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
雜阿含經卷第四十三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一一六四)
此為經典通用的證信序,標誌著經文是由阿難尊者親自聽聞佛陀宣說,確保法義傳承的真實性與權威性。
在阿含語境中,這展現了初期佛教重視聞法、現見與傳承的特質。
- 如是:指稱下文所說的法義內容。
- 我聞:指阿難自稱親自聽聞佛陀說法。
如是我聞:
本句為經典之「通序」,交代說法之時間、主名、地點。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佛陀作為教導者,與僧團及外道修行者共同在此歷史場景中互動,展現原始佛教教法傳播的真實性。
- 一時:指說法當時,體現因緣和合的時機。
- 波羅㮈:古印度十六大國之一,迦尸國的首都。
- 仙人住處:音譯為仙人墮處(Rṣipatana),相傳常有仙人(修行者)在此居住或升空。
- 鹿野苑:佛陀成道後初轉法輪之處,位於今薩爾納特(Sarnath)。
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 人住處鹿野苑中。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典型的法義討論情境。
比丘們聚集於講堂,針對特定的教法或修持經驗進行交流,反映出原始佛教僧團共同學習、論辯教法的傳統。本句引證《波羅延》(Pārāyana,即《彼岸道品》)中低舍彌德勒(Tissa-metteyya)的問答。
在《雜阿含經》的原始教法語境中,這屬於「修多羅」引用「孤起頌」或早期偈頌集的典型結構,用以印證四聖諦、離欲、滅苦之法,強調修行的次第與目標。
低舍彌德勒是佛陀早期著名的弟子之一,此處引用其問答是為了確證教義的正統性。
- 時:指佛陀在世時的某個時刻,常見於經首或敘事段落開端。
- 比丘:指受過具足戒的出家男眾。
- 講堂:僧團聚集聽法、論法或集會的公共建築。
- 諸尊:對同修比丘的尊稱。
- 波羅延:梵語 Pārāyana,意譯為「彼岸道」,是南傳《經集》第五品,亦是早期佛教公認最古老的經典彙編之一。
- 低舍彌德勒:梵語 Tissa-metteyya,又譯為「帝沙彌德勒」,是佛陀早期十六位遊學僧之一,曾在《波羅延品》中請教關於離欲與梵行的修持。
時,有眾多比丘集於講 堂,作如是論:「諸尊!如世尊說波羅延低 舍彌德勒所問:
稱為大丈夫,不眷戀五欲,
無有煩惱束縛,超越縫補般的憂愁。』
此偈頌展現《雜阿含經》中道觀與離欲的教法。
首先,「知二邊」是指體認到如「有、無」或「斷、常」等對立的極端,修行者不落二邊,亦不在中間生起「我、我所」的執著。
次則強調離欲,透過斷除對五欲的渴愛(縫紩),解開煩惱的繫縛,達成憂悲苦惱的止息。
此處的「大丈夫」是指能調伏自心的覺者。
- 二邊:指對立的兩種極端見解,如「有」與「無」、「常」與「斷」。
- 五欲:指眼、耳、鼻、舌、身對色、聲、香、味、觸等五種境界所起的貪欲。
- 煩惱鏁:鎖的古字,比喻煩惱如鎖鏈般束縛眾生,使其不得自在。
- 縫紩:原意為縫補、縫合。在《阿含經》語境中常用來比喻「愛」,因愛欲能連結眾生與苦果,使心受束縛,如針線縫合布料般難以脫離。
「『若知二邊者,於中永無著, 說名大丈夫,不顧於五欲, 無有煩惱鏁,超出縫紩憂。』
此為阿含經中對同修比丘或大德的敬稱。
在僧團集會或對話開端,用以引起大眾注意,展現律制中謙敬與和合的語境。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反詰或提問句式,用於引導對法義的深入思辨。
在阿含語境中,『義』通常指涉法義(Dharma)的本質、原理或因緣邏輯,藉由提問來啟發對苦、集、滅、道或五蘊、處、界的正確觀察。此句承接上文對於「觸」與「緣」的討論,旨在定義阿含經中關於感官接觸與對象產生的邊際邊界。
在阿含語境下,「邊」通常指涉二邊執著(如斷、常二見)或根、塵接觸的極限位。
此處提問是為了引出後續對於六入處與外界接觸時產生的邊際(界)之法義討論。此處「二邊」指偏離中道的兩種對立見解。
在《雜阿含經》的原始佛教語境中,主要指「有」與「無」(定有、定無),或「常」與「斷」(常見、斷見)。
佛陀教導應遠離此二邊,依「離苦、樂二邊」或「離有無二邊」而行於中道,即觀照緣起。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中」是指「離兩邊」的中道教法。
此處特指遠離「有」與「無」、「常」與「斷」等二元對立的極端見解,依據「緣起法」來觀察世間的生滅,不墮入世俗的邊見,是原始佛教實踐與理論的核心準則。此處承接《雜阿含經》中關於愛欲的隱喻。
在阿含經中,常將「渴愛」比喻為縫紩(縫補),因為愛欲會連結過去、現在、未來,將眾生繫縛在生死輪迴中,使其不斷產生新的存在。
此問句旨在定義引發苦果的愛欲本質。此處的「思」是指「意業」的核心,即心理的造作與意志。
在《雜阿含經》五蘊(受、想、行、識、色)的脈絡下,「思」主要對應「行蘊」,指內心對境界產生覺知後,進一步產生的意志傾向與驅動力。此句描述阿含經中對法性的覺察過程。
「以智知」指透過無漏慧(般若)對法之共相與別相進行如實認知;「以了了」則強調這種認知的清晰、徹底與無誤,排除愚癡與闇昧,達成對四聖諦或緣起法的現觀。本句體現《雜阿含經》中「四諦」的實修次第。
透過「智」與「了」的現觀(Abhisamaya),如實知見五受陰的苦、集、滅、道。
當「所應知」與「所應斷」皆悉成辦時,即能達到苦的邊際(窮盡苦際),成就解脫。
這屬於原始佛教中強調「如實知見」以斷除煩惱的教法。
- 義:指意義、道理、法義。在阿含經中常指稱與解脫相應的真實道理。
- 邊:梵語 anta,意指邊際、極端或限制。在《雜阿含經》中常用於說明「二邊」(斷見與常見)或「觸」的對立邊際。
- 中:指中道(Madhyamā-pratipad),在阿含經中通常與緣起法合論,即『離苦樂兩邊』或『離有無兩邊』的正見。
- 思:梵語 cetanā,指意志作用或心靈的造作。在原始佛教中,思是形成業(Karma)的主動力。
- 智(ñāṇa):指對苦、集、滅、道及緣起法的正確知見與洞察力。
- 了了(pajānāti):指明了、清晰、透徹地覺知,通常指對當前法性的直接現觀。
- 智(Ñāṇa):指對四聖諦如實了知的智慧。
- 了(Pariññā):指遍知、徹底覺察,通常指對苦諦的遍知。
- 苦邊(Antaka):指苦的終點或邊際,意即徹底斷除輪迴與煩惱的盡頭。
- 脫(Vimutti):指從渴愛與無明中解脫。
「諸尊!此有何義?云何邊?云何二邊?云何為 中?云何為縫紩?云何思?以智知,以了了;智 所知,了所了,作苦邊,脫於苦。」
此句依據《雜阿含經》緣起與處相應的語境,說明眾生陷於輪迴的結構。
內六處(主體)與外六處(客體)對立而生觸,觸生受,受生愛。
此處將『內外處』比喻為兩端,『受』為中間銜接處,而『愛』則是將根塵識結合並繫縛眾生的關鍵力量(縫紩),強調若能斷除愛結,即可解脫。
此為典型的原始佛教因緣觀,不涉及後世大乘法界圓融的解釋。本句體現《雜阿含經》的核心教義:對「受」(感受)的染著是生死流轉的動力。
因貪著感受而造業(得彼彼因),導致五蘊身的持續輪迴與增長。
解脫的關鍵在於對「受」及其集起滅沒的法性,建立如實的「智」與「了」(明了),當修行者能遍知五受陰的本質,即可斷除煩惱,終結輪迴的苦迫。
- 六內入處: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是感知產生的內在依據。
- 六外入處:指色、聲、香、味、觸、法等六境,是感知產生的外在對象。
- 受:指感官接觸對境後產生的領納,分為苦、樂、不苦不樂受。
- 習於受:習近、染著於領受(苦、樂、不苦不樂受)。
- 彼彼因:種種不同的業因與緣力。
- 即法:指當前所述的因緣生滅之法,即受與身的集起規律。
- 了了:徹底地明了、覺察,指現觀的功夫。
- 苦邊:痛苦的邊際,指涅槃、苦的終結。
有一答言: 「六內入處是一邊,六外入處是二邊,受是其 中,愛為縫紩。習於受者,得彼彼因,身漸 轉增長出生,於此即法,以智知,以了了, 智所知,了所了,作苦邊,脫於苦。」
本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對於「中道」與「因緣」的教法。
此處以「三世」與「愛」為譬喻,說明眾生之所以在時空流轉中無法解脫,是因為「愛」的作用將過去、未來與現在繫縛在一起,形成不斷輪迴的生命鏈結。
修行者需斷除愛結,方能離於兩邊,趨向解脫。本句體現《雜阿含經》的核心教法「緣起論」,特別是「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的連鎖關係。
說明貪愛是苦果生起的根本原因,眾生因習近貪愛,導致五陰身(苦)的不斷相續與增長,唯有透過滅除貪愛,方能達成解脫痛苦的目標。
- 一邊、二邊:指對立的兩極或端點,在阿含語境中常用於對比生滅、斷常或時空的兩端。
- 愛:梵語 tṛṣṇā,指渴愛、貪愛,是十二因緣中導致「取」與「有」的關鍵動力。
- 習近:反覆實踐、親近、熏習。
- 彼彼:種種、各個,指多樣的因緣。
- 身:在此語境下指五陰身,即眾生的生命個體。
- 脫苦:指解脫、涅槃,徹底斷除生老病死等輪迴之苦。
復有說 言:「過去世是一邊,未來世是二邊,現在世名 為中,愛為縫紩。習近此愛,彼彼所因,身 漸觸增長出生,乃至脫苦。」
本句展現原始佛教對「受」與「愛」的解析。
將苦、樂受視為兩極,不苦不樂受為中介,並指出「愛」具有縫合、連結的作用(縫紩),使眾生在不斷的感觸(觸)中增長渴愛與繫縛。
依阿含經因緣法,脫苦的關鍵在於斷除這條「愛欲之線」,而非僅在感受的類別上作功夫。
- 觸:六根、六塵、六識三者和合產生的感觸,是產生受、愛的前導。
復有說言:「樂受 者是一邊,苦受者是二邊,不苦不樂是其中, 愛為縫紩,習近此愛,彼彼所得,自身漸觸 增長出生,乃至脫苦。」
本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因緣法的譬喻。
在此語境下,「邊」指相對的兩端。
這是一種特殊的緣起觀察法:將「有」(業力感召的生存果報)與「集」(苦的生起因緣)視為兩端,而「受」是聯繫兩者的中間狀態。
關鍵在於「愛」,它被形容為「縫紩」(縫線),將眾生繫縛在苦與集的循環中。
唯有斷除貪愛的縫合作用,才能從受、集、有中解脫,達成脫苦。
- 有:指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即依業力而生的生存狀態與果報。
- 集:指苦之生起,特指能感召未來苦果的煩惱與業。
復有說言:「有者是一 邊,集是二邊,受是其中,愛為縫紩……」如是廣 說,乃至「脫苦。」
本句依《雜阿含經》中道教法,以「離兩邊說中道」為核心。
將「身」(現前之果)與「身集」(生起之因)視為兩邊,指出「愛」是促使因果相續、束縛不絕的關鍵媒介(縫紩)。
此處屬阿含經對四聖諦(苦、集)的具體觀察,透過斷除渴愛來止息苦與集的連結,進而達到苦滅。
- 身集:身心的生起及其因緣,主要指苦的來源。
復有說言:「身者是一邊,身集 是二邊,愛為縫紩……」如是廣說,乃至「脫苦。」
本句描述阿含經中常見的「種種異說」現象,反映了當時沙門、婆羅門等各派對解脫與世間見解的紛歧。
在阿含教法中,這屬於「戲論」或「不正見」的範疇,強調若不依循佛陀所教導的四聖諦、緣起法,僅在言論層面爭辯,終究無法導向實相的覺知(知)。本句為外道或弟子向佛陀請益經義。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有餘」通常指尚未完全斷除煩惱(如「有餘涅槃」)或教法中仍有未盡之義、需進一步說明的狀態。
此處特指《波羅延經》(Pārāyana)中提到的特定教理,詢問其具體內涵。本句展現阿含經中比丘對佛陀的高度尊重與法義求真精神。
在阿含語境中,「奉持」強調的是透過親聞佛法後,將其應用於止觀實踐,以達成斷惑證果的目的,並非盲目信仰。
- 異說:指不同的見解、議論,特別指與正法不符或各執一端的外道見解。
- 向來:指從過去到現在、一直以來。
- 不望知:指無法期待從中得到正確的知見,或無法達成一致的理解。
- 世尊:佛陀十號之一,指具足萬德為世間所尊重者。
- 有餘:指尚有餘留。在阿含經中常指惑業未盡,或指涅槃後仍有依身(苦依)存在的狀態,亦可指言論未完盡。
- 奉持:信受並守護實踐佛法。
- 具問:詳細、完整地詢問,確保法義無誤。
復 有說言:「我等一切所說不同,所謂向來種種 異說,要不望知。云何世尊有餘之說,波羅 延低舍彌德勒所問經?我等應往具問世尊, 如世尊所說,我等奉持。」
本句描述典型的阿含經請法序分。
比丘們遵循佛教禮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展現對導師的恭敬心,為隨後的法義請示作準備。
這種儀式反映了原始佛教時期僧團與佛陀互動的嚴謹性與秩序感。本句描述比丘們在講堂討論《波羅延經》中關於「離二邊」的教法。
在《雜阿含經》的原始佛教語境中,「二邊」通常指對立的極端見解(如常見與斷見)或生活方式(如享樂與苦行)。
世尊教導依「中道」觀察因緣,不落入對立的兩邊,以此達成究竟的解脫痛苦。本句反映了阿含時期對『中道』與『因緣法』的不同解讀嘗試。
外道或初學者常以空間性的『兩邊與中間』來模擬根、境、受、愛的關係,試圖解釋苦的生起。
然而阿含經的核心教法(如離兩邊的廣義中道)並非簡單的物理定位。
此處提問者列舉了關於感官(內入處)、對象(外入處)、情感反應(受)與繫縛(愛)的種種比喻,請求佛陀印證何者符合解脫的真理。
- 爾時:那個時候,指事件發生的當下。
- 稽首禮足:佛教最尊崇的禮節,以頭觸地頂禮對方的足部。
- 退坐一面:表示恭敬的坐法,不直接對坐以避開佛陀正面,亦不背對佛陀。
- 白:下位者對上位者的陳述、稟告。
- 向:剛才、先前。
- 內六入處: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內在感官功能。
- 外六入處:指色、聲、香、味、觸、法六種外在知覺對象。
- 不決定:指說法尚不具備究竟的真理性或權威性。
爾時,眾多比丘詣世 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向 諸比丘集於講堂,作如是言:『於世尊所說 波羅延低舍彌德勒所問經,所謂二邊,乃至 脫苦。』有人說言:『內六入處是說一邊,外六 入處是說二邊,受是其中,愛為縫紩……』如前 廣說,悉不決定,今日故來請問世尊,具問 斯義,我等所說,誰得其義?」
此句為佛陀對弟子討論內容的印證與進一步啟發。
在《雜阿含經》語境中,「善說」指符合四聖諦、緣起法等解脫正見。
佛陀肯定弟子們對法義的正確理解後,導向更深層或更具體的法義擴展(即有餘經),體現阿含經中次第導引的教法風格。本句展現《阿含經》中對於「中道」與「緣生」的解析。
佛陀將觸、觸集與受視為因緣法的一環,指出眾生之所以在受中產生執著,是因為「愛」的縫合作用。
修行者若能觀察受的本質,斷除愛的縫紩,便能解開苦的連鎖。
此處的「中」是指在兩端因果流轉中如實觀察,而非處於中間。本句屬於阿含經中對「緣起」與「處」的觀察。
描述眾生因內心的愛結(習近愛),在面對種種境界(彼彼所得)時,會強化感官與外境的交互作用(身緣觸增長)。
修行者應透過「智」與「了」——即四聖諦的如實知見,透徹觀察觸受的生滅,而不被愛欲所縛。此句體現阿含經中「遍知」與「斷苦」的關係。
透過對五受陰、六入處等苦諦的遍知(智所知、了所了),方能斷除貪愛,達到苦的邊際(苦邊,即涅槃),徹底結束生死輪迴。
這符合四聖諦中「苦應知、集應斷、滅應證、道應修」的次第。
- 善說:梵語 svākkhāta,指教法純淨、正確,符合真理。
- 經:指佛陀所說的教法、契經。
- 觸(Phassa):感官、對境、意識三者和合的狀態。
- 縫紩(Sibbini):原意為縫紩、針線,比喻愛欲(Taṇhā)具有連結、束縛的力量,使生死相續。
- 身緣觸:以身根為緣所生起的觸(六觸之一)。
- 智:指如實知見的智慧(Prajna)。
- 智(Abhiññā):指增上慧、通達之智,特指對法性的現觀。
- 苦邊(Antam-akarosi):苦的終點。邊指邊際、盡頭,比喻解脫生死、證入涅槃。
佛告諸比丘:「汝 等所說,皆是善說,我今當為汝等說有餘 經。我為波羅延低舍彌德勒有餘經說,謂觸 是一邊,觸集是二邊,受是其中,愛為縫紩。 習近愛已,彼彼所得,身緣觸增長出生,於 此法,以智知,以了了;智所知,了所了,作苦 邊,脫於苦。」
此為佛經結尾的固定流通分語式。
在《阿含經》語境中,「歡喜」並非世俗的情緒激動,而是指弟子們在聽聞法義(如四聖諦、緣起法)後,內心生起正見的法喜與對解脫道的堅定信心。
「奉行」則體現了原始佛教強調實踐、依教修行的核心精神。
- 歡喜:指聽聞正法後,心意開悟、生起清淨的喜悅。
- 奉行:恭敬地接受並依照教法去實修實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 歡喜奉行。
(一一六五)
此為結集經典時的通序,旨在證明經文內容是阿難尊者親自聽聞佛陀教導,以建立大眾對經義的信受。
在阿含教法中,強調親自見證與法義傳承的真實性。
如是我聞:
本句為阿含經典型的敘事開端,交代說法或事件發生的時間、人物與地點。
此時期的經文特徵在於具體的時空描述,強調僧團在各國精舍(如瞿師羅園)的實際修持活動。
- 尊者:對具足戒德、資歷深厚比丘的尊稱。
- 賓頭盧:即賓頭盧·頗羅墮,十六羅漢之一,以具大神通與作獅子吼著稱。
- 拘睒彌:古印度十六大國之一跋蹉國的首都,位於恆河支流亞穆納河畔。
- 瞿師羅園:拘睒彌國長者瞿師羅捐贈給佛陀及其弟子的林園精舍。
一時,尊者賓頭盧住拘 睒彌國瞿師羅園。
此句記述阿含經中典型的聖王會晤情境。
優陀延那王(Udayana)是佛陀時代知名的國王,他前往拜訪尊者賓頭盧(Pindola Bharadvaja),展現了當時君主對出家沙門的禮敬。
在阿含語境中,這種會面通常是為了請教佛法、對治心中疑難或討論修行的具體問題。此句描述佛弟子或外道拜謁佛陀時的標準威儀。
在阿含經語境中,展現了對佛陀的恭敬心,並保持適當距離以聽受教法,體現了初期佛教嚴謹的師生禮節。本句描述優陀延那王向賓頭盧尊者請益的開場。
在《阿含經》中,即使是國王身分的在家居士,在向出家比丘請法時,仍須展現恭敬與禮節,先詢問對方是否方便,體現了初期佛教中僧團受社會尊重的地位,以及請法者應有的謙卑態度。
- 婆蹉國:梵名 Vatsa,古印度十六大國之一,首都為憍賞彌。
- 優陀延那:Vatsa 國國王之名,傳說中最早造佛像者(雖然在阿含經中多以世俗統治者身分出現)。
- 問訊:佛教徒見面時,互相問候起居安適的禮節。
- 婆蹉王:古印度十六大國之一跋蹉國(Vatsa)的國王。
時,有婆蹉國王,名優陀 延那,詣尊者賓頭盧所,共相問訊;問訊已, 退坐一面。婆蹉王優陀延那白尊者賓頭盧 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已不?」
賓頭盧回答:「大王!大王請問,明白的人會回答。」
此句為《雜阿含經》中,阿育王與賓頭盧尊者對話的開端。
賓頭盧尊者在此展現阿羅漢受國王請法時的威儀與對答,體現了原始佛教中僧團與王權互動時,僧眾作為法之導師的角色。此句展現原始佛教時期論法之風範。
比丘(或佛陀)在面對國王請益時,以平靜且自信的態度鼓勵對方提出疑惑,體現了「法施」的開放性與誠信,即對於所證之法,依據事實如實回答,不矯飾亦不推諉。
- 大王:指阿育王(Asoka),孔雀王朝的君主,佛滅後重要的佛教護持者。
- 知者:指對法有所領悟、具足正見或了解事實真相的人。
- 當答:應當給予回答,含有依實而說的義務感。
尊者 賓頭盧答言:「大王!大王且問,知者當答。」
本句展現阿含經中對於初學者修習正法後身心轉變的觀察。
優陀延那王驚訝於年輕比丘能捨棄世俗欲樂,在法、律中獲得超越感官的「離欲安樂」。
其中「野獸其心」形容比丘心境如野鹿般喜好空閑、不雜交擾,反映原始佛教強調獨處、遠離塵囂的禪寂生活,這正是能「盡壽修持」的內在動力。
- 婆蹉王優陀延那:古印度拔沙國(Vatsa)國王,首都為憍賞彌。
- 法、律:指佛陀所教導的正法(Dharma)與僧團的戒律(Vinaya)。
- 諸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功能。
- 任他而活:指比丘不事生產,完全依靠信眾布施供養(托鉢)而生活。
- 野獸其心:比喻心境如野獸般遠離人群、安於寂靜,不與世俗紛擾糾結。
- 梵行:指清淨無欲的修行,特指出家人的離欲生活。
婆 蹉王優陀延那問尊者賓頭盧:「何因何緣,新 學年少比丘於此法、律,出家未久,極安樂 住,諸根欣悅,顏貌清淨,膚色鮮白,樂靜少動, 任他而活,野獸其心,堪能盡壽,修持梵 行,純一清淨?」
如來、應供、正等覺所知所見,告訴比丘們:『你們這些
比丘!若見過去之人,應視如母。見到中間的人,生起姊妹的想法;見到幼稚之人,應當視為女子之想。由於這個因緣,年輕的比丘在這法與律中,剛出家不久,安穩快樂地生活,諸根舒展愉悅,容貌清淨,膚色鮮明,喜愛寂靜少有動作,依靠他人而活,心如野獸般純樸,能夠終其一生,修持梵行,純粹清淨。
此句展現阿含經中強調「現法」與「證知」的特質。
賓頭盧尊者引用佛陀教法時,強調教說並非臆測,而是源於佛陀作為自覺覺他者(如來、應、等正覺)所親自成就的如實知見(所知所見)。
這符合阿含經系中「如實知、如實見」的實修語境。本句屬於阿含經中對治欲念的修持法門。
透過將眾生視為親眷(母、姊、妹、女),以「親情」取代「欲貪」,藉此守護根門,息滅感官生起的貪執與非家作意,屬於原始佛教中極為實務的根律儀修持。此句源於《雜阿含經》中關於「不待時」的修持法,教導行者如何透過觀想親屬關係來對治貪欲。
在面對女性時,依年齡差異分別生起母、姊妹、女之想,藉此建立倫理界線以平息染著。
此處強調依阿含經系的四念處與根律儀修行,將外境對象轉化為家族成員的清淨心態。此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法,旨在指導修持者如何應對感官欲望。
透過改變觀想對象的身分關係(將異性視為至親眷屬),以「不淨觀」或「恩親觀」來遮止貪染心的生起,達成守護根門、淨化心念的目的。本句描述依止正法與律儀修行的現世利益。
即便年輕且出家不久,若能如實實踐阿含教法,遠離世俗欲求的憂惱,其身心狀態自然會反映在生理與神態上。
其中「野獸其心」並非貶義,而是指比丘在林間修行時,心境如同野獸般不攀緣、不造作、遠離塵囂,於法獲得止觀之樂。
這展現了「現法樂住」的特質,強調修行能帶來即時的身心轉化。
- 尊者賓頭盧:佛陀弟子之一,以「獅子吼」著稱,受佛囑託不入涅槃,為末世眾生作福田。
- 如來:音譯多陀阿伽度,佛十號之一,指乘如實之道而來成正覺者。
- 應:即「應供」,音譯阿羅漢,指斷盡煩惱、應受人天供養者。
- 等正覺:即「正遍知」,指完全且正確地覺悟宇宙真理者。
- 所知所見:指佛陀以無漏智慧對法性、因緣、四聖諦的現量體證。
- 宿人:指年長者,在此語境特指長輩女性。
- 當作母想:應當生起母親的想蘊。這是一種轉化作意的方法,用以止息不善念。
- 中間者:指年齡與修行者本人相近、不長不幼的中年女性或同輩女性。
- 想(saṃjñā):取像、認知的心理作用,此處指刻意生起的意念轉化。
- 幼稚者:指年紀輕小的人,此處語境指幼年的女性。
- 女想:此指女兒之想。透過建立父女般的親情連結,轉化可能的欲染執著。
- 諸根敷悅:眼、耳、鼻、舌、身五根與意識神態呈現舒展、喜悅的狀態。
尊者賓頭盧答言:「如佛所說, 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為比丘說:『汝諸 比丘!若見宿人,當作母想;見中間者,作 姊妹想;見幼稚者,當作女想。以是因緣,年 少比丘於此法、律,出家未久,安隱樂住,諸 根敷悅,顏貌清淨,膚色鮮白,樂靜少動,任他 而活,野獸其心,堪能盡壽,修持梵行,純一 清淨。』」
此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導如何對治貪欲的方法。
當修行者或在家人面對異性生起貪染心時,應透過「轉想」或「親屬想」來斷除欲念。
對於年長者視之如母,是藉由倫理關係的確認,消除不淨的男女染著心。此為《雜阿含經》中教導修持「不淨觀」或「親屬觀」以對治貪欲的方法。
當比丘或修行者在面對異性引發欲念時,依據年齡長幼分別作母親、姊妹、女兒想,藉由建立倫理上的親屬關係(親屬想)來轉化貪愛執著,使心住於正念與律儀。此句源於《雜阿含經》中關於「修習守護根門」的教誡。
在原始佛教語境下,「想」(saññā)是指心中對特定特徵的取相與認知。
此處強調修行者在面對異性(或潛在引起貪染的對象)時,心識如何運作與分類。
修行者應觀照自己如何透過「取相」將對方標記為特定性別,進而可能引發隨之而來的欲念或執著。此句出自《雜阿含經》,體現原始佛教對於「三毒」即時生起並對身心造成逼迫(燒燃)的現量觀察。
經文透過反詰語氣,強調當下五欲與煩惱結合時,心靈受苦的直接性,不需向外探求其他複雜因緣,說明煩惱即是當前痛苦的直接動力。
- 母想:六想觀或親屬觀的一種,將對方視為母親,以止息心中生起的淫欲貪求。
- 中年者:指年齡與修行者相仿、處於中等歲數的女性。
- 想:梵語 saññā,指心法中取相、認知的功用,為五蘊之一的想蘊。
- 燒燃:形容煩惱如火,能煎熬身心,生起熱惱與不安。
- 貪欲、瞋恚、愚癡:即三毒,是根本煩惱的分類。
- 勝因緣:更為殊勝或強大的原因、條件。
- 要當:難道、想必、一定。
婆蹉王優陀延那語尊者賓頭盧言: 「今諸世間貪求之心,若見宿人,而作母想; 見中年者,作姊妹想;見幼稚者,而作女想。 當於爾時,心亦隨起,貪欲燒燃、瞋恚燒燃、 愚癡燒燃,要當更有勝因緣不?」
此段經文屬於阿含經的不淨觀教法。
尊者賓頭盧引述佛陀的開示,引導國王透過觀察身體的解剖構造(骨、肉、皮)與內含物,破除對色身的貪愛與執著。
這是原始佛教中藉由「身念處」轉化欲貪的重要法門。本句屬於阿含經中『四念住』之『身念住』修法,具體為『不淨觀』(或稱三十六物觀)。
透過逐一觀察身體內外的組成物質,體察肉身僅是由這些不淨、無常的生理組織與排泄物堆疊而成,並無一個永恆真實的「我」存在,以此對治對色身的貪愛與執著,進而斷除我見。此為對話中的稱呼語。
