目揵連詢問是否有特定的修行次第(法),能使「七覺分」(七菩提分)這一核心覺悟特質得到完全的開發與成就。
    在阿含語境中,這通常導向四念處與七覺分之間的因緣修習關係。

縈髮目揵連白佛言:「有法修習,能 令七覺分滿足不?」

158
白話直譯
佛告縈髮目揵連:「有四種念處,勤修多修,能讓七覺分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縈髮目揵連說:「有四種觀照當下的方法,只要不斷地練習並深入體會,就能讓七種覺悟的要素達到圓滿。」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由四念處生七覺分」的修行次第。
    透過四念處的專注與覺察(念),進而引發後續的擇法、精進等覺支。
    強調修行的相續性(多修習)是成就覺悟品質(滿足)的關鍵因緣。

佛告縈髮目揵連:「有四 念處,修習多修習,能令七覺分滿足。」

159
白話直譯
縈髮目犍連對佛陀說:「是否還有法透過修習與多次修習,能讓四念處圓滿具足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縈髮目揵連請問佛陀:「除了之前說過的,還有什麼法門是透過不斷練習,可以讓四念處達到圓滿境界的嗎?」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雜阿含經》中縈髮目揵連(與大目犍連不同,為外道出家者)向佛陀請教關於修行的次第問題。
    在阿含語境中,「滿足」意指透過特定法門的重複實踐(修習多修習),使覺知能力(念處)達到究竟。
    此問引出阿含經中常見的「七覺分」或「安那般那念」與四念處之間的轉進關係。

縈髮 目揵連白佛:「復有法修習多修習,令四念 處滿足不?」

160
白話直譯
佛告縈髮目揵連:「有三種妙行,經常修習,能讓四念處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縈髮目揵連說:「有三種正確的修行,只要不斷地練習與精進,就能讓四念處的修行達到圓滿。」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典型的「修習階次」教法。
    佛陀指出修行並非一蹴而就,而是透過「三妙行」(身、口、意三業的清淨)作為基礎,不斷重複實踐(修習多修習),進而支撐並完成「四念處」的觀照,最終達到覺悟。
    這展現了從戒法(妙行)到定慧(念處)的必然因果關係。

名相註解
  • 三妙行:指身妙行、語妙行、意妙行,即身口意三業的清淨與善行。

佛告縈髮目揵連:「有三妙行,修 習多修習,能令四念處滿足。」

161
白話直譯
縈髮目揵連對佛陀說:「是否還有法,透過修習與多次修習,能令三妙行得到圓滿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縈髮目揵連請問佛陀:「除了前面說的,還有沒有什麼法門,透過不斷地練習與精進,可以讓身、口、意這三種良善的行為達到圓滿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展現阿含經中典型的「法法相資」修學次第。
    縈髮目揵連針對修行的進階層次發問,探討在現有的修持基礎上,是否仍有特定法門能進一步促成身、口、意三妙行的究竟圓滿。
    這反映了阿含教法中重視修習(bhāvanā)的實踐性,即透過反覆的「多修習」,使善法由質變產生量變,最終達成「滿足」(圓滿)。

縈髮目揵連白 佛言:「復有法修習多修習,令三妙行滿足 不?」

162
白話直譯
佛告目揵連:「有六觸入處律儀,修習
多修習,令三妙行滿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目揵連說:「守護好六種感官與外境接觸時的戒律規範,並不斷地練習,就能讓身、口、意三種良善的行為達到圓滿。」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雜阿含經》中關於「根律儀」的核心教法。
    修行者透過守護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六境(色聲香味觸法)接觸的當下,不起貪愛或瞋恚,這就是「六觸入處律儀」。
    透過反覆修持這種自律,能淨化身口意三業,進而成就三妙行。
    這是阿含經中從日常根門守護導向解脫的次第教法。

佛告目揵連:「有六觸入處律儀,修習 多修習,令三妙行滿足。」

163
白話直譯
縈髮目揵連對佛陀說:「云何為六觸入處律儀,修習與多修習,能令三妙行具足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縈髮目揵連問佛陀:「要如何修持六種感知門戶的自律規範,並透過不斷地練習,讓身、口、意三種良善行為達到圓滿?」
法義解析
  • 本句展現《雜阿含經》中關於修行次第的教法。
    修行的起點在於「根律儀」(即六觸入處律儀),透過守護感官、不隨境轉,進而導向身口意三業的清淨(三妙行)。
    此處強調「修習多修習」,意指修行需經由反覆的實踐與深化的過程,方能令功德滿足。

縈髮目揵連白佛 言:「云何六觸入處律儀,修習多修習,令三 妙行滿足?」

164
白話直譯
佛告目揵連:「若眼見適意、可愛念、能長養欲樂、令人緣著之色,彼比丘見已,不喜、不讚歎、不緣、不著、不住;若眼見不合心意、不可愛的景象,與苦覺相應之色,諸比丘見後,不畏懼、不厭惡、不嫌棄、不憤怒。對於彼等悅目之色,眼見生起之後,永不再對其攀緣執著。不貪愛色塵,眼識生起並見到後,永遠不再攀緣執著;內心安穩住於定中而不動搖,善於修治解脫之道,心不生疲厭懈怠。耳、鼻、舌、身,以及意、法、意識,也都是如此。如此於六觸入中多次修習,修習圓滿三種妙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目犍連說:「如果眼睛看到合心意、可愛慕、會引發欲望快樂並讓人產生執著的影像,比丘看見後,不歡喜、不讚美、不去攀附、不生執著,也不沈溺其中;。如果眼睛看到不中意、不可愛,且會引發痛苦感受的影像,比丘們看過後,心裡不會產生恐懼、厭惡、嫌避或憤怒。。當眼睛看到美好的事物時,看過就過去了,不再讓心攀附在上面產生執著。。不貪愛美色,眼睛看見之後,心裡永遠不被牽引、不產生執著;。內心安定而不動搖,好好修習解脫之道,心志勤奮不倦怠。。耳朵、鼻子、舌頭、身體,以及意識和所認知的法,也都是同樣的道理。。像這樣針對眼、耳、鼻、舌、身、意這六種感官覺受的生起處不斷修持,就能讓身體、言語、心意這三種良善的行為圓滿達成。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關於「根律儀」的修持。
    強調修行者在面對外境(色)時,應在觸境的第一時間保持警覺。
    當感官面對具有吸引力的境界時,透過不喜、不讚歎等五種遮止,截斷愛欲的相續,避免心識陷入執著與輪迴的結縛。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關於「根律儀」與「六入處」的修持。
    修行者在面對違逆心意的境界(不適意、不可愛念、順於苦覺之色)時,透過如理思惟與定慧力量,守護根門,使內心不生起瞋恚等相應煩惱。
    這是不隨外境轉移、斷除愛憎反應的實踐。

    本句體現《雜阿含經》中「律儀」與「根門防護」的修行。
    阿含經系強調在感官接觸(觸)的當下,斷除因喜好而生的渴愛。
    修行者並非不看見美色,而是在看見(見)之後,不讓心意識(識)進一步生起取著(緣著),從而阻斷隨後的苦受與輪迴動力。

    此句描述阿羅漢或聖弟子修行眼根對色塵時的自制力。
    在阿含經語境中,修行者透過正思惟,在根境相對(眼見色)的當下,斷除對可愛色境的欲貪,不令識與受生起後續的渴愛(緣)與抓取(著),達成守護根門的境界。

    本句描述阿含經中禪修與斷惑的心理狀態。
    依「雜阿含」語境,『安住不動』指心不受外在五欲、內在五蓋所擾動,維持於定慧等持的狀態。
    以此定力為基礎『善修解脫』,旨在斷除結使(煩惱)。
    最後強調『不懈勌』,即四正勤中的精進,是成就阿羅漢果的必要條件。

    本句承接上文對「眼、色」之教示,說明其餘五入處(五根、五境與識的運作)皆具備相同的特質(如無常、苦、空、非我)。
    阿含經強調六入處是生起苦樂、建構自我的核心過程,透過「亦復如是」的類推,導向對整體生命經驗的全面解構與觀察。

    本句屬於阿含經教法,強調修行的次第性。
    修行者透過在「六觸入處」(即感官與外境接觸的當下)保持正念正知,不生貪愛或瞋恚,這就是「修習多修習」。
    透過這種對感官門頭的守護,自然能導向身、口、意三業的清淨,進而達成「三妙行」的圓滿。
    這是原始佛教從根律儀到戒行具足的實踐過程。

名相註解
  • 適意:順合己意,指感官接觸到愉悅的違順境界中的順境。
  • 長養欲樂:增長與滋養感官的欲望與快樂。
  • 不喜、不讚歎:指不對可意境生起貪愛的回應與口業的稱揚。
  • 不住:心不滯留或停頓在該境界中,不使其成為識的住處。
  • 不適意:指外境不符合主觀的喜好或需求。
  • 順於苦覺:指該色境的特質容易引發痛苦的覺受(苦受)。
  • 恚:瞋恚,指對違逆之境產生憤怒、熱惱的心態。
  • 好色:指令人心生愉悅、優美好看的物質對象(色境)。
  • 眼見:眼根與色境接觸,並生起眼識的知覺過程。
  • 安住不動:指心專注一境,不被愛欲或瞋恚等煩惱所動搖。
  • 懈勌:懈怠與疲倦。在阿含教法中,精進是解脫的關鍵力量(精進根/精進力)。
  • 耳、鼻、舌、身:指聽覺、嗅覺、味覺、觸覺等感官根機。
  • 意識法:指「意根」與其對應的對象「法境」產生的認知過程,此處合稱以示對應。
  • 六觸入:指眼觸入、耳觸入、鼻觸入、舌觸入、身觸入、意觸入。即六根、六境、六識和合生觸的六個機制與範疇。

佛告目揵連:「若眼見適意、可愛 念、能長養欲樂、令人緣著之色,彼比丘見已, 不喜、不讚歎、不緣、不著、不住;若眼見不適意、 不可愛念、順於苦覺之色,諸比丘見已,不畏、 不惡、不嫌、不恚。於彼好色,起眼見已,永 不緣著;不好色,起眼見已,永不緣著;內心 安住不動,善修解脫,心不懈勌。耳、鼻、舌、身、 意識法亦復如是。如是於六觸入修習多 修習,滿足三妙行。