在《雜阿含經》中,佛陀或比丘與國王(如波斯匿王或阿闍世王)對話時,以此尊稱開頭,體現原始佛教僧團在法義教導中仍保持對世俗王權的禮儀與尊重,並隨機引導其趨向正法。本句體現《雜阿含經》中對於正法律(Dhamma-vinaya)實踐性的重視。
強調正確的教法(法)與生活規範(律)是引導修行的關鍵。
即便資歷尚淺的年少比丘,若能依循此因緣法,亦能即生獲得現法樂住(安隱樂住),並最終導向梵行的究竟成就(純一滿淨)。
- 如來、應、等正覺:佛陀十號中的三種。如來(Tathāgata)、應(Arhat,應供)、等正覺(Samyak-saṃbuddha,正遍知)。
- 不淨:指身體內部的膿血、屎尿、油脂等三十六種不潔物,為不淨觀的觀察對象。
- 生藏:指胃部,即受納食物尚未消化的部分。
- 熟藏:指腸道,即食物消化後變為糞便的部分。
- 胞:指腹膜、膀胱或胎盤等囊狀組織。
- 癊:指淋巴液或身體內的稀薄分泌物。
- 脂肪:『肪』指肥肉,『脂』指液態油脂。
- 周遍觀察:指由頭至腳,全面且細微地作意觀照。
- 安隱樂住:指身心平靜、無有煩惱侵擾的安穩狀態。
- 純一滿淨:形容梵行修行達到最純粹、毫無瑕疵、完全圓滿的清淨境界。
尊者賓 頭盧語婆蹉王優陀延那:「更有因緣,如世 尊說,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為比丘說: 『此身從足至頂,骨幹肉塗,覆以薄皮,種種 不淨充滿其中;周遍觀察,髮、毛、爪、齒、塵垢、流 唌、皮、肉、白骨、筋、脈、心、肝、肺、脾、腎、腸、肚、生藏、 熟藏、胞、淚、汗、涕、沫、肪、脂、髓、痰、癊、膿、血、腦、 汁、屎、溺。』大王!此因此緣故,年少比丘於此 法、律,出家未久,安隱樂住,乃至純一滿淨。」
此句反映初學者修習「不淨觀」時常見的困境。
心念具有「飄疾」的特性,即便主觀意圖想藉由觀察色身不淨(如腐爛、垢穢)來對治貪欲,但因習氣深重,心念仍會輕易轉向可愛、悅意的「淨想」,導致觀行難以成就。
這體現了阿含經中對心念無常與難以調伏的深刻觀察。本句展現阿含經教法中對於「梵行」初學者的關懷。
在原始佛教語境下,「法、律」(Dhamma-vinaya)指稱佛陀的教法體系。
問者關切新進比丘如何在修道初期克服障礙,達到「純一滿淨」(梵行清淨圓滿)的終極目標。
這反映了阿含經重視實踐次第與現法樂住的特性。
- 淨想:指對事物產生美好、悅意、清淨的錯誤認知,是引發貪愛的根源。
- 因緣:指成就某事的條件或方法。
婆蹉王優陀延那語尊者賓頭盧:「人心飄 疾,若觀不淨,隨淨想現。頗更有因緣,令年 少比丘於此法、律,出家未久,安隱樂住,乃至 純一滿淨不?」
不善法就會滲入內心,所以你們要遵守眼的戒律。耳朵聽聲音、鼻子聞香氣、舌頭嘗味道、身體感觸、心意思考法義也都是如此。甚至進而受持意根的防護規範。
此句為阿含經敘事體裁中的對話開端。
尊者賓頭盧對阿育王進行說法前的稱呼。
在《雜阿含經》中,此段背景多涉及阿育王迎請尊者或請問法要的因緣。本句體現阿含經中『緣起』與『止觀修行』的基礎。
佛陀強調修行並非憑空而來,而是依循因緣。
守護根門(眼耳鼻舌身意)是修行的第一步,透過防護感官對外境的執取,進而達成內心的安定收攝,這是斷除煩惱的必要前提。本句體現《雜阿含經》中「守護根門」的修持。
當根塵接觸時,修行者應保持正念,防止因執取外境的總相(色相)或別相(隨形好)而生起貪愛與煩惱。
這不是不看,而是在看的時候不讓心念隨境轉向,避免形成後續的煩惱結縛。此句體現《阿含經》中「守護根門」的基礎修行教法。
修行者若在接觸色塵時,對眼根放任不加約束,會引發內心的貪愛與煩惱(漏)。
透過「律儀」的防護,能切斷煩惱生起的因緣,是邁向解脫的必要戒行。本句採用阿含經典型的「類推」筆法,承接前文對「眼、色」二法之因緣性質描述。
強調六入處(內六入與外六入)在無常、苦、空、非我等法義性質上,皆具有普遍一致性,並非僅眼根與色塵如此,其餘五種感官與對象的關係亦然。本句屬於《雜阿含經》中關於「律儀」的教法,強調修行的次第性。
在阿含語境中,律儀指防護根門,使心不隨順貪憂等惡法。
從眼、耳、鼻、舌、身等根的防護,最終導向「意律儀」,即是在起心動念處保持正知正念,避免心意流散於非法。
- 根門: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是內心與外境接觸的門戶。
- 善攝其心:指正確地收斂、管理心念,使其不散亂、不隨境轉。
- 眼見色:眼根接觸色塵(視覺對象)的感官過程。
- 色相:事物的整體形貌、特徵。
- 隨形好:事物細微、局部的優美特徵或引人著迷之處。
- 增上執持:指強化、加重的執著與繫縛。
- 眼根:六根之一,指視覺感官及其功能。
- 攝斂:收束、約束,指不隨外境轉移注意力。
- 漏:煩惱的異名,意指煩惱如流水般從根門滲入或使心流失功德。
- 律儀:指防護根門、止惡行善的規範與警覺狀態。
- 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指六入處中的後五對內外入處。
- 意法:意根與其所認知的法塵。
- 亦復如是:指與前面所論述關於眼根受色塵產生的因緣法性完全相同。
- 受持:接受教法並持久不失。
- 意律儀:指防護意根的律儀。當意根對法塵時,不取相、不隨逐,防止貪欲與憂悲等惡法滲入內心。
尊者賓頭盧言:「大王!有因有 緣,如世尊說,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告 諸比丘:『汝等應當守護根門,善攝其心。若 眼見色時,莫取色相,莫取隨形好,增上執 持。若於眼根不攝斂住,則世間貪、愛、惡 不善法則漏其心,是故汝等當受持眼律 儀。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復如是。乃至 受持意律儀。』」
持守各種根門戒律,心不專一,進入宮中,內心極度
生起強烈貪欲熾盛、瞋恚燃燒、愚癡燃燒;即使身處清靜的房間獨自修行,內心仍被三毒焚燒,何況是在宮中!有時我善於保護自己,善於收攝諸根,專注一心,進入宮中,貪欲、瞋恚、愚癡不會燃燒內心,在宮中都不會讓身心受煎熬,更何況在安靜獨處時!因此,這個因緣,能讓年輕比丘在這法、律中,剛出家不久,也能安穩快樂地修行,直到純淨無瑕。
此句記述優陀延那王在聽受教法後,對賓頭盧尊者生起隨喜讚歎之心。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這展現了世俗王權對解脫道聖眾的恭敬,以及正法對治世者的啟迪。本句屬於阿含經典型的修道次第描述。
從聞法、說法(教導)開始,進而落實於日常生活中對六根的防護,即『根律儀』。
這強調了修行不只是口頭論說,必須從守護感官、不隨境轉開始,這是通往解脫的基礎工夫。此為對賓頭盧尊者的稱呼。
在《雜阿含經》語境中,賓頭盧尊者(Bharadvaja)為佛陀弟子,常以獅子吼宣說自證法,且具有大神通。
此處表現了說話者(如優陀延王)對阿羅漢的恭敬稱謂。本句體現《阿含經》強調的「根律儀」修行。
佛陀或說法者以自身為例(或代入情境),說明若缺乏正知正念,一旦外緣(如宮中感官誘惑)現前,內心深處的「三毒」隨眠便會轉化為熾盛的現行,強調守護感官門戶是斷除煩惱的關鍵。本句體現阿含經對於「心垢」與「環境」關係的教誡。
強調若內心尚未斷除貪瞋癡(三毒),即使身處遠離塵囂的『閑房』,煩惱火依然會隨眠而起焚燒自心。
此處以對比手法說明,修行關鍵在於內心的調伏,而非僅僅是物理環境的隔離,環境愈紛雜(如宮中),煩惱的考驗便愈熾盛。此句描述修行者透過「守護根門」與「正念正知」,在充滿感官誘惑的世俗環境(宮中)中,依然能伏住貪瞋癡三毒煩惱。
這展現了阿含經中強調的隨時隨地守護心念,不為外境所動的實踐功力。
若在喧鬧誘惑處尚能自律,在清靜處(閑獨)則更為穩固。本句屬於阿含經教法,強調「因緣」的依據。
說明若能掌握正確的修行因緣(如攝護根門、飲食知量、精勤覺寤等),即便是資歷尚淺的年少比丘,也能在法、律中獲得現法樂住,而不受煩惱干擾,最終趨向於梵行清淨的極致(純一滿淨)。
- 善哉:梵語 Sādhu,表示讚歎、認可、嘉許之詞。
- 善說法:指正確地宣說如來所教示的解脫之道。
- 諸根律儀:又稱『根護』或『律儀守護』。指修行者在面對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對應色、聲、香、味、觸、法六境時,能守護根門,不生起貪愛或憂感等煩惱執著。
- 一其念:指繫念一處,心不散亂,即正念與定力的狀態。
- 熾燃:形容煩惱如大火猛烈燃燒,能毀壞行者的清淨善法。
- 三毒:指貪欲、瞋恚、愚癡,是繫縛眾生於生死的根本煩惱。
- 正使:縱使、即使,表假設的連詞。
- 閑房:清靜、無人的空房,指適合禪修或隱居的場所。
- 善護其身:良好地守護身體行為,避免散亂或造作惡業。
- 善攝諸根:收攝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不隨外在色、聲、香、味、觸、法起分別執著。
- 閑獨:指遠離喧鬧、獨自靜處的環境,有利於禪修。
- 此因此緣:指前文所述的修行方法或離欲條件。
爾時,婆蹉王優陀延那語尊 者賓頭盧:「善哉!善說法,乃至受持諸根律儀。 尊者賓頭盧!我亦如是,有時不守護身,不 持諸根律儀,不一其念,入於宮中,其心極 生貪欲熾燃、瞋恚燒燃、愚癡燒燃;正使閑房獨處,亦復 三毒燒燃其心,況復宮中!又我有時善護 其身,善攝諸根,專一其念,入於宮中,貪欲、 恚、癡不起燒燃其心,於內宮中尚不燒身, 亦不燒心,況復閑獨!以是之故,此因此緣, 能令年少比丘於此法、律,出家未久,安隱樂 住,乃至純一滿淨。」
本句描述阿含經中典型的聞法圓滿表現。
婆蹉王在聽受賓頭盧尊者關於守護根門、飲食知量及精勤修習的教法後,生起清淨的信受與法喜,體現了在家信眾對僧伽導師的禮敬與對佛法的認可。
- 歡喜隨喜:內心對法產生悅豫,並對他人的善行或所說的真理表示認同與讚嘆。
時,婆蹉王優陀延那聞尊 者賓頭盧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去。
(一一六六)
此為佛經開首的通序,稱為「信分」。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結集者(阿難尊者)親自從佛所聽聞,以建立教法的可信度與傳承的真實性,體現原始佛教重視現量證知的特質。
如是我聞:
本句為經文的「通序」之一,交代說法發生的時間與地點。
依阿含語境,此處展現佛陀於人間行化、依止聚落僧伽藍磨(園林)而住的歷史真實性,體現原始佛教重視現世修行的特質。
- 佛:自覺、覺他、覺行圓滿者,此指釋迦牟尼佛。
- 拘睒彌國:古印度十六大國之一,位於恆河支流亞穆納河畔。
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 羅園。
此段經文屬於阿含經的因緣觀察,以身體構造與生理功能的對應關係,建立「此有故彼有」的緣起法則。
世尊透過日常可見的生理現象(手與取捨、足與往來等),引導比丘觀察身心運作皆依憑特定條件(因緣)而生,並非獨立永恆的存在,為後續推導「有眼故有見」等六入處緣起作譬喻鋪陳。此句為佛陀對前文所述法義的印證或總結。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常在分析因緣、生滅或五陰非我後,以此語叮嚀弟子,強調實相確實如其所說,要求弟子應如實觀察與領悟。本句體現阿含經之「緣起」與「十八界」教法。
說明「受」非無因生,亦非自性生,而是依止於眼根與眼觸(根、境、識三事和合)而起的因緣法。
強調一切內在感覺(苦、樂、憂、喜、捨)皆是緣生緣滅的現象,藉此引導修行者觀察受的無常與非我。本句承接前文對「眼根」的分析,說明其餘五根(耳、鼻、舌、身、意)在因緣法中同樣具備非我、非我所、無常或空的本質。
這是阿含經中典型的「類推法」,旨在將對單一處的觀察擴展至整體的六入處,以達成全面的無我觀。
- 取捨:抓取與放下,此處指手部的功能性動作。
- 屈伸:彎曲與伸展,指關節帶動肢體的動作。
- 眼:指眼根,為六根之一,具有感知色境的功能。
- 眼觸:根、境、識三者和合所產生的接觸作用。
- 不苦不樂:又稱捨受,指不傾向痛苦也不傾向快樂的中性感受。
- 耳鼻舌身意:與眼根合稱六根或六內入處,是感官與認知的基礎。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手故知有取 捨,有足故知有往來,有關節故知有屈 伸,有腹故知有飢渴。如是,比丘!有眼故眼 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耳、 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此為佛陀對出家僧團說法時的標準呼喚語,用以攝受聽眾注意,準備宣說四聖諦、緣起法等解脫教義。
此句源於《雜阿含經》,屬於典型的原始佛教「緣起」與「處」的教法。
經文透過具體的身體器官(六入處之身根部分)與其對應功能的缺失,論證「無常、苦、空、非我」。
法義核心在於說明一切覺受、動作與功能皆是依緣而生,若物質基礎(根)不存在,則相應的識與受亦不生。
這是在破除眾生對「我」的執著,強調身心運作皆是因緣法,並無一個獨立、永恆的掌控者。此句為佛陀在開示完特定的法義、譬喻或因緣後,所作的總結性語詞。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如是」強調的是法性的必然性與如實觀照,確認前述關於五蘊、六入或緣起的教法是真實不虛的真理。本句體現《雜阿含經》典型的「緣起」與「處」的教法。
強調感官知覺(受)的產生必須依賴於感官器官(眼)與對象(色)的接觸(觸)。
若前端的根、塵、識三事和合(觸)不存在,則後續的領納(受)亦不生。
這是在說明「無我」與「法空」的觀察,透過否定恆常主體的「受」,建立因緣生滅觀。本句承接前文對「眼」的分析,說明其餘五種感官與認知主體(六內入處)皆具備相同的法性。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下,這通常是指它們皆為無常、苦、空、非我,藉此引導修行者對內入處不再生起貪愛與執著。
- 往來:指身體在空間中的移動、去與來。
- 飢渴:屬於生理上的覺受,由腹部等器官功能所引發的觸受與感覺。
- 內覺:內心對外境接觸後所產生的直接體驗與覺知。
- 耳、鼻、舌、身、意:指六根中的後五根。耳為聽覺,鼻為嗅覺,舌為味覺,身為觸覺,意為心法認知。
「諸比丘!若無手則不 知取捨,若無足則不知往來,若無關節 則不知有屈伸,若無腹則不知有飢渴。 如是,諸比丘!若無眼則無眼觸因緣生受, 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耳、鼻、舌、身、意亦復 如是。」
此為典型的結經語。
展現阿含經中弟子聽法後的即時反應:首先是領受法義(聞),其次是內心與正法相應產生的法喜(歡喜),最後是將教法落實於日常修行的具體實踐(奉行)。
- 諸比丘:指在場聽法的所有出家男眾弟子。
- 聞:指審慎聽聞並領受佛陀的教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 奉行。
(一一六七)
此為佛經開首之定型句,稱為「證信序」。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此法是由阿難尊者親自從佛陀處聽受,以確證經文內容的真實性與傳承無誤,建立聽法者對原始教法的信心。
如是我聞:
本句為經典的「通序」,交代說法的時間與地點。
依《阿含經》語境,佛陀在拘睒彌國的弘化具有重要地理意義,瞿師羅園為當地長者所捐獻的著名道場。
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 羅園。
不伸出頭,也不伸出腳;野干飢餓貧乏,憤怒離去。
此句為《雜阿含經》中著名的「龜喻」開端。
阿含經系多以自然界的譬喻引出修行要義。
此處以烏龜在草叢中居住為背景,後文將以此比喻修行者應守護諸根,如同烏龜收縮四肢與頭尾入殼以避開野干(狐狸)的侵害。
其法義核心在於根律儀的防護,避免被外境六塵所轉。此段源自《雜阿含經》卷四十三之「龜與野干」喻。
野干象徵外境之魔或隨眠煩惱(六塵境界),烏龜象徵修行者(比丘)。
此喻旨在教導修行者應如龜守護四肢與首尾(攝護六根),不讓野干(五欲、魔擾)有機可乘。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的是「守護根門」的實踐功夫。此句以烏龜縮藏六體(頭、尾、四足)比喻修行者應當守護六根(眼、耳、鼻、舌、身、意)。
野干比喻魔王或外境物欲,若能隨時覺照,不令六根攀緣外境(如龜藏六),則魔不得其便,無法破壞修行者的清淨法身。此句以烏龜縮殼避敵為喻,描述修行者面對感官境界(六境)時,應如烏龜守護六根,不讓心識向外馳散,使煩惱魔(波旬)無機可乘。
在《雜阿含經》中,這象徵守護根門、斷除攀緣的禪修工夫。此句描述野干(狐類動物)因欲求不遂(飢乏)而生起煩惱(瞋恚)的心理與行為反應。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常用動物的習性來比喻凡夫或外道受困於五欲,當貪欲無法滿足時,隨即生起瞋心,反映了有情眾生在因緣法中受惑、業、苦支配的實況。
- 住止:居住、棲息。
- 野干:梵語 sṛgāla,指胡狼或狐狸一類的動物,佛典中常用以比喻投機、貪婪或惡質的煩惱境。
- 龜蟲:即烏龜。此經以龜殼比喻防護境界的定慧與戒律。
- 捉取:指煩惱對根塵的繫著。若根門不守,心識便被外境所執持。
- 藏六:比喻守護六根。烏龜遇險縮藏頭、尾、四足,修行者則應攝持六根不令外散。
- 六:指烏龜的四足、頭、尾等六處。
- 久守:指長時間持續地保持正念守護。
- 不出頭、亦不出足:比喻心識不經由眼、耳、鼻、舌、身、意等根門向外攀緣境塵。
- 飢乏:飢餓且體力困頓缺乏。
- 瞋恚:內心憤恨不安的狀態,為三毒之一。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河中 草,有龜於中住止。時,有野干飢行覓食, 遙見龜蟲,疾來捉取。龜蟲見來,即便藏六,野 干守伺,冀出頭足,欲取食之。久守,龜蟲永 不出頭,亦不出足;野干飢乏,瞋恚而去。
此為佛陀對弟子眾的正向稱呼。
在阿含經中,這是佛陀準備開示重要法義或戒律時,召喚聽眾專注、提振精神的開場語。
其背景建立在僧伽共住的修行場域中。此句承接上文的譬喻,佛陀以此作結,將譬喻中的道理直接指引至弟子們當下的修行狀態或生命情境。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通常是用來強調因緣法、五蘊非我或離欲的普遍性,說明弟子們當前的處境與剛才所說的法義完全相符。本句體現《阿含經》中關於「守護律儀」與「六入處」的修行核心。
魔波旬象徵阻礙解脫的五欲煩惱,其「伺便」是指感官對外境時若生起不自覺的渴愛。
修行者應警覺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對六境(色聲香味觸法)時產生的染著,因這是生死輪迴的根源。此句為雜阿含經典型的結勸或引領下文的轉折語。
在阿含經的因緣教法中,佛陀在闡述法性、因緣或五陰無常後,常以「是故」導向修行實踐的結論,強調法理與解脫行持的必然邏輯關係。本句屬於阿含經中「守護根門」的教法。
修行者透過律儀(感官防護)來攝持眼根,防止色塵誘發貪恚,令惡魔(代表煩惱與干擾)無法利用六處作為入罪之門。
這是解脫道中極為基礎且關鍵的「根律儀」修行。本句承接前文對「眼根」的分析,說明六入處(六根)具有相同的本質。
在《雜阿含經》的原始教法語境中,「亦復如是」指涉其餘五根皆如同眼根一般,是依緣而生、生滅無常的,不應於中執著有「我」或「我所」。本句出自《雜阿含經》著名的「龜守六根」喻。
阿含經系強調攝心守護根門,將「六根」比喻為龜之「頭、尾、四足」。
修行者應如龜察覺危險即收縮肢體般,在六根接觸六塵(若出若緣)時,不令貪憂惡法侵入(不得其便),展現原始佛教重視「根律儀」的修行實踐。
- 諸:眾多,指在座的全體受教者。
- 汝等:你們,指在場聽法的比丘或弟子。
- 魔波旬:欲界第六天之主,意譯為殺者、惡者,象徵障礙修行的煩惱與外境。
- 伺便:窺伺機會、尋找隙縫或破綻。
- 六境:又名六塵,即眼等六根所對應的色、聲、香、味、觸、法六種客觀境界。
- 染著:心識陷入執著,如汙垢染布,難以脫離。
- 是故:因此,表承接上文因果或邏輯的連接詞。
- 眼律儀:指守護眼根的戒律與防護,不取相、不隨好,防止漏法產生。
- 惡魔波旬:欲界天主,在阿含語境中常象徵阻礙修行、引發五欲貪愛的破壞力量。
- 不得其便:找不到機會或空隙進行干擾或破壞。
- 隨出隨緣:指心識隨著感官(根)與外境(緣)接觸而流散攀緣,產生染著。
- 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覺與認知器官。
- 若出若緣:指感官產生作用(出)以及接觸、攀緣外境(緣)的過程。
「諸 比丘!汝等今日亦復如是。知魔波旬常伺 汝便,冀汝眼著於色、耳聞聲、鼻嗅香、舌 甞味、身覺觸、意念法,欲令出生染著六 境。是故,比丘!汝等今日常當執持眼律儀 住,執持眼根律儀住,惡魔波旬不得其便, 隨出隨緣;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於其六 根若出若緣,不得其便,猶如龜蟲,野干 不得其便。」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銜接語,標示佛陀在特定的因緣與對話後,為了總結法義、強化記憶或應機教化,而改以韻文(偈頌)的形式再次開示。
在《阿含經》中,偈頌多用於重申四聖諦、緣起法或對修行者的策勵。
- 偈言:梵語伽陀(Gāthā),佛經中定字定句的韻文體裁,通常由四句組成,便於讀誦與受持。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比丘善於收攝內心,細密隱藏各種覺想。不依愛染亦不畏懼於彼,攝護其心而不生戲論。
本偈頌出自《雜阿含經》,以烏龜縮六(頭、尾、四肢)入殼比喻比丘攝受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使其不外攀緣境界。
在阿含語境中,重點在於「守護根門」,防止外境引發內心的貪憂與不正思惟(覺想),是解脫道的基礎定慧修行。此句出自《雜阿含經》中關於調伏自心的教法。
依阿含經因緣法與禪修語境,修行者對於外在境界或內在覺受,既不應產生愛染依託(不依),也不應產生排斥恐懼(不怖)。
「覆心」意指防護根門,使心不被煩惱所覆蓋滲漏;「勿言說」則強調止息與覺悟無關的言辭(離戲論),保持內心的寂靜與正念。
- 覺想:指尋(Vitarka)與伺(Vicāra),即內心的粗細思惟、妄念,在修習止觀中需加以防護與調伏。
- 不依:指不依止於愛欲、見解或自我中心(無所取、無所依)。
- 不怖:指面對境界或空寂時,心不產生驚怖畏懼。
- 覆心:攝護、守護心念,防止散亂與煩惱侵襲。
- 言說:在此指無助於解脫的言語、戲論或世俗議論。
「龜蟲畏野干,藏六於殼內, 比丘善攝心,密藏諸覺想。 不依不怖彼,覆心勿言說。」
本句為阿含經標準結尾結集語。
展現原始佛教教學中『聞、思、修』的次第:首先是『聞』,即正確聽聞佛法;其次是『歡喜』,指對正法生起淨信與法喜;最後是『奉行』,將所聽聞的四聖諦、緣起法等教理落實於禪修與日常生活中。
在阿含語境中,奉行特指依循三十七道品修持,以期證得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六八)
此為佛經開首的證信序。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由阿難尊者親自聽聞佛陀教導,以確保教法傳承的真實性與信實度,反映了早期佛教重視現前見聞與法義傳承的嚴謹性。
如是我聞:
本句為經首序分,交代佛陀說法的事實背景。
拘睒彌國為當時印度六大城市之一,瞿師羅園則是當地富商瞿師羅長者所捐獻的精舍。
依阿含語境,此類敘述旨在確立教法傳遞的歷史真實性與因緣背景。
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 羅園。
此比喻出自《雜阿含經》之「六入處相應」,旨在說明內六入(眼、耳、鼻、舌、身、意)對外六境的領受已如六壯夫之摧殘,若再起貪欲(第七人),則對身心造成更深重的傷害。
依原始佛教語境,此處重點在於守護根門,避免受六受陰苦果後,又因渴愛而造作新業。此為佛陀對聽眾的正式稱呼,標示教法的開啟。
在《阿含經》語境中,比丘是實踐四聖諦、追求解脫的出家修行者。
此稱呼展現了師徒間的教導關係,並提醒聽眾應攝心靜聽接下來關於五陰、因緣或解脫的法義。此為阿含經中佛陀引發弟子思維、檢視見地的標準問句。
透過對話引導,讓聽法者從當下的認知出發,進一步觀察五受陰、六入處等法之生滅與無我本質。此句出自《雜阿含經》「六入處相應」相關經文,佛陀以麥聚為喻,說明凡夫被眼、耳、鼻、舌、身、意六內入處(六情)所束縛、打擊,再加上「命終後的識(或第七人)」之識界相應,使眾生在五趣輪迴中深受愛欲與苦迫,其程度如麥子被多人連續重擊而粉碎。
此屬阿含經早期教法,旨在說明根、塵、識觸對後產生的強大苦迫性。
- 四衢道頭:十字路口。
- 六壯夫:比喻眼、耳、鼻、舌、身、意等六內入處(六根)。
- 第七人:比喻愛欲或不正思惟,於六根受觸後再次加重的煩惱。
- 須臾:極短的時間。
- 塵碎:碎裂如粉塵,比喻身心受苦、無常毀壞之狀。
- 於意:在你的心中、在你的想法裡。
- 云何:如何、什麼、怎麼樣。
- 麥聚:譬喻眾生由五陰、六入處所積聚的生命體。
- 六人:譬喻眼、耳、鼻、舌、身、意等六內入處。
- 七人:在《雜阿含經》此語境中,指識界或伴隨愛欲而來的後有識,強調六入之外更深層的執著與受苦因子。
- 碎:譬喻眾生在生死輪迴中遭受種種逼迫與毀滅性的痛苦。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麥著四 衢道頭,有六壯夫執杖共打,須臾塵碎,有 第七人執杖重打。諸比丘!於意云何?如 麥聚,六人共打,七人重打,當極碎不?」
此句為典型的阿含經教法對話結語或確認語。
比丘們以此表達對佛陀所授教法(如四聖諦、五蘊非我等)的完全認可與隨順,展現出原始佛教中師徒間對於法義高度一致的印證。
諸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
接觸之處,常被衝擊,那愚癡之人被六種接觸所衝擊,還執著追求來世存在,就像第七個人再重擊使其粉碎。
本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法。
以「搥打」比喻眾生因無明愚癡,在六根接觸六塵(六觸入處)時產生染著與分別,進而引發貪嗔癡等煩惱苦受,如同身體遭受擊打般痛苦。
此處強調「觸」為受、愛、苦之根源,若不覺察則無法解脫。本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發問與標數句式,用於引導出隨後將詳述的六項法義內容(如六入處、六觸身等),體現了原始佛教著重分類觀察與數目記憶的教學特點。
本句依《雜阿含經》處相應教法,說明六觸入處(六內入處與六外入處接觸的當下)是苦、無常的。
『搥打』隱喻根、境、識三事和合生觸時,隨之而來的受、想、行皆是生滅不停的逼迫感,行者應觀察其生滅特質,不生執著。本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阿含系的原始教法。
經文以「搥打」比喻感官與外境接觸(六觸入處)所帶來的苦迫與逼惱。
佛陀以此警示修行者:凡夫已在現世受六入處帶來的種種苦受煎熬,若因貪愛而追求未來世的「有」(存在的延續),等同於在已受六人重擊的傷殘之軀上,再受第七人的致命一擊。
這強調了對輪迴之苦的警覺,以及斷除對「未來有」之貪愛的必要性。
- 愚癡士夫:指缺乏無我智慧、尚未聞法修行,仍處於無明狀態的普通凡夫。
- 六觸入處:即眼、耳、鼻、舌、身、意等六內處接觸對應六外境時,所產生的六種觸覺經驗與心理反應中心。
- 搥打:比喻煩惱與苦迫對身心的侵擾與折磨。
- 何等:疑問代詞,相當於「什麼」或「哪些」。
- 眼觸入處:指眼根、色境、眼識三者和合所產生的接觸領域。
- 當來世有:指未來的生命存在,即輪迴中的下一世。
佛告諸比丘:「如 是愚癡士夫六觸入處之所搥打。何等為 六?謂眼觸入處,常所搥打。耳、鼻、舌、身、意 觸入處,常所搥打,彼愚癡士夫為六觸 入處之所搥打,猶復念求當來世有,如 第七人重打令碎。
此為佛陀對弟子們的正式稱呼,用以提醒聽眾集中注意力,準備領受接下來關於因緣或法性的教導。
在《雜阿含經》中,這通常是經文展開核心法義的發起語。本句依《阿含經》原始教義說明「我見」與「動搖」的因果關係。
凡夫將五蘊執著為「我」,心識便隨之生滅變化、產生愛欲,這在解脫道中被視為一種不穩定的「動搖」狀態。
真正的無我觀則能止息這種由執著產生的心理震盪。本句依《阿含經》因緣法與無我教理,說明「我所見」(執著事物為我所有)是導致心識動搖、生起苦受與輪迴的根源。
在解脫語境中,動搖象徵受制於無常而產生的焦慮與執取,唯有斷除我見、我所見,方能達到不動搖的涅槃寂靜。本句出自《雜阿含經》有關「動搖」與「不動」的教法。
在阿含經的原始教義中,凡是對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產生愛欲、希求或戲論,皆被視為「動搖」。
當心念投射於「未來當有」時,即是生起了愛喜與攀緣,導致心識離開了當下的寂滅與捨位,故稱之為動搖。此句依《雜阿含經》因緣法與無我教法,描述修行者對於「未來」生起斷滅見或希求不生的執著。
阿含經強調對於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五陰若生起欲貪、臆測或希冀(如斷滅見),皆屬「動搖」,亦即心受渴愛與見結束縛,未能安住於當下法性的寂靜。本句源於《雜阿含經》關於「動搖」與「不動」的論述。
在阿含語境中,「色」代表物質現象或五陰之一。
若心識住於色、貪愛於色(即『有色』),則會被無常的色法所牽動,產生遷流不安的狀態。
這強調了執著於感官對象是生起苦與不安的根本原因。本句出自《雜阿含經》關於「動搖」與「不動」的教示。
阿含經系強調「依住則動,不依則不動」。
此處指修行者若對「色界」或「無色界」有所依、有所取,皆屬於心意識的攀緣與變異,尚未達到無所依、無所取的阿羅漢涅槃不動境界。本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對於禪定與解脫境界的微細觀察。
在阿含教法中,凡有「想」(取相、構思)即有造作,只要心識還停留於對境界的取著與界定,就尚未達到究竟的寂滅不動,仍屬於散亂或不安穩的「動搖」狀態。本句出自《雜阿含經》關於「不動」與「無所有」的教導。
在原始佛法中,修持四禪八定時,若對「無想」境界產生微細的愛欲或作意,則仍未脫離行陰的遷流。
真正的「不動」是遠離一切戲論與執著,不論是有想、無想,凡有心識之造作、欲求趨向,皆被視為心靈的「動搖」。本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對於禪定境界的檢視。
在阿含語境中,凡是依止於「我」或「我所」而建立的定境(包括四禪八定),只要還有一絲想念或對境界的執取,皆被視為「動」、「掉」或「散亂」。
非有想非無想處雖是世間禪定的最高層次,但因尚未斷除微細的我執與隨眠,仍未出離生死輪迴,故稱之為「動搖」,不屬於究竟涅槃的無動境界。本句屬於阿含經典型的四聖諦與緣起教法語境。
所謂『動搖』是指內心對受、愛、欲的渴求與波動,這是不安穩的來源。
經中將此種渴愛引發的痛苦比喻為病、癰、刺,說明只要心有動搖(愛染欲求),就會產生愛欲之著,進而導致生老病死等種種苦果。
這是在強調根除渴愛以達到無動(涅槃)的重要性。本句屬於阿含經因緣法教法。
修行者透過禪觀,了知五蘊與諸行皆具遷流變動(動搖)的特性,而凡是變動不居者本質即是苦(變易苦)。
當觀智成熟,不再受變動景象所牽引,即能契入無欲、無動的境界。
強調透過『多修習住』,將此覺知內化為穩定的心理狀態。
- 我:指執著五蘊為恆常、主宰的實體,即「我見」。
- 動搖:指心識因執著而產生的不安、散亂或隨境遷流,與涅槃的寂靜相對。
- 我所:佛教術語,指「屬於我的東西」。與「我」對應,指稱心外或心內被認為由我所擁有的對象(如五蘊、財產、名譽等)。
- 未來當有:指對未來世的生存、生起或特定境界的希求與執著。
- 未來:指五陰相續的後續狀態。
- 當無:應當不存在,此處指產生斷滅的見解或對未來存在的排斥。
- 色:指物質現象,廣義包含四大及其所造色,此處特指感官接觸的對象與五陰中的色陰。
- 無色:指無色界,即超越物質現象,唯存受、想、行、識四蘊的禪定境界或存在狀態。
- 無想:指無想定或無想天境界,此處特指對此境界的心理趨向或執著。
- 非有想非無想:四無色定之第四定,心識極其微細,既非有粗想,亦非完全無想。
- 癰:毒瘡,比喻內心的煩惱潰爛、痛苦難耐。
- 刺:扎入肉中的尖銳物,比喻煩惱穿透身心,帶來持續的刺痛。
- 著:執著、染著,指心識對境界的貪愛綑綁。
- 苦:指一切有為法因無常、變動而產生的逼迫性。
- 不動搖:指心不隨境界轉動,遠離愛欲與執著,於四聖諦法中得決定信與定力。
- 繫念:將念頭繫住於特定法境(如呼吸、身受等),不令散亂。
- 正知:對當下身心狀態的正確覺察與辨識。
「比丘!若言是我,是則動 搖;言是我所,是則動搖。未來當有,是則動 搖;未來當無,是則動搖。當復有色,是則動 搖;當復無色,是則動搖。當復有想,是則動 搖;當復無想,是則動搖;當復非有想非無 想,是則動搖。動搖故病,動搖故癰,動搖故 刺,動搖故著。正觀察動搖故苦者,得不動搖 心,多修習住,繫念正知。
此句源自《雜阿含經》中對於五受陰(色、受、想、行、識)的無常觀、苦觀。
在此脈絡下,『動搖』象徵一切有為法的生滅遷流,並非永恆穩定。
行者若能洞察諸法皆是動搖不安、不可依怙,便能生起厭離,進而趨向解脫。本句體現《雜阿含經》的核心教法「緣起論」。
說明凡夫對世間的思量計較本質上是虛妄的(虛誑),並指出「行」(有為的造作)是源於「愛」的驅動。
在十二因緣或緣起觀察中,強調愛、取、有、行的連鎖關係,說明執著是導致生死流轉與造作的根源。本句體現《阿含經》中「無我」與「愛結」的關聯。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凡是建立「我」的覺受或概念,本質上都是源於對五蘊的染著與渴愛。
因為有愛,所以執取五蘊為我,這是輪迴苦迫的根源。本句體現《雜阿含經》中對於「我、我所」與「愛、結」關係的界定。
在原始佛教語境下,眾生因無明而對五受陰產生「我」(自我主體)與「我所」(屬於我的財產、眷屬、觀點等)的妄執。
這種對客體、環境或心理造作的佔有欲與連結感,即是「愛」(Tanha/Craving)的表現,也是生死輪迴的根源。本句依《雜阿含經》四聖諦與緣起法框架,說明「愛」(Taṇhā)的特質。
在原始佛教中,愛欲不僅是對現世的貪求,更包含對未來世再生、存在的渴求(有愛)。
這種對「未來有」的渴望是導致生死輪迴的核心動力。此句依《阿含經》因緣法與三愛(欲愛、有愛、無有愛)的教義判讀。
眾生除了貪著生存(有愛),也會因厭世或恐懼業果而產生希望死後徹底消滅、不復存在的心理偏見,此即「無有愛」。
在原始教法中,凡是建立在「我」的見解上產生的希求(無論是求生或求滅),皆屬於「愛」的範疇,是繫縛生死的因。本句體現《阿含經》中「緣起」與「四聖諦」的基礎教法。
在色、受、想、行、識五受陰的框架下,說明眾生因對物質現象(色)產生錯誤的繫著與希求,進而生起「愛」。
這是苦集諦的展現,強調愛欲是依附於對五陰的執取而生起。本句源於《雜阿含經》中論述「愛」的集起。
在阿含教法中,苦的根源在於「愛」(Taṇhā),包含欲愛、有愛、無有愛。
此處強調「愛」的本質是對法(色或非色)的染著,修行者若不能如實知色、離色,則落入愛的縛結中。此句依阿含經因緣法解讀。
在十二因緣或五受陰的觀察中,當心識對欲求對象產生取相與構想(想)時,會進一步滋長內心的染著與渴求(愛)。
在此脈絡下,說明「想」是推動「愛」產生的心理機制,強調斷除想執對止息貪愛的重要性。本句依據《雜阿含經》因緣與五陰語境,說明「想」與「愛」的隨眠關係。
修行者若對境界生起特定性質的構想(取相),便會伴隨染著而生起愛欲。
此處教誡應捨離對境界的取相執著,以斷除愛欲之根源。本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對「三界輪迴」的深刻洞察。
非想非非想處是世間禪定的最高境界(四空定之首),雖然心念極其微細,看似無想,實則仍有極細微之「愛」與「我慢」隨眠未斷。
在阿含語境中,凡是未解脫阿羅漢果前,對任何生存層次(包括無色界)的攀緣與欲求皆統稱為「愛」,此愛即是苦生起的原因。本句依《阿含經》四聖諦之「苦諦」與「集諦」脈絡,說明「愛」(渴愛)是痛苦產生的根源。
將「愛」比喻為病、癰、刺,旨在令修行者觀察貪愛的過患,明瞭愛欲會毀壞身心健康(病)、累積煩惱毒素(癰)並帶來深刻的不安與痛苦(刺),進而生起厭離心,斷除苦因。本句體現《阿含經》的核心教法,即透過「四聖諦」中的苦因(集諦)進行觀照。
行者藉由如理思惟,體證「愛緣苦」的因果關係,進而修習「離愛」以斷除苦源。
這需要結合「正念」(心不忘失目標)與「正智」(對現前境界有正確的了知)來達成。
- 思量:指心識的推度、計較與分別。
- 虛誑:虛假、不真實,指非恆常不變的實體。
- 行:指遷流造作的有為法,亦指能感後果的意志行為。
- 當來有:指未來的生命存在或再生(Bhava)。
- 當來:指未來世、後世。
- 無:此處指「斷滅見」(uccheda-diṭṭhi),認為人死後神識與生命徹底消散。
- 非想非非想:無色界四空處之第四,此處心識極微細,既非粗重之想(非想),亦非完全無想(非非想),為三界之頂(有頂天)。
- 病:比喻貪愛能敗壞善法,使身心不安。
- 善思觀察:即如理思惟與觀察,是引發正見的關鍵。
- 正念:梵語 samyak-smṛti,指心念清晰,不忘失所緣之法。
- 正智:又作正知,指對當下身心狀態及外境有正確、清楚的覺察。
「如動搖。如是思量 虛誑,有行因愛。言我,是則為愛;言我所,是 則為愛。言當來有,是則為愛;言當來無,是 則為愛。當有色,是則為愛;當無色,是則為 愛。當有想,是則為愛;當無想,是則為愛;當 非想非非想,是則為愛。愛故為病,愛故為 癰,愛故為刺。若善思觀察愛生苦者,當多 住離愛心,正念正智。
此為佛陀對出家僧眾的正法開示起首,旨在呼喚聽眾集中注意力,進入法義的領受。
在《雜阿含經》語境中,展現了原始佛教佛陀與弟子間直切且莊嚴的教誡關係。此句記述阿修羅與天界之間的衝突,反映了六道眾生中阿修羅道好鬥的本性。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此類敘事多用於引出佛陀對瞋恚、調伏與勝負執著的教誡,強調因緣生滅與止息鬥爭的智慧。此段描述阿含經中常見的天、人、阿修羅等六道眾生之鬥爭。
在阿含語境中,此故事多用於導向修行者對貪、恚、癡等內在結縛的觀照。
天帝釋要求的「五繫」不僅是物理上的束縛,在經文後續往往會轉向對心靈束縛(五欲、五下分結等)的隱喻,說明眾生雖在勝負中流轉,實則皆受業力與煩惱繫縛。此句描述阿修羅與天界交戰時的瞋恚心與爭鬥相,反映阿修羅道特有的好戰與執著。
在《雜阿含經》中,此類敘事多用以對比佛弟子應有的慈悲、忍辱與不爭,以此警惕修行者應捨離瞋恚之火。此句描述欲界天(忉利天)與阿修羅之間的鬥諍。
在《阿含經》語境中,天與阿修羅的勝負往往與世間眾生修持善法或惡法的多寡有關。
若世間眾生多行十善、供養父母沙門,則天眾氣力增長,於戰諍中得勝;反之則阿修羅勝。本段敘述天界與阿修羅界的戰爭。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類敘事常作為佛陀教誡的背景,用以對比天界與阿修羅的德行差異。
此處強調「生執」與「五繫」,展現勝負已定且俘虜被拘禁之狀,隨後經文通常會連結到阿修羅王的瞋恚與天帝釋的忍辱或慈心教導。
- 過去世:指過去的某個時間點或前世。
- 阿修羅:梵語 Asura,意為非天,具備天界福報但因瞋心重、好鬥而與天人有別。
- 興軍:發動軍隊、起兵。
- 帝釋:即釋提桓因(Śakra Devānām Indra),忉利天之主,居於須彌山頂。
- 天帝釋:即釋提桓因,忉利天(三十三天)之主。
- 三十三天:梵語 Trayastriṃśa,音譯為忉利天,位於須彌山頂,由三十三個部眾組成。
- 五繫:指古代印度處罰罪人或俘虜時,束縛雙手、雙足與頸部的五處繫縛方式。
- 諸天:指忉利天(三十三天)等欲界天眾。
- 不如:指戰敗、力量不及。
- 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名,意譯為「絲之束」或「淨心」,為阿修羅部族之首領。
「諸比丘!過去世時,阿 修羅興軍與帝釋鬪。時,天帝釋告三十三 天:『今日諸天、阿修羅苦戰,若諸天勝,阿修 羅不如者,當生執阿修羅,縛以五繫,送還 天宮。』阿修羅語其眾言:『今阿修羅軍與諸 天戰,若阿修羅勝,諸天不如者,當生執帝 釋,縛以五繫,還歸阿修羅宮。』當其戰諍,諸 天得勝,阿修羅不如。時,三十三天生執毘 摩質多羅阿修羅王,縛以五繫,還歸天宮。
本段描述天神與阿修羅交戰後,阿修羅王被俘的情景。
在阿含經的因緣教法中,這常作為論述「瞋恚」與「忍辱」的背景。
雖然身受束縛,但外在的五欲供養是一種誘惑與對比,旨在彰顯後續聖者教法或心靈境界的勝劣。本句描述阿修羅王與帝釋天鬥爭後的心理狀態。
在《雜阿含經》中,此段反映了阿修羅雖具福報但仍存有我慢與爭鬥心的特質。
阿修羅王以此念頭自我安慰,顯示其對自身族類的執著與對天界的競爭心。
此處符合阿含經對六道眾生心態的寫實刻劃,說明阿修羅受制於瞋恚與慢心,難以如諸天般清淨。本句描述天人命終前的「五衰相現」或因生起貪執、不正思惟而感得的異變。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諸行無常,即便是天界果報亦非永恆。
當天人心生不正念或天福將盡時,原本清淨的天身會感受到如繩索般的束縛感(五繫縛),且原本隨念而至、極其微妙的五欲功德(色聲香味觸)會隨之幻滅,以此警示眾生不可耽溺於天界欲樂。
- 正法殿:忉利天宮善法堂(或稱正法堂),是帝釋天與諸天眾集會、議論法義之處。
- 五欲樂:指眼、耳、鼻、舌、身對色、聲、香、味、觸五種境界所產生的愛欲快樂。
- 賢善:指性格優良、具備世俗道德。
- 聰慧:指世間的聰明才智。
- 五繫縛:指身見、戒取、疑、欲貪、嗔恚等五下分結,在此情境中特指天人臨終前感受到的身心束縛感。
- 諸天五欲:指天界勝妙的色、聲、香、味、觸五種欲樂對象。
- 化沒:幻化而出的欲境自然消失散滅。
「爾時,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身被五繫,置於 正法殿上,以種種天五欲樂而娛樂之。毘 摩質多羅阿修羅王作是念:『唯阿修羅賢善 聰慧,諸天雖善,我今且當還歸阿修羅宮。』 作是念時,即自見身被五繫縛,諸天五欲 自然化沒。
此段描述阿修羅王在戰敗或觀察天界德行後產生的心理活動。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天眾與阿修羅眾在德行與智慧上的對比。
阿修羅雖有福報但多瞋慢,而天眾則代表更具正見與賢善的一方。
此念頭反映了對天眾功德的認可與對其依報環境的生起希求心。本句描述行者透過正思惟(作是念)斷除對欲界五欲的貪愛。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觀照的當下即能生起解脫功德,身心的繫縛隨之消散,不再受天界欲樂所牽引。
這體現了「現法自知、不受後有」的實踐過程。
- 智慧明徹:形容智慧清淨、無雜質且通達無礙。
- 天宮:天人所居住的勝妙宮殿,此處特指忉利天等欲界天處。
- 五縛:指五欲(色、聲、香、味、觸)對眾生的繫縛,或指貪、恚、慢、嫉、慳等五種煩惱纏縛。
- 自然還出:指貪欲自然地消退、離散,不再纏繞於心。
「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復作是念: 『諸天賢善,智慧明徹,阿修羅雖善,我今且 當住此天宮。』作是念時,即自見身五縛得 解,諸天五欲自然還出。
本句經文以阿修羅王與魔王的對比,闡述煩惱(縛)的層次與微細程度。
在《雜阿含經》的因緣教法中,『縛』象徵眾生被貪嗔癡所繫縛而不得解脫。
即便是具備廣大神通的阿修羅王,其心念中仍存有微細的執取與對立,而象徵欲界頂點執著的魔波旬,其繫縛力量則更為隱晦且難以覺察,藉此警示修行者應洞察最深層的心靈束縛。本句體現《阿含經》中關於「守護心防」的修持。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動搖」指內心對五欲六塵生起貪恚或不安,失去四念處的平靜攝持。
一旦定慧的防線出現缺口(動搖),「魔」(波旬或煩惱魔)便能依憑此執著點施加束縛,使修行者失去解脫的自由。本句體現《阿含經》中應對魔擾的核心教法:定力與正見。
魔羅(Mara)在原始佛教中象徵阻礙修行的五陰、煩惱、死或欲貪。
當修習者安住於正念、不生染著與恐懼,內心便不被外境或幻象所動,魔的束縛力便因失去執取對象而自行消除。本句為勸誡之起首語。
在阿含經中,佛陀於論述因緣法、五蘊苦空非我之理後,常以此詞引導弟子進入實踐層面,要求比丘應當依循上述教法進行觀察或修行,體現了由理入行的教化次第。此句屬阿含經系的修持指導。
強調透過定力的培育達到「不動搖心」,並配合「正念」(隨時覺照)與「正智」(對當下境界的正確抉擇與認知),以達成止觀雙運的解脫次第。
這是原始佛教中確立定慧、斷除煩惱的根本修學方法。
- 縛:梵語 bandhana,指煩惱能繫縛眾生心靈,使其流轉生死、不得自在。
- 轉:此處作副詞用,意為「更加」、「愈發」。
- 魔:指波旬(Pāpman)或代表障礙解脫的煩惱、五陰等,此處偏指能趁虛而入的負面力量。
- 解:指解脫、消散或化解,此處指魔羅的束縛與擾亂自然止息。
- 不動搖心:指心不隨外境遷流、不被五欲與不善法所牽動的禪定狀態。
「毘摩質多羅阿修羅 王乃至有如是微細之縛,魔波旬縛轉細。於 是心動搖時,魔即隨縛;心不動搖,魔即隨解。 是故,諸比丘!多住不動搖心,正念正智,應 當學!」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結分語,展現原始佛教教法傳遞的完整性。
比丘們的「歡喜」並非世俗情感,而是法喜,源於對四聖諦、緣起法等教義的正解與體證。
「奉行」則強調阿含經重視實踐(修證)過於玄想的特質。
- 此經:指當前宣說的特定契經內容。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 奉行。
(一一六九)
此為佛經開首的通序,又稱「信成就」,旨在證明經文內容是阿難尊者親自聽聞佛陀宣說,確信無誤,以立信於後世。
如是我聞:
本句為經典的「序分」,交代佛陀說法的時、主、地等因緣。
此處語境屬於阿含經,反映佛陀在人間遊化、依止精舍教導弟子的歷史實況。
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 羅園。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根律儀』的修行核心。
強調在根、境、識三事和合生『觸』並生起『受、想、行』的當下,修習者必須對隨之而來的染著心(欲、貪、昵、念、著)保持高度覺察,並在心念運作的源頭進行防護,避免墮入隨眠煩惱與相續的執著。此為佛經中常見的設問句式,用於承接上文的論點或現象,並預告後文即將針對其原因或理據進行詳細的開示。
在阿含經中,此句常用於引出對因緣法或五陰、六入處等法義的深入解釋。本句屬於阿含經教法,強調修行的實踐性與對不善法的警覺。
從因果報應與現法受苦的角度出發,說明非法、不善的行為路徑(道)會帶來心理上的恐懼(恐畏)以及實踐上的困頓(障礙、災難),並界定善惡依止的差異,勸導修行者應建立正念防護心念與身行。本句承接前文對『眼根』之論述,說明其餘五根(耳、鼻、舌、身、意)在因緣生滅、無常、苦、空、非我的本質上,與眼根完全相同。
這是《阿含經》中典型的『類推』結構,用以顯示六入處皆是因緣法,不應執著為實我。此比喻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法。
以「好田苗」比喻清淨的修行功德或善法,「守田者」比喻守護根門的正念(念覺支)。
若修行者失去正念,放逸於五欲六塵,煩惱(牛)便會侵蝕、毀壞已成就的善根功德。
此處強調「不放逸」與「守護根門」在阿含次第修行中的重要性。此句承接前文喻說,將缺乏佛法正見的凡夫類比於前述事例。
在《雜阿含經》語境中,強調凡夫因無明(愚癡)而無法如實知見五蘊生滅、苦、空、非我,故在生死流轉中重複著錯誤的行徑與執著。本句承接上文,說明修行者應觀察六觸入處(六內入處)的生滅、無常。
若對感官接觸生起貪愛、執著,進而產生放逸,則會落入苦的循環。
此處強調「亦復如是」,意指前述關於色、受、想、行、識等五陰的觀察方法(如無常、苦、空、非我),同樣適用於六觸入處及放逸等心所。
- 眼色識因緣生:指眼根、色境、眼識三者和合,即『觸』的過程。
- 昵:指親暱、染愛,心理上的黏著感。
- 念:此指染污的憶念或對境的繫念。
- 決定著處:指意志堅固地與煩惱相應,確立了執著的對象與狀態。
- 防護:指律儀守護,於六根對境時,心不隨境轉,不取相、不取隨好。
- 所以者何:古譯疑問詞,相當於現代漢語的「為什麼」。
- 恐畏之道:指導致內心不安、恐懼以及感召惡果的非法路徑。
- 有礙、有難:指修行路上的違緣與障礙,或現實生命中的危難與困境。
- 田夫:農夫,比喻修行者或負責守護善法的人。
- 田苗:田裡的禾苗,比喻修行所得的善法功德或清淨心芽。
- 放逸:心不防護,任由貪瞋癡等煩惱生起,不致力於善法。
- 欄牛:此指牛隻。在阿含經喻中,牛常比喻感官欲望或不受控的煩惱,若不加欄阻、防護,則會破壞善根。
- 愚癡:指無明,對四聖諦、緣起法缺乏正確的知見。
- 凡夫:指尚未證得聖果、仍處於生死的平庸大眾。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有比丘、比丘 尼,眼色識因緣生,若欲、若貪、若昵、若念、若 決定著處,於彼諸心善自防護。所以者何? 此等皆是恐畏之道,有礙、有難,此惡人所 依,非善人所依,是故應自防護。耳、鼻、舌、身、 意亦復如是。譬如田夫有好田苗,其守田 者懶惰放逸,欄牛噉食;愚癡凡夫亦復如 是。六觸入處,乃至放逸亦復如是。
此句以農夫守護田苗為喻,說明修行者應守護心田,防止感官欲望(牛)侵害善根(田苗)。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強調「守護根門」與「正知」的重要性。
修行者若能保持警覺(不放逸),即便煩惱暫時生起(入田),也能隨即覺察並予以對治(驅令出),不使損害法財善根。本句體現阿含經對於「心意識」在感官境界中如何修行的教法。
聖弟子透過聞法,了解心識易隨感官境界(五欲)起舞,故需「攝護」根門,避免心識攀緣,最終目標是滅除對五欲的渴愛。
這符合阿含經「根律儀」與「離欲」的修學次第。此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修心」的譬喻。
以「好田苗」比喻清淨的修行功德,以「牛」比喻不安分、易生貪染的「心」或「眼等六內入處」。
修道者應如守田人,不應放逸散亂,當六根對六塵產生執著(牛入田)時,必須以精進與正知見(執杖)嚴加守護與調伏,即時斷除煩惱,以免破壞善根功德。此為佛陀對聽法大眾的正式稱呼。
在《阿含經》中,這通常是佛陀準備宣說重要法義、戒律或警示時的開場喚醒,要求聽眾攝心專注,隨後即進入核心教法的論述。此為阿含經中佛陀引導弟子思考的典型啟發式問句,用以徵詢聽法者的看法或判斷,隨後根據對方的回答進一步推論因緣法或無我義。
此處以「牛不再侵食田苗」比喻修行者若能深刻體悟感官慾望帶來的苦果與過患,便能生起厭離心,守護根門,不再放任心念追逐世俗五欲。
這是阿含經中典型的「以譬喻明守護根門」之教法,強調斷除對感官境界的執著。
- 守田者:比喻修行的主體或能觀照的正念。
- 不放逸:指心不散亂,始終警覺、精進於善法防護。
- 心、意、識:在阿含語境中,此三者常通指精神作用。心(Citta)偏重積集與種種現象,意(Manas)偏重思量與根源,識(Viññāṇa)偏重對境的了別。
- 多聞聖弟子:指具備正確佛法知見並已入聖流的修行者。