165
白話直譯
怎樣修習三種妙行,圓滿四念處?多聞的聖弟子在空閒之處、林中、樹下,如此學習、如此思考:『此身的惡行,現世與後世必定遭受惡報。如果我做出身體的惡行,自己一定會生起厭惡與懊悔,別人也會輕視我,大師也會責備,修梵行的人也會依教法責難我;惡名傳播,遍及各地,身亡命絕,必墮地獄。對於身惡行,見到現世與後世有這樣的果報,所以應當除去身惡行,修習身妙行,口、意惡行也同樣如此。這叫修習三種妙行後,成就四念處清淨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要如何修行三種良善的身口意行為,來圓滿四種建立正念的覺察方法?。博學的聖弟子在安靜的郊野、樹林或大樹下,這樣修習與思考:「身體造作的惡行,這輩子和下輩子一定會感召壞的果報。」。如果我做了身體上的壞事,一定會感到自我厭惡與後悔,別人會看不起我,佛陀會責備我,同修們也會依照法理來指責我。。壞名聲會傳播開來,遍及各地;當這輩子的生命結束後,將會墮入地獄。。對於身體所造的惡行,能觀察到在今生與來世都會受報,所以要捨棄身體的惡行並修持善行,言語和心念的惡行也應同樣斷除並修善。。這就是說在修好身、口、意三種良善的行為之後,能進一步讓四念處的禪修達到純淨與圓滿。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七科導師」的修學次第。
    描述如何透過基礎的倫理生活(三妙行)作為定慧修持的資糧,進而成就四念處的全面觀照。
    在阿含語境中,修行是有次第的因緣法,三妙行為四念處的先行條件。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業果相應」的基礎教法。
    聖弟子透過遠離喧囂的環境(空閑處),專注攝心觀察因果。
    強調「身惡行」與「報」之間的必然連結,旨在生起對惡業的警覺與厭離,是四聖諦中苦諦與集諦的具體觀察。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關於「自省」與「四種增上」的修學基礎。
    修行者透過預想惡行的後果(內在的自責、外在的社會輿論、導師的教誡、僧團的法治)來建立慚愧心,進而防非止惡。
    這是早期佛教強調依循正法而生起自我約束力(法增上)的具體表現。

    本句描述造作惡業(如毀謗、邪見等)所感召的現世與後世果報。
    在《雜阿含經》的因緣果報體系中,現世受「惡名流布」之苦,後世則依業力牽引感召「墮地獄」之苦果,強調業果不失的自然法則。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基本的業果教法。
    修行者透過正見,覺察不善業(身口意三惡行)將引發痛苦的異熟果,進而產生畏懼與慚愧心,轉而依循戒律修行善業(三妙行)。
    這屬於「增上戒學」與「業果正見」的實踐,旨在斷除苦因以趣向解脫。

    本句闡述阿含經中「七覺分順次修行」的增上轉進關係。
    三妙行(身、口、意三業之正行)是修行之基石,能對治粗重煩惱。
    當三妙行修習成就,修行者具備清淨戒德與止觀基礎,方能使四念處(身、受、心、法)的觀照達到無雜染(清淨)與無缺漏(滿足)的狀態。
    此處強調修行具有由淺入深的因果連貫性。

名相註解
  • 多聞:指聽聞並持守佛陀教法,具備正知正見。
  • 聖弟子:指已入見道位或正隨順佛法修行的弟子。
  • 身惡行:指身體所造作的殺、盜、淫等不善業。
  • 現世、後世:指當前的生命階段與死後投生的下一階段。
  • 厭悔:內心對過錯產生排斥並感到追悔,即「慚」與「愧」的心理運作。
  • 大師:專指佛陀,為天人導師。
  • 梵行者:指共同修習清淨離欲生活的同修弟兄。
  • 以法:依照佛陀所教導的法義與戒律準則。
  • 諸方:指各個方向、各地。
  • 身壞命終:指肉體機能停止、壽命結束,阿含經常用於描述轉生前的臨界點。
  • 當墮:應當墮入,表示業力成熟後必然的趨向。
  • 果報:因造作善惡業力所感召的苦樂果報,此處強調因果相應。
  • 妙行:指清淨、善美的行為,即身口意三業的善行。
  • 口、意惡行:指言語上的妄語、惡口等,以及心念上的貪、嗔、邪見。

「云何修三妙行,滿足四 念處?多聞聖弟子於空閑處、林中、樹下,作 如是學、如是思惟:『此身惡行,現世、後世必 得惡報。我若行身惡行者,必當自生厭 悔,他亦嫌薄,大師亦責,諸梵行者亦復以 法而嫌我;惡名流布,遍於諸方,身壞命 終,當墮地獄。於身惡行,見現世、後世如 是果報,是故除身惡行,修身妙行,口、意 惡行亦復如是。』是名修習三妙行已,得 四念處清淨滿足。

166
白話直譯
如何修習四念處以圓滿七覺支?目犍連!比丘這樣隨順觀察身體,當他隨順觀察身體時,能收攝心念安住不忘。這時,精勤修習念覺分。以方便修習念覺分後,得念覺分滿足;於彼心念中抉擇諸法,進行覺察、思惟與審量。那時,應運用修行方法來修習擇法覺分。以正確的方法修習擇法覺分後,獲得擇法覺分圓滿;在選擇彼法並進行覺察、思惟、考量後,以正確的方法修習精進覺分。透過適切的方法修習精進覺分後,獲得精進覺分的圓滿;因勤奮精進,隨之生起歡喜心。爾時,以此修行方法修習喜覺支。修習歡喜覺支後,證得歡喜覺支圓滿;心生法喜之後,身心隨之輕安平息。爾時,修習輕安覺分。修習輕安覺分後,成就輕安覺分圓滿;身心息滅粗重,得三摩地。那時,修習定覺分。修習定覺分已,定覺分圓滿,謂使心專一,貪憂熄滅,內心運作行捨,以方便修習捨覺分。以正手段修習捨覺分後,成就捨覺分的清淨與圓滿具足。受、心、
法念處,也是一樣說法。如此修習四念處,七覺分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要如何修習身、受、心、法這四種正念,才能讓七種覺悟要素達到圓滿呢?。目揵連!。比丘就這樣持續觀察自己的身體狀況,在觀察身體的過程中,收攝心念讓它安穩維持而不散亂遺忘。。這時候,運用適當的方法來修習「念覺支」。。透過正確的方法修好「念覺支」後,讓正念達到圓滿,接著在正念中對所緣的法進行觀察與辨別,去覺察與思量。。這時候,應當運用適當的方法來修習辨別法義的覺悟要素。。透過方法修好「擇法」這項覺悟要素後,達到擇法覺支的圓滿;隨後對所修之法進行抉擇、覺察與審慮,以此方法來修習「精進」這項覺悟要素。。透過正確的方法修習精進覺支,達到精進覺支的圓滿;在努力精進的過程中,會生起法喜。。那時,修行者運用合宜的方法來修習,生起歡喜覺支。。修行並實踐歡喜覺支後,達到歡喜覺支的圓滿;當內心產生法喜,身體與心念就會進入平靜安定。。這時,修行者修習身心輕安的覺悟要素。。修行輕安覺支後,當輕安覺支圓滿時,身心會感到平靜安穩,隨之進入定境。。這時,修行者應當練習讓心專注安定,修習七覺支中的「定」這一項。。當修習定覺分圓滿時,心會變得專注安定,世俗的貪欲與憂慮都消失了,內心呈現平等的捨狀態,並以此進一步修習捨覺分。。運用適當的方法修習捨覺支後,就能讓捨覺支達到清淨與圓滿的境界。。對於感受、心念與法塵的覺知觀察,也都跟前面提到的身念處修行方法相同。。像這樣修持四念處,就能讓七種覺悟成分達到圓滿。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雜阿含經》中探討修行次第的核心提問。
    四念處為觀照的基礎,七覺分為開悟的組成支分。
    阿含語境強調由正念(四念處)出發,依序引發擇法、精進、喜、猗、定、捨等覺支,展現出止觀雙運的修證次第。

    此為佛陀或尊者間的稱呼語。
    在《雜阿含經》中,目揵連(Moggallāna)常作為與佛對話或觀察眾生因緣的重要角色,此處為呼喚其名以啟發後續法義之教誡。

    本句描述四念處中「身念處」的修習過程。
    比丘透過對身體(身)的持續觀察(隨觀),在動靜之中保持對身體當下狀態的清醒覺知。
    這不僅是身體的動作,更強調在過程中「攝念安住」,即正知、正念的確立,避免心念隨外境流散,是原始佛教修持禪定與智慧的基礎。

    本句描述修行的具體實踐。
    在《雜阿含經》的七覺分(七菩提分)修習次第中,修行者透過調伏、止息等方便,首先建立清明、不忘失的「念」,作為後續擇法、精進等覺支的基礎。
    此處強調「方便」是指達成目的的有效手段與技巧。

    本句描述「七覺支」的修習次第。
    依阿含經因緣法,念覺支(念菩提分)為首,當修行者能安住正念、不忘失所緣,即能生起「擇法覺支」。
    在正念攝持下,對法(如善、不善法)進行分辨與思量,是從止入觀的關鍵轉折。

    本句描述七覺支的修習序列。
    在阿含經語境中,『擇法』是指以智慧觀察、抉擇四聖諦與因緣法。
    當心念專注(念覺分)之後,進一步對所緣之法的善惡、真偽進行簡擇,這是通往覺悟的關鍵步驟。
    此處的『方便』指修行的技巧與方法,非指大乘的權實方便。

    本句描述「七覺分」(七覺支)的修習次第。
    在阿含經語境中,修行者先以智慧分辨諸法真偽(擇法),當擇法覺分趨於成熟滿足時,會對法義產生更深刻的抉擇與思惟,這種主動的觀照力進而引發相續不斷的努力,即進入「精進覺分」的修習。
    這體現了由慧(擇法)導行(精進)的實踐邏輯。

    此句描述七覺支的修習次第。
    修行者依循正確方法(方便)引發精進,當精進達到質與量的圓滿(滿足)時,能對治昏沉與懈怠。
    由這種離惡向善的勤奮努力,心中自然產生正向的愉悅感,即接續引發下一個覺支「喜覺支」。
    這體現了阿含經中「法法相潤」的修行原理。

    本句描述七覺支(七菩提分)的修習次第。
    在阿含經語境中,修行者依據正確的方法(方便)精進修行,隨之而生的是離欲、清淨的法喜,即『喜覺支』。
    這並非世俗的情緒快樂,而是因法義相應而產生的輕安前兆。

    本句描述《雜阿含經》七覺分(七菩提分)的修習次第。
    依阿含經因緣法,修行者透過對法的觀察(擇法)與精進,生起遠離世俗欲染的「法喜」。
    此歡喜(喜覺支)是後續進入輕安、定、捨的關鍵轉折點。
    當內心被正法的喜悅充滿,粗重的身心燥動會隨之平息,轉入「猗覺支」(身心止息),為入定做準備。