- 五欲功德:指眼、耳、鼻、舌、身所對的色、聲、香、味、觸五種殊妙境界,「功德」在此指悅意、可愛的特質。
- 攝護:收攝感官,保護心不隨外境流轉,即根律儀。
- 過食:侵犯、越界而食,比喻心念越過守護範圍而追逐五欲。
- 苦痛:在此指放逸感官所帶來的後果或調伏過程的策勵。
「若好田苗,其守田者心不放逸,欄牛不暴,設復入 田,盡驅令出;所謂若心、若意、若識,多聞聖弟 子於五欲功德善自攝護,盡心令滅。若好 田苗,其守護田者不自放逸,欄牛入境,左 手牽鼻,右手執杖,遍身搥打,驅出其田。諸 比丘!於意云何?彼牛遭苦痛已,從村至 宅,從宅至村,復當如前過食田苗不?」
此為阿含經中典型的對答句式。
弟子在聽聞佛陀詢問關於五陰、六入或因緣法等教義時,若佛陀所設的否定性或反向假設與正法不符,弟子以此回答表示否定。
在《雜阿含經》的脈絡下,這反映了弟子對於「無常、苦、空、非我」教法的正確領悟。這是阿含經中常見的發問句式,用於承接上文的結論或現象,引發下文對因緣、道理的詳細解釋,具有引導思維、辯證因果的教學功用。
此句源自《雜阿含經》中以牛為喻的經文。
比喻眾生若不能攝護根門、遠離五欲「境界田」,便會如牛入他人田地食禾而受捶杖之苦。
此處強調「苦」的覺受是生起警惕與遠離之心的因緣,符合阿含經教導觀察苦、集、滅、道的實修語境。
- 不也:不是、不對,表示否定的回答。
- 憶:回憶、憶念。
- 捶杖:以棍棒毆打。
答 言:「不也,世尊!所以者何?憶先入田遭捶杖 苦故。」
此為佛陀在開示因緣法、五陰或六入處等教法後,用以印證、結語或強調前文所述法爾如是的語句。
在阿含語境中,『如是』代表法性的必然性與如實觀照。本句體現阿含經對於「心、意、識」在感官接觸(觸入處)時的修持指導。
聖弟子透過對六觸入處(眼耳鼻舌身意)生起之苦、無常、非我的深刻洞察(厭離、恐怖),不再向外攀緣,轉而內斂心神,達到心不散亂的定境。這是佛陀對在場僧團成員的呼喚語,用以引發大眾的專注力,準備宣說核心教法。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展現了佛陀與弟子間直接、親近且嚴謹的教誡關係。本句為《雜阿含經》中「琴喻」的開端,透過國王對琴聲的強烈渴求與執著,引出後續對五蘊、因緣生滅的探討。
國王「耽湎染著」的反應,象徵凡夫對感官欲望(五欲)的無明執取,誤將因緣和合而生的幻象(琴聲)視為真實存在且可得的實體。此句出於《雜阿含經》,描述修習禪定(如初禪等)或獲得正見法喜時,內心產生的清淨喜樂。
在阿含語境中,「可愛樂」通常指對正法、禪定境界或離欲之樂的正面肯定,而非對世俗五欲的貪愛。此句源於〈琴譬喻經〉。
國王因未曾聽過琴聲而生起愛染與執著,大臣的回答點出了音聲的來源。
此譬喻的核心在於引導修行者理解:正如琴聲並非藏在琴的某個部位,而是由琴弦、琴身與人的撥弄等眾緣合和而成;眾生所執著的「我」,亦是五蘊因緣和合的虛幻表現,尋找實體不可得。本句出自《雜阿含經》中著名的「琴譬喻」。
國王因未曾聽過琴聲,初次聞聲便生起貪愛執著,命令大臣將「聲音」本身取來。
此處生動刻劃了眾生對於因緣和合而生的幻相(聲),產生錯誤的實體化執著,試圖捕捉不可得的感官對象。此段源自《雜阿含經》「琴喻」,描述國王因未曾聽過琴聲,被琴聲所迷,欲尋求音聲來源而命大臣取琴。
此處大臣取琴之動作,是為了後續佛陀以此隱喻「色、受、想、行、識」五受陰中並無實體「我」的存在。
依阿含經語境,此喻旨在說明一切法皆是眾緣合和,離開了因緣(如琴弦、琴身、人工),音聲(法)便無從尋覓。此句源自著名的「琴喻」,佛陀以琴音必須依賴弦、枕、手、方便等眾緣合和方能產生,比喻五蘊(色、受、想、行、識)皆是因緣所生。
一旦分析琴的組成,便找不到獨立存在的「好聲」;同理,一旦分析五蘊,便找不到一個恆常不變的「自我」。
這體現了雜阿含經的核心教義:緣起性空與無我。此句源自著名的「琴喻」,旨在說明五蘊虛妄無實。
國王因不明聲音是依眾緣(弦、槽、人手等)和合而生,誤以為聲音是實有的客體,故要求大臣「取聲」。
此處對應阿含經「緣起性空」之教法,批判凡夫對感官知覺(聲塵)的執著,以及對「自我」或「實體」的錯誤認知。此段以琴音為喻,闡述阿含經的核心教義「緣起性空」與「諸行無常」。
音樂並非由單一零件產生,亦非從琴中或人中獨立存在,而是依賴「眾具因緣」和合而生。
當因緣散去,聲音即隨之滅失。
此喻旨在引導修持者理解「我」或「法」亦是眾緣和合的假名,本質無常、無自性,過去的法隨生隨滅,不可追尋或執著。
- 厭離:因見到無常、苦而產生的疏離與不執著,非世俗的討厭。
- 制令一意:調伏、約束心念,使其進入專注、不向外散佚的定狀態。
- 愛樂:內心生起喜愛與樂受,是因緣觸受後產生的愛結。
- 耽湎染著:沉溺其中並產生強烈的執著、束縛感,屬於「愛、取」的展現。
- 可愛樂:指法或境界令人感到美好、心生歡喜並樂於親近。在解脫道中,多指禪定之樂(定樂)或見法之喜。
- 大臣:指輔佐國王、智慧高明的官員,在經中擔任引導者角色。
- 琴:古代多弦樂器,經中常用以譬喻色、受、想、行、識五蘊與因緣法的組合。
- 語:告訴、對某人說。
- 彼:那個。
- 聲:此指琴聲,於阿含經中屬六境(色聲香味觸法)之一,為根、境、識三事和合而生。
- 受教:接受教導或命令。
- 白言:對尊長或地位高者恭敬地說明。
- 作好聲:產生美妙的音聲,比喻種種生命現象或心理作用。
- 可愛樂聲:指能引發愉悅感受、動聽的聲音。
- 不用琴:表示不了解聲音產生的因緣,誤將載體(琴)與現象(聲)割裂,反映出凡夫尋找實體「我」的謬誤。
- 種具:構成事物的各種組件或條件。
- 麗:指琴頭或琴頸部分的裝飾與結構。
- 巧方便人:指具備熟練技巧與方法的彈奏者。
- 轉亦盡滅:指隨後立即滅盡,表現出事物剎那生滅的特徵。
「如是,比丘!若心、若意、若識,多聞聖弟 子於六觸入處極生厭離、恐怖,內心安住, 制令一意。諸比丘!過去世時,有王聞未曾 有好彈琴聲,極生愛樂,耽湎染著,問諸大 臣:『此何等聲?甚可愛樂!』大臣答言:『此是琴 聲。』語大臣:『取彼聲來。』大臣受教,即往取 琴來,白言:『大王!此是琴作好聲者。』王語大 臣:『我不用琴,取其先聞可愛樂聲來。』大臣 答言:『如此之琴,有眾多種具,謂有柄、有槽、 有麗、有絃、有皮,巧方便人彈之,得眾具 因緣乃成音聲,非不得眾具而有音聲, 前所聞聲,久已過去,轉亦盡滅,不可持來。』
此句描述波斯匿王在見證佛法或感悟無常時,內心產生的深刻警覺與自我策勵。
在《雜阿含經》中,這類情境通常出現在國王體認到生死大事、財色名利之虛幻,或對過去行為感到悔悟之際。
「咄」字展現了原始佛教中修行者對自心的當頭棒喝,反映出阿含經重視當下正念與自我反省的風格。此句體現《阿含經》對於色身或世間諸法的觀照。
佛陀教導應觀察五蘊(如此處可能的身體或感官對象)皆是虛妄不實、變易無常的,不應於中生起愛染或執著,以此引導弟子厭離、欲滅、向於解脫。此句源於「琴譬喻」,佛陀以琴音必須依賴眾緣(弦、槽、手、勤等)方能生起,說明「音聲」並無實體。
世間人因不明因緣法,將虛幻的聲塵視為實有,進而產生貪愛與染著。
此處強調「虛偽」是指空無自性、無常敗壞,而非指道德上的虛偽。此句源於阿含經中對「自我」與「法」的拆解觀察。
透過將色身或法受分析至極微,體現『無我』與『無常』。
析破的動作象徵以智慧觀察,破除對單一實體(如色身、我)的執著,明瞭其本質為眾緣合和,無有自性,進而捨離愛染。此句描述《雜阿含經》中著名的「一毛孔滴水」或「牛毛析分」等譬喻情節,在阿含語境中,常用於說明因緣生滅的微細、生死輪迴的長遠,或是五蘊無常、無我的解析。
將一整體拆析至極微小並散棄,旨在破除對「整體」或「實體我」的執著,體現原始佛教『散壞、無常』的法印。此句為佛陀對上述法義或修持原則的總結確認。
在《阿含經》語境中,「如是」代表如實、不增不減的真諦,強調所開示的因緣法或生滅觀是確鑿無疑的真理。本句體現阿含經「五陰無我」的教法。
行者雖在理智上已知色等五法為無常、有為(因緣湊合)且隨心因緣而生,但若仍起執著,宣稱其為「我」(主體)或「我所」(我擁有的財產、眷屬、身心狀態),即是未斷除我見的矛盾表現。
阿含教義強調觀察「無常」以破除「恆常我」的錯覺。此句體現《阿含經》中「無常」與「壞苦」的教法。
描述世俗所執著的五欲功德或自我存在,在時空遷流中(異時)必然走向消滅。
強調一切有為法皆是因緣和合,緣散則滅,終歸於無,藉此引導修行者生起厭離心,不對幻化的世間法產生恆常的錯誤期待。此為佛陀對出家弟子的稱呼語,用以提起大眾注意,準備宣說核心教法(如五蘊、六入處或因緣法等)。
在《雜阿含經》語境中,展現了原始佛教佛陀與弟子間直接、誠懇的教示關係。本句屬於阿含經典型的「觀五蘊非我」教法,強調在修習禪觀時,應運用遠離偏見(如:我、我所)的智慧,對當下的生理與心理現象進行「如實」的剖析。
此「平等正智」旨在斷除對世間生滅法的執著,是通往解脫的核心工夫。
- 作是念:產生了這樣的念頭、生起這樣的想法。
- 咄:感嘆詞,用於表示驚訝、自責或警示,此處帶有強烈自我省察、警醒的意味。
- 虛偽:指事法不真實、無常,如同幻化,不可依賴。
- 何用...為:古漢語句式,意為「要...做什麼呢」,帶有詰問與警醒的語氣。
- 虛偽物:指虛假、不真實、無自性的事物。在阿含經語境中,意指因緣所生、無常變易且不實之法。
- 耽湎:沈溺而不自拔。
- 析破:指將事物拆解、分析。在阿含語境中常用於「析色為微」,指透過智慧觀察將合相拆解以體證空無。
- 十方:指東、南、西、北、四維、上、下。在此引申為隨處、各處,意指徹底捨棄、不留餘跡。
- 析:拆解、分析、分割。
- 百分:指數量上的極多,或將整體化為極微小的單位。
- 處處:各處、隨處。
- 色、受、想、思、欲:此指五陰或與行陰相關的心理造作。思(Cetanā)為意志作用,欲(Chanda)為希求。
- 有為:指依憑因緣造作而生起之法,具生、住、異、滅之特性。
- 心因緣生:指這些現象是依於心識的轉動與各種緣分而生起,並非自有永有。
- 我、我所:我(Ātman)指主體、不變的實體;我所(Atmaniya)指屬於我的一切。此為二種核心執著。
- 異時:指與當下相對的未來其他時間,強調時間的變遷。
- 一切:在此語境下指前文所述的五欲、財產、色身或所執著的事物。
- 悉無:完全沒有、徹底消失,描述法滅後的狀態。
- 平等正智:指遠離貪憂、捨棄對人我分別的正確智慧,不偏向任何一邊。
- 如實觀察:指依照事物生滅的本質、無常、苦、空的真面目進行審察。
「爾時,大王作是念言:『咄!何用此虛偽物為? 世間琴者是虛偽物,而令世人耽湎染著; 汝今持去,片片析破,棄於十方。』大臣受教, 析為百分,棄於處處。如是,比丘!若色、受、 想、思、欲,知此諸法無常、有為、心因緣生,而便 說言:『是我、我所。』彼於異時,一切悉無。諸比 丘!應作如是平等正智,如實觀察。」
本句為阿含經典型的結分語。
展現了原始佛教時期弟子對佛陀教法的恭敬與實踐態度。
比丘們在聽受教法後,不僅是在情感上產生悅隨(歡喜),更在行動上確信並致力於四聖諦、八正道的修持(奉行)。
這體現了聞、思、修中從聞法到修行的轉化過程。
佛說此 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七〇)
此為結集經典時的通序,旨在證明經文內容乃阿難尊者親自聽受於佛,而非傳聞,以建立教法之信賴感。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的是法義傳承的真實性與現量性。
如是我聞:
本句為阿含經典型的開經序分,交代佛陀說法的時間與地點。
「一時」代表法會集結的因緣成熟之時,非指特定西元紀年;「拘睒彌」為佛陀時代中印度四大城市之一,瞿師羅園則是當地著名的弘法中心。
此段體現了阿含經紀錄佛陀在人間遊化、實踐教法的高度真實性與時空背景。
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 羅園。
此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法,以癩病人入草叢受傷的強烈感官譬喻,說明眾生處於感官欲望(欲愛)中,其心如瘡,接觸外境(六入處)時,不僅無法得到真正的快樂,反而會因為執著而引發深重的苦受與逼迫。
這是典型的『苦聖諦』教育,強調感官欲望的本質是苦而非樂。本句依《雜阿含經》因緣法與處相應語境,解釋凡夫因無明(愚癡)而於「六觸入處」生起染著。
當感官(根)、外境(塵)與識三者和合產生「觸」時,凡夫隨順無明生起苦受、樂受或不苦不樂受。
此處強調若無正確觀察,五受陰之苦將如影隨形,如同前文所述之譬喻。此句以癩病人(麻瘋病患)的傷口流膿流血,比喻六入處與貪愛交互作用下的苦迫狀態。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常以此類強烈的感官譬喻來顯發『苦』的逼切性,說明眾生因煩惱(如癩病)而使身心變得極其脆弱,稍遇外境觸動(如草木刺傷)便引發強烈的痛苦與漏泄(膿血)。本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阿含系」因緣教法。
描述凡夫因無明(愚癡)而缺乏對感官經驗(六觸入)的正觀察,故在根境識三和合生觸時,心隨境轉,因不如實知而生起瞋恚心所,並透過語言(惡聲)造作不善業。
此處以「癩人」譬喻凡夫被煩惱逼迫、痛苦而易怒的生命狀態。這是阿含經中常見的啟請式問句,用於承接上文的論點或現象,並預告後文將進一步解釋其內在的因緣、性質或理據。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此問句旨在引導聽眾深入思考法與法之間的因果關聯。此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法語境。
以「癩瘡」比喻凡夫心,意指凡夫心受貪、瞋、癡三毒侵害,如同癩病潰爛,不斷產生苦受且具備高度的煩熱與執著。
強調若不依循四聖諦與八正道修行,凡夫心始終處於不淨與受苦的狀態。
- 癩病人:指患有麻風病的人,在阿含經中常以此譬喻被煩惱、欲愛纏身的眾生。
- 四體:指四肢,亦指全身。
- 茅荻:指茅草與荻草,此處譬喻能引起痛苦與煩惱的外在環境(五欲環境)。
- 愚癡凡夫:指未聞聖教、未修智慧,對四聖諦與緣起法缺乏如實知見的人。
- 癩人:指麻瘋病患者,在阿含經中常被用來比喻被貪、瞋、癡煩惱所腐蝕的眾生。
- 膿血:比喻因煩惱而產生的種種痛苦結果,或指心念中的垢染與漏(āsrava)。
- 無聞:指未曾聽聞、學習佛陀所教導的解脫正法(聖法)。
- 癩瘡:癩病(麻風病)所引起的潰瘍惡瘡,在阿含語境中常用來比喻欲貪或受困於煩惱的痛苦與不淨。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癩病人,四體 瘡壞,入茅荻中,為諸刺葉針刺所傷,倍增 苦痛;如是愚癡凡夫六觸入處受諸苦痛 亦復如是。如彼癩人,為草葉針刺所傷, 膿血流出;如是愚癡凡夫,其性弊暴,六觸 入處所觸則起瞋恚,惡聲流出,如彼癩人。 所以者何?愚癡無聞凡夫心如癩瘡。
不守戒律。什麼是律儀?多聞的聖弟子若是眼見色,對於可愛的色不生起貪欲之想,對於不可愛的色不生起憎恨之想,依次不生起種種的覺想相續而住,能見色的過患;看見過錯後,能夠捨棄。耳、鼻、舌、身、意也是如此。這叫律儀。
此句為佛陀宣說法要的開場,明確指出核心主題為「律儀」與「不律儀」。
在《雜阿含經》的脈絡下,這主要指涉「根律儀」,即在面對色、聲、香、味、觸、法六境時,是否能守護根門而不生起貪憂等煩惱。
這是解脫道的基礎修行。此處承襲阿含經之因緣與止觀體系,探討修行者如何透過守護感官、防非止惡來達到身心的安定。
律儀在此特指『根律儀』,即在面對色、聲、香、味、觸、法六境時,能攝持自心而不生貪愛或憂戚。此句為《雜阿含經》中發起論議的設問。
在阿含經教法中,「律儀」特指對諸根(眼、耳、鼻、舌、身、意)的防護與調伏。
此處詢問「不律儀」即是探討眾生為何會任由感官隨境流轉,導致煩惱生起的原因。本句描述阿含經中典型的「六入處」生起煩惱的過程。
凡夫因缺乏如實知見(無聞),在接觸境界時(觸),隨即產生感受(受)並落入貪瞋取捨。
重點在於「覺想相續」,指在初步感受後,意識介入進行錯誤的尋伺與分別,使煩惱擴張且連續不斷,這正是束縛於生死輪迴的根源。此句描述行者在修行過程中,雖然具備「知」的層次,能觀察到五受陰等法的過患(無常、苦、變易法),但尚未達到「斷」的功德。
在《雜阿含經》語境中,這反映了知見與解脫之間的差距,強調僅有觀察是不夠的,必須透過正見與精進修行,徹底滅除貪欲與執著。本句承接前文對「眼根」的分析,說明其餘五根(耳、鼻、舌、身、意)同樣遵循生滅變異、非我、非我所的法性。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這是透過對六入處的觀察,體證無常、苦、空、非我,從而斷除對五欲與自我的執著。此為佛陀對出家弟子的稱呼,通常出現在開示教法之初,旨在策勵聽眾集中心神,領受即將宣說的四聖諦、緣起等原始佛教核心法義。
本句屬於《雜阿含經》中關於根律儀的教導。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不律儀」指的是修行者在面對色、聲、香、味、觸、法六境時,未能防護感官(六根),任由貪、恚、癡等煩惱生起並流溢,導致心念散亂且隨順結縛。
這不是指違犯大乘戒律,而是指感官防護功能的缺失。此處於《阿含經》語境下,提問關於身、口、意三業的防護功能。
律儀並非單指後世發展的具足戒條,而是指攝心防護,使惡不善法不生的自制力與防護機制,屬於解脫道中「根律儀」的重要修持環節。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守護根門」與「如實觀察」的修持。
聖弟子透過正念與正知,在根塵接觸(觸)的當下,切斷從「受」到「愛、恚」的慣性反應。
所謂「次第不起眾多覺想」,指不讓感官接觸演變成紛亂的尋思(vitarka),使心安住於捨受與正見中,觀察色陰無常、苦、空的過患,從而達到解脫。此句體現《雜阿含經》中「厭、離欲、滅盡」的修習次第。
修行者透過如實觀察(見),體證到五陰或感官慾望背後的危險與不完美(過患),進而生起厭離心,達成斷除貪愛的結果(捨離)。
這屬於四聖諦中關於「集」的斷除與「道」的實踐。本句承接上文對「眼」的分析,說明六入處(六根)在佛法義理上的同一性。
在《雜阿含經》中,這通常指涉六根皆是無常、苦、空、非我,或是皆應斷除貪欲。
此處採用阿含經典型的「類推法」,強調對於感官知覺的觀察應全面擴展至所有門戶,不應執著於任何一根。本句總結前文關於眼等六根對色等六境時,如何不取相、不取隨形好,從而關閉生起貪憂惡法的門路。
在《阿含經》語境下,『律儀』特指『根律儀』,是修行者進入禪定與生起智慧前的基礎防護,強調透過正念警覺來約束感官,防止煩惱流入。
- 不律儀:梵語 asaṃvara,指不防護、放任感官,導致煩惱生起。
- 無聞凡夫:指不曾聽聞聖者教法、未修習解脫道的普通人。
- 可念色:指心裡喜愛、中意的物質境界。
- 過患:指事物潛在的危險、錯誤及其必然導致的痛苦後果。
- 除滅:指斷除煩惱、止息苦迫,特指滅除對五陰的貪愛執著。
- 是名:這叫做、這稱為。用於定義前面所述的法義狀態。
- 恚想:瞋恨的心理生起。
- 捨離:指斷除對生滅法的貪著,從繫縛中解脫。
「我今 當說律儀、不律儀。云何律儀?云何不律儀? 愚癡無聞凡夫眼見色已,於可念色而起 貪著,不可念色而起瞋恚,於彼次第隨生 眾多覺想相續,不見過患;復見過患,不 能除滅。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比丘!是名 不律儀。云何律儀?多聞聖弟子若眼見色, 於可念色不起欲想,不可念色不起恚想, 次第不起眾多覺想相續住,見色過患;見 過患已,能捨離。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 名律儀。」
此為典型經末流通分語句,展現阿含經教法傳遞的完整性。
諸比丘的「歡喜」並非世俗情感,而是源於聽聞正法、斷除疑網後,內心與法相應的法喜。
阿含教法強調「聞、思、修」,「奉行」即是將所聞之法落實於四念處或八正道等實際修行中。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 喜奉行!
(一一七一)
此為佛經開頭的通序,代表阿難尊者結集經典時,敘述這是自己親自從佛陀處聽受的教法,用以證明經文的真實性與權威性。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教法的信實傳承。
如是我聞:
本句為經典的「通序」之一,交代說法法的時間與地點。
此時佛陀於拘睒彌國弘化,該地為十六大國之一,瞿師羅園則是當地豪商瞿師羅長者所獻的精舍,為佛陀在該國的主要駐錫地。
阿含經系語境下,此類開場旨在確立教法傳遞的真實歷史背景。
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 羅園。
此句為《雜阿含經》著名「六生喻」的開端。
以「空宅」比喻眾生內在無我、無眾生、無命者的空寂本質,或指色身如虛幻之屋;「士夫」象徵修行者或凡夫;「六種眾生」則比喻眼、耳、鼻、舌、身、意「六內入處」。
此經系強調觀察根律儀,說明心識如何被六根牽引而流轉。此句為《雜阿含經》中「六眾生喻」的首喻。
以狗比喻「意根」,說明眾生若不修習身念處,心識(意根)就會像被繩索拴住的狗一樣,雖被限制在六入處(一處)中,卻仍不斷向外攀緣六塵境。
在阿含語境中,此喻旨在強調攝心守意與根律儀的重要性。此處屬於《雜阿含經》中著名的「六禽喻」(或稱六生喻),描述一個人捕捉了六種習性完全不同的動物,並用繩子將牠們繫在一起。
此句列舉出其中五種(連同前文共有六種),象徵眾生的「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各自追求不同的境界。
在阿含經的修持語境中,這是為了說明若不攝護諸根,心神將會被六根牽引至各自喜好的感官境界,導致心不得安定。此句出自《雜阿含經》卷四十三之「六生喻經」。
以狗、鳥、毒蛇、野干、失收摩羅(鱷魚)、獼猴等六種習性迥異的動物,比喻人類的「六根」(眼、耳、鼻、舌、身、意)。
「悉縛一處」象徵修行者應將散亂的六根收攝,繫念於一處(如身念處),使其不再隨各自的境界(六塵)奔流。此句出自《雜阿含經》繫狗喻。
以狗繫於柱卻仍「樂欲入村」來比喻眾生心識雖受束縛,但因五欲習氣使然,六根始終馳求於外界的五塵境界(村落),無法安住於內觀。
在阿含語境中,村落象徵色、聲、香、味、觸等感官境界。此句源自《雜阿含經》卷四十三「六眾生喻經」。
佛陀以六種生物(狗、鳥、蛇、野干、失收摩羅、猴)被繩索繫在一起卻各自朝向自身習性之處奔赴,來比喻眾生六根對應六塵時的耽溺與拉扯。
此處的「鳥」隱喻「鼻根」,其天性傾向於虛空,象徵感官習性對特定境界的渴求。此為《雜阿含經》中著名的「六眾生喻」(或稱六禽喻)。
在此脈絡下,「蛇」比喻眾生之「眼根」,而「穴」比喻眼根所對的「色塵」。
此句描述根律儀未成就者,其感官本能地趨向自宗的境界,意指眼根恆常渴求、馳逐種種色相,反映了五欲追求的慣性。此句源自《雜阿含經》中佛陀以野干(狐屬動物)為喻,說明眾生隨順各自的習氣、煩惱與愛樂而行。
在阿含語境中,塚間是野干尋找腐肉食所之處,象徵尚未解脫、仍受貪欲習氣驅使的眾生,安於不淨、無常的感官欲樂之中,而無法欣求更高上的寂靜解脫。本句出自《雜阿含經》「六眾生喻」。
佛陀以六種生物(狗、鳥、毒蛇、野干、失收摩羅、猿猴)被繫縛在一起,各自欲奔向其棲息地,譬喻人類的「六根」各隨境界而轉。
失收摩羅喜好入水,象徵感官欲望中對特定樂受的趨向性。
在阿含教法中,這代表眾生若不攝護諸根,就會被感官慣性牽引而流轉。此句源自《雜阿含經》中「捕捉獼猴」的譬喻。
在阿含教法中,獼猴常用來比喻人的「心識」或「諸根」,牠們不安於室、攀緣不斷。
此處描述獼猴欲入山林,象徵眾生之心識自然傾向於追逐五欲塵境或回到習慣的煩惱巢穴,若不加以防護,極易陷入魔界(欲界陷阱)。此段以六獸(狗、鳥、蛇、野干、失守摩羅、獼猴)被繫於一處的譬喻,象徵人類的「六根」(眼、耳、鼻、舌、身、意)。
六根面對各自對應的六塵境界時,會產生不同的貪欲與趨向,且彼此之間存在衝突與拉扯,反映出凡夫心識受感官牽引、不得自在的散亂狀態。此句出自著名的「六龜喻」或「六眾生喻」,比喻眾生的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因受煩惱與執著的繫縛,各自追逐對應的六塵境界(色聲香味觸法)。
雖各自用力追求感官的快樂,卻因未能斷除內心的繫縛,始終無法從輪迴與苦中解脫。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下,強調的是根律儀的重要性,若不守護根門,便會被感官欲望牽引而不得自在。
- 士夫:指人,在此譬喻中代表觀察者或修行者。
- 空宅:空無一人的房屋,阿含語境中常比喻五陰虛妄、無真實自我的色身。
- 六種眾生:此處指六種不同的動物(經文後續提及為狗、鳥、毒蛇、野干、失收摩羅、獼猴),比喻六根。
- 一者:指六種眾生比喻中的第一種。
- 狗:比喻「意根」,特性是喜好聚落(攀緣塵境)。
- 繫著一處:比喻將心識繫縛於特定的對象或處所,在此指根律儀的初步攝持。
- 失收摩羅:梵語 śiśumāra,指一種水中的食人獸,通常對譯為鱷魚或恆河鱷。
- 獼猴:指猴子,在阿含語境中常比喻「意識」的躁動不安與攀緣特性。
- 眾生:此處特指喻言中的六種動物,而非廣義的有情。
- 悉:全部、完全。
- 樂欲:內心的希求與喜好,指渴求感官滿足的欲望。
- 村:比喻五欲境界或六處攀緣的場所。
- 鳥:六種生物比喻中的一種,於本經脈絡中對應『鼻根』。
- 飛空:指鳥類的自然本能與趨向,譬喻感官面對境界時產生的愛欲與慣性趨向。
- 蛇:在此經中比喻「眼根」,因蛇喜好潛藏於穴,類比眼根喜好攀緣色塵。
- 穴:在此經中比喻「色」(色塵),即眼睛所觀察的各種對象與境界。
- 塚間:墳場、墓地,是棄置屍體的地方,也是修習不淨觀的重要場所,但在本經譬喻中是指野干隨順習氣所棲息的惡處。
- 長:在此指時間上的恆常、經常、總是。
- 入海:入水之意,譬喻感官根門追求其對應的五欲境界。
- 山林:此處譬喻為五欲境界或煩惱生起之處,獼猴進入山林則難以捕捉,意指心識若隨境流轉,則難以攝受調伏。
- 六眾生:指經文中譬喻的狗、鳥、蛇、野干、失守摩羅、獼猴,對應六根。
- 繫一處:譬喻六根皆繫縛於一身(我執或心識)。
- 所樂:所貪愛、喜好的對象(六塵境)。