    此處屬於《雜阿含經》七覺分(七覺支)的修行序列。
    在修習喜覺分後,由於心生歡喜,身心隨之生起輕快、安穩且止息粗重的狀態,即進入『猗息』(輕安)的修習,為後續進入『定』的階段做準備。
    這體現了從動態觀照轉入寂靜定境的過程。

    本句描述「七覺分」中從猗覺分(輕安)轉入定覺分的修證次第。
    在阿含經的因緣教法中,修習輕安能消除身心的粗重煩躁(猗息),身心調柔安適後,心自然易於攝取一境,進而成就三摩提(定)。
    這體現了由止引定的法爾規律。

    本句描述七覺支(七菩提分)的修習順序。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定覺分』是指在前面經由擇法、精進、喜、猗(輕安)的基礎後,心進入不散亂、寂靜專注的狀態,是通往涅槃的重要覺悟成分。

    本句描述七覺支中由「定」轉向「捨」的修法次第。
    在阿含語境中,定覺分以「心不散亂」為核心。
    當定力成就,心不再受感官欲求(貪)與挫折焦慮(憂)動搖,進而生起一種平等、平衡的心理狀態,即是轉入「捨覺分」的關鍵。
    此處的「捨」並非遺忘,而是心不偏頗的平等觀照。

    本句描述「七覺分」(七覺支)修行的最後階段。
    在阿含經的實踐體系中,修行者依序修習念、擇法、精進、喜、猗、定覺分,最後進入「捨覺分」。
    透過正確的手段(方便)反覆修持,能使心境達到平等、無取、無著的狀態,最終達成捨覺支的功德圓滿,這是通往涅槃解脫的關鍵覺悟特質。

    本句銜接前文對『身念處』的修持規範(如遠離貪憂、精勤覺照)。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四念處(身、受、心、法)是原始佛教修行的核心,強調透過對當下身心現象的如實觀察,斷除煩惱。
    此處採用簡略寫法,意指對於受、心、法三種對象的觀察要領、正知正念以及解脫路徑,皆與身念處的論述一致。

    本句闡述阿含經中「四七十一」的修行次第。
    修行者透過四念處(身、受、心、法)的專注觀照,能引發並圓滿七覺分的修習。
    這體現了從正念起始,進而導向覺悟的必然因果序列,是三十七道品中核心的實踐法門。

名相註解
  • 修:修習、實踐,指反覆練習。回歸阿含語境為 Bhāvanā,即培育之意。
  • 順身身觀:即『隨身觀察身體』。第一個『身』指觀察的對象,第二個『身』指觀察的類別(身念處),『順』指隨順、持續的觀察。
  • 攝念:收攝心念,使其不往外攀緣,專注於正念。
  • 不忘:指『不忘失』,即念(smṛti)的本義,保持覺性而不失掉對當下所緣的觀照。
  • 方便:指修行中適宜的方法、手段或技巧,用以達成解脫之目的。
  • 修習:指反覆練習、薰習,使善法增長。
  • 念覺分:又作念覺支,七覺分(七菩提分)之一。指對當下身心狀態保持清晰、不忘失的覺察力。
  • 選擇於法:即擇法覺支,指以智慧觀察、辨別諸法的真偽、善惡或生滅。
  • 覺想思量:對法義進行深度的覺察與審慮。
  • 擇法覺分:又稱擇法覺支,七覺支之一。指以智慧觀察並抉擇諸法的真實相狀,區分善法與不善法。
  • 覺分:即覺支,指通往覺悟的因素或組成部分。
  • 精進覺分:又稱精進覺支,指勇猛不懈地修行善法、斷除惡法的覺悟要素。
  • 歡喜心:指喜覺支,修行所得的法樂,為由精進而生的心理狀態。
  • 歡喜覺分:即七覺支中的『喜覺支』。指修習法義時心生歡喜,能資助定慧之生起。
  • 身心止息:即猗覺支(輕安覺支),指身心遠離粗重燥熱,得到平靜、輕快與安適。
  • 猗息:又譯為輕安,指身心粗重煩惱暫時止息,感到輕快安適的狀態。
  • 猗息覺分:又稱輕安覺支,指身心調暢、輕快安適,遠離粗重與倦怠的覺悟要素。
  • 三摩提:即三昧、定(Samādhi),指心專注一境、不散亂的狀態。
  • 定覺分:梵語 samādhi-sambodhy-aṅga,又譯作定覺支。指心住於一境而不散亂,為成就覺悟的七種組成要素之一。
  • 貪憂滅息:指對世間色聲香味觸等五欲的貪愛,以及求不得產生的憂惱皆止息。
  • 行捨:upekkhā。心處於平等、正直、無功用的平衡狀態。
  • 捨覺分:Upekhā-sambojjhaṅga。七覺支的最後一項。指在定中保持平等心,不染著、不偏頗,進入中道觀照。
  • 逮得:得到、成就、獲取之意。
  • 清淨滿足:指該覺支的修行已除盡煩惱染污,並達到功德圓滿的狀態。
  • 受念處:覺察苦、樂、不苦不樂等感受的生滅,不生染著。
  • 心念處:觀察心念的貪、嗔、癡、散亂或專注等狀態,不隨境轉。
  • 法念處:觀察諸法(如五蓋、七覺支等法)的因緣法性,體證無我。

「云何修四念處得七覺 分滿足?目揵連!比丘如是順身身觀住,彼 順身身觀住時,攝念安住不忘。爾時,方 便修習念覺分。方便修習念覺分已,得 念覺分滿足,於彼心念選擇於法,覺想 思量。爾時,方便修習擇法覺分。方便修習 擇法覺分已,逮得擇法覺分滿足,選擇 彼法,覺想思量,方便修習精進覺分。方便 修習精進覺分已,逮得精進覺分滿足,勤 精進已,生歡喜心。爾時,修習方便歡喜覺 分。修習歡喜覺分已,逮得歡喜覺分滿足, 心歡喜已,身心止息。爾時,修習猗息覺分。 修習猗息覺分已,逮得猗息覺分滿足,身 心息已,得三摩提。爾時,修習定覺分。修 習定覺分已,定覺分滿足,謂一其心,貪憂 滅息,內心行捨,方便修習捨覺分。方便修 習捨覺分已,逮得捨覺分清淨滿足。受、心、 法念處,亦如是說。如是修習四念處,七覺 分滿足。

167
白話直譯
如何修習七覺支,使智慧與解脫圓滿?目揵連!若比丘修習念覺分,依止遠離、依止離欲、依止滅向於捨,在進趣修習念覺分時,成就明與解脫的清淨滿足。甚至修習捨覺分,也如同前面所說的內容來宣說。這稱為修習七覺支圓滿後,明與解脫達到清淨圓滿。就是這樣,目揵連!諸法依循因緣而相續,從此岸導向彼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要如何修持七種覺悟要素,才能讓清淨的智慧與煩惱的解脫達到圓滿?。目犍連!。如果比丘修習念覺支,依循著遠離世俗、遠離貪欲、趨向滅盡捨離的目標,在進步修習念覺支的過程中,能獲得智慧與解脫,達到清淨圓滿的境界。。甚至是修習捨覺分的時候,道理也和前面所說的一樣。。這就是說,修習完七覺支之後,智慧與解脫就會達到清淨圓滿的狀態。。就是這樣的,目揵連。。各種法與法之間是相互依存的,透過這種對因緣法的覺知,能從煩惱的此岸到達解脫的彼岸。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雜阿含經》中關於「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八聖道」修持次第的關鍵提問。
    依阿含經因緣法體系,七覺分的修習是基於四念處的安住,進而引發定慧,最終導向「明」(智慧)與「解脫」(離縛)的究竟圓滿。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實踐論中,法與法之間展轉增進的修學序列。

    此為佛陀或尊者在說法過程中對聽眾的直接稱呼。
    在阿含經中,此類呼喚詞通常用於警覺聽者,提示接下來將有重要的法義教導或詢問。

    本句描述《雜阿含經》中七覺支修行的核心要領與果證。
    比丘修習「念覺支」時,必須具備「依遠離、依離欲、依滅、向於捨」的特質,這四者代表修行由初發心到究竟解脫的進程。
    透過正念的引導,最終導向無明消除(明)與結縛斷除(解脫)的圓滿狀態。

    本句屬於《雜阿含經》中關於「七覺分」修行的簡略表述。
    在阿含經語境中,修行者依序修習念、擇法、精進、喜、猗、定、捨七種覺悟成分。
    當經文提到「亦如是說」時,意指對於捨覺分的修持過程、因緣以及達成涅槃的果位,其描述方式與前述各覺分(如念覺分等)的修證邏輯完全一致。

    本句闡述阿含經中「由修習七覺分而成就明、解脫」的因果次第。
    七覺分是通往覺悟的七種特質,當此七法修習成熟時,能斷除無明而生「明」(智慧),進而斷除貪愛與執著而達成「解脫」,使行者證得無漏的清淨圓滿。

    此句為佛陀對大目犍連尊者所說法義的印可與肯定。
    在《雜阿含經》中,佛陀常以此語確認弟子對於因緣法、五陰、六入處等教法的正確領悟,表示弟子所言契合真理實相。

    此句體現《雜阿含經》的核心「緣起」思想。
    阿含經系強調「此有故彼有」,說明世間一切法皆非孤立存在,而是依因緣而生、依因緣而滅。
    修行者透過洞見法與法之間的相依緣起,斷除我執,進而從生死的此岸跨越到涅槃的彼岸。

名相註解
  • 遠離:指遠離惡法與喧鬧,包含身遠離(獨居)與心遠離(不染)。
  • 捨:指捨離一切執著,最終導向涅槃。
  • 進趣:指在修行道路上精進、趨向特定目標。
  • 亦如是說:指示代詞,指代前文已詳述過的修法結構或教示內容,用於簡略重複的論述。
  • 此岸:比喻眾生流轉生死的煩惱世界。

「云何修習七覺分,明、解脫滿足?目揵 連!若比丘修念覺分,依遠離、依離欲、依 滅捨,於進趣修念覺分,逮得明、解脫清淨 滿足。乃至修習捨覺分,亦如是說。是名修 習七覺分已,明、解脫清淨滿足。如是,目揵連! 法法相依,從此岸而到彼岸。」

168
白話直譯
說此法時,縈髮目揵連遠離塵垢,得法眼清淨。時,縈髮目揵連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越種種疑惑,不依隨他人而證,於法與律中獲得無所畏。從座位起身,整理好衣服,向佛陀頂禮,合掌對佛陀說:「我現在是否能在正法、律之中出家,取得具足比丘的位分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宣說這項教法的時候,縈髮目揵連遠離了內心的煩惱塵垢,證得清淨的法眼。。這時,縈髮目揵連親自見證並體悟了佛法,對法有了深刻的認知與契入;他超越了一切疑惑,不再盲目跟從他人的說法,對於佛陀的教法與律儀生起了堅定的信心與勇氣。。他從座位站起來,整理好衣服,向佛陀行禮,合掌對佛陀說:「我現在可以在這正確的教法與戒律中出家,成為一名正式的比丘嗎?」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佛陀說法後的證果成效。
    在阿含經語境中,「法眼淨」指證得初果(須陀洹),即對四聖諦、緣起法生起直覺的、決定性的如實見解,斷除見惑,遠離隨眠煩惱之垢。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典型的「證果現量」。
    『見法、得法、知法、入法』描述行者透過修習,從初見真理到全然領悟的過程。
    核心在於『不由他』,即現觀四聖諦後產生的自證自覺,不再需要透過他人的解釋來建立信仰。
    這是在法、律(教說與行為準則)中獲得聖者自信(無所畏)的表現。

    此句展現了阿含經中典型的求法出家儀軌。
    當求道者聽聞佛陀說法後生起正信,會依照威儀起身、整衣、頂禮,表達對法與僧團的恭敬。
    隨後提出出家申請,並特別強調『正法、律』,意指佛陀所親自指導的解脫之道與僧團規範,而非一般的世俗宗教生活。

名相註解
  • 遠塵離垢:遠離煩惱的汙染,指斷除對世間生滅法的執著與疑惑。
  • 法眼淨:梵語 dharmacakṣus,指通達四諦、斷除三結,對法生起無誤的知見,為初果聖者的標誌。
  • 見法、得法、知法、入法:指斷除見惑,現證四聖諦,成就初果或以上聖位的標準語式。
  • 法、律:Dhamma-Vinaya,指佛陀的教法與僧團的戒律規範。
  • 無所畏:指在法義與實踐上具備斷疑後的絕對自信與安定。
  • 正法、律:指佛陀所教導的解脫教義(Dharma)與僧團的紀律規範(Vinaya)。
  • 出家:離開世俗家庭生活,專職修行以求涅槃。
  • 具足比丘分:指獲得圓滿的比丘身份,即受具足戒後的僧團成員資格。

說是法時, 縈髮目揵連遠塵離垢,得法眼淨。時,縈髮目 揵連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疑惑,不 由於他,於諸法、律得無所畏。從座起,整 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我今寧得 於正法、律出家,得具足比丘分不?」

169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目犍連:「你現在已經在正法、律中出家,具足取得了比丘的位分。既已出家,應當專一精進地正理思惟,安住於不放逸中,直到成就阿羅漢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目揵連說:「你現在已經在正確的法與律儀中完成了出家,取得了比丘的資格。既然已經出家,就應該專心一意地思考真理,不散亂地安住修行,直到證得阿羅漢果。」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原始佛教的修行次第:先入法、律(出家),具足僧團身分(比丘分),隨後修習定慧(專精思惟、不放逸住),終至解脫(成阿羅漢)。
    強調「不放逸」為修行之核心,亦是證果的關鍵。

名相註解
  • 比丘分:指成就比丘的身分、資格或應具備的戒德與資糧。

佛告目 揵連:「汝今已得於正法、律出家,具足得 比丘分,得出家已,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 至成阿羅漢。」

(二八二)

171
白話直譯
如是我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通序」之始,證明經文乃阿難尊者親自聽受於佛陀。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教法的傳承真實性,為佛陀教導的結集基礎。

如是我聞:

172
白話直譯
一時,佛住迦微伽羅牟真隣陀林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迦微伽羅地區的目支鄰陀樹林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典型的阿含經序分(證信序),交代佛陀說法的時間與地點。
    牟真隣陀林是著名的修道處,常與佛陀成道後於樹下受龍王守護的記載相關。
    本段依阿含語境,強調佛陀作為人間覺者在特定處所的遊化與教導。

名相註解
  • 迦微伽羅:古印度地名或聚落名。
  • 牟真隣陀:梵語 Mucalinda,亦譯作目支鄰陀、目真鄰陀,指一種樹名,傳說佛陀曾在此樹下入定,龍王為其遮風避雨。

一時,佛住迦微伽羅牟 真隣陀林中。

173
白話直譯
那時,有一位名叫欝多羅的少年,是波羅奢那的弟子,來到佛陀所住之處,恭敬地問候請安完畢後,退到一旁坐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有個叫郁多羅的年輕人,他是波羅奢那的學生,來到佛陀面前,禮貌地問候之後,坐在一旁。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雜阿含經》典型的法會序分場景,展現當時外道弟子亦會依禮節親近佛陀聽法。
    此處強調「退坐一面」的威儀,代表隨眾聽法的恭敬與準備狀態。

名相註解
  • 年少:指年輕的修行者或婆羅門學子。
  • 欝多羅:人名(Uttara),常見於阿含經與南傳經典。
  • 波羅奢那:師長名(Pārāśarya),當代知名的婆羅門導師。

時,有年少名欝多羅,是波 羅奢那弟子,來詣佛所,恭敬問訊已,退坐 一面。

174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告訴欝多羅:「你的老師波羅奢那,有沒有為你們講解修習諸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佛陀問郁多羅:「你的老師波羅奢那,有教你們如何修行感官根門的方法嗎?」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雜阿含經》中著名的「修根經」開端。
    世尊向外道弟子郁多羅詢問其師如何教授攝心與感官調伏。
    在阿含語境中,「修諸根」是指在面對色、聲、香、味、觸、法六境時,如何守護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使其不生貪愛與憂戚。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強調在日常觸境中實踐正知正念的修行特色。

名相註解
  • 修諸根:指對眼、耳、鼻、舌、身、意六根的防護與調伏,使其不隨外境起舞。

爾時,世尊告欝多羅:「汝師波羅奢那 為汝等說修諸根不?」

175
白話直譯
欝多羅說:「說完了,瞿曇!」
白話口語化新譯
郁多羅說:「我說完了,瞿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郁多羅神(或少年)向佛陀陳述完其師父的教法後,表示敘述完畢的對話語。
    在阿含經語境中,「瞿曇」是外道或一般人對釋迦牟尼佛(屬於瞿曇姓氏)的稱呼,反映了當時對話者的立場。
    此處對話旨在引發後續佛陀對「正修行」與「非正修行」的區別論述。

欝多羅言:「說已,瞿 曇!」

176
白話直譯
佛告欝多羅:「你的師父波羅奢那如何講述修行諸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鬱多羅說:「你的老師波羅奢那是怎麼教你們修行感官門羅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雜阿含經》中佛陀與鬱多羅對話的開端。
    佛陀主動詢問外道老師波羅奢那關於「修根」(感官能力的攝受與訓練)的教法。
    在阿含語境中,修根是指在眼、耳、鼻、舌、身、意對境時,如何防護與調伏,以避免生起貪愛與執著。
    此處佛陀的提問是為了引出後續關於『聖法印』中真正的『修根』定義,即在根境相對時保持捨心與正智。

名相註解
  • 諸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是眾生覺知外界的六種官能。

佛告欝多羅:「汝師波羅奢那云何說修 諸根?」

177
白話直譯
郁多羅對佛陀說:「我的老師波羅奢那說,眼不見受顏色對象,耳不聽受聲音對象,這名為修習根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郁多羅對佛陀說:「我的老師波羅奢那教導,眼睛不去看影像,耳朵不去聽聲音,這就是修鍊感官的方法。」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外道對於「修根」的觀點。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隨後會對此觀點進行辯正。
    外道認為修行感官(修根)是透過生理上的屏蔽,即完全不與色、聲等外界接觸來達成。
    這反映了當時某些苦行或離欲學派傾向於斷絕感官知覺的修行法,與佛法強調在根境相接時守護心念、不生貪恚的修行方向不同。

名相註解
  • 郁多羅:人名,波羅奢那的弟子,後受佛陀啟發。
  • 修根:修行諸根(眼、耳、鼻、舌、身、意),指攝律儀或感官訓練。
  • 眼不見色:眼根不接觸、不領受色塵。

欝多羅白佛言:「我師波羅奢那說,眼 不見色,耳不聽聲,是名修根。」

178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郁多羅:「如果按照你老師波羅奢那的說法,盲人難道是修習根門的人嗎?」是什麼原因呢?猶如盲者,其眼根不能見到色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郁多羅說:「如果照你的老師波羅奢那的說法,那瞎子不就也是在修行感官了嗎?。為什麼呢?。就像天生失明的人,雙眼無法看見任何世間的影像與色彩。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佛陀對外道修行定義的質疑。
    波羅奢那認為「不見色、不聞聲」即是修根(修習感官),佛陀以此邏輯推論,若「不見」即是「修」,則盲人天生不見,應當也是修行者。
    此處體現阿含經強調修行不在於感官功能的關閉,而是在於對感官接觸境時產生的煩惱(貪瞋痴)進行調伏。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啟請式問句,用於承上啟下,旨在引導出後文對前述現象或論點的因緣分析,符合原始佛教強調「此有故彼有」的緣起思維框架。

    此句以「盲者不見色」為喻,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常用於比喻凡夫因無明覆蓋、缺乏智慧之眼,故無法如實觀察法性或見到四聖諦。
    此處強調的是感知能力的缺失導致無法覺知對境,體現了「根、境、識」三事和合中,若「根」毀壞或受阻,則無法產生相應的覺知。

名相註解
  • 盲者:指失去視力的人,在此多指生而失明者(唯盲),常比喻無明凡夫。

佛告欝多 羅:「若如汝波羅奢那說,盲者是修根不?所以 者何?如唯盲者眼不見色。」

179
白話直譯
那時,尊者阿難在世尊身後,拿著扇子扇佛。尊者阿難對欝多羅說:『如波羅奢那所說的,聾者是修行感官嗎?』為什麼呢?正如同聾者的耳朵聽不見聲音。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阿難尊者站在佛陀後方為佛陀搖扇,他對欝多羅說:『照波羅奢那的說法,難道耳聾的人就是在修行感官功能嗎?』。為什麼要這麼說呢?。就像天生的聾子,耳朵聽不見任何聲音。
法義解析
  • 本句源自《雜阿含經》,屬於阿含系原始教法。
    阿難尊者針對外道波羅奢那對「修根」(修鍊感官)的錯誤定義提出質疑。
    外道認為「不覺知世間聲色」即是修根,阿難則以反問指出,若以此邏輯,聾子聽不見聲音、瞎子看不見顏色,豈不成了修行圓滿的人?此處體現了佛家修行並非物理性地阻斷感官,而是心境面對感官對象時的自律與解脫。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發問句式,用於承上啟下,準備進一步解釋前文所述法義之因緣、理據或具體內涵。

    此句以「聾者不聞聲」為喻,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通常用以比喻凡夫或外道因無明、隔閡或缺乏智慧根基(無耳根之用),對於佛陀所說的甚深緣起法、無我法,雖然聽聞卻無法真正領受、契入法義。
    此喻強調的是感知功能的缺失導致無法獲取正確的資訊或真理。