- 嗜欲:深重的貪愛與欲望。
- 繫縛:指煩惱、結使或繩索,在此譬喻中指將六種動物綑綁在一起的繩子,法義上象徵貪愛與無明。
- 所樂方:指各自偏好的方向,比喻六根各別攀緣其所喜好的六塵境。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士夫遊空 宅中,得六種眾生。一者得狗,即執其狗,繫 著一處。次得其鳥,次得毒蛇,次得野干,次 得失收摩羅,次得獼猴。得斯眾生,悉縛一 處。其狗者,樂欲入村。其鳥者,常欲飛空。其 蛇者,常欲入穴。其野干者,樂向塚間。失收 摩羅者,長欲入海。獼猴者,欲入山林。此六 眾生悉繫一處,所樂不同,各各嗜欲到所 安處,各各不相樂於他處;而繫縛故,各用 其力,向所樂方,而不能脫。
本句源自《雜阿含經》著名的「六眾生喻」。
佛陀以六種習性不同的動物(如狗、鳥、蛇等)被繫在一處各向自處掙扎為喻,說明眾生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各別執著於與其相應的色、聲、香、味、觸、法等六境。
此屬原始佛教「根律儀」的教法,強調感官對外境的強烈趨向性與不自覺的攀緣,若不加防護,心識便會被感官欲求牽引。本句描述阿含經中「根律儀」教法的核心:凡夫的感官(眼根)具備向外攀緣的慣性,隨順著對境(色)的喜好與否,不斷在「貪」與「嗔」的習氣中循環。
修行者應觀察此根律儀的運作,不被可愛或不可意境所牽動。本句描述六根中「耳根」與「聲塵」接觸時的自然運作傾向。
在阿含經的因緣觀中,凡夫受限於渴愛(Taṇhā),對於觸對境會生起受(Vedanā),進而對樂受(可意)產生貪求,對苦受(不可意)產生瞋厭。
這揭示了感官與外境互動中,貪、瞋煩惱生起的心理機制。本句描述感官與外境接觸時的原始反應。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是說明「六根」對「六境」時,因內在的貪、恚使然,自然產生趨樂避苦的反應。
修行者應觀察此種由根境識和合而生的欣厭心理,理解其為緣起無常,進而防護根門,避免被感官情緒所牽引。本句描述六根(舌根)與六塵(味塵)接觸時,因不自覺的貪愛與瞋恚慣性,對順境生起「求」(貪),對逆境生起「厭」(瞋)。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是揭示苦集滅道的「集」因,強調感官與心識生起的愛欲與違逆,是束縛眾生的因緣。此句描述阿含經中「六根」對應「六塵」時,身根(身體感官)因無明與愛染,自然產生趨樂避苦的反應。
這是說明眾生墮於欲界感官束縛的生理與心理慣性,為後續修習「守護根門」提供教理基礎。本句描述意根(心識的功能)在面對法塵時的自然慣性。
在阿含經的因緣教法中,六根對六塵會產生感受,心若隨順貪嗔慣性,便會對「可意」(順情)者生起貪愛追求,對「不可意」(違情)者生起厭惡排斥。
這是生死流轉中,心意識受縛於喜貪的具體表現。此句體現《雜阿含經》中關於「六入處」的特質描述。
每一根(感官主體)與其對應的境(客體對象)之間具備專一性。
如眼根唯以色境為行處,不求聲、香等境。
這說明了諸法各守其位、因緣侷限的自相,也為後文說明六根雖各別,但皆由「意」為依歸的教法作鋪陳。本句描述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在對應六境時,其中勢力增上、強大者(通常指『意根』或當下最強烈的感官覺知),具有主導性(自在),能引導心識去覺知並隨順相應的境界。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反映了根、境、識三者和合時,根的功能強弱決定了覺知的趨向。此為《雜阿含經》著名的「六禽喻」。
以六種習性不同的眾生(通常指狗、鳥、蛇、野干、失守摩羅、獼猴)比喻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各隨其境界起欲求;「堅柱」比喻「身念處」。
修行者若能繫心於身念處,六根便不再隨外境流轉,最終調伏歸於寂靜。
此屬阿含經系中強調建立正念、守護根門的實踐教法。
- 境界:指六根所對應的六種客觀對象,即色、聲、香、味、觸、法。
- 可愛之色:指悅意、順心的視覺對象或影像。
- 不可意色:指違逆心意、令人不悅的視覺對象。
- 厭:在此語境指排斥、嫌惡之情(嗔心的表現)。
- 耳根:指聽覺器官及其感知能力,為六根之一。
- 可意:指順心、悅意,能引起樂受的對象。
- 不可意:指違逆心意,能引起苦受或不悅受的對象。
- 鼻根:六根之一,指嗅覺感官及其生理機能。
- 舌根:六根之一,指舌頭及其感知味覺的功能。
- 不合意:違背自己心意、令人不悅、排斥的境相。
- 身根:指身體的感覺器官,為六根之一。
- 意根:六根之一,指能知覺、思惟、分別法塵的內在感官或心靈功能。
- 法:在此指「法塵」,即意根所對應的境界,包含思想、記憶、情緒與想像等心靈客體。
- 六種根:指六內入處,即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功能。
- 行處:指感官活動、運作的範疇或領域。
- 有力者:指力量強盛、具增上影響力的根。
- 堪能自在:具有勝任、主導、不受阻礙的支配能力。
- 堅柱:比喻身念處(或念住),是制伏心散亂、守護根門的依據。
- 繩:比喻「念」,具備繫縛與約束的功能,使心不散亂。
「如是六根種種 境界,各各自求所樂境界,不樂餘境界。眼 根常求可愛之色,不可意色則生其厭。耳根 常求可意之聲,不可意聲則生其厭。鼻根常 求可意之香,不可意香則生其厭。舌根常 求可意之味,不可意味則生其厭。身根常 求可意之觸,不可意觸則生其厭。意根常 求可意之法,不可意法則生其厭。此六種根 種種行處,種種境界,各各不求異根境界。 此六種根其有力者,堪能自在,隨覺境界。 如彼士夫繫六眾生於其堅柱,正出用力隨 意而去,往反疲極,以繩繫故,終依於柱。
此為佛陀對出家弟子的集體稱呼,也是《阿含經》中常見的開示起首,用以喚起聽眾的注意力,隨後即將宣說核心法要。
此句為佛陀在使用譬喻教法後的基本宣示,旨在將具象的比喻轉化為抽象的法義引導。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佛陀常用具體事物(如火、樹、毒蛇)來類比五陰、六入、緣起等法,目的是讓弟子透過觀察世間相,進而體悟苦、集、滅、道的解脫核心。本句出自《雜阿含經》中著名的「六禽喻」(或稱「六眾生喻」)。
佛陀以六種習性不同的動物(狗、鳥、蛇、野干、失收摩羅、猴)被繩子繫在一起相互拉扯,來比喻眾生的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各自趨向不同的境界(六境)。
此譬喻旨在說明若不修攝守護諸根,心神將被感官欲望所牽引而不得自在。本句出自《雜阿含經》中關於「六眾生喻」或類似繫縛六根的教導。
在阿含經的原始教法中,修行者以「身念處」(對身體狀態的時時覺照)作為繫心之處,如同將六種躁動的動物(比喻六根)繫於堅固的柱子上,使其無法隨境亂跑。
這強調了四念處(尤其是身念處)在攝心、止息煩惱中的根本穩固作用。本句體現《阿含經》中「根律儀」的修行要旨。
透過修習身念處(身隨觀),修行者能建立穩固的正念,使心不隨感官對境(色)而動盪。
當念住於身時,面對感官吸引(可愛色)或排斥(不可愛色)的環境,能斷除貪愛與瞋恚,達成心境的平靜與解脫。本句描述根、塵接觸時,修行的心態應保持「捨」與「平靜」。
依據阿含經系教法,此為「根律儀」的體現。
當六根對六塵時,不因順境(可意法)而生起貪愛,也不因逆境(不可意法)而生起瞋恚,以此斷除貪、瞋二結,達成心不隨境轉的解脫狀態。此句為承上啟下的轉折語。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佛陀通常在論述完「五受陰」的無常、苦、變易法後,以此銜接,要求弟子應當對此生起厭離、欲貪滅盡,進而導向解脫。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從觀察實相到生起修行的邏輯關聯。此句屬於阿含經系之實踐教法。
佛陀教導弟子應精勤修持,將心念持續地繫縛於身體的感官與動作上,以克服感官欲樂或雜念,這是趨向解脫的基礎工夫。
- 譬:比喻、譬喻。佛陀教法中「九分教」或「十二部經」之一,透過類比使深奧法義易於理解。
- 身念處:四念處之一,指觀身不淨、觀身如身的修持,是繫束心念於當下、不隨外境攀緣的基礎法門。
- 有念:指正念(Sati)現前,心中保持明晰的覺察力。
- 可意法:指合乎心意、能引發喜樂感受的對象(塵境)。
- 不可意法:指不合心意、會引發痛苦或排斥感受的對象(塵境)。
- 求欲:內心生起貪愛並進一步追求獲取的衝動。
- 生厭:內心生起排斥、瞋恚或厭惡的情緒。
- 勤修習:指四正勤中的精進,不斷地練習與培養法義。
「諸 比丘!我說此譬,欲為汝等顯示其義。六眾 生者,譬猶六根;堅柱者,譬身念處。若善修 習身念處,有念、不念色,見可愛色則不生 著,不可愛色則不生厭;耳聲、鼻香、舌味、身 觸、意法,於可意法則不求欲,不可意法則 不生厭。是故,比丘!當勤修習,多住身念處。」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結分語。
表現出原始佛教中,弟子聽聞教法後產生的「法喜」並非感官悅樂,而是因領悟四聖諦、緣起法等實相而生出的清淨信受。
結尾強調「奉行」,突顯阿含經注重實修、次第斷惑的禪觀實踐特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七二)
此為佛經開卷之常規證信序,旨在證明經文內容乃阿難尊者親自聽聞佛陀所說。
在《阿含經》語境下,強調教法的真實傳承與見證,確證法義的來源具備權威性與現量性。
如是我聞:
本句為阿含經典型的開經序分,交代佛陀說法的時、主、地。
「一時」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強調此教法是在特定的因緣和合下產生的,非永恆不變的時空觀。
拘睒彌國為當時印度六大城市之一,瞿師羅園則是該國長者瞿師羅(Ghoṣila)供養佛陀的精舍,是阿含時期佛陀重要的駐錫地之一。
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 羅園。
具智慧,追求快樂厭惡痛苦,渴望生存厭棄死亡。當時,有一位士夫對另一位士夫說:『你現在拿這個箱子裝毒蛇,撫摸清理,洗浴,親切地餵養,按時出入。如果四條毒蛇脫困傷人,有的能殺你,有的讓你瀕死,你應該防備。這時,士夫驚恐奔逃。忽然有五個怨敵,拔刀追趕,意圖殺害,你應當防備保護。那時,男子害怕四條毒蛇和五個持刀仇敵,奔逃而去。
本句採用阿含經經典的「四大如毒蛇」譬喻。
世尊以四隻共處於一篋的毒蛇,比喻構成眾生色身的「地、水、火、風」四大元素。
這四大元素本質相違、互相凌奪,隨時可能發作導致身壞命終,藉此引導修行者觀察身見的危險與無常,生起厭離心。此句建立阿含經中常見的譬喻前提。
士夫(男子)象徵尋求出離的修行者或具備理性辨別力的眾生。
透過「求樂厭苦、求生厭死」的本能與自覺,引出後文關於如何透過佛法斷除苦因、證得解脫的論述。
阿含經強調依此現實的苦樂自覺,進而修習四聖諦。此段源自《雜阿含經》著名的「毒蛇篋喻」。
在此脈絡下,四隻毒蛇象徵構成色身的「四大」(地、水、火、風)。
經文以此隱喻眾生對待色身的態度:執著於無常且危險的四大,耗費心力調養、愛護,卻不知其本質具危險性且難以永恆保全。本句出自《雜阿含經》著名的「毒蛇喻」。
四毒蛇比喻構成色身的「四大」(地、水、火、風)。
佛陀以此警示修行者,色身並非恆常安穩的依託,四大不調時如同毒蛇作祟,會引發病苦甚至死亡。
修行者應防護自心,不應對此危險、無常的五陰色身生起執著。此句出自《雜阿含經》著名的「六眾生喻」或「毒蛇喻」。
在阿含經的五欲或六處教法中,常以「士夫」(人)譬喻修行者或凡夫。
此處語境描述凡夫面對代表「四大」的四毒蛇或代表「五受陰」的怨劼時,生起驚怖並試圖尋求解脫(馳走),象徵眾生覺知世間苦迫後,產生厭離並尋求出離的動力。此句出自《雜阿含經》著名的「二河譬」。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五怨』(或稱五拔刀賊)明確比喻為「五受陰」(色、受、想、行、識)。
這是在解說修行者在生死流轉的曠野中,五陰如同隨時威脅慧命的怨敵,若執取五陰為「我」,便會被其束縛而毀滅。
此譬喻強調對五陰應生厭離、不執著,並保持正念防護,以免落入生死險境。本句出自著名的「二河白道」或「空聚落」譬喻,屬阿含經部類以生動寓言說明五蘊身心的教法。
男子(士夫)象徵凡夫修行者;四毒蛇象徵構成色身的「四大」(地、水、火、風),其性不和,隨時能危害性命;五拔刀怨則象徵「五受陰」(五蘊),即色、受、想、行、識,因其常能引發貪愛與執著,進而生起苦惱,如同欲取人性命的仇敵。
此譬喻旨在教導修習者正觀身心之險惡與無常,生起出離心。
- 四蚖蛇:指四種劇毒的大蛇,在阿含語境中象徵人體的「四大」(地、水、火、風)。
- 篋:裝物的箱子或竹筐,在此譬喻由四大所組成的身體(色身)。
- 求樂厭苦:眾生趨樂避苦的本性,也是修行的發動力。
- 求生厭死:對生存的渴求與對死亡的恐懼,在阿含語境中多指涉對五受陰的貪執。
- 毒蛇:喻指地、水、火、風四大,因其不調和時足以害人,故以毒蛇為喻。
- 出內以時:指按時出入,比喻對身體日常起居的照料與管理。
- 四毒蛇:比喻地、水、火、風四大種,描述其相互違害、危險無常的特性。
- 脫:或許、萬一,表示不確定性的副詞。
- 惱:此處指四大不調、相互衝突所引發的病痛或不適。
- 馳走:疾行、奔跑。在此比喻急於避開苦難或尋求救護。
- 五怨:比喻五受陰(五蘊),因執取五蘊會生起種種煩惱,如怨敵般傷害解脫慧命。
- 五拔刀怨:譬喻五受陰(五蘊),謂五蘊能生種種執著與苦難,如同拔刀追殺的仇人。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有四蚖蛇, 凶惡毒虐,盛一篋中。時,有士夫聰明不愚, 有智慧,求樂厭苦,求生厭死。時,有一士 夫語向士夫言:『汝今取此篋盛毒蛇,摩 拭洗浴,恩親養食,出內以時。若四毒蛇脫有 惱者,或能殺汝,或令近死,汝當防護。』爾 時,士夫恐怖馳走。『忽有五怨,拔刀隨逐,要 求欲殺,汝當防護。』爾時,士夫畏四毒蛇及 五拔刀怨,驅馳而走。
此句源自《雜阿含經》中著名的「五箭喻」或類似之譬喻情境。
在阿含經的對話語境中,常以「人」代表觀察者或佛陀,而以「士夫」稱呼對象,用以引導受眾進入因緣法或受、想、行、識等現象的思維。
此處的對話是為了鋪陳後續關於感官受覺或五陰生滅的教法。此句出自《雜阿含經》著名的「毒蛇、聚落、賊」之喻。
在阿含教法中,以「六賊」比喻「六內入處」(眼、耳、鼻、舌、身、意),強調當根境對立產生愛染時,內在的貪欲、瞋恚等結縛會敗壞修行的功德法財。
修行者應修習「根律儀」,在六根接觸六塵時保持正念防護,以免被內在的煩惱賊所害。此段以著名的「空村喻」說明無我與苦。
四毒蛇喻地水火風四大,五拔刀怨喻色受想行識五陰,內六賊喻眼耳鼻舌身意六內入處。
士夫(眾生)為脫離身心煎熬,試圖在「空村」(六內入處)尋求庇護,卻發現感官世界與身心構造皆是危脆、腐朽、無常且空無自性的,無法作為真實的依止處。
- 六賊:比喻眼、耳、鼻、舌、身、意等六內入處。因其能引發貪愛與執著,進而劫奪功德法財,故稱賊。
- 隨逐伺汝:指煩惱與感官欲望如影隨形,隨時尋找修行的漏洞。
- 內六賊:比喻眼、耳、鼻、舌、身、意六內入處,能引發貪愛、劫奪功德。
- 空村:比喻六內入處,其性空寂,無我、無我所。
- 危脆:指事物脆弱、不恆常,隨時會毀壞。
「人復語言:『士夫!內有 六賊,隨逐伺汝,得便當殺,汝當防護。』爾 時,士夫畏四毒蛇、五拔刀怨及內六賊,恐怖 馳走,還入空村,見彼空舍,危朽腐毀,有諸 惡物,捉皆危脆,無有堅固。
此句為《雜阿含經》中譬喻故事的對話開端。
在阿含經的語境中,「士夫」是對於男性的通稱,常用於因緣譬喻中引導聽眾進入特定法義情境。
此處透過人與人之對話,鋪陳後續關於生滅、無常或五蘊受苦的教示。此處屬於《雜阿含經》中著名的「空聚落喻」。
空聚落(空村)比喻人的「六內入處」(眼、耳、鼻、舌、身、意),因其本質虛妄、無我、無我所,故稱之為空。
而「群賊」則比喻「六外入處」(色、聲、香、味、觸、法),因為外在塵境會透過感官誘發貪愛與執著,奪走修行人的善法與慧命,故以賊為喻,警示修行者應守護根門,防範外境侵擾。本句出自《雜阿含經》著名的「二河譬」,描述眾生在生死流轉中被各種煩惱與身心現象所逼迫。
四毒蛇象徵四大(地水火風)構成的肉身;五拔刀賊象徵五受陰(五蘊),能奪功德法財;內六惡賊象徵六入處(眼耳鼻舌身意)生起的貪欲;空村象徵六內入處無我、無人、無眾生。
此譬喻旨在說明眾生若欲解脫,必須覺察這些危險並精進奔向涅槃彼岸。此為《雜阿含經》著名的「筏喻」。
大河象徵生死流轉與煩惱;此岸象徵充滿五欲與恐懼的世間;彼岸象徵解脫與涅槃;草木木筏象徵佛陀所教導的法(如八正道);手足方便象徵依教奉行、精勤修習。
強調修行者需自發性地依循正法,透過自身努力脫離苦海。此處以「筏喻」說明修行者應生起離苦得樂的動機(作是念已),並積極修持道品(拾草木、縛成栰)以渡過生死流。
強調修行需要自發性的精進(手足方便)與正確的工具(法筏),而非坐等解脫,展現阿含經中重視「自依止、法依止」與實際修證的解脫道次第。
- 空聚落:比喻內六入處。指眾生執著為「我」的身心感官,實則如無人居住的廢墟般虛妄不實。
- 群賊:比喻外六入處(六塵)。指外在境界會透過感官生起愛染,劫奪功德財,危害清淨自性。
- 奄害:突然襲擊傷害。
- 五拔刀賊:譬喻色、受、想、行、識五陰,常逼迫眾生,奪其善法。
- 內六惡賊:譬喻眼、耳、鼻、舌、身、意六內入處,引發貪、瞋等煩惱,劫奪家財。
- 空村群賊:譬喻六外入處(色、聲、香、味、觸、法),於空村(六內處)中伺機而動,使人起染著。
- 浚急:深水流動迅速、湍急。
- 此岸:指生死輪迴的世俗世界。
- 彼岸:指斷除煩惱後的涅槃解脫境界。
- 栰:音同「伐」,即木筏、筏子。
- 方便:指靈活運用適當的方法,此處指手腳划水的努力。
- 截流:指切斷生死煩惱的奔流。在阿含語境中,生死流(四流)是修行者必須橫渡、截斷的對象。
「人復語言:『士夫! 是空聚落當有群賊,來必奄害汝。』爾時, 士夫畏四毒蛇、五拔刀賊、內六惡賊、空村群 賊,而復馳走。忽爾道路臨一大河,其水浚 急,但見此岸有諸怖畏,而見彼岸安隱快 樂,清涼無畏,無橋船可渡得至彼岸,作 是思惟:『我取諸草木,縛束成栰,手足方便, 渡至彼岸。』作是念已,即拾草木,依於岸 傍,縛束成栰,手足方便,截流橫渡。
此為《雜阿含經》著名的「二河喻」或「毒蛇喻」。
以四毒蛇喻四大(地水火風)、五拔刀怨喻五受陰、六內惡賊喻六入處(眼耳鼻舌身意)、空村喻六內處、群賊喻六外境、浚流喻愛河。
整段旨在說明修行者若能觀照身心虛妄,脫離感官與欲望的束縛,便能從生死的「此岸」渡至涅槃的「彼岸」。此句為阿含經中佛陀在宣說譬喻後的慣用語,旨在引導聽眾從譬喻的形象思維轉入對法義的實質理解。
在阿含語境中,譬喻是為了讓甚深緣起法變得易於受持,重點在於法義的領會而非譬喻本身的故事情節。此為佛陀對出家弟子的稱呼,通常出現在開示教法之初,用以提醒聽眾攝心專注,準備領受真理。
在《雜阿含經》語境中,這是建立法義傳遞的對象確認。本句出自《雜阿含經》,屬原始佛教語境。
以「篋」(置物箱)比喻肉身,強調「色身」的非永恆性與依他起性。
修行者應觀察身體是由物質元素(四大)組成,且必須仰賴外部條件(食物、洗沐)維持,本質上是遷流無常且危險脆弱的(危脆之法),藉此破除對身體的貪愛與執著(我見)。本句出自《雜阿含經》著名的「毒蛇傳」喻。
以四隻毒蛇比喻人身的「四大」,意指色身由地、水、火、風四種性質不穩定的元素組成。
四大不調時會引發疾病甚至死亡,猶如毒蛇般危險且難以控制,藉此引導修行者觀照身體的危脆、無常與非我,消除對色身的執著。此句依《雜阿含經》四大不調之義理,說明構成物質身體的「地界」(堅韌性)若失去平衡、互相衝突(諍),則色身生理功能崩解,導致命終或極度痛苦的瀕死體驗。
阿含經系將色身視為四大暫時的聚合,此處強調生理元素的穩定是維持生命的條件。此句依《雜阿含經》界相應教法,說明構成物質世界的「四大種」(地、水、火、風)具有相互對立、不相容的物理特性(諍)。
地以堅為性,水以濕為性,火以暖為性,風以動為性,各個特質彼此相違、互相推排。
此處旨在透過大種的相違,引導修行者觀察身心內外物質性質的無常與非我,因這些元素本質上是矛盾且不斷變動的。此句出自《雜阿含經》著名的「毒蛇喻」。
以五個拔刀怨家緊隨其後、欲奪人命,比喻「五受陰」(色、受、想、行、識)本質上是無常、苦、空、非我的。
眾生若對此五受陰生起執著與愛染,就如同與殺手為伍,終將導致長久的苦難與生死的束縛。
阿含經系以此強調對五陰應生厭離、不應生貪愛。本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法。
以「賊」比喻內入處(眼耳鼻舌身意)若生起愛染,則會劫奪功德法財,導致生死流轉。
此處強調修行者應守護根門,警惕內心對感官對象產生的貪喜。本句出自《雜阿含經》著名的「六波羅蜜經(二)」或稱「毒蛇傳」。
以「空村」比喻「六內入處」(眼耳鼻舌身意),旨在說明內入處本質上是虛妄、空無主宰且無常的,並沒有一個真實的「我」住在其中。
此為阿含經中對「無我」與「空」的原始教義:觀外境與內感官皆如空村,遠離執著。此為佛陀或說法者對聽眾的親切稱呼。
在阿含經語境中,指具備正信、渴求正法並願意依教奉行的男子,強調其善根與學法的人格特質。本句依《雜阿含經》緣起與處相應教法,導引修行者對內入處進行如實觀察。
首先指明生理功能的「眼入處」具備無常與變壞性,隨後進一步破除對「能執持者」的愛取,即指明並不存在一個恆常的「我」在主宰或擁有眼根。
此處強調能、所雙亡,破除我執與我所執,符合原始佛教「無常、苦、空、非我」的判讀框架。本句承接前文對『眼入處』的觀察。
在《阿含經》中,透過類推方式說明『六內入處』皆具備相同的法性(如無常、苦、空、非我)。
這是原始佛教中觀察生命組成的重要架構,旨在引導修行者對感官經驗不再生起執著。此句出自《雜阿含經》著名的「空村喻」。
阿含經系以「因緣觀」與「苦集滅道」為核心。
在此比喻中,「空村」象徵內六入處(眼耳鼻舌身意)空無自我,而「群賊」則比喻「外六入處」(色聲香味觸法)。
外境如盜賊般,會透過感官引發貪愛與瞋恚,進而劫奪眾生的功德法財,導致流轉生死。此句依《雜阿含經》因緣教法,說明眼根與色塵接觸時,若生起貪愛(可意)或嫌惡(不可意)的反應,則眼根會被煩惱束縛而受損害,強調守護根門的重要性。
本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對「六入處」的觀察。
經文強調當眾生對六境(聲、香、味、觸、法)產生執著時,不論是生起貪愛的「可意法」或生起瞋恚的「不可意法」,都會使內心失去寂靜,這就是感官與心識被外境所「害」的實相。
修行者應修護根門,不被苦樂二受所轉。本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法。
以「流」(Oghā)比喻煩惱的強大衝擊力與沈溺性,能將眾生漂溺於生死大海中。
此處界定四流的內涵,強調修行者應當覺知並跨越這些導致輪迴的根本動力。本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義。
以「河」流動不息、難以橫越且易使人沈溺的特性,比喻束縛眾生於三界輪迴的「三愛」。
這三種渴愛是導致苦生起的核心因緣,修行者需透過聖道方能橫渡此愛河,達到解脫的彼岸。本句採用阿含經典型的「此岸與彼岸」喻,將生死的此岸比作「有身」(Sakkāya)。
在原始佛教中,有身是指對五受陰的執著與積聚,這正是苦受與恐懼的棲身之所。
修行的核心在於斷除對「有身」的愛欲與見解(有身見),方能離開此岸,跨越恐怖。本句出自《雜阿含經》,依原始佛教語境,「彼岸」象徵脫離生死流轉的解脫境界。
「清涼」指滅除貪、瞋、癡三火後的熱惱息滅。
「安樂」非世俗感官之樂,而是無為、寂靜之樂。
「無餘涅槃」指阿羅漢捨壽後,五蘊不再相續,永恆斷除生死的境界。本句採用阿含經經典的「筏喻」,說明佛法是為了渡過生死苦海、抵達涅槃彼岸的工具。
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即是這艘木筏,強調修行者應依循此道實踐以解脫束縛。此句出自《雜阿含經》「栰喻」或「大木柱喻」相關語境,屬於阿含經系的解脫道教法。
以「手足划水」譬喻修行者在面對生死流時,必須依靠自身的主動性與「精進」力(四正勤)。
在原始佛教中,彼岸象徵煩惱的息滅與涅槃的證得,強調唯有透過不懈的努力,方能逆流而上,超越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等四流。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常借用婆羅門教術語「婆羅門住(梵住,Brahmavihāra)」並賦予原始佛教的新義。
此處強調真正的「梵住」(慈、悲、喜、捨四無量心)最高成就者即是佛陀。
佛陀已完全斷除煩惱,其心常與定慧相應,這才是最究竟的清淨住處。
- 六內惡賊:比喻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常引誘心靈造業。
- 浚流:比喻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指生死的漂溺。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物質的基本屬性。
- 四大所造:指由四大元素結合、轉化而生成的感官與肉體組織。
- 穢食:指段食(世俗食物),因其伴隨貪欲且消化後成穢物,故稱穢食。
- 無常變壞:指事物生滅遷流,最終必歸於敗壞的本質。
- 地界:指具有堅硬、執持性質的元素,如人體中的髮、毛、骨、齒等。
- 水界:指具有潮濕、攝聚性質的元素,如人體中的血液、唾液、尿液等。
- 火界:指具有溫暖、成熟性質的元素,如人體中的體溫、消化功能等。
- 風界:指具有流動、輕動性質的元素,如人體中的呼吸、氣息流通等。
- 諍:此處指四大不調、相互乖違衝突,非指言語爭執。
- 及以近死:指接近死亡的狀態,或指極度劇烈的痛苦。