名相註解
  • 聾者:指失去聽覺功能的人,經中常用以比喻缺乏法眼或智慧根器者。
  • 不聞聲:耳朵無法感受、接收聲波訊號,比喻無法領悟教法。

爾時,尊者阿 難在世尊後,執扇扇佛,尊者阿難語欝 多羅言:「如波羅奢那所說,聾者是修根不?所 以者何?如唯聾者耳不聞聲。」

180
白話直譯
爾時,世尊告訴尊者阿難:「在賢聖的法律中,有異於常人的、最上乘的修習諸根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佛陀對阿難說:「在聖者的教法與戒律中,有一種最殊勝的鍛鍊感官方法,跟一般人的修法不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雜阿含經》中「無上修根」教法的開場。
    佛陀區分了聖法、律中的修持與外道或凡夫修持之差異。
    在阿含語境下,「修諸根」並非指物理上的感官斷絕,而是面對色、聲、香、味、觸、法時,內心不生愛執或厭惡,達成捨心的修持。
    這被稱為『無上』,因其直指解脫,而非僅是形式上的感官封閉。

名相註解
  • 賢聖法、律:指佛陀所親證並傳授的教理(法)與規範(律)。
  • 無上修諸根:指最殊勝的調伏感官(眼、耳、鼻、舌、身、意)的方法。
  • 異於:區別、不同於。強調佛法修持的特質與世俗或外道修法的根本差異。

爾時,世尊告 尊者阿難:「異於賢聖法、律無上修諸根。」

181
白話直譯
阿難對佛陀說:「唯願世尊為比丘們解說聖法律中的無上修根,比丘們聽聞之後,將會受教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難向佛陀請求說:「希望世尊能為比丘們講解在聖者的教法與戒律中,最殊勝的磨練感官的方法。大家聽完後,一定會好好記住並照著去做。」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阿難尊者代眾請法。
    在《阿含經》語境中,「修根」指守護根門,使眼、耳、鼻、舌、身、意對境時不生貪憂、不隨相好,是邁向解脫的基石。
    阿難請求的是超越凡夫或外道的「賢聖法、律」中的修持標準,強調教法的實踐性與傳承意義。

名相註解
  • 賢聖:指證得初果以上的聖者或趨向聖道的賢人。
  • 無上:最尊、最勝,此指佛陀所教導的解脫正法。

阿難 白佛言:「唯願世尊為諸比丘說賢聖法、 律無上修根,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182
白話直譯
佛告阿難:「諦聽,善思,當為汝說。因為眼與色,產生眼識,見到喜愛的色相,想修習如來的厭離、正念、正智。以眼與色為緣產生眼識,若生起不可意受,欲修習如來所教的不生厭離的正念正智;以眼與色為緣產生眼識,若生起可意或不可意受,欲修習如來所教的厭離或不厭離的正念正智。以眼、色為緣生起眼識,面對不可意與可意之境,欲修習如來那種對不可意境不生厭惡、對可意境修習厭離(不染著),並具足正念與正智的禪修。以眼根與色境為緣產生眼識,生起悅意、不悅意、或中性之感受。若欲修行如來所說之厭與不厭俱皆遠離、具足捨心,並安住於正念與正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阿難說:「你要認真聽,用心思考,我現在要為你講解。」。藉著眼睛看見影像而產生視覺,當看到喜歡的東西時,要依照佛陀的教導,練習生起厭離心,並保持正確的覺察與智慧。。當眼睛接觸影像產生視覺,遇到不喜歡的對象時,想修持佛陀教導的「不產生厭惡感」並保持覺知;或當視覺產生喜歡或不喜歡的感受時,想修持佛陀教導的「保持遠離執著」或「不生厭惡」的正確覺察與智慧。。眼睛接觸到影像時會產生視覺(眼識),對於不喜歡或喜歡的對象,想要修學如來那樣:在不悅境中不生厭離,在喜悅境中不生貪愛,始終維持清明的覺照與智慧。。眼睛接觸外在影像後產生視覺,隨之生起喜歡、不喜歡或既非喜歡也非不喜歡的感覺;此時應當修行佛陀教導的:遠離對喜歡或厭惡事物的執著,以平等的捨心保持清醒的覺察與智慧。
法義解析
  • 此句展現阿含經中佛陀說法的基本前導語,強調聞法者的主觀素質:『諦聽』要求專注不散亂,『善思』要求正向思惟(如理思惟),兩者是通往正知見的必要前導。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強調聽聞與思惟是證悟解脫的基礎。

    本句描述阿含經中「根律儀」的修行實踐。
    當六根接觸六境(此處指眼對色)產生識覺並生起貪愛(可意色)時,修行者不應隨順習氣,而應依循如來教法,透過「厭離」來斷除對色塵的攀緣,並以「正念」與「正智」時時監控心念,不使貪欲漏失,達成解脫的守護。

    本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六入處」的修持。
    核心在於面對「可意」(喜歡)與「不可意」(不喜歡)的境界時,不隨境流轉。
    如來修習的正念正智,是能自主調控心態:對於不可意境,修「不厭」(慈心或平等心);對於可意境,修「厭離」(無常想或不淨觀);進而達到捨心平等,不受五欲與煩惱牽動。

    本句出自《雜阿含經》,描述阿難向佛陀請教『修諸根』的方法。
    阿含語境強調面對六妄境界時,如何透過『正念正智』調伏貪、瞋、癡。
    對於違逆之心境(不可意)保持不厭嫌,對於順意之心境(可意)保持不黏著(厭離),這是不受境界牽引、成就解脫的止觀實踐。

    本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六入處」相關教法。
    強調在根境識三事和合生觸、起受之時,修行者不應隨順貪(可意)、嗔(不可意)、癡(可不可意)而行。
    如來教導的「厭不厭俱離」即是超越二元的愛憎,以「捨」為對治,並在當下保持正念與正智(對法義的簡擇與現觀),這是阿含經中解脫煩惱的實踐次第。

名相註解
  • 可意色:指心中喜愛、中意、能引發樂受的視覺對象。
  • 厭離:對世間五欲生起深切的疏離與捨棄之心,非世俗的討厭,而是看透無常後的遠離。
  • 眼、色緣生眼識:指感官(眼根)、對象(色塵)與認知(眼識)三者和合的生理與心理過程。
  • 可意/不可意:指觸境後產生的悅意受(喜歡)與不悅意受(不喜歡)。
  • 正念正智:正確的繫念與當下的自覺智慧,是阿含禪修的核心。
  • 如來不厭離:指如來(或依如來教法)在面對惡境時,能以正智觀照而不生瞋恚厭惡。
  • 可不可意:中性的、非好非壞的感受,常與無明相應。
  • 捨心:內心平等、不偏墮於愛或憎的心理狀態。

佛告阿難:「諦聽,善思,當為汝說。緣眼、色, 生眼識,見可意色,欲修如來厭離正念正 智。眼、色緣生眼識,不可意,欲修如來不厭 離正念正智,眼、色緣生眼識,可意、不可意,欲 修如來厭離、不厭離正念正智。眼、色緣生眼 識,不可意、可意,欲修如來不厭離、厭離正念 正智。眼、色緣生眼識,可意、不可意、可不可 意,欲修如來厭、不厭俱離捨心住正念正 智。

183
白話直譯
如是,阿難!若能於這五句中,心善於調伏、善於關閉、善於守護、善於攝持、善於修習,則能在眼與色上達到無上的修根。耳、鼻、舌、身以及意根與法塵,也應如上述方式宣說。阿難!這稱作聖法、律中的無上修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是這樣,阿難!。如果能對這五種方法,心裡做好調適控管、關閉感官衝動、守護正念、攝持專注並勤加練習,這就是針對眼睛看見外境時,最高明的感官修行方式。。關於耳朵、鼻子、舌頭、身體以及心意所對應的法,也都比照同樣的道理來解說。。阿難啊!。這就稱為聖者法教與戒律中,最高明的守護感官修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阿難尊者所陳述法義的印可與確認。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佛陀常以此語強調因緣法、五陰無我等教法的真實性與不變性,確認弟子所見與佛陀所授之法相符。

    本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法。
    所謂「五句」是指前文所述修習感官的五種層次(如空、觀等)。
    「無上修根」強調在面對色塵境界時,心不隨境轉,亦不生貪、恚、癡,而是具備高度的自律與正念。
    這與單純的「不看、不聽」不同,而是心在接觸境界時已達到善調伏與善守護的境界。

    本句承接前文對「眼」的分析,說明六入處(六根)的其餘五項(耳、鼻、舌、身、意)在佛法義理上的觀察方法是完全一致的。
    在《雜阿含經》中,這通常指涉對六入處的無常、苦、空、非我之觀察,或是對其生滅因緣的辨析。
    這展現了阿含經教法中,對於感官經驗(六處)系統化的分析架構。

    此為佛陀對弟子阿難的呼喚。
    在《雜阿含經》中,佛陀常以此呼喚作為開示重要教法(如四聖諦、五陰、六入處等)的起始,用以攝受聽者注意力,引導進入聖教思惟。

    本句總結《雜阿含經》中關於「修根」的定義。
    在阿含語境中,『修根』並非指開發神通或特殊的身體能力,而是指面對色、聲、香、味、觸、法等六境時,能不生好惡貪憂,保持正念正知,達到心不隨境轉的狀態。
    這被視為聖者修行中最極致的根門防護。

名相註解
  • 五句:指此經前文所列舉的五種感官修持法門。
  • 無上修根:在原始佛教中,指最高、最究竟的感官防護與覺醒修行。

「如是,阿難!若有於此五句,心善調伏、善 關閉、善守護、善攝持、善修習,是則於眼、色 無上修根。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說。阿難!是 名賢聖法、律無上修根。」

184
白話直譯
尊者阿難對佛說:「世尊!什麼是在聖教法、律之中,聖者所修持的根門(賢聖修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難尊者向佛陀稟告說:「世尊!。在聖者的教法與律儀當中,什麼才是聖者修持感官根門的方法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含經中典型的請法開場。
    阿難尊者作為佛陀的侍者,代表大眾向佛陀請教。
    在阿含語境中,『白』展現了聲聞弟子對佛陀(正遍知者)的恭敬與依止,是教法傳遞的啟始。

    本句源於《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阿含經系。
    語境在於區分「世俗修根」與「賢聖修根」的差異。
    世俗修根可能採取物理性的隔絕(如不看、不聽),而「賢聖修根」則是在面對色、聲、香、味、觸、法等六境時,修持內心的不染著與正念正知,達到捨心住、正念正智的境界。