- 水、火、風:四大種中的三種,分別代表物質的濕潤性、暖熱性與流動力。
- 五受陰:又名五取蘊。指色、受、想、行、識五種構成生命的要素,因眾生對其產生執著(受/取)而稱為受陰。
- 六內賊:比喻眼、耳、鼻、舌、身、意六內入處若生貪愛,則如賊般劫奪修行善根。
- 愛喜:梵語 Nandī-rāga,指與喜樂俱行的貪愛,是渴愛(Taṇhā)的表現。
- 六內入:又稱六內入處、六根,即眼、耳、鼻、舌、身、意。
- 善男子:梵語 kulaputra,音譯拘羅布羅。指生於良家、聞法信受且具備清淨信心的男子。
- 眼入處:指眼根,為六內入處之一,是生起眼識的生理基礎與知覺門徑。
- 執持眼者:指生起我見、我愛,進而執取眼根為「我」或「我所」的心理作用。
- 意入處:指心識感官,為六內入處之一,負責感知法境。
- 賊:比喻外境能誘發煩惱,損害淨法功德。
- 害:損害、妨礙,指因執著境界而產生的束縛與憂苦。
- 欲流:對欲界五欲(色、聲、香、味、觸)的貪愛與追求。
- 有流:對生命存在的執著,包括對色界與無色界定境的貪愛,導致不斷受生。
- 見流:執著於錯誤的邪見、身見或邊見,偏離中道聖諦。
- 無明流:對四聖諦、緣起法缺乏正確的如實知見,是所有煩惱的根本。
- 河:比喻生死流轉或貪愛沈溺,此處特指引發輪迴的動力。
- 欲愛:對欲界感官享受(五欲)的貪求與執著。
- 色愛:對色界禪定境界或物質形體的貪求與執著。
- 無色愛:對無色界禪定境界或純粹精神存在的貪求與執著。
- 有身:梵語 Sakkāya,音譯薩迦耶,指由色、受、想、行、識五受陰所組合而成的生命個體,亦特指對此身心的執著(有身見)。
- 清涼:比喻煩惱火熄滅後的狀態。
- 安樂:指遠離世俗痛苦與變異,法性寂滅的究竟快樂。
- 無餘涅槃:梵語 anupadhiśeṣa-nirvāṇa。指有情修行證果,現世煩惱已盡(有餘涅槃),至身壞命終,色神俱滅,不復受生之狀態。
- 八正道:指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是阿含經中通往涅槃最根本的修行實踐框架。
- 精進:於斷惡修善之事勇悍不懈,為六度或七菩提分、八正道中核心修持。
- 婆羅門住處:即「梵住」(Brahmavihāra),原指生於梵天的清淨居所,佛典中特指慈、悲、喜、捨四無量心。
「如是士 夫免四毒蛇、五拔刀怨、六內惡賊,復得脫 於空村群賊,渡於浚流,離於此岸種種怖 畏,得至彼岸安隱快樂。我說此譬,當解其 義。比丘!篋者,譬此身色麁四大,四大所造精 血之體,穢食長養,沐浴衣服,無常變壞危脆 之法。毒蛇者,譬四大——地界、水界、火界、風界。地 界若諍,能令身死,及以近死;水、火、風諍亦復 如是。五拔刀怨者,譬五受陰。六內賊者,譬 六愛喜。空村者,譬六內入。善男子!觀察眼 入處,是無常變壞,執持眼者,亦是無常虛偽 之法;耳、鼻、舌、身、意入處亦復如是。空村群 賊者,譬外六入處。眼為可意、不可意色所 害;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為可意、不可意法 所害。浚流者,譬四流——欲流、有流、見流、無明 流。河者,譬三愛——欲愛、色愛、無色愛。此岸多 恐怖者,譬有身。彼岸清涼安樂者,譬無餘涅 槃。栰者,譬八正道。手足方便截流渡者, 譬精進勇猛到彼岸。婆羅門住處者,譬如 來、應、等正覺。
此為佛陀在開示因緣法、五蘊或特定法義後的總結或承接語。
在《雜阿含經》中,佛陀常以「如是」來印證法爾如是的真理,並以此提醒弟子應如實觀照當前的法義。本句體現阿含經中佛陀作為「導師」的角色。
佛陀基於對眾生的悲憫,已將解脫生死的法義與慰勉全然交付予弟子。
在原始教法中,這強調了佛陀教導的圓滿性,接下來的解脫則需靠弟子依教奉行、自依止。此為阿含經中佛陀對弟子最典型的咐囑。
強調「師長教導責任已盡,修行在個人」。
佛陀羅列各種適合禪修的環境(遠離處),要求弟子落實「四念處」等禪思,其核心在於「不放逸」,這是通往涅槃的唯一途徑。
此段語境完全符合原始佛教重視實踐、遠離群居、即生斷惑的教法特質。此句承接前文,佛陀再次確認並強調所開示的法義——即針對感官(眼、耳、鼻、舌、身、意)與對應境界(色、聲、香、味、觸、法)的觀察與修持,即是佛陀教法的核心。
阿含經強調現法、自覺、滅苦的實踐性,此處的「教授之法」特指引導弟子斷除貪愛、趨向解脫的具體次第。
- 大師:梵語 Sāstā,指天人師、導師,特指佛陀。
- 慈悲:梵語 Karuṇā,阿含語境中多指佛陀憐憫眾生受輪迴之苦,欲令其解脫的情懷。
- 為其所作:指身為導師所應當履行的教化、引導與慰勉責任。
- 所作:指修行者應盡的本分,即趨向解脫的資糧與實踐。
- 空閑:梵語 araṇya(阿蘭若),指遠離村落、安靜適合修行的場所。
- 禪思:指禪定與正思惟,即心靈專注於法義而不散亂。
- 教授:指佛陀對弟子所進行的教導、訓誡與具體的修持指引。
「如是,比丘!大師慈悲安慰弟 子,為其所作;我今已作,汝今亦當作其所 作,於空閑樹下,房舍清淨,敷草為座,露地、 塚間,遠離邊坐,精勤禪思,慎莫放逸,令後 悔恨!此則是我教授之法。」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結分語。
展現原始佛教教法傳遞的完整過程:從佛陀教示(說)、弟子領受(聞)、法喜生起(歡喜)到最終的實踐應用(奉行)。
在《雜阿含經》語境中,這代表弟子們對因緣法與四聖諦教法的印證與全然接納。
- 歡喜奉行:內心對法產生深刻的認同與喜悅,並決心在日常生活中依教修持。
佛說此經已,諸 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七三)
此為結集經典時的通序,表示經文內容是由阿難尊者親自聽聞佛陀所宣說,以確證教法的真實性與傳承來源。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的是「現法」的聞思修證基礎。
如是我聞:
本句為阿含經典型的開經序分,交代佛陀說法的時間與地點。
「一時」代表法會集結的特定時機;拘睒彌國為當時印度十六大國之一,瞿師羅園則是當地著名的供養處。
語境上屬於原始佛教教法流布的地理背景。
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 羅園。
欲念、執著不會長久覆蓋內心,知道欲心活動的地方、停留的地方,
就能自我防護遮止;行走之處、停留之處皆逆向防範封閉,隨著其行走之處、停留之處,世間的貪欲、憂愁、惡行與不善法皆無法滲入其心。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典型的「四聖諦」與「七處善」觀察架構。
強調聖弟子不只是理論學習,而是透過「如實知見」掌握苦的生滅規律。
特別是對五欲的觀察,從受(味)到禍害(患)再到解脫(離),建立起對感官執著的警覺。
將五欲比喻為火坑,意指欲愛雖有短暫的快感,本質卻是灼燒身心、導致毀滅的危險之源。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守護根門」與「正知」的修行。
透過如實觀察五欲的過患,修行者不再被感官欲望所囚禁,能清晰地監控(正知)心念隨欲轉動的軌跡(行處)與滯留點(住處),從而達到律儀防護的效果。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守護根門」的實踐。
修行者透過對自心的自律,在動態(行)與靜態(住)中預先防範感官對外境的執著。
當根律儀成就時,外界的五欲塵勞(貪、憂)便無法滲透、影響心識的清淨,這是斷除煩惱、趣向解脫的基礎工夫。
- 集、滅、味、患、離:為阿含經中對法的五種觀察面向。集(生起原因)、滅(消失與止息)、味(吸引人的感官享受)、患(招致的禍患與不安定)、離(超越與出離的方法)。
- 如實知見:依據事物本來的樣貌(無常、苦、空、無我)進行不偏不倚的正確觀察與體證。
- 永覆心:指被煩惱長時間蓋覆,使心失去明照覺知的功能。
- 住處:指心念執著、停留或依止的對象。
- 行處、住處:指修行者的日常威儀動靜,亦指感官與外境接觸的場所。
- 逆防閉:預先防護。指在境界現前之前,先攝心守度,關閉感官(根)的流漏。
- 惡不善法:指障礙修道的各種負面心理狀態與行為。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多聞聖弟子於 一切苦法集、滅、味、患、離如實知見,見五欲猶 如火坑。如是觀察五欲已,於五欲貪、欲愛、 欲念、欲著不永覆心,知其欲心行處、住處, 而自防閉;行處、住處逆防閉已,隨其行處、住 處,世間貪、憂、惡不善法不漏其心。
本句為阿含經典型的四聖諦與五部觀察法。
強調『如實知見』,即不帶主觀偏見、依循因緣法觀察現前的身心現象。
此處將『苦聖諦』與五種觀察面向(集、滅、味、患、離)結合,旨在引導修行者透視苦的本質以達成解脫。本句體現《雜阿含經》的核心教法「四聖諦」與「五法(集滅味患離)」的結合觀察。
聖弟子不僅要成就四聖諦的智慧,更要將此智慧落實於對「一切苦法」(即五受陰等世間法)的微觀觀察。
透過觀察法的生起(集)與滅沒(滅),體認其帶來的感官享受(味)、背後的危險性(患),進而生起超越執著的解脫心(離)。
這是在原始佛教語境下,從知苦到斷集的實踐過程。
- 滅:指苦的熄滅狀態。
- 味:法中能令人耽溺、產生快樂的感官特質。
- 患:法中隱含的變異、敗壞與不安穩之過患。
- 離:遠離貪欲、從中出離解脫。
- 苦滅道跡聖諦:即八正道,指通往苦息滅境界的實踐路徑。
「云何名 為多聞聖弟子於一切苦法集、滅、味、患、離如 實知見?多聞聖弟子於此苦聖諦如實知,此 苦集、此苦滅、此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是名 多聞聖弟子於一切苦法集、滅、味、患、離如實知 見。
乃至世間的貪欲、憂愁、惡與不善法都不會滲入內心。
本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法,強調透過「如實觀察」來斷除煩惱。
將「五欲」比喻為「火坑」,意指感官享受雖有短暫樂受,實則蘊含焦灼與苦難。
聖弟子藉由聞法與正思惟,能於根律儀中防護自心,使貪憂等蓋障不再持續生起或覆蓋覺性,這是邁向解脫的修學過程。此比喻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說,通常用於形容五欲或煩惱的危險。
深坑盛火而無煙焰,象徵貪欲、愛結或五受陰等法,其本質是熾燃的苦,雖然表面未必有顯著的散亂(煙焰),但內在的燒灼感與毀滅性極強,修行者若不覺察其危險而墮入,必受大苦。此句出於《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語境。
經文以「士夫」(人)的本能趨向為譬喻,說明眾生皆具備「趨樂避苦」與「貪生怕死」的共性。
這種對生命的執著(愛、欲)是後續論述因緣、苦集與解脫道的基礎,強調即便是聰明黠慧之人,若未聞法,仍受制於此生存本能。此句以「火坑」為喻,描述修行者對於感官欲望(欲火)或生死苦惱的警覺。
在《阿含經》的語境中,常以此類譬喻告誡比丘應如避火坑般遠離非法、不善法,生起強烈的離欲心與厭離心,若不慎墮入五欲,則會喪失解脫的法身慧命。此句描述修行者對於色、受、想、行、識等五陰或六入處,透過正思惟生起厭離。
阿含經強調「遠離」並非物理距離的避開,而是心境上不再被染著、繫縛。
透過生起遠離的心念,進而深思其過患,最終斷除內心的欲求。本句體現阿含經對於「離欲」與「守護心念」的教導。
將五欲(色聲香味觸)比喻為火坑,強調欲愛是苦源且具毀滅性。
聖弟子透過正思惟,使世間煩惱與惡法不再持續遮蔽清淨覺性,重點在於「不永覆心」,即心靈具備了覺察力,不再被煩惱無間斷地束縛。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守護根門」與「正知」的修行。
修行者透過對外在環境(行處、住處)的自覺與防禦,防止五欲塵境引發內心的染污。
當心能保持警覺(逆防逆知),世間的煩惱(貪、憂)與不善法便無法在心中生起或滲漏(不漏其心)。
- 火坑:阿含經中常見的比喻,形容欲望伴隨的熱惱、危險與痛苦。
- 不善法:指違背解脫道、會增長煩惱與苦果的思想或行為。
- 聚落:指村莊或人群居住的地方。
- 盛火:熾盛的火,阿含經中常用「火」比喻貪嗔癡或五陰的熾燃苦迫。
- 無有烟焰:指火勢純淨熾熱,或是指隱伏而未顯露於外的焦灼狀態,強調其內在破壞力。
- 黠慧:形容人的聰穎、靈敏,具備世俗的辨別能力。
- 樂樂:前一「樂」為動詞(愛好、追求),後一「樂」為名詞(快樂、安樂)。
- 惡死:厭惡死亡、畏懼生命終結。
- 生遠:生起遠離、厭離之心。
- 思遠:對遠離作正確的思惟與觀察。
- 欲遠:遠離貪欲,即斷除對感官對象的渴求。
- 逆防逆知:預先、迎頭進行防護與覺知,指在境界現前之前或當下即保持警惕。
- 貪、憂:指五蓋中的貪欲與掉舉憂悔,或是對世間生滅變異所產生的執著與苦惱。
- 不漏:指煩惱不滲入、不留存,心不被外境所轉。
「云何多聞聖弟子見五欲如火坑,乃至 世間貪、憂、惡不善法不永覆心?譬如近一聚 落,邊有深坑,滿中盛火,無有烟焰。時,有士 夫不愚不癡,聰明黠慧,樂樂厭苦,樂生惡 死。彼作是念:『此有火坑,滿中盛火,我若墮 中,必死無疑。』於彼生遠、思遠、欲遠。如是多 聞聖弟子見五欲如火坑,乃至世間貪、憂、惡 不善法不永覆心;若行處、住處逆防逆知, 乃至世間貪、憂、惡不善法不漏其心。
如果住在村落或城市,清晨穿衣持缽,進村乞食,善於守護身體,善於掌控心念,正念安住,正念行走,正念觀察,正念明察。為什麼呢?不要讓鋒利傷害聖法、律。
此為《雜阿含經》中著名的「棘刺喻」。
在阿含經的因緣教法中,以「棘刺」比喻五欲或各種干擾禪修、導致苦受的因緣。
此處以「進入棘刺林營作」預示修行者在世間或感官境界中,若不謹慎則易被「棘刺」所傷,導向對根律儀與禪定障礙的探討。此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棘刺經」的譬喻語境。
在阿含經中,「林」常比喻為感官覺受與六入處的環境,「棘刺」則象徵障礙修行的煩惱、欲貪或不可意觸。
此處描繪修行者處於充滿感官誘惑或違逆情境中,若不攝護諸根,則處處受礙、處處受傷,強調守護根門的重要性。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四正知」(正知住)的修持要義。
修行者在日常生活的行、住、坐、臥及舉手投足間,皆不失正念,對當下的動作保持清晰的觀察與覺知,這是原始佛教戒、定、慧三學中,由定發慧的基礎功夫。這是阿含經中常見的啟請式設問,用於承接上文所作的結論或描述的現象,準備進一步解釋其內在的因緣、性質或理據,符合阿含經重視「因緣法」與「如實觀察」的論證風格。
此句源於《雜阿含經》中關於五欲、感官守護或特定譬喻的脈絡(如刺喻)。
在阿含經體系中,常以「刺」譬喻五欲、瞋恚或不正思惟,教導弟子應時時守護根門、正知正見,以免被世間煩惱之刺傷害清淨梵行或法身慧命。
此處亦可指涉實際生活中的謹慎,以保全色身修行。本句描述阿含經中聖弟子在日常乞食生活中的禪修實踐。
強調「正念」應貫穿於行住坐臥之間,不僅是在靜坐時,即便在進入嘈雜的村落執行乞食等生活雜務時,也必須守護根門、攝持心神,不使心念隨外境轉向。這是經典中常見的徵問語,用於承接上文的論點或現象,並預告後續將詳細解釋其背後的原因或理據。
在《雜阿含經》中,此語通常引導出關於五陰、六入、緣起等核心教法的因緣分析。本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語境。
在此脈絡下,佛陀常以「刺」比喻妨礙修行的五欲、嫉妒、惡言或不正見。
此處警示修行者應守護根門與心念,避免因不善法的生起而毀壞、傷及聖法(法性)與律(律儀),強調實踐上的防護與警覺。
- 㮈林:㮈(音奈),即柰樹,似林檎(蘋果)的一種果樹。此指特定的樹林。
- 棘刺:帶刺的草木,於此經脈絡中常用以比喻障礙修道的五欲或惡不善法。
- 營作:指從事勞務、工作或造作。
- 林:於阿含經中常喻為五欲或六處境界之集聚處。
- 端視:端正地注視、直視。
- 屈身:彎曲身體或肢體。
- 利刺:尖銳的刺。在阿含經語境中,常轉喻為能傷人修行、引發苦受的煩惱或五欲。
- 傷壞:傷害與毀壞。
- 故:緣故、原因,於句末表目的或理由。
- 晨朝著衣持鉢:僧眾日常乞食的儀節,指在清晨整理衣容並攜帶法器。
- 善護其身、善執其心:指守護感官根門(根律儀),並透過自律來攝持、掌控內心念頭。
- 聖法、律:指佛陀所成就並教授的正法(Dharma)與解脫規範(Vinaya)。
「譬如 聚落邊有㮈林,多諸棘刺,時,有士夫入 於林中,有所營作。入林中已,前後左右上 下盡有棘刺。爾時,士夫正念而行、正念來去、 正念明目、正念端視、正念屈身。所以者何?莫 令利刺傷壞身故。多聞聖弟子亦復如是, 若依聚落城邑而住,晨朝著衣持鉢,入村 乞食,善護其身,善執其心,正念安住、正念 而行、正念明目、正念觀察。所以者何?莫令 利刺傷聖法、律。
本句為佛陀對弟子提出的反問,以「利刺」比喻能嚴重阻礙、傷害修行者在解脫道上進展的事物。
在《雜阿含經》中,聖法、律指佛陀所開示的真理與僧團的行為規範,是導向涅槃的資糧。
此處以利刺傷人為隱喻,引出後文關於感官執著、非法言論或不當行為對修行造成的損害。本句依《阿含經》因緣與解脫道的語境,將世俗感官的吸引力(可意色)比喻為「刺」。
修行者若生起愛念與執著,便會被此利養與五欲之刺所傷,進而障礙道心,破壞對正法(Dharma)與律儀(Vinaya)的修持。
這強調了守護根門、遠離欲貪在原始佛教修行中的關鍵性。本句探討感官對境(色)對修行的負面影響。
在阿含經中,「可意、愛念」描述眾生對五欲功德的心理趨向。
若修行者對這些悅意色相生起染著,就會障礙止觀的修習,損毀戒律的清淨,使已經成就或將要成就的聖法受到損害。本句依《阿含經》因緣教法,解釋「五欲功德」的生成機制。
強調欲樂並非外境自生,而是透過「根(眼)、境(色)、識(眼識)」三事和合後,生起受、想、行(愛念),進而長養貪愛,使人繫縛於色塵之中。本句依《雜阿含經》之緣起與離欲語境,說明五欲(此處略去眼識色,合稱為色)如何透過感官與心識的交互作用產生「愛念」。
當愛念生起並藉由受用的愉悅感不斷「長養」時,會形成對聖道修行的障礙,損害「法」(正確的教理觀念)與「律」(修行的生活準則與自制力)。本句屬阿含經系之「六入處」教法。
所謂「所行處、所住處」,是指聖弟子將心念繫於正念(如四念處),而不隨外境六塵流轉。
透過「逆防逆知」(預先的防範與即時的正知),建立守護根門的功夫,使世間煩惱(貪、憂等)無法滲入心識,維持梵行的清淨與穩固。
- 愛念:生起貪愛與繫念之心。
- 傷:毀損、障礙,指對梵行與解脫道的負面損害。
- 眼識色:眼根與色境相對而生起的辨識作用。
- 長養:滋潤、增長。指反覆受用欲境後,強化了內心的貪執習氣。
- 耳識聲、鼻識香、舌識味、身識觸:指根、境、識三事和合生觸,隨後產生覺受與了別的過程。
- 長養欲樂:指不斷餵養、增強對感官欲望的耽溺與快樂。
- 可愛念色:在此「色」泛指一切物質性的感官對象。指那些足以誘發愛欲染著、障礙修行的境界。
- 所行處、所住處:原意指僧侶乞食或居住的範疇,此處指心念所依止的範疇(正念),而非五欲之境。
- 漏其心:指煩惱如水滲漏,敗壞心質。阿含語境中「漏」即代表煩惱。
「云何利刺傷聖法、律?謂可意 愛念之色,是名利刺傷聖法、律。云何是可意 愛念之色傷聖法、律?謂五欲功德,眼識色 生愛念,長養欲樂;耳識聲、鼻識香、舌識味、 身識觸生愛念,長養欲樂,是名可愛念色 傷聖法、律;是名多聞聖弟子所行處、所住處 逆防逆知,乃至不令世間貪、憂、不善法以 漏其心。
請給予俸祿,並說:『男子!何必剃去頭髮,手持瓦器,身穿袈裟,挨家挨戶乞討食物?不如安撫心靈,享受五欲之樂,行布施積福。怎麼說?比丘!多聞的聖弟子,國王、
大臣、親族和施主用俸祿供養,他應該還戒或退減
嗎?
本句描述阿含經中關於修行的心理過程。
即便已具備佛法知識(多聞)並進入聖位或向聖位的弟子,在定慧修持不穩固時,雖有正念生起,仍可能因根性遲鈍或外緣干擾,導致「尋、伺」(覺、觀)流向惡法。
此處強調正念與惡不善覺並存或交替的狀態,說明修行者需時刻警惕內心細微的貪、恚、癡生起,避免其滋長(長養)。本句屬於阿含經教法,強調「知」與「斷」的層次差異。
多聞聖弟子已具備如實知見四諦的智慧(集法與滅法),但尚未完全斷盡煩惱。
在阿含語境中,即使是初果至三果的聖者,在未證阿羅漢前,仍有程度不等的欲貪(欲界貪或色、無色界貪)遮蔽本心,需依此知見繼續修習以徹底解脫。此比喻描述多聞聖弟子修行的功德力。
熾熱的鐵丸比喻聖弟子內心具足的智慧火與正念,少水比喻生起的微細煩惱或不善念。
阿含經強調『隨生隨滅』的解脫效能,說明具足正見的修行者,其心不與煩惱相應,念頭才剛生起便能迅速觀照並使其止息。本句描述聖弟子在聞思教法後,將法義落實於動態的「行」(修行、行為)與靜態的「住」(生活狀態、心所安住)。
在《雜阿含經》語境中,這代表對四聖諦、緣起法的具體實踐,使其行為與心境皆與解脫道相應。此處描述世俗權力對於修行者或具德者的優渥條件誘惑。
在《雜阿含經》的因緣語境中,多以此類設問來對比佛法禪定之樂與世俗欲樂的價值差異,或用以說明解脫者不為世間利祿所動的精神境界。此句反映原始佛教時期外界對於出家僧團外相與生活方式的詰問。
在阿含語境中,剃髮、持缽、著袈裟與乞食是解脫者捨離世俗執著、斷除外在修飾與資生依賴的具體實踐,表現了出家沙門與世俗居家生活的徹底決裂,旨在建立簡樸、專注於四聖諦修行的解脫道生活形態。本句描述舍利弗尊者向長者說明,若無法忍受極端的病苦折磨或枯寂修行,應回歸居家身份,在享受適度世俗樂趣的同時,透過布施等善行來積集未來世的福德善果。
這體現了《阿含經》中對於無法即生解脫的在家信眾,引導其趣向「施、戒、生天」的世間悉檀教法。此為佛陀在《雜阿含經》中常用的問答銜接語,旨在引導聽眾思考特定教法的內涵、性質或成因。
在阿含經的語境中,通常緊接著對五陰、六入、十二因緣等法義的具體定義與分析。此為佛陀對出家弟子的稱呼,通常出現在開示教法的開頭,用以提醒聽眾攝心專注,準備領受真理。
在《雜阿含經》中,這標示著一段具體因緣教說的展開。此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典型的原始佛教語境。
經文透過反詰語氣,強調真正體證四聖諦、成就聖果的弟子(多聞聖弟子),對世俗名利、供養已無染著心。
即便面對極高的世俗誘惑,其清淨戒體與解脫志向已堅定不移,絕不會為了俸祿而「還戒」(捨戒還俗)或使修持「退減」。
這也反映出聖者對於出世間法與世間欲樂的抉擇。
- 惡不善覺:覺即尋(Vitakka),指心對目標的粗略尋求,此處特指生起惡念的思惟。
- 鈍根:指根性較為遲鈍,對煩惱的覺察力或斷除力較弱的修行者。
- 集滅:指四聖諦中的集諦與滅諦,亦即苦的生起原因與苦的斷除狀態。
- 欲覆心:指被欲貪(kāma-chanda)所覆蓋遮蔽。在原始佛教中,欲貪是障礙解脫的主要隨眠之一。
- 鐵丸:古代佛典常用比喻,此處以其熱度比喻修行者的正見與智慧力。
- 尋:隨即、立刻。
- 住:指心的安住境界或日常生活的止息狀態。
- 王:指統治階層之首,如國王或地方領主。
- 往詣:前往拜訪。詣,到達之意。
- 俸祿:官吏所領取的薪資或實物酬勞。
- 剃髮:指捨棄世俗裝飾與階級身份的象徵,表徵斷除煩惱的決心。
- 瓦器:指僧侶乞食用的瓦缽,為原始僧團規定的生活資具(應量器)之一。
- 袈裟:意譯為染色衣,指不使用正色、經由雜染而成的出家法服。
- 乞食:梵語 piṇḍapāta,為四聖種之一,藉此修習謙卑、斷除貪欲,並與大眾結法緣。
- 安慰:在此指心情安適、體適舒爽,非現代心理慰藉之意。
- 行施:施行布施,包含財施與法施,旨在破除慳貪。
- 作福:透過善行積累善業功德,為未來世感召福報資糧。
- 檀越:梵語 dānapati 的音譯,意譯為施主,指給予布施、供養的人。
- 還戒:指放棄出家戒律,回歸世俗身分,即還俗。
- 退減:指修行境界的退失或道心的減損。
「或時多聞聖弟子生於正念,生惡 不善覺,長養欲、長養恚、長養癡,是鈍根;多 聞聖弟子雖起集滅,以欲覆心。譬如鐵 丸,燒令極熱,以少水灑,尋即乾消,如是多 聞聖弟子鈍根生念,尋滅如是。多聞聖弟子 如是行,如是住。若王、大臣若親往詣其所, 請以俸祿,語言:『男子!何用剃髮,執持瓦器, 身著袈裟,家家乞食為?不如安慰服五欲 樂,行施作福。』云何?比丘!多聞聖弟子,國王、 大臣、諸親檀越請以俸祿,彼當還戒退減 以不?」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問答式教法,用於否定前述錯誤的見解或執著,引導聞法者透過反思捨離不正確的預設。
這是阿含經中常見的啟發式問句,用於引導聽者思考當下法義的因由,隨後佛陀將會解釋相關的因緣或實相,體現了原始佛教依因緣法進行推論的教化特色。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關於「離欲」的修行次第。
聖弟子透過對「苦」之性質(集滅味患離)的深刻觀照,產生「厭離」。
將五欲比喻為火坑,強調感官欲望的危險性。
透過「逆防逆知」的根律儀修行,達成「心不滲漏」,即不再受世間貪憂等惡法纏縛。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對「證果者」或「深信解者」堅定不移的描述。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聖弟子一旦成就法眼淨或深信正法,其戒行與對法的體證是穩固的,不會因為世俗名利、權力或人情誘惑而毀犯戒律或走回頭路。
這體現了「法決定」的必然性。
- 無有是處:絕對沒有這樣的道理,指某種情況在法爾規律下是不可能發生的。
答曰:「不也。所以者何?多聞聖弟子於 一切苦法集、滅、味、患、離如實知見故,見火坑, 譬五欲,乃至世間貪、憂、惡不善法不永覆 心,行處、住處逆防逆知,乃至世間貪、憂、惡不 善法不漏其心。若復為國王、大臣、親族請 以俸祿,還戒退減,無有是處!」
「很好!很好!那多聞的聖弟子,其心長夜趨向、流注、深輸,走向遠離,走向離欲,而於涅槃,寂靜捨離,樂於涅槃;在有漏之地,寂靜滅盡清涼。若被國王、長者、親屬邀請,而因此退失戒律,絕無此理!我遭受極大的痛苦。譬如恆河,長久以來向東方趨向、流動、匯輸,縱使大眾加以攔截,想要使它向西方趨向、流動、匯輸,難道能辦得到嗎?