尊者阿難白佛言:「世 尊!云何賢聖法、律為賢聖修根?」

185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阿難:「眼與色為緣產生眼識,並生起悅意受、不悅意受,以及既悅意又不可意的中性受。」那位聖弟子如實知見:『我以眼根與色境為緣生起眼識,隨之生起可意的感受、不可意的感受、以及可意不可意雜生的感受;這一切(受)的平息才是寂滅,才是勝妙,這就是所謂的俱捨。得到那種捨棄後,遠離厭惡與不厭惡。譬如力士彈指般的短暫瞬間。如同這樣,眼根與色境為緣而生起眼識,生起可意的感受、不可意的感受,或生起非可意非不可意的感受;這些感受隨即滅盡,使人得以遠離厭惡與不厭惡,而安住於捨。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阿難說:「眼睛看見影像時會產生視覺(眼識),接著會生起喜歡的感覺、討厭的感覺,或是生起那種說不上喜歡也說不上討厭的感覺。」。那位聖弟子如實地明白:『當我的眼睛接觸到影像而產生視覺時,會生起喜歡的感覺、不喜歡的感覺,或是苦樂交雜的感覺;能讓這些感覺平息不動搖,才是真正的寂靜與美好,這就是所謂的平等捨心。。達到那種平等的捨心後,就不再產生討厭或不討厭的心理偏見。。就好像大力士彈指那樣短暫的一瞬間。。就像這樣,眼睛看到影像時,生起了視覺識別,進而生起喜歡的、不喜歡的,或者既非喜歡也非不喜歡的感受。這些感受很快就消失了,讓人能不被愛惡所動,處於平靜的捨境。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阿含經「六六法」的緣起觀。
    說明識、觸、受的生起序列:根(眼)與境(色)和合產生識,隨後產生三種受。
    這是在教導弟子觀察感受的生起是依緣而生,並非有個永恆的『我』在領受,為往後修習『不染著受』與『根律儀』鋪路。

    本句體現《雜阿含經》中「根律儀」的修持。
    聖弟子觀察感官(眼)對境(色)產生識與受的因緣過程。
    當可意、不可意等情緒受覺生起時,聖弟子不隨之起舞,而是體證「受」的無常與生滅,回歸到不偏不倚的「捨」(Upekkhā)。
    此「捨」並非麻木,而是覺知後的寂靜與超越。

    本句描述阿含經中修行者達成「捨心」的成就狀態。
    在此語境下,「捨」是指面對色、聲、香、味、觸、法六境時,心處於中性、平等、不偏不倚的狀態。
    透過正知見,修行者不再對違逆之境生起瞋心(厭),也不再對順適之境生起貪心(不厭/貪愛),從而超越了情感上的兩極對立。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譬喻,用以形容時間極其短促、迅速。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常配合「屈伸臂頃」等詞,形容神通力的發動或是諸法生滅的迅速,強調無常變遷之快,或聖者入定、出定與化現的靈敏神速。

    本句展現《雜阿含經》中「根律儀」的修持。
    說明感官接觸境界時,雖然會生起三種受(苦、樂、捨),但透過觀察其「俄爾盡滅」的無常本質,修行者能不隨受轉,遠離貪愛與瞋嫌,達成平等觀照的「捨」。

名相註解
  • 可意不可意:指非單一極端的捨受(不苦不樂受)。
  • 如實知:依事物真相(無常、苦、空、無我)而正確了知。
  • 俱捨:即平等捨,於苦樂、愛憎之境不生執著,心住平等。
  • 離:遠離、超脫,指不再受其影響或繫縛。
  • 厭:對不順心境的排斥感,屬於瞋恚的範疇。
  • 不厭:對順心境的喜好感(即愛、不排斥),屬於貪愛的範疇。
  • 力士:指擁有巨大體力的人,經典中常用其動作(如彈指、屈伸手臂)作為時間極短的量度單位。
  • 頃:指極短的時間,瞬間。
  • 緣生眼識:指依託根、境而生起的覺了識別作用,即三事和合生觸。

佛告阿難: 「眼、色緣生眼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 不可意。彼聖弟子如是如實知:『我眼、色緣 生眼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 意,此則寂滅,此則勝妙,所謂俱捨;得彼捨 已,離厭、不厭。譬如力士頃。如是眼、色 緣生眼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 意,俄爾盡滅,得離厭、不厭,捨。』

186
白話直譯
同樣地,依耳根與聲塵為緣產生耳識,隨之產生喜好的覺受、厭惡的覺受,以及兼具喜好與厭惡的覺受。聖弟子應如實了知:『我耳識聞聲,產生了喜愛、不喜愛、或喜愛與不喜愛交雜的感受,(能覺照並超越)此等運作而達成寂滅與勝妙的,就是所謂的「捨」。成就捨心後,遠離厭惡與不厭惡(之二邊)。就像壯士彈指,聲音立刻消失。同樣地,耳與聲為緣產生耳識,生起悅意、不悅意、或悅意不悅意的感受,這些感受生起後皆歸於滅盡,這便是「捨」。成就此捨,則能遠離厭與不厭的繫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這樣,耳朵聽見聲音會產生聽覺,並隨著這種聽覺產生喜歡的感覺、討厭的感覺,或是一半喜歡一半討厭的感覺。。佛弟子應如實觀察:當耳朵聽到聲音、產生分別後,不論是覺得好聽、難聽,或是不好不難聽,都應體認到這些反應是可以止息、且更為殊勝的,也就是保持平等心的「捨」。。成就了平等捨心,不再生起討厭或不討厭的對立執著。。就像非常有力的壯漢彈一下手指,聲音一響起就立刻消失了。。像這樣,耳朵聽見聲音產生聽覺,會生起喜歡、不喜歡或既喜歡又不喜歡的感覺。這些感覺生起後就滅去了,這就是「捨」。達到這種捨的境界,就能脫離討厭或不討厭的執著。
法義解析
  • 本句依《雜阿含經》因緣法框架,說明「耳根、聲塵、耳識」三事和合生「觸」,進而生「受」的過程。
    強調識與受皆是緣起法,並非有個恆常的主體在領受,而是隨感官刺激與分辨功能而產生的心理反應(可意、不可意)。

    本句體現《雜阿含經》中「根律儀」的修持。
    聖弟子在耳根接觸聲塵產生耳識時,能如實觀察受的情緒變化(可意、不可意、俱非)。
    「寂滅、勝妙」是指不隨情緒起伏,而進入一種平等、止息煩惱的「捨」受或捨心。
    這並非無知覺,而是超越對境的執著。

    此處描述阿含經中『捨』(upekkhā) 的解脫境界。
    修習者成就中道的平等心後,對於境界不再產生排斥(厭)或貪染(不厭/喜愛)的偏頗反應。
    這並非無感,而是覺知清朗卻心不動搖,超越了愛憎的繫縛。

    此句以「彈指聲」的極短暫與無常,譬喻有漏法(特別是諸行、諸蘊)生滅極速、不暫停住。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強調「生已必滅」的無常本質,說明一切現象皆是依緣而起、隨即謝滅,不具備恆常的自體。

    本句屬阿含經部「六聖處」之修法,說明聖弟子面對六塵境界時,覺知受的生滅本質。
    當意識到感官覺知(如耳識)所引發的各種感受(可意、不可意等)皆是生滅無常、隨即盡滅的,內心便能安住於中捨,不為感官感受所帶動的「厭」(瞋)或「不厭」(貪)所困縛,達成心理的寂靜。

名相註解
  • 耳識:依耳根感知聲塵而產生的分辨作用。
  • 大力士夫:指體格強健、有大力量的人,此處用以譬喻動作的迅捷。
  • 彈指:手指相彈發出聲音,在佛典中常用作形容極短的時間單位。
  • 即滅:當下消失,強調現象的無常與不可停留。
  • 厭、不厭:分別對應瞋恚(排斥厭惡)與貪欲(喜好不厭),是解脫所要遠離的二種邊見執著。

「如是耳、聲緣 生耳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 聖弟子如是如實知:『我耳識聞聲,生可意, 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此則寂滅、勝妙, 所謂為捨;得捨已,離厭、不厭。譬如大力 士夫彈指,發聲即滅。如是耳、聲緣生耳識, 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 盡滅,是則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

187
白話直譯
鼻根與香境為緣生起鼻識,並生起樂受、苦受與不苦不樂受。聖弟子如此如實知:『鼻、香緣生鼻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此即寂滅,此即殊勝微妙,所謂捨;成就那種捨心後,遠離了厭惡與喜愛。譬如蓮花與荷葉,不被水所沾染。同樣地,鼻根與香境為緣產生鼻識,生起可意受、不可意受、非可意非不可意受,這些覺受生起後隨即滅盡,此狀態稱為捨;成就那種捨心後,遠離了對境的厭惡與喜好。
白話口語化新譯
鼻子聞到氣味後產生了嗅覺,並隨之生起好聞的感覺、難聞的感覺,或是覺得普通、沒有特別好壞的感覺。。聖弟子如實明白:鼻子接觸氣味後產生嗅覺,進而生起喜歡、不喜歡,或既喜歡又不喜歡的感受,而這些感受的平息才是真正的寂靜、美好,這就是所謂的『捨』。。達到那種平等的心境後,就能離開厭惡與喜愛的對立情緒。。就好像蓮花生長在水中,卻不會被水沾污。。鼻子聞到氣味後產生嗅覺,會生起喜歡、不喜歡或不好不壞的感覺,這些感覺生起後就會消失,這種平淡且隨即滅去的狀態就是捨受;。成就了這種平等的捨心後,就能超越討厭或不討厭的對立心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根、境、識」三事和合生「觸」,由觸生「受」的心理過程。
    鼻根(感官)與香境(對象)接觸,生起鼻識(覺知),此時對感官刺激產生了三種性質的感受(受):可意(樂受)、不可意(苦受)、可意不可意(捨受)。
    這體現了十二因緣中從六入、觸到受的運作機制。

    本句體現《雜阿含經》中關於根、塵、識三事和合生『觸』與『受』的修持觀察。
    聖弟子觀察鼻根接觸香塵時,隨之而來的可意、不可意或非可意非不可意感受,皆屬生滅法。
    唯有超越這些對立感受的『捨心』(六恆住之一),能令心遠離波動,達到寂滅勝妙的定慧狀態。

    此句描述修行者成就「捨」的境界。
    在阿含教法中,修行者先對五受陰產生「厭(厭離)」,進而「離欲」,最後達到平等觀照的「捨」。
    當「捨」成就時,心不再被違境(產生厭惡)或順境(產生喜好/不厭)所動搖,處於中道的平衡狀態。

    此句以蓮花出淤泥而不染的比喻,描述聖弟子或覺者雖然生活在世間(如水),卻能生起離欲之心,不被世間的貪愛、瞋恚、愚癡等煩惱(水)所染著。
    在《雜阿含經》語境中,強調的是對五受陰、六入處的徹底觀察與捨離,達成清淨解脫的狀態。

    本句描述阿含經「六六法」中的觸緣生受過程。
    強調鼻、香、識三事和合生觸,隨之生起三種受(苦、樂、捨)。
    重點在於「生已盡滅」,說明受的無常性與生滅相,修行者若能觀照受的即生即滅,不生執著,即能契入「捨」的平等位。

    此處描述阿含經中修行「四無量心」或「六恆住」的捨心成就狀態。
    修行者在面對色、聲、香、味、觸、法時,不再生起貪愛(不厭)或瞋恚(厭)的偏袒情緒,而是安住在平等的覺知中,不為境界所動。

名相註解
  • 鼻識:依於鼻根所生起對香氣的了別作用。
  • 蓮荷:指蓮花,佛教經典中常用以比喻解脫者的清淨境界。
  • 不染:指不被煩惱、愛欲或世間法所染污,代表心境的清淨與解脫。

「鼻、 香緣生鼻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 不可意。聖弟子如是如實知:『鼻、香緣生鼻 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此則 寂滅,此則勝妙,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 厭、不厭。譬如蓮荷,水所不染。如是鼻、香 緣生鼻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 可意,生已盡滅,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 厭、不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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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以舌根與味境為緣而生起舌識,進而產生可意的覺受、不可意的覺受,以及既非可意亦非不可意的覺受。那位聖弟子像這樣如實了知:『舌根與味境為緣而生起舌識,(隨之)生起可意的感受、生起不可意的感受、生起既可意又不可意的感受;這些感受生起後皆悉滅盡、寂滅、勝妙,這就是所謂的捨;獲得那種捨心後,遠離了厭惡與不厭惡的執著。譬如壯士將舌尖上的唾沫,全部吐出使其滅盡。如是舌、味為緣產生舌識,生起可意受、不可意受、可意不可意受,生起已隨即滅盡,這稱為捨;成就那樣的捨之後,能遠離厭與不厭。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舌頭接觸到味道,兩者結合產生了味覺。隨後會生起喜歡的感覺、不喜歡的感覺,或是既非喜歡也非不喜歡的中性感覺。。那位聖弟子如實觀察並體認:當舌頭接觸味道而生起舌識時,會產生喜歡、不喜歡或中性的感受。這些感受生起後即會消失,達到寂靜、美妙的狀態,這就是所謂的『捨』。。達到那種平等的捨心狀態後,就能離開厭惡或喜愛的執著心。。就像強壯的人把舌頭上的口水吐掉,讓它完全消失一樣。。同樣的道理,舌頭接觸到味道後產生味覺,進而生起喜歡、討厭或不苦不樂的感受。這些感受出現後隨即消逝,這種心理狀態稱為『捨』。達到這種捨的境界,就能脫離排斥或貪愛的心理反應。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典型的「緣起」與「三受」教法。
    透過內入處(舌根)與外入處(味境)的對應,生起識的認知,並在觸的基礎上生起受。
    此處的「可意」、「不可意」、「可意不可意」分別對應三受中的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捨受)。
    強調感受是依緣而生,並非有個永恆不變的自我。

    本句展現《阿含經》中「根、境、識」三事和合生觸,進而生受的過程。
    聖弟子在領受可意(樂受)、不可意(苦受)或中性(不苦不樂受)時,能當下觀察其生滅無常的本質。
    當感受滅盡,心不隨境轉而進入寂滅不動的狀態,即是修行中的「捨」。

    此句描述修行者成就「捨」的境界。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是指超越了對違逆境界的「厭離」與對順遂境界的「不厭(貪著)」,達成一種心不隨境轉、平等中道的狀態。

    此句以「力士吐唾」為喻,在《阿含經》語境中,常用以形容阿羅漢或修行者對於煩惱、渴愛或五受陰等執著,能以極其迅捷、不費吹灰之力且徹底的方式將其斷除,不再復生。
    展現出解脫者在斷除繫縛時的果斷與徹底,一經斷除即滅盡無餘。

    本句描述阿含經中「六入處」的修持過程。
    當感官(舌)與對象(味)接觸生起識與受後,行者觀察這些感受的生滅無常。
    當感受滅盡,心不隨之起波瀾,即進入「捨」的狀態。
    此處的「捨」並非麻木,而是超越了對境的愛(不厭)與憎(厭),達成平等安住的中道自覺。

名相註解
  • 舌、味:指舌根與味境,屬於十二處中的內外入處。
  • 舌識:指依舌根與味境而生起的辨別與認知作用。
  • 舌、味緣生舌識:指舌根、味境與舌識的因緣依託關係。
  • 可意、不可意:指對境時生起的樂受與苦受。
  • 盡滅、寂滅:指受的生滅性以及息滅愛染後心的平靜狀態。
  • 舌端唾沫:舌尖上的唾液。比喻極微細或極易處理之物。
  • 令滅:使其滅盡、消失。此處指五欲、煩惱或生死流轉的徹底終結。
  • 離厭、不厭:指遠離對不可意境的厭惡(憎)與對可意境的貪著(愛)。

「舌、味緣生舌識,生可意,生不可意, 生可意不可意。彼聖弟子如是如實知:『舌、 味緣生舌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 可意,生已盡滅、寂滅、勝妙,所謂為捨;得彼 捨已,離厭、不厭。譬如力士舌端唾沫,盡唾 令滅。如是舌、味緣生舌識,生可意,生不 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所謂為捨, 得彼捨已,離厭、不厭。』

189
白話直譯
以身根與觸境為緣生起身識,生起可意的、不可意的、以及可意不可意的感受,生起之後都完全滅盡。聖弟子像這樣如實覺知:『以身根與觸境為緣生起身識,生起可意、不可意、以及可意不可意的感受,而這些感受生起後皆完全滅盡;(隨後安住於)寂滅、勝妙,即是所謂的捨。成就那種平等捨心後,遠離了厭惡與不厭惡(貪愛)。譬如鐵丸燒令極熱,微小水滴灑其上,隨即乾涸滅盡。如是身、觸為緣生起身識,生起可意的、不可意的、以及非可意非不可意的感官經驗,生起後隨即滅盡,這就是所謂的捨。成就那樣的捨之後,能遠離厭惡與貪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身體接觸到外境時會產生觸覺意識,進而產生喜歡的感受、不喜歡的感受,或是中性的感受,而這些感受在生起之後都會徹底消失。。聖弟子應該如實觀察:當身體接觸到外境,會生起身識,並產生舒服、不舒服或中性的感受。這些感受出現後都會消逝、平息,這種平靜且超越的情緒狀態就是「捨」。。達到那種平等的心境後,就能離開「討厭」或「不討厭」的情緒執著。。就像把鐵丸燒得通紅發熱,只要灑下一點點水,水滴立刻就會乾涸消失。。同樣地,身體接觸外境後產生感知,會生起喜歡、不喜歡或中性的感覺。這些感覺生起後就消失了,這就是「捨」。達到這種捨的境界,就能離開對外境的討厭或喜好。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雜阿含經》中「緣起」與「三受」的原始教法。
    透過根(身)、境(觸)、識(身識)三事和合,生起相應的受(可意、不可意、可意不可意即苦、樂、捨受)。
    強調這一切感官經驗皆是依緣而生,具有「生已盡滅」的無常本質,藉此教導觀察者不應於感受中生起執著。

    本句體現《雜阿含經》中「六入處」與「受」的因緣觀。
    聖弟子透過觀察「身識」的生起,體悟到不論是可意、不可意或中性的受,皆是依緣而生,本質是遷流無常的。
    當修行者能觀察到受的「生已盡滅」,便能不隨情緒起伏,進入寂滅、勝妙的「捨」境,這是初步離欲與解脫的實踐。

    此句描述修行者成就「捨(Upekkha)」的境界。
    在阿含經中,捨是指心平等性,當修行者安住於捨時,心不再被順境(生起貪愛/不厭)或逆境(生起瞋恚/厭)所動搖,達到一種超越愛憎、不落兩邊的解脫狀態。

    此比喻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教法語境,用以說明因緣法中『強弱懸殊』的生滅相狀。
    在阿含教法中,常以極熱鐵丸比喻貪、瞋、癡等熾燃的煩惱,或比喻強大的業力與苦受;『小渧水』則比喻薄弱的對治力或短暫的樂受。
    此句強調法與法相遇時,力量微小者隨即被強大者消融的因緣生滅過程。

    本句屬於阿含經中對「六觸入處」修行的描述,特別強調「聖法印」中對受的觀察。
    修行者覺知身識生起的苦、樂、不苦不樂受,觀其生滅無常,進而安住於「捨」。
    此處的「捨」並非無感的愚捨,而是根律儀中清淨的捨受,使心不被「厭」(瞋)或「不厭」(貪)所束縛,達成心境的平等平衡。

名相註解
  • 身識:依身根感觸外境而產生的覺知辨識。
  • 盡滅:指諸法因緣生滅,生起後隨即謝滅,不常住。
  • 身、觸緣生身識:身根與觸境為緣,生起辨別覺知的身識,此為三事和合生觸。
  • 鐵丸:古代經典常用比喻,形容煩惱熾燃或地獄苦具之物。
  • 小渧水:少量的水滴,喻力量微弱。渧,滴也。
  • 尋:副詞,意為隨即、立刻。
  • 身、觸:身根與觸境,為六入處與六境之一。

「身、觸緣生身識,生可 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聖 弟子如是如實知:『身、觸緣生身識,生可 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寂 滅、勝妙,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譬 如鐵丸燒令極熱,小渧水灑,尋即消滅。 如是身、觸緣生身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 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所謂為捨,得彼捨 已,離厭、不厭。』