此為佛陀對弟子所說法要或提問表示讚嘆、認可的開場語。
在阿含語境中,『善哉』不僅是禮貌,更是對符合正法、律之行為或見解的直接印證。此為佛陀或尊者對對方所說之正見、正法表示印可、讚嘆之詞。
在《阿含經》語境中,多用於聞法者正確領悟四聖諦、緣起法,或提出如法問題後的嘉許。本句描述聖弟子修行成熟的心態。
依《雜阿含》教法,修行的核心在於透過「遠離」與「離欲」來消弭煩惱的推動力。
文中「臨趣、流注、浚輸」三詞並用,生動形容心念如同大河之水,一旦方向確定,便會自然、強大且持續地匯向解脫的大海。
這體現了道果的必然性,當心遠離世俗貪愛後,必然止於寂靜涅槃。此句體現《阿含經》中關於「涅槃」的實踐導向。
在充滿煩惱(有漏)的五蘊世間,透過斷除貪瞋癡,使熾熱的煩惱火熄滅,從而達到身心苦累止息的狀態。
這並非指空間上的遷徙,而是心境在當下的轉化。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對「戒」的堅定持守。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聖弟子證得四不壞淨(四證淨),對佛法僧戒具備不動搖的信心。
因此,無論世俗權力(國王)、社會地位(長者)或情感羈絆(親族)如何施壓誘惑,已入法流者絕不會因此捨戒或令梵行退轉。
此處強調正法的必然性與聖弟子的決定心。此句於《雜阿含經》語境中,多指眾生因不實修四聖諦、不觀察五陰無我,或在因果報應的運作下,隨業受報,落入憂、悲、惱、苦的輪迴循環。
強調五欲或不善業帶來的後果唯有苦受,與涅槃之寂靜相對。此比喻旨在說明「法爾如是」與「業果不失」的必然性。
在《雜阿含經》中,佛陀常以恆河東流比喻修行者若正向八正道,則其心勢必趨向涅槃,如同恆河水勢不可逆轉。
外道或惡見即便試圖阻擾,也無法改變正法修行的必然趨向。
- 長夜:指漫長的時間。
- 臨趣、流注、浚輸:三者皆為動詞,形容心念專注且不可逆轉地朝向某一目標匯集。
- 遠離:指遠離惡法與五欲的束縛。
- 涅槃:指煩惱熄滅、止息痛苦的終極安隱狀態。
- 寂靜:描述煩惱平息後的安詳狀態。
- 有漏:漏指煩惱。指會引發煩惱、流轉生死的世俗境界或心理狀態。
- 寂滅:梵語 Nirvāṇa 之譯,指煩惱火熄滅,心境回歸絕對的平靜。
- 長者:指社會地位高、財富豐厚且德高望重的人。
- 餘:指除了前述解脫者或特定對象之外的其他眾生。
- 大苦:指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等熾盛的五陰熾盛苦。
- 不:同「否」,疑問詞。
佛告諸比丘: 「善哉!善哉!彼多聞聖弟子其心長夜臨趣、流 注、浚輸,向於遠離,向於離欲,而於涅槃, 寂靜捨離,樂於涅槃;於有漏處,寂滅清涼。 若為國王、長者、親族所請,還戒退減者,無 有是處!餘得大苦。譬如恒河,長夜臨趣、流 注、浚輸東方,多眾斷截,欲令臨趣、流注、浚 輸西方,寧能得不?」
此處為舍利弗與外道或比丘問答之語境,表達對於特定法義或解脫境界之限制性,體現阿含經中實事求是的質直教風,不虛誇神通或證量。
此為對佛陀的尊稱。
在阿含經語境中,弟子或外道在向佛陀請法或對話前,以此稱呼表達敬意,象徵佛陀是世間所共同尊敬的覺者。這是阿含經中極為常見的設問句,用於承接上文的論點或現象,並引發下文對因緣、道理的詳細解釋。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下,通常是為了進一步析論法義(如五蘊、六入、緣起等)的因緣性質。此處以恆河水流向東方的自然物理規律,比喻法爾如是的因果與涅槃趨向。
在《雜阿含經》中,常用「恆水流注」比喻修行者若正向修習八正道,其心勢必趨向涅槃,如同河水必向大海,非人力強行祈禱或外道無因論所能改變。
若違背因緣法而欲求果證,正如欲使恆河西流,終不可得。本句展現阿含經中「法爾如是」的解脫趨勢。
聖弟子透過正思惟與聞法,心性已轉向斷除煩惱(遠離),如同大地的自然坡度使水流向大海,其向道之勢已成,外在逆緣無法使其動搖退轉。
- 答言:回答說。
- 不能:表示否定,指能力不足、無法達成或法爾如是之侷限。
- 恒水:即恆河(Ganges),經典中常以此大河比喻法流或法性的不可逆轉性。
- 流注:流向、灌注。比喻心法或自然力量的趨勢。
答言:「不能。世尊!所以 者何?恒水長夜流注東方,欲令西流,未而 可得,彼諸大眾徒辛苦耳!如是多聞聖弟 子長夜臨趣、流注、浚輸,向於遠離,乃至欲 令退減,無有是處,徒辛苦耳!」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結分語。
表現出聽法者在領受原始教法後,不僅在知解上契入,更在心境上產生清淨的喜悅,並表達出將所學教義應用於禪修與日常修行的決心。
這體現了阿含經重視『聞、思、修』的實踐特質。
佛說此經 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七四)
此為結集經典時的通序之首,旨在證明經文內容乃阿難尊者親自聽聞佛陀宣說,具備信實性。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聞、思、修」的聞法源頭,確立教法的傳承真實不虛。
如是我聞:
獨自安住於寂靜之處,專心思考,不懈怠地修行:『因此,族姓子
剃除鬍鬚頭髮,堅信離開家庭,出家修道,在更高層次精進清淨行,親見佛法,自己明白並證得:「我的生死已盡,清淨行已完成,該做的都做了,自己明白不再受後世。」』
本句描述佛陀遊化印度的歷史背景。
阿含經強調「如是我聞」的時、空、人、事真實性,透過特定地理位置的記錄,呈現佛陀在恆河流域教化眾生的實況。
此處「阿毘闍」為恆河畔的特定地點或支流名稱,體現原始佛教重視現見法、當下教導的特質。本句描述典型的佛經請法序分。
比丘遵循僧團威儀與恭敬心,以「稽首佛足」表達最高敬意,並以「退住一面」維持請法時的莊嚴距離與空間。
阿含經中,「善哉」常作為對佛陀教法的讚嘆或啟請之開頭,體現對正法的高度渴求。此為弟子或外道對佛陀的尊稱,表達至高的敬意與啟請法義的誠心。
在《阿含經》中,此呼喚通常標示著法談的開始或對佛陀教誨的認可。此段描述《雜阿含經》中典型的修證次第:聞法、獨處、思惟、不放逸、實證。
最終以「四智」描述阿羅漢的證果境界,強調修行者透過自覺、自知、自證,達成斷除輪迴(不受後有)的終極目標。
這反映了阿含經系重視現法涅槃與個人實踐的特色。
- 阿毘闍恒:梵語 Ajiravatī(阿脂羅伐底)或類似音譯,通常指恆河的一條支流或特定河岸區域。
- 水邊:河岸邊。
- 詣:前往、拜訪。
- 稽首佛足:佛教最高禮節,以額頭觸地禮拜佛陀的雙腳。
- 退住一面:禮拜後退回適當位置,側身而立或坐,以示敬重且不阻礙通行。
- 族姓子:指出身良家的男子,阿含經中常指捨離俗世追求真理的修行者。
- 非家:指離開家庭生活,不營世俗生計,專心修道的狀態。
- 見法:當下體見真理,不待後世。
- 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阿羅漢果的標準證語,表示生死輪迴已斷,解脫目標已成。
一時,佛住阿毘闍恒水邊。 時,有比丘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 面,白佛言:「善哉!世尊!為我說法,我聞法已, 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所以族姓子 剃除鬚髮,正信非家,出家學道,於上增修梵 行,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 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見恆河水中有一棵大樹,隨水流下,對比丘說:
「你們看到這恆河水中的大樹隨流漂下嗎?」
此為《雜阿含經》著名之「恒河大樹喻」。
世尊藉由觀察自然物理現象(大樹隨流)引發教示。
在阿含經系中,此喻常用來演說修行的障礙與解脫的歸趨。
若大樹不著兩岸、不沈水底、不被抓取、不腐爛,最終必能隨流進入大海。
此處「觀察水」展現了阿含教法中「如實觀察」與「依緣起觀察」的實踐特質,將解脫路徑比擬為自然因緣的順暢流動。
爾時,世尊觀察水, 見恒水中有一大樹,隨流而下,語彼比丘: 「汝見此恒水中大樹流不?」
此處為阿含經中典型的師徒或法道問答。
在阿含語境下,『見』通常指對四聖諦、五蘊無常或因緣法的現觀與覺察。
此答語代表修習者對於尊者所指出的法義或現前觀察的境界,已生起確切的認知與體驗。此句為對佛陀的尊稱,通常出現在弟子或聽眾回答佛陀提問、準備受教或表示讚嘆的語境開端。
在《雜阿含經》中,這反映了原始佛教時期師徒間嚴謹的禮法與對覺者的尊重。
- 見:指對於法性的現量觀察,在阿含經中常指正見的生起或對苦、集、滅、道的如實知見。
答言:「已見。世尊!」
本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典型的原始佛教喻教。
佛陀以大樹順流歸海比喻修行者趨向涅槃。
此處的八種障礙分別對應修行中的內外執著與過失:此岸喻六內入處,彼岸喻六外入處,沈水喻貪愛,閡洲渚喻我慢,洄澓喻五欲,人取與非人取喻與在家或天界眾生混雜而失正念,腐敗喻邪命與不善法。
若能離此八障,必歸涅槃大海。
- 洲渚:河流中破碎的陸地或沙洲,喻指自我中心(我慢)的阻礙。
- 洄澓:水流旋渦,比喻對五欲執著而生起的煩惱繫縛。
- 非人:指天、龍、鬼、神等非人類的眾生。
- 順趣、流注、浚輸:描述水流趨向目標的三種動態:趨向目標、持續流動、快速匯入。
佛告比丘:「此大樹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 沈水底,不閡洲渚,不入洄澓,人亦不 取,非人不取,又不腐敗,當隨水流,順趣、流 注、浚輸大海不?」
此句為典型的阿含經對話格式,展現弟子對佛陀教法的領受與印證。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如是』代表弟子經過思維或觀察後,完全認同佛陀所開示的法性、因緣規律或修持理路。此處為對話中對佛陀的尊稱,結尾帶有引號表示受話者或呼喚對象的結束,承接上文的問詢或啟請。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本句為《雜阿含經》中常見的譬喻結語。
佛陀在說完特定的自然現象或世俗事例(如上述經文的譬喻)後,以此句將譬喻導向修行者的法義觀察,說明比丘在修持、斷惑或受報的法性規律上,與前述譬喻的道理是一致的。
此處體現了阿含經透過觀察現實世間來體證佛法的教化特色。本段以木頭順流而下入海喻修行。
阿含經中以此比喻若能遠離內外入處之執著(不著兩岸)、斷除貪欲(不沈水底)、解脫慢心(不閡洲渚)、遠離五欲(不入洄澓)、不為世俗名利或鬼神邪見所攝,且保持戒行清淨(不腐敗),心則自然傾向寂滅解脫。
此為典型的「法流」觀念,強調只要消除障礙,解脫是法爾自然的趨向。
- 沈水底:喻欲愛與喜貪。
- 不腐敗:喻戒行無虧,不生邪見、惡法。
佛言:「比丘亦復如是。亦不著此岸,不著彼 岸,不沈水底,不閡洲渚,不入洄澓,人亦 不取,非人不取,又不腐敗,臨趣、流注、浚 輸涅槃。」
我聽聞法後,將獨自前往寂靜之處,專心思考,不放逸地安住,直到自己明白不再受後有。
此句為《雜阿含經》中典型的因緣法教誡開端。
在阿含經的解脫論框架中,「此岸」象徵尚未解脫的世間狀態。
比丘以此提問,旨在請求佛陀開示凡夫所處的束縛境界,以便進一步瞭解如何渡越到解脫的彼岸。此處承接《阿含經》中以河流兩岸比喻解脫的語境,詢問脫離生死輪迴、達到涅槃境界的實質內涵。
在原始佛教中,『此岸』象徵五受陰、苦、集,而『彼岸』象徵苦的滅盡與解脫。
」此處屬於《雜阿含經》中關於修行障礙的問答。
在原始佛教語境下,「沈沒」特指心識陷於懈怠、昏昧或對五欲塵勞的愛著,導致無法向上提升或解脫,如同物體墜入水中深處,是修習止觀時需要克服的負面心態。此句承接佛陀教誡弟子應「自洲以自依」,進而具體詢問建立內在依止處的本質為何。
在《阿含經》語境中,「洲渚」象徵在生死的洪流或煩惱的大海中,唯一能讓人立足、不被淹沒的穩固之地,特指依循正法而建立的自我守護。此處屬於《雜阿含經》「大木柱喻」。
佛陀以木頭在河中漂流為喻,若木頭不被兩岸絆住、不被人取、不腐爛、不沈沒,亦不被「洄澓」(漩渦)所轉,最終便能入海。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此比喻修行的障礙。
此句提問「洄澓」的具體法義指涉。本句源於《雜阿含經》,屬於阿含經系的原始佛教語境,探討「取」(upādāna)的定義。
在五受陰(五蘊)的框架下,此處提問關於對「自我」或「人格主體」生起愛染與執著的現象。
阿含經強調觀察五陰非我、非我所,藉此斷除對「人」或「我」的虛妄執取。此處探討五受陰在特定因緣下的繫縛。
非人取是指修行者在禪修或日常中,意識受到非人類眾生(如鬼神、天龍等)的干擾或執持,導致心散亂或失去正念。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屬於五陰受外部非人眾生影響而產生的繫縛。
此句為提問,引發後續對於如何不被非人所動的教法。本句屬於《雜阿含經》中對於修行者心態與威儀的檢核。
在阿含教法中,「腐敗」比喻修行者內心充滿貪欲、惡不善法,雖外現比丘相,內心卻如爛樹腐朽,失去解脫的實質功德。
此處以問句啟發對「內心不淨」特質的界定。此為弟子聽受佛陀說法後,表達至誠讚嘆與信受領奉的標準語。
在阿含經語境中,展現了對佛陀隨機教化、契理契機的崇高敬意。本句體現《阿含經》典型的「聞、思、修、證」次第。
比丘請求佛陀說法後,須透過「獨一靜處」遠離喧囂,「專精思惟」引發正見,並以「不放逸住」維持正念。
最終目標是證得阿羅漢果,即「自知不受後有」,達到涅槃寂靜。
- 沈沒:指心神昏暗、意志消沈,或因貪著世俗欲望而墮落,令修道之心無法顯發。
- 人:指補特伽羅(Pudgala),在此語境中指代被誤認為具有穩定主體的「個人」或「眾生」。
- 取:Upādāna,意為執取、追求或染著,是導致輪迴苦結的關鍵環節。
- 腐敗:比喻破戒、內心充滿惡欲或邪見,使其梵行空洞化,如木腐爛不可為材。
- 廣說:詳細地演說法義。
- 專精思惟:依循所聞法義進行深度的禪思與理智觀察。
- 不受後有:指已斷盡煩惱,不再有未來的受生與輪迴,是阿羅漢果的證知狀態。
比丘白佛:「云何此岸?云何彼岸?云 何沈沒?云何洲渚?云何洄澓?云何人取?云 何非人取?云何腐敗?善哉世尊!為我廣說, 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 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見識淺薄,如同雜草、吹貝的聲音,不是真正的沙門只是沙門的外表,不是真正的梵行只是梵行的樣子。如是,比丘!這稱作不執著於此岸與彼岸,乃至於流注匯歸於涅槃。
在《阿含經》的生死大海隱喻中,以「此岸」象徵眾生目前所處、充滿苦憂與執著的世間。
六入處(眼、耳、鼻、舌、身、意)是個體與外界接觸並產生覺受、渴愛與執著的根本門戶,也是生死的起點,故以此岸為喻,說明修行需從觀察六入處的虛妄開始,方能邁向解脫的彼岸。在《阿含經》中,以「此岸」比喻六內入處(根),「彼岸」比喻六外入處(境)。
此隱喻旨在說明解脫者需橫渡感官與對象交織的愛欲河流。
當聖弟子能如實知六入處的集、滅、味、患、離,則能於兩岸皆不執著,達成苦的止息。本句出自《雜阿含經》,描述「四取」中與人際攀緣相關的執著。
阿含經系強調「離染」與「獨靜」,此處定義「人取」為一種情感與行為上的過度依賴與糾纏。
修行者若與他人(不論僧俗)在情緒與行為上完全同步、無法獨立觀察覺照,這種心理上的黏著即是障礙解脫的執取。本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語境。
佛陀指出若修行的動機是為了「生天」受樂,即便修持梵行,在本質上仍未脫離對存在(有)的渴愛,因此被視為被「非人」(此處指欲界、色界天眾)所感召與繫縛,無法達成涅槃解脫。
阿含經強調修行應以「厭、離欲、滅盡、向涅槃」為目的,而非為了後世的樂報。此句出自《雜阿含經》中關於「大水流」的比喻。
佛陀以木頭流向大海比喻修行者趨向涅槃,其中「洄澓」(旋渦)象徵五欲的絆腳石。
若修行者被世俗欲望所牽引,就會發生「還戒」(捨棄戒律回到在家身分)的情況,導致修行中斷與退轉。本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語境,強調修行者的質素與戒律。
佛陀以「腐敗」形容名實不符的修行者,指出其核心問題在於「犯戒」與「不善法」。
文中以「莠稗」比喻混雜在良田中危害作物的惡人,以「吹貝之聲」比喻徒有聲勢、外表而無實證內涵。
這是對偽裝成修行者的嚴厲誡勉,強調應當名實相符,內外一如地實踐梵行。此句為佛陀對前述法義的印證與總結,展現原始佛教中導師對弟子即時的教誡,確認比丘所見或佛陀所說的因緣法則是真實不謬的。
此處屬於《雜阿含經》的「恆河譬喻」系列。
佛陀以恆河水流向大海為喻,說明修行者若能不著此岸(內六處)、不著彼岸(外六處)、不中沈、不墮岸、不為人非人所取、不為旋澓所溺、不腐敗,則必能自然趨向涅槃。
強調遠離二邊執著與修行過程中的種種障礙。
- 六入處:又名六內入處,即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機能。
- 人取:對人的執著與攀緣,屬於煩惱的表現。
- 俗人:指在家的世俗人士。
- 彼彼所作:指對方所做的種種事情。
- 共同:在此指情緒與行動上的高度同步與依附。
- 苦行:在此指為了折伏煩惱、磨練意志而進行的各種自律生活或禁欲行法。
- 退轉:指在修道位階上墮落,失去已取得的修行進度或志向。
- 寡聞:指未聽聞、未領受佛陀所說的正法教義。
- 莠稗:莠與稗皆為雜草,外形似禾苗,比喻混跡於聖弟子眾中的偽善者。
- 吹貝:吹奏法螺,此處比喻空有其聲、虛張聲勢而無實質修行。
- 沙門:指勤修眾善、息滅惡法的出家修行者。
- 浚輸:形容水勢宣洩流注,比喻修行者必然趨向於解脫境界。
佛告比丘:「此岸者,謂六入處。彼岸者,謂六 外入處。人取者,猶如有一習近俗人及出 家者,若喜、若憂、若苦、若樂,彼彼所作,悉與共 同,始終相隨,是名人取。非人取者,猶如有 人願修梵行,我今持戒、苦行、修諸梵行,當生 在處,在處天上,是非人取。洄澓者,猶如有 一還戒退轉。腐敗者,犯戒行惡不善法,腐敗 寡聞,猶莠稗、吹貝之聲,非沙門為沙門像, 非梵行為梵行像。如是,比丘!是名不著此 彼岸,乃至浚輸涅槃。」
此句描述阿含經典型的結勸與聞法反應。
比丘在聽受關於五蘊、因緣或四聖諦等教法後,生起清淨的喜悅(歡喜)並由衷贊同(隨喜),這代表對法義的領受與信受奉行。
禮拜而退則是佛世弟子對導師表達最高敬意的常規儀節。
- 隨喜:指見他人行善或聽聞正法後,心生認同與喜悅。
- 作禮:指頂禮,即以頭面接足的最高敬禮。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 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本句描述比丘透過「遠離」與「正思惟」達成解脫。
語境屬阿含經系,強調依循佛陀所設的比喻(水流大樹)進行觀照。
透過對因緣法的如實知見,斷除煩惱,最終達成四沙門果的最高位——阿羅漢,核心在於斷除後有的輪迴性。
- 思惟:指對法義進行深度的思考與觀察(正思惟)。
- 水流大樹經教:指《雜阿含經》中著名的比喻,以大樹順流而下不著兩岸、不沈水底、不為人取、不腐爛,最終必入大海,比喻修行者若不執著五欲、不落邪見,必趨向涅槃。
- 阿羅漢:意譯為應供、殺賊、不生,指斷盡一切煩惱、解脫生死的聖者。
時,彼比丘獨一靜處,思惟佛所說水流大樹 經教,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得阿羅漢。
本句描述佛陀說法時的時空背景與因緣人物。
難屠牧牛人因身處佛陀附近,成為此段經文教化的對象。
在《阿含經》中,牧牛人的形象常被用來比喻修行者如何攝心、調伏諸根,如《放牛經》所述。此句描述阿含經中典型的請法儀軌。
比丘在受教或思惟後,親自前往佛所,透過『稽首禮足』(最高敬禮)與『於一面住』(保持適當距離的禮節)展現對導師的敬意,隨後才開始正式的請益或報告。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中僧團與佛陀之間嚴謹且尊重的互動關係。本句以木頭流向大海為喻,說明修行者若能避開八種障礙(此岸、彼岸、沈沒、閡洲、人取、非人取、洄澓、腐敗),便能順流而下趨向涅槃。
在《雜阿含經》語境中,此岸指六內入處,彼岸指六外入處,沈沒指貪欲,閡洲指我慢,人取與非人取指與眾生過度往來,洄澓指五欲功德,腐敗指破戒、行惡。
- 難屠:人名,梵文 Nanda,意譯為「歡喜」,此處指一位牧牛人。
- 執杖:手持放牧用的木杖,在經中亦可象徵管理與調伏。
- 於一面住:退在一旁站立或坐下,不與尊者對坐或擋住去路,是基本的威儀禮節。
- 白佛言:恭敬地對佛陀稟告、訴說。
- 正法、律:佛陀所教授的真理(法)與規範(律)。
時,有 牧牛人,名難屠,去佛不遠,執杖牧牛。比 丘去已,詣世尊所,稽首禮足,於一面住,白 佛言:「世尊!我今堪能不著此岸,不著彼 岸,不沈沒,不閡洲渚,非人所取,不非人 取,不入洄澓,亦不腐敗,我得於世尊正 法、律中出家修梵行不?」
本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四阿含之首,特徵在於具體的修道指引與律儀教誡。
此處佛陀對牧牛者的詢問,表面上是生活化的關懷,實則隱喻修行者(牧牛者)是否能善盡責任,將感官欲望或身心資糧(牛)妥善管理並安頓於正確的歸處。
阿含經系強調「根律儀」與「如實觀察」,牧牛的比喻常連結至修習禪定與守護諸根。
- 牧牛者:負責放牧、照顧牛隻的人,佛典中常用於比喻比丘修行的次第與調伏自心的功夫。
佛告牧牛者:「汝送 牛還主不?」
此句反映阿含經中「捨世間業」的決心。
牧牛者體悟到世間生計(牧牛)與解脫道相比微不足道,且世間事物自有其運行規律(牛能自歸),以此表達放下外緣、一心向道的誠懇。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這展現了聞法後即時捨離世俗繫縛的典範。
- 犢牛:指小牛,此處隱喻世俗的事物或責任有其自然歸處。
- 出家:指捨離世俗家庭生活,進入僧團修行,追求解脫。
- 學道:指修習佛陀所教導的解脫之道,在阿含語境中特指四聖諦、八正道等實踐法門。
牧牛者言:「諸牛中悉有犢牛,自 能還歸,不須送也,但當聽我出家學道。」
此句體現原始佛教對於「世間正見」與「業果責任」的重視。
佛陀教誡牧牛者,修行者或受恩者不應僅滿足於事物的自然成辦(如牛自回),更應守持信義,履行受人供養後的世俗責任與義務。
在《雜阿含經》的因緣語境中,這也暗示了如法生活與報恩是修行的基礎。
- 衣食:指信眾或雇主提供的四事供養或生活資具。
- 還報:回報、報答,指履行契約義務或感恩圖報的行為。
佛 告牧牛者:「牛雖能還家,汝今已受食人 衣食,要當還報其家主。」
本句描述聽法者在聞法後產生的清淨法喜與恭敬行持。
在阿含經語境中,「隨喜」是指對佛陀所說法義產生認同與共鳴,並因法得樂,展現原始佛教中質樸且直接的聞法喜悅,以及對佛陀的崇高敬意。
- 佛教:佛陀的教導、教說,指當時佛陀對牧牛者宣說的法要。
時,牧牛者聞佛教 已,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此段描述舍利弗尊者在特定因緣下(牧牛者離開後)發起請法的過程。
在《阿含經》中,牧牛者的隱喻常與比丘如何調伏諸根、護持戒律有關,舍利弗在此把握時機請益,展現其「智慧第一」的敏銳度。此句反映阿含經中佛陀教導的「次第性」與「責任履行」。
在原始佛教語境下,出家並非逃避世俗義務,佛陀要求難屠先處理好身為牧牛者的世俗責任(將牛群交還主人),體現了法治與信義,亦是修行戒律的基礎,即所謂先成就世間法,再成就出世間法。
- 舍利弗:佛陀大弟子,以智慧第一著稱,常在經典中啟發深奧教法。
- 遣還:遣送、叫人回去。
時,尊者舍利弗在此會中,牧牛者去不久, 白佛言:「世尊!難屠牧牛者求欲出家,世尊 何故遣還歸家?」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關於「證果不退」與「聖道與世欲不相容」的立場。
難屠(Nanda)在聽受佛陀教法並成就出離心或證得相應果位後,其心已遠離五欲,斷除了對世俗生活的貪戀,故佛陀斷言其絕無可能退轉回歸家俗生活。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中修行層次的決定性轉化。本句以「放牛」為喻,說明修行者應如實完成世俗責任後,一心歸向佛法。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修行次第由出家學道開始,核心目標是透過「梵行」的清淨實踐,達到「不受後有」的解脫境界,這也是原始佛教中解脫道的最極果位。
佛告舍利弗:「難屠牧牛者 若還住家受五欲者,無有是處!牛付主 人已,輒自當還,於此法、律出家學道,淨修 梵行,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得阿羅漢。」
本句描述難屠完成世俗職責後,以恭敬心親近佛陀聽法的過程。
在《阿含經》中,這體現了「如法生活」與「尋求正法」的結合,展示了佛弟子應有的禮儀與對法的高度渴求。此句反映阿含經中求法者在世俗責任圓滿後,向佛陀或僧團請求出家。
在阿含語境中,「正法、律」指稱佛陀所教導的解脫道與僧團戒律規範,是原始佛教對教法體系的標準稱呼。
出家學道的核心在於依止此教法,透過持戒與聞思修邁向涅槃。
時,難 屠牧牛者以牛付主人已,還至佛所,稽首 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牛已付主, 聽我於正法、律出家學道。」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佛陀接引弟子入僧團的標準程序。
佛法不分階級,即便是社會地位較低的牧牛者,只要依循佛陀所建立的『法』(理論教導)與『律』(生活規範)修行,皆能獲得正式的比丘身分。
這也強調了阿含時期『法、律』並重的僧伽教育架構。
- 受具足:指接受具足戒(Upasampadā),即正式成為比丘、比丘尼所必須受持的完整戒條,代表身分的確立。
- 比丘分:指比丘的分位、職分或身分。
佛告難屠牧牛 者:「汝得於此法、律出家、受具足,得比丘分。」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典型的出家目的論。
核心在於「正信」與「不受後有」,強調修行是基於對正法的正確認知而非盲從,最終目標是斷除惑業,達成阿羅漢果,徹底終結生死流轉。
這反映了早期佛教注重實證與解脫煩惱的解脫道特質。在《雜阿含經》的原始佛教語境中,此句描述修行者透過聽聞正法、如理思維,最終斷除煩惱(貪、瞋、痴),漏盡心解脫,達成聲聞道的最高證悟,即現法自知不受後有。
出家已,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 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增修梵行,乃至自 知不受後有。」成阿羅漢。
(一一七五)
此為佛經開首的證信序,旨在表明經文內容是阿難尊者親自聽聞佛陀所說,而非個人創作,以此確立經典的真實性與傳承來源。
在《雜阿含經》中,這體現了佛法傳遞的信實性。
如是我聞:
本句為佛經序分的通序之一,交代說法法的時間與地點。
依照阿含經語境,此處展現了佛陀作為人間教導者的實存性,在具體的地理位置(舍衛國)與特定的林園中,向大眾傳遞解脫苦難的教法。
- 舍衛國:古印度憍薩羅國的首都。
- 祇樹給孤獨園:由祇陀太子捐獻樹木、給孤獨長者購地供養佛陀與僧團的精舍所在地。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 孤獨園。
「比丘要怎麼知道、怎麼看,才能見到清淨?」如此思考後,前往諸比丘處,告訴諸比丘說:「諸位尊敬的比丘!如何得知,如何得見,使見解清淨?
本句描述比丘在禪修中發起對「見道」與「清淨」因緣的思惟。
在《雜阿含經》中,「清淨」通常指斷除煩惱、超越惑障,特別是指透過如實知見五蘊、六入處的無常、苦、空、非我,進而達到解脫。
此處的「知」與「見」強調的是慧觀(Vipassanā),而非思辯性的知識。此處描述尊者或居士在心念定奪後,採取實際行動前往僧團尋求法義討論或宣說,展現阿含經中重視僧團互動與法義諮詢的教誡風格。
本句屬於阿含經典型的「見清淨」教法,探討如何透過正思惟與現觀,斷除無明與煩惱,達成對法界實相(四聖諦、五蘊、六入處等)的如實知見。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知』指對法義的領解,『見』指禪觀中的現量證驗,兩者結合能使修行者不再受錯誤的自我意識(我見)所蒙蔽。
- 異比丘:指某位比丘。阿含經中常用「異比丘」作為隱名比丘的代稱。
- 坐禪:指安坐修習定慧,此處偏重於止觀雙運的修持。
- 知、見:指如實智與如實見,即對法界的如實覺察與現量體證。
- 見清淨:南傳與北傳阿含語境中,指透過正確的見解(如實見)斷除疑惑與染污,達成心靈的純淨與解脫。
- 諸尊比丘:對比丘的尊稱,相當於「大德比丘」。
- 知:指對佛法義理的正確認知與分別。
時,有異比丘獨處坐禪,作是思惟: 「比丘云何知、云何見,得見清淨?」作是念已, 詣諸比丘,語諸比丘言:「諸尊比丘!云何知、 云何見,令見清淨?」
入處的集滅、樂趣、過患、遠離如實正確了解。比丘!這樣認知,這樣觀察,就能見到清淨。
此為阿含經中典型的對話開場,展現僧團成員間的相互禮敬與問答儀軌。
在阿含語境中,後輩或同修對上輩、德學兼備者尊稱為『尊者』。本句體現《雜阿含經》的核心教法,強調對感官經驗(六觸入處)進行全面審視。
修行者不應僅觀察其生滅,更需透徹觀察對感官刺激產生的愛欲享受(味)、這種享受背後的無常與苦(患),進而生起厭離並從中解脫(離),此為達成涅槃的必經過程。此為佛陀對弟子們的稱呼,用於引發受眾的注意,準備宣說核心教法。
在《阿含經》中,這種呼喚通常預示著即將展開關於四聖諦、五陰或緣起的具體教導。本句屬於阿含經典型的解脫道次第。
在雜阿含經中,「知」與「見」特指對四聖諦或五受陰無常、苦、空、非我的正性觀察。
當修行者不再以錯誤的「我見」來觀察世間,而是依循佛陀所教導的如實知見,便能斷除煩惱,使心智不再受污染,達成「見清淨」。
此處強調的是見地上的轉變,而非神通或視覺上的清淨。
- 如實正知:指依照事物的本來面目,沒有偏差地觀察與覺知。
- 如是知、如是見:指對正法生起如實的認知與洞察,通常指對緣起、無常、無我的現量體認。
比丘答言:「尊者!於六觸 入處集滅、味、患、離如實正知。比丘!作如是 知、如是見者,得見清淨。」
本句描述阿含經中常見的論法情境,即比丘對他人的見解或證量表述(記說)存疑時,會秉持求真精神,轉向其他具德比丘或佛陀請益,以釐清法義。
阿含語境強調現法觀察與僧團間的法義交流。本句屬於《雜阿含經》中典型的「如實知見」問法,探討修行者應如何透過正確的觀察與智慧(知、見),斷除煩惱(見清淨)。
阿含經強調對五陰、六入處的無常、苦、空、非我進行觀察,從而達到漏盡解脫。
此處的「清淨」指遠離垢染、證得聖果的狀態。
- 記說:梵語 vyākaraṇa,指比丘自述其證量、對教法的見解或對法義的解釋。
- 清淨:在阿含語境中,特指斷除煩惱後的解脫狀態,如「見清淨」為七清淨之一。
是比丘聞彼比丘 記說,心不歡喜,復詣餘比丘所,問彼比丘 言:「諸尊比丘!云何知、云何見,得見清淨?」
本句展現《阿含經》核心的觀修架構,即對法(六界)進行「五味」的觀察。
透過觀察六界的集(生起原因)與滅(消亡狀態),體證無常;進而辨識出眾生對其產生的味(貪愛與喜悅)、患(無常變異帶來的苦),最終達成離(解脫執著)。
這是原始佛教中解脫煩惱的標準實踐路徑。此句為佛陀對弟子所陳述之法義或觀察給予肯定的回應。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以此語印證弟子對苦、集、滅、道或五蘊、六入處等法義的正確理解,體現原始佛教重視現法見、即時驗證的特色。本句描述阿含經中「如實知見」的修行成果。
透過對五蘊、六入處或四聖諦的正確觀察(知)與如實證驗(見),斷除無明與煩惱的遮蔽,從而達到「見清淨」。
這屬於十六特勝或三十七道品中,邁向解脫的關鍵階段,強調現法自證而非臆測。
- 六界:指地、水、火、風、空、識,為構成眾生身心的六種基礎元素。
- 如是知:依循正法對名色、因緣等法產生正確的認知。
- 如是見:在禪觀中親身體驗、證實四聖諦,非僅止於思維。
彼 比丘答言:「於六界集、滅、味、患、離如實正知。如 是,比丘!如是知、如是見,得見清淨。」
此句描述《雜阿含經》中比丘在尋求佛法正見時的過程。
當他聽到某種對法義的解釋(記說)但不契合內心或產生疑惑時,並未盲從,而是繼續向其他同修請益。
這反映出早期佛教僧團中,對於「法」的辯證與釐清是透過不斷的詢問與印證來完成的。本句屬於阿含經典型的「知、見」修學架構,詢問達成『見清淨』的具體路徑。
在阿含語境中,『見清淨』指透過如實觀察(知)與正確審慮(見),斷除身見等煩惱,成就初果階位的正見。
此處強調的是以因緣法、五蘊、六入處為觀察對象,從而斷除無明,並非大乘後期的心性清淨。
時,比丘 聞其記說,心亦不喜,復詣餘比丘,作是問 言:「比丘!云何知、云何見,得見清淨?」
此處展現阿含經典型的「苦、無常、非我」觀察法。
將五受陰喻為病、癰、刺、殺,旨在生起厭離心,透過觀察五陰生滅的特質,破除對色身與意識的執著(我見),進而斷除貪愛與隨眠。本句屬於阿含經修行次第中的「見清淨」。
指修行者透過對因緣法、四聖諦的正確觀察,斷除疑惑與錯誤的知見(如我見、常見、斷見),使智慧觀照達到初級的純淨狀態,這是通往解脫的重要階梯。
- 非我:指不具備主宰性、永恆性、獨存性的特質(Anatta),否定五陰中有實體自我的存在。
彼比丘 答言:「於五受陰觀察,如病、如癰、如刺、如 殺,無常、苦、空、非我;作如是知、如是見,得 見清淨。」
本句描述阿含經中常見的啟請法義情境。
當某比丘對同修的證果宣言(記說)產生疑慮或不認同時,並不當面爭執,而是依止佛陀,尋求佛陀的印證或裁決。
這展現了早期僧團依「法」與「導師」解決見解分歧的運作方式。此句描述佛陀或修行者在禪定思惟中探究解脫的關鍵。
在《阿含經》語境下,「知」與「見」特指對四聖諦、緣起法、五蘊無我的現量覺知與正見。
所謂「得見清淨」,是指透過正確的觀行(如實知見),斷除煩惱惑業,達到預流果以上的見道位清淨。此句描述質多羅長者(或相關當事人)在聽聞比丘們對法義的論述後,因發現其說法可能存在偏差或未契合深義,故生起守護正法的決心,不盲目隨順,而是選擇直接向佛陀求證。
這展現了阿含經中強調「依法不依人」以及向具眼者求證、不輕易印可非正法教的嚴謹態度。此句反映阿含經中對於「見道」與「修道」次第的重視。
比丘透過正確的「知」(對四聖諦的認知)與「見」(如實觀察五陰、六入處的生滅),方能斷除疑結、身見等煩惱,達到初步的解脫清淨。
這是一種基於如實觀察的正見,而非哲學性的推論。
- 靜思惟:指在遠離喧鬧的獨處狀態下,進行如理思惟或禪修觀察。
- 三處所說:指在三種不同的場合或針對三個主題所發表的言論。
- 云何知:如何覺知,指對佛法義理與四聖諦的正確領悟。
- 云何見:如何觀察,指透過禪修如實觀察世間生滅的實相。
是比丘聞諸比丘記說,心亦不喜, 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 尊!我獨靜思惟:『比丘云何知、云何見,得見 清淨?』作是念已,詣諸比丘,三處所說,具白 世尊,我聞彼說,心不歡喜,來詣世尊。故以 此義請問世尊:『比丘云何知、云何見,得見 清淨?』」
此段為《雜阿含經》中以寓言開示法要的開端。
緊獸(即甄叔迦樹)的譬喻常用來說明修行者因見地不同,對「名色」或「五陰」有不同的體證層次。
此處引出「未見者」向「已見者」求教的過程,象徵修行中對法義的初步參學。
在阿含經語境中,重點在於破除對事物的單一、片面執著,並導向對五陰、六入處的如實知見。此處為阿含經中典型的對答語境,表示比丘或受教者在聽受佛陀或大德的教誡、詰問後,明確表示自己已理解並領受法義。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這種確認代表了教法的傳遞與思維修的開始。此句出於《雜阿含經》,屬於佛陀與弟子或外道間關於法義的對話問答。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類提問通常是針對特定心理狀態(如定境)、生理現象(如四大)或因緣法則的具體表現進行深究,要求對方進一步描述法相或特徵,以便進行精確的觀察與辨析。此句出於佛陀描述死後投生於地獄或惡道的眾生之色身。
在《雜阿含經》的原始佛教語境中,色(rūpa)指物質性的身體。
此處以「火燒柱」比喻因極大痛苦或惡業所感召的焦黑、枯槁色澤,反映了早期佛教對於因果報應在生理形貌上的直觀描述。此句出自《雜阿含經》「肉色花樹喻」。
經中描述多位比丘雖皆已得見法性,但因觀察波羅奢樹的時節不同(如:葉落時、開花時、結實時),故對樹的樣貌描述各異。
此處形容的是樹木在葉落凋零、枝幹焦黑的狀態,用以比喻禪修者依各自因緣與觀察重點之不同,對解脫境界有不同的表述方式,但其所見之法性本質並無二致。
- 緊獸:梵語 Kiṃśuka 的音譯,又譯作甄叔迦,原指一種開紅花的樹。因發音與「緊獸」相近而有此音譯。
- 復問:再次詢問、接著提問。
- 其狀:指該事物的狀態、樣貌、性質或具體特徵。
- 火燒柱:佛經中常用以形容枯槁、焦黑且毫無生氣的狀態,常用於描述地獄眾生或極度憔悴者的外貌。
佛告比丘:「過去世時,有一士夫,未曾 見緊獸,往詣曾見緊獸者,問曾見緊獸 士夫言:『汝知緊獸不?』答言:『知。』復問:『其狀云 何?』答言:『其色黑如火燒柱。』當彼見時,緊獸 黑色,如火燒柱。
本經為著名的「緊獸喻」(或稱「波羅奢樹喻」)。
此句描述求法者因各人對實相(紧獸/波羅奢樹)的局部觀察與根器不同,而得到不同的法義描述。
聽聞者因心中已有預設,對「如火燒柱」的乾枯意象感到不滿,象徵修學者對於部分真實教法產生不耐或疑惑,反映出眾生各依所見、未得全貌的認知侷限。此處展現阿含經中典型的對答風格。
在佛陀或尊者追問關於蘊、處、界的自相或共相時,對方表示已經領會並能正確觀照其法義。
這代表了在禪觀或聽法過程中,對於苦、集、滅、道或法性的當下覺知與確認。本句屬於《雜阿含經》中常見的問答體法義辨析,通常出現在佛陀或弟子詢問關於五受陰、禪相或特定心理狀態的本質(狀)時。
在阿含經語境中,「狀」是指事物的相貌、特徵或現起的狀態。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透過細微觀察(如實知)來破除我執的實踐方法。此句出自《雜阿含經》中著名的「譬喻經」,以眾人觀察「緊獸」(錦獸,隱喻心或身之相)的不同視角,來比喻對佛法的理解層次。
此處描述的是僅見到局部或特定表象的觀點。
在阿含語境中,這類譬喻常用於說明眾生隨其根器與因緣,對五陰、六入處或法性的認知有所偏差或侷限。此句出自《雜阿含經》著名的「緊獸迦樹喻」(又作肉色樹喻)。
佛陀以此比喻眾生隨其智慧與禪修境界的不同,對「如實知見」的領悟亦有所差異。
此處形容未曾見過此樹的人,在花季看見其紅花盛開,因其色澤鮮紅而誤以為是肉塊,藉此比喻對法義的片面認知。
- 如火燒柱:形容波羅奢樹在乾枯或落葉時的樣貌,色黑且焦枯。
- 復:再次、又。
- 狀:指形相、狀貌、特徵。
- 開敷:指像花朵般開放、展開的樣子。
- 肉段:一塊肉,形容事物的質地與形狀。
「時,彼士夫聞緊獸黑色如火 燒柱,不大歡喜,復更詣一曾見緊獸士夫, 復問彼言:『汝知緊獸不?』彼答言:『知。』復問:『其 狀云何?』彼曾見緊獸士夫答言:『其色赤而 開敷,狀似肉段。』彼人見時,緊獸開敷,實似肉 段。
此段源自《雜阿含經》中「緊獸喻」(篋毒蛇譬喻之餘),以此譬喻修行者對於「我」或「法」的追尋,若僅得局部或不實之見,則無法止息心中的疑慮與追求。
阿含經系強調「如實知見」,此處描述男子不滿足於片面答案而持續追尋的過程,象徵對解脫真理的渴求。
緊獸(琵琶獸)之喻通常用以說明五欲或不實之法的變換莫測。此句出於《雜阿含經》,為尊者或佛陀與問法者間的對話回應。
在阿含經語境中,『知』通常指對四聖諦、五受陰或因緣法的如實覺知或領受。
此處作為對答,展現了聽法者對教示內容的確認或證知。此句源於《雜阿含經》中關於「禪定」或「受」的對話語境。
在阿含經系的問答框架中,這類提問旨在引導學習者進一步觀察現象的具體特徵(相),以便進行如實觀照。
這種問法是為了從抽象的概念轉向具體的經驗觀察,符合阿含經重視實踐與現觀的教法特色。此句出於《雜阿含經》中,藉由具體的物象描述來進行譬喻。
尸利沙果實(合歡果)以纖長、扁平且垂吊的形態著稱,經文以此形容毛髮或特定器官下垂的樣貌,屬於阿含經中常見的、基於觀察自然界植物特徵的質樸譬喻,用以協助受教者建立具體的認知。
在此語境下,重點在於描述物象的真實狀態,而非抽象義理。
- 毿毿:形容毛髮長而下垂的樣子。
- 尸利沙果:指尸利沙樹(Sirīsa,學名 Albizia lebbeck,漢譯合歡樹)的果實。其果莢呈長條扁平狀,成熟後長久掛在樹梢下垂。
「是士夫聞彼所說,猶復不喜,復更詣餘 曾見緊獸士夫,問:『汝知緊獸不?』答言:『知。』復 問:『其狀云何?』答言:『毿毿下垂,如尸利沙 果。』
此句出自著名的「緊獸樹喻」(或稱甄叔迦樹喻)。
藉由不同人對同一棵樹在不同季節、狀態下的片面觀察,比喻修行者若僅執著於自覺的法門(如內觀、六入處、五蘊等特定角度),而未能通達法性全貌,便會產生諍論與不喜。
此處體現阿含經強調應全面理解苦、集、滅、道,避免偏執一端。本句展現原始佛教教理傳授中,弟子對導師教誡的即時確認。
在《雜阿含經》語境下,此處的「知」並非抽象的哲學領悟,而是對佛陀或上座所開示關於五陰、六入、處、界等因緣法、無常法的內容,已確實聽聞並在理智上達成理解的初步反應。此句為《雜阿含經》中典型的徵詢詞,用於進一步探究法義或定境的特徵。
在阿含語境中,『狀』指法之相狀或定中所呈現的具體徵象,旨在透過對相狀的描述,確立對法性的正確認知。本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經典中常見的譬喻對話。
藉由具象的植物特徵(如葉片的色澤、觸感、形狀)來類比或引出後續的法義。
在阿含經系中,此類描述通常用於建立特定的觀察點,引導聽者從世俗經驗過渡到對五陰、六入或緣起的深層思惟。此比喻旨在說明「各隨所見」的知覺局限性。
在《雜阿含經》中,此段常配合「譬如盲人摸象」或類似比喻,說明眾生因僅觀察到五蘊、處、界的局部特徵,而產生各異的執著與見解。
若不能全面透徹因緣法,僅依片段經驗而生起的描述必然會產生分歧,無法見到完整的法性(如實知見)。
- 不喜:指心不稱意、不滿足,於此脈絡下代表對所獲解答仍有疑惑或不認同。
- 尼拘婁陀樹:梵語 nyagrodha,即孟加拉榕,以其樹冠寬廣、垂下氣根、果實細小而樹身巨大為特徵,阿含經中常以此樹譬喻業力的廣大或法性的蔓延。
「是人聞已,心復不喜,復行問餘知緊獸 者,問:『汝知緊獸不?』彼答言:『知。』又問:『其狀云 何?』彼復答言:『其葉青、其葉滑、其葉長廣,如 尼拘婁陀樹。』如彼士夫問其緊獸,聞則不 喜,處處更求,而彼諸人見緊獸者,隨時所 見,而為記說,是故不同。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承接語,通常用於佛陀完成一個譬喻後,將譬喻的法合(意指)導向具體的修法或法義核心,用以強調道理的必然性與法規律。
本句體現《雜阿含經》中典型的修證次第:由「環境(獨處)」、「心態(專精思惟、不放逸)」到「斷惑(不起諸漏、心解脫)」。
強調解脫必須建立在個人的現量經驗上,而非僅是文字知識,如此的「記說」才是具足法印的如實語。此句體現了佛陀因材施教的教學方法。
在阿含經中,對於深奧的法義(如五蘊、處、界、因緣法),佛陀常藉由世俗可見的事物作為譬喻,引導聽眾從已知推向未知,進而斷除疑惑,掌握正法要義。
- 獨處:遠離喧囂,適合禪修的安靜環境。
- 不放逸住:心念時時警覺,不隨意散亂或墮入五欲。
- 諸漏:煩惱的代稱,如欲漏、有漏、無明漏,指心靈能量的流失與染污。
- 心解脫:指心不再被貪、嗔、癡等煩惱所繫縛。
- 智者:指具備分辨法相、領悟法義之慧根的人。
- 得解:指對佛法生起正確的認知與領悟。
「如是,諸比丘!若於 獨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所因思惟法不起 諸漏,心得解脫,隨彼所見,而為記說。汝今 復聽我說譬,其智者以譬喻得解。
西、北方遠方來的使者,問守門人:『城主在哪裡?』他也回答說:「在那城裡的四條路口。」他們聽聞後,全部前往城主處,接受其教令,各自返回原地。
本句出自著名的『六入處喻』。
以『城』比喻眾生色身,『六根』為門,『守護』比喻正念與覺察。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比喻強調防護根門的重要性。
國王善治城壁與置守護,象徵修行者應修持戒律與正念,不讓外境煩惱(如賊)侵入身心之城。
平正的交道象徵意識清淨,能如實觀察內外境的生滅變化。此為《雜阿含經》著名「二使者經」之譬喻。
城代表眾生之身,四交道代表四大(地水火風),城主代表「識」(心識)。
此句旨在描述識依止於四大色身之中,為主導覺知與受報的核心。此句出自《雜阿含經》中著名的「二使者喻」。
此比喻中「城」象徵眾生色身,「城主」象徵識,「東方使者」象徵止觀。
本段描述修行者透過止觀深入觀察自心(城主)的過程,反映原始佛教中對於心意識與身心結構的解構與觀察。此句出自《雜阿含經》中「二子經」(或喻為識與名色之經),描述求見城主者尋得目標的場景。
在阿含經的譬喻體系中,「城」通常比喻為身心(名色),「四交道」比喻為感官、識或根塵接觸之處,「主」則常比喻為「識」或「心」。
此處描述識在名色與六處之中運作的狀態,展現原始佛教對於身心運作機制的觀察。此段經文屬於阿含經常見之六入處或蘊處界相關喻,以「使者」代表能傳達訊息或警覺的意識作用,以「城主」喻指主導之識或自我。
此句描述使者往返傳令的過程,象徵根、塵、識相互作用下,訊息在身心系統中的傳遞與反應。此處出自著名的「六入處喻」或「六根喻」。
在阿含經的譬喻中,「城」通常比喻色身(六大身),「守門者」比喻「念」(正念),而「使者」則比喻觀察覺知。
本句描述來自各方的使者尋找城主,在法義上象徵修行者透過正念守護根門,並以此觀察、尋覓心識的自體或主宰(城主即比喻識)。此句源自《雜阿含經》中關於善見王或類似譬喻的記述。
在阿含經的因緣教法中,城中的「四交道頭」常被用作譬喻觀察點,象徵法義的公開顯現或眾生往來的關鍵處。
此處描述對話過程,確認特定對象或事物的所在位置。此段以「六使者」譬喻人體的「六受」(或六根對六塵所生之識),「城主」譬喻「識」或「心」。
在《雜阿含經》的譬喻中,描述心王下達指令給感官媒介,展現五蘊、六入處在生命運作中的互動關係。
此句強調各功能模組在領受指令後,依其本職各司其職。
- 有邊國王:指統治邊境小國的國王,此處喻指能主宰、調伏自身根律儀的修行者。
- 城壁:比喻眾生的四大色身或六入處所構成的身心防禦體系。
- 四城門:在此隱喻中通常對應於地、水、火、風四種元素,或泛指眾生與外界接觸的感官門戶(眼、耳、鼻、舌、身、意)。
- 守護:指正念(Sati)與正知(Sampajañña),負責警覺並辨識感官攝取的資訊,防止煩惱滲入。
- 四交道:指十字路口,於此喻中象徵構成物質身體的地、水、火、風四大。
- 床榻:指坐具,象徵識所依止的處所。
- 城主:譬喻「識」,即六識或心識,為一身之主宰者。
- 東方使:喻指「止」與「觀」兩位使者。在《雜阿含經》此喻中,東方、南方、西方、北方使者共同代表止觀的修習。
- 守門者:喻指「正念」。修行者以正念守護六根之門,不令煩惱賊入。
- 床:此处指坐具或座位,在古代經典中「床」常泛指可坐臥的家具。
- 彼使:指那位使者。在《雜阿含經》比喻中,常指能分別、傳達訊息的意識。
- 教令:指教導與命令,意指主導者的指令。
- 遠使:遠方派遣而來的使者,在阿含經譬喻中常用於象徵傳遞訊息或覺察的功能。
- 四交道頭:指四條道路交匯的十字路口,在經典中常比喻為眾人集結或法音宣流的顯著之處。
「譬如有 邊國王,善治城壁,門下堅固,交道平正, 於四城門置四守護,悉皆聰慧,知其來去。 當其城中,有四交道,安置床榻,城主坐上。 若東方使來,問守門者:『城主何在?』彼即答 言:『主在城中四交道頭,床上而坐。』彼使 聞已,往詣城主,受其教令,復道而還。南、 西、北方遠使來人,問守門者:『城主何在?』彼 亦答言:『在其城中四交道頭。』彼使聞已,悉 詣城主,受其教令,各還本處。」
此句為佛陀在宣說法義前的開場白。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用「譬喻」引發聽眾興趣並建立直觀印象,隨後必會「顯義」,將具象的譬喻轉化為具體的解脫道法義(如五蘊、六入、緣起等),確保弟子能從表象理解本質。本句屬於阿含經典型的「法合」表現法,將無常、危脆的身體比喻為危城。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強調色身的「麁色」性質,意指由四大假合而成的物質肉體,是苦、空、無常、非我的觀察對象。
引用《篋毒蛇譬經》(即《雜阿含經》第1172經)強化了肉體如毒蛇、如空聚落、如危城的危險與不實,旨在引導修行者對色身生起厭離,進而解脫。本句出自《雜阿含經》「城喻」,將修行比喻為守護邊城。
城壁具有防禦外敵、保護城內安穩的功能,在修行體系中,「正見」是八正道之首,能作為修行的第一道堅實防禦,讓學人正確認識因果與諦理,防止煩惱與邪見等「外賊」侵入內心。此處運用阿含經常見的「喻語」來解說法義。
將「交道」(四達路口)比喻為「內六入處」,是因為眾生的意識與外境(六境界)皆在此六處交會、運作。
平正的交道象徵法法的平等與因緣的現前,修行者需於此六入處觀察,不生貪愛染著,方能導向解脫。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以「四門」比喻有情眾生意識所依止、攀緣、增長的四種領域。
這並非指空間上的門,而是指識在運作時會繫著於色、受、想、行這四受陰之中,使其得以存續與擴展。
這是原始佛教中描述識與五陰關係的重要教法。此句以城門守衛為譬喻,說明修行者應如守門人般警覺,透過四念處(身、受、心、法)的觀察與覺照,守護心靈門戶,防止煩惱與不善法侵入。
在《雜阿含經》的原始教法中,這是邁向解脫、建立正念的核心實踐。此句源於《雜阿含經》中著名的「城主喻」。
阿含經中常以「城」譬喻身體(或六入處),而「城主」代表依止於色身(或根塵)的心理主體。
在此脈絡下,城主指「識陰」,強調識在五陰中扮演感知、統率與依止的核心角色,展現識與名色互為緣起的依止關係。本句出自《雜阿含經》著名的「二使者經」(或稱「二正士經」)。
經中以邊境城池的兩位信使為喻,比喻修行者透過「止」(奢摩他)與「觀」(毗婆舍那)這兩種法門,將「如實觀」的訊息傳遞給心王(識),從而達成斷除煩惱、趣向涅槃的目標。
在阿含語境中,止與觀是修行的兩大支柱,相輔相成。本句體現阿含經以「四聖諦」為核心真理的立場。
所謂「如實言」,即是如其本然、不虛妄、不顛倒的真理。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解脫的智慧完全建立在對苦、集、滅、道四聖諦的正確觀察與宣說上,而非抽象的玄理。此句出於《雜阿含經》中著名的「古仙人道」譬喻。
佛陀以發現古城、古道為喻,說明自己並非創造真理,而是發現了過去諸佛所行經的古徑。
此處「復道還」象徵回歸解脫、趣向涅槃,而其實踐的唯一路徑即是八聖道。
- 斯譬:這個譬喻。斯,此也;譬,以已知之物說明未知之理。
- 城:比喻四大假合的人體,內部充滿各種不淨與煩惱,且受無常威脅。
- 麁色:指由物質組成的色身,相對於微細的心理活動或禪定境界,強調其具象、障礙與毀壞性。
- 篋毒蛇譬經:指《雜阿含經》中著名的「毒蛇、朽篋、聚落」譬喻,說明五蘊、四大與六入處的危險與幻妄。
- 善治:精於修補、整治或維護。
- 正見:正確的見解,特指對四聖諦、業果因緣的如實知見。
- 交道:十字路口,比喻多方匯集、交會之處。
- 四門:比喻識所出入或依止之處。
- 四識住:指識依止於色、受、想、行四種名色領域。識以色為所緣而住、以受為所緣而住、以想為所緣而住、以行為所緣而住,藉此生長增廣。
- 四守門者:比喻防護心靈、阻擋惡法入侵的覺察力。
- 四念處:指身念處、受念處、心念處、法念處,是建立正念、達成覺悟的四種修習基礎。
- 識受陰:即五受陰中的識陰。在阿含語境中,「受陰」常與「陰」通用,強調對五陰生起執受與貪愛。
- 使者:比喻能傳遞訊息、引導修行的法門,在此特指止與觀。
- 止:音譯奢摩他,指內心的平靜、專注與定力。
- 觀:音譯毗婆舍那,指依智慧觀察諸法實相,特別是觀察五蘊皆是無常、苦、空、無我。
- 如實言:符合事實真相、不違背法性的言論。
- 四真諦:即四聖諦(Catur-ārya-satya),指苦、集、滅、道四種真實不虛的真理。
- 復道還:指依循正路返回,於此語境中特指回歸解脫之城或向涅槃前進。
- 八聖道:又名八正道,即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
佛告比丘:「我 說斯譬,今當說義。所謂城者,以譬人身麁 色,如篋毒蛇譬經說。善治城壁者,謂之正 見。交道平正者,謂內六入處。四門者,謂四 識住。四守門者,謂四念處。城主者,謂識受陰。 使者,謂止、觀。如實言者,謂四真諦。復道還 者,以八聖道。」
本句體現原始佛教中佛陀作為「導師」(Sāstṛ)的職責自覺。
佛陀強調其化導責任已圓滿,並非為了名利,而是基於對眾生受苦的「哀愍」(Anukampā)。
此處援引《篋毒蛇譬經》,旨在提醒弟子佛法雖如救命良藥,但修行需依循正確的教誡,不可懈怠,因為佛陀已盡到開示解脫之道的責任。
- 哀愍:梵語 Anukampā,慈悲、憐憫之意,是佛陀說法教化的核心動機。
佛告比丘:「若大師為弟子所 作,我今已作,以哀愍故,如篋毒蛇譬經說。」
更加修習清淨行,直到不再受後有,證得阿羅漢。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常見的證果歷程。
比丘在聞法後,透過「專精思惟」(正思惟)與「不放逸住」(正精進、正念)的修行實踐,使「梵行」圓滿。
最終達到「不受後有」,即斷盡煩惱、不再感召未來世生死苦果的解脫境界。
爾時,比丘聞佛說已,專精思惟,不放逸住, 增修梵行,乃至不受後有,成阿羅漢。
(一一七六)
此為結集經典者(通常指阿難)的自陳,表示經文內容是親自從佛陀處聽聞,非自創或傳聞,以建立教法的可信度。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的是現前聽受與法義的傳承真實性。
如是我聞:
本句描述佛陀遊行教化的背景。
阿含經中常記載佛陀於人間各處遊化,而非固定久居一處,展現其隨緣教化、不染家業的修行風格。
此次回歸故鄉迦毘羅衛國,體現佛陀對族人的攝受與教導。
- 釋氏:指釋迦族。佛陀出身的種姓家族。
- 人間遊行:指佛陀在人群居住的城鎮村落間旅行教化,不避世而居。
- 迦毘羅衛國:釋迦族的都城,佛陀成道前的故鄉。
- 尼拘婁陀園:位於迦毘羅衛國,由釋迦