190
白話直譯
以意根與法塵為緣生起意識,隨之生起喜好的心境、不喜好的心境,以及非喜好非不喜好的心境,這些心境生起後隨即迅速滅去。聖弟子像這樣如實覺知:『意與法為緣而生起意識,由此生起可意的、不可意的、以及非可意非不可意的受;這些生起後隨即滅盡,這便是寂滅,這便是勝妙,也就是所謂的捨。成就那樣的捨心之後,便能遠離厭與不厭的對立。譬如大力士砍斷多羅樹的樹頭。如此意根與法塵為緣生起意識,生起可意的、不可意的、以及既可意又不可意的感受;這些感受生起後即滅盡,這稱為捨。成就那樣的捨之後,便能遠離厭惡與不厭惡(貪著)的對立。阿難!這是賢聖的法、律,是聖弟子修習諸根。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意與感知對象結合產生意識,接著會產生喜歡、不喜歡或既非喜歡也非不喜歡的感覺,這些感覺一旦產生就會立刻消失。。佛弟子應如實觀察:意根與法塵相應生起意識,產生喜歡、不喜歡或兩者兼具的感受;覺知這些感受生起後便隨即滅去,這份平靜與寂滅最為殊勝微妙,這就是『捨』的修持。。達到那種平等的捨心後,就不再產生討厭或喜好的執著情緒。。就像勇猛的力士砍斷了多羅樹的頂端一樣。。同樣的道理,意根與法塵接觸產生意識,會引發喜歡、不喜歡、或既非喜歡也非不喜歡的感受。這些感受出現後就滅去,這稱為『捨』。達到這種捨的狀態,就不會被喜歡或討厭的情緒束縛。。阿難!。這就是聖賢所教導的法與律,也是聖弟子用來修持、守護感官的方法。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雜阿含經》典型的「緣起」與「無常」教法。
    說明六入處中「意」與「法」交涉後必生意識,並隨即引發受陰。
    文中強調「速滅」,意在引導行者觀察受的生滅無常,不應於中生起執著。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關於『六入處』與『受』的修持。
    聖弟子透過如實觀察『觸、受、想、行』的生滅,體悟內外入處緣生法皆是遷流不住。
    當意識生起喜、憂、捨等觸受後,不隨之起愛憎,而是體察其『生已盡滅』的無常本質,進而安住於遠離執著的『捨』位,此即寂滅與勝妙之處。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修行者成就『捨』的境界。
    在雜阿含的修道次第中,修行者透過對六處的調伏,不再受情緒牽引。
    此處的『捨』並非麻木,而是對逆境不生厭離、對順境不生愛染(不厭),達到心境平等正直,超越了貪憂與二元對待。
    這是解脫煩惱、成就清淨心的關鍵階段。

    此喻出自《雜阿含經》,常用於形容阿羅漢永斷煩惱、生死輪迴後的狀態。
    多羅樹(貝多羅樹)一旦被砍斷樹頭(頂端生長點),便永遠失去再生能力,不再生長。
    這象徵漏盡者已斷除愛欲與無明,未來世的五蘊不再相續,生機永滅。

    本句依《雜阿含經》六入處語境,描述「聖法印」中的根律儀修持。
    說明意識對應法塵時,隨感受產生的染著(愛、恚)皆是生滅法。
    修行者透過觀察受的生滅,生起「平等捨」,進而超越對境的排斥(厭)與渴求(不厭),達成心靈的解脫與平衡。

    此處為佛陀對其侍者阿難的直接稱呼。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在開示重要法義或針對特定因緣進行教誡前,藉由稱呼弟子之名以引起其專注,隨後展開關於解脫道、五陰、六入或因緣法的教授。

    本句總結了聖賢法、律中關於「修根」的核心定義。
    在《雜阿含經》的脈絡下,修諸根並非指感官功能的消失,而是在面對色、聲、香、味、觸、法時,能保持正念正知,不生貪愛與憂戚,達成心不隨境轉的解脫狀態。

名相註解
  • 速滅:指有為法才生即滅,顯示其無常性。
  • 意、法緣生意識:指意根與法塵為緣,生起意識(三事和合觸)。
  • 可意、不可意、可意不可意:指三種受,即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
  • 多羅樹:即貝多羅樹(Tāla),其特性是頂芽若被砍斷或受損,整棵樹即枯死不再發芽。
  • 斷多羅樹頭:阿含經典常見的比喻,象徵斷除生死的根本,使苦果不再生起。
  • 意、法:意根與法塵,為六入處之第六對。

「意、法緣生意識,生可意,生不 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速滅。聖弟子如 是如實知:『意、法緣生意識,生可意,生不可 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是則寂滅,是 則勝妙,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譬 如力士斷多羅樹頭。如是意、法緣生意識, 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 滅,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阿 難!是為賢聖法、律,為聖弟子修諸根。」

191
白話直譯
什麼是聖法律中的修學與見跡?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在聖者的法與律儀中,透過修學而體證真理的足跡(初果功德)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阿含系」語境。
    「見跡」特指「見道」,即初果須陀洹(入流)的成就。
    在阿含教法中,這代表學人已斷除三結(我見、戒禁取見、疑),對四聖諦獲得決定的淨信與現觀,如同見到解脫之道的足跡,不再退轉於生死流轉。

名相註解
  • 聖法、律:聖者所成就的教法(Dharma)與僧團的戒律(Vinaya),特指佛陀所傳的解脫法體系。
  • 見跡:梵語 darśana-pada。指初次見到真理、體證法性,特指證得初果須陀洹果位,能如實見到涅槃之道。

「云何 為聖法、律學見跡?」

192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阿難:「眼與色為緣生起眼識,由此產生喜歡的、不喜歡的、以及喜惡混合的覺受,對此聖弟子應當生起慚愧心與厭離心。」耳、鼻、舌、身、意與法為緣生起意識,隨之生起可意的、不可意的、以及既可意又不可意的受,那位聖弟子對此生起慚愧與厭離。阿難!這稱為在聖賢的教法與戒律中,學得見道的軌跡。阿難!這稱作聖法、律中,無上地修持諸根。已經說明了聖賢修習諸根的方法,也已經說明了有學位者的見道歷程。阿難!我已為諸聲聞弟子完成導師應做的事,該教導的都已教導,你們應當去完成你們該做的修行……」詳細內容如《篋毒蛇經》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阿難:「眼睛看見顏色後產生視覺,進而生起喜歡、不喜歡或既喜歡又不喜歡的感覺;有修行的弟子應當對這些隨感官生起的貪執感到羞愧,進而產生厭離心。。耳朵、鼻子、舌頭、身體以及心意與認知對象結合,產生了意識,進而生起喜歡的、不喜歡的,或是兩者都有的感覺,聖弟子對這種受制於感官與情緒的狀況感到慚愧並想遠離。。阿難!。這就叫做在聖賢的教導與戒律中,證悟了法性的真跡。。阿難啊!。這就是在聖者的教法與戒律之中,最殊勝的磨鍊感官方法。。我已經說明了聖者調伏感官的方法,也說明了初學者如何獲得法眼的見地。。阿難啊!。我為弟子們該做的教導都已經做完了,現在輪到你們應當去實踐自己該做的修行了。這部分的詳細教法可以參照《篋毒蛇經》。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雜阿含經》典型的「緣起」與「根律儀」教法。
    說明識的生起必依根、境二緣。
    當眼、色、識三事和合生觸,隨即引發受(可意、不可意等)。
    聖弟子修行之處在於,觀察這些受皆是緣生法,不應隨之起貪、恚、癡,故生「慚恥厭惡」,這並非世俗的消極厭世,而是針對五欲煩惱的對治心,是趣向解脫的資糧。

    本句描述六根(除眼根外)對六塵產生識與受的過程。
    阿含經強調「緣生性」,即感官經驗是依緣而起的生滅法。
    聖弟子對這些隨境轉動、無常且染污的感受生起「慚、恥、厭、惡」,並非世俗的自卑,而是對五欲及生死流轉的警覺,以此推動「厭離、欲、解脫」的修行次第。

    本句為佛陀對其侍者阿難的直接稱呼。
    在《雜阿含經》中,此稱呼通常出現在佛陀即將開示重要法義、印證修行境界或進行誡勉之前,用以策勵聽法者的專注力,體現了原始佛教中師徒間質樸且直接的法義傳遞。
    在此經典語境下,阿難作為多聞第一的代表,承載著結集教法的關鍵角色。

    本句描述修行者透過對五蘊、六入處等正思惟,斷除煩惱,成就初果位(須陀洹)。
    「見跡」代表已入聖者之流,雖尚未圓滿漏盡,但已親證法性,如實見到涅槃的端倪。
    這是阿含經中強調「現法自知」的重要階段。

    此為佛陀對其侍者阿難的直接稱呼。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在開示重要教法前,或在對話中為了引起聽者注意、強調接下來的法義時,稱呼聽者的名字。
    此處展現了原始佛教中師徒間質樸、直接的對話語境。

    本句總結《雜阿含經》中「無上修根」的定義。
    在阿含語境中,所謂「無上修根」並非指完全斷絕感官功能,而是指在面對色、聲、香、味、觸、法等六境時,能如實了知其生滅與無常,對可意境不生貪愛,對不可意境不生厭惡,保持正念與捨心。
    這是在解脫道(法律)中對於六根律儀最究竟的修持方式。

    此句總結了《雜阿含經》中關於「諸根修行」與「學人果位」的教法。
    阿含經強調依因緣法觀察六根,達成根律儀(賢聖修諸根);而「見跡」指初果聖者(須陀洹)已見法性、入流聖道的軌跡,確刻修行之正確方向。

    此為佛陀對弟子阿難的呼喚。
    在《雜阿含經》中,佛陀常在說法前或針對特定修持問題呼喚弟子姓名,以引起其專注力,準備承接重要的教法。
    此處屬於阿含系原始教法語境中的親教與叮嚀。

    此句體現佛陀作為導師的慈悲與責任已盡。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強調『導師責任已盡,修證在於個人』。
    佛陀已開示解脫道(所作已作),弟子則須依教奉行,完成斷除煩惱的任務(當作所作)。
    『篋毒蛇經』為譬喻經典,以五毒蛇喻五受陰,警示弟子應當精進離欲。

名相註解
  • 慚恥厭惡:指對煩惱與染著感到羞愧,並對五欲生死產生離欲與出離的心念。
  • 賢聖修諸根:指聖者(阿羅漢或向阿羅漢者)對六根感官的調伏與守護,不再因境界生起貪愛與憂戚。
  • 聲聞:聽聞佛陀教聲而悟道的弟子。
  • 所作已作:指佛陀教化眾生的責任已經完成,或指修行者已完成斷惑證真、不受後有的任務。
  • 當作所作:弟子應當依循教法,去完成應當成就的戒定慧修行與解脫任務。

佛告阿難:「眼、色緣生眼 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聖 弟子慚恥厭惡。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生 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聖弟子 慚恥厭惡。阿難!是名賢聖法、律學見跡。阿 難!是名賢聖法、律無上修諸根。已說賢聖修 諸根,已說學見跡。阿難!我為諸聲聞所作, 所作已作,汝等當作所作……」廣說如篋毒蛇 經。

193
白話直譯
佛說完這部經,尊者阿難聽聞佛的教導,心生歡喜,遵從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講完這段經文後,阿難尊者聽了佛陀的教導,滿心歡喜地接受並依照教法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阿含經典型的結分語。
    展現原始佛教教法傳承的嚴謹性,強調聽法者在領悟因緣法與聖教後的法喜,並將此認知轉化為實際的修行(奉行),體現聞、思、修的結合。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 奉行。

雜阿含經卷第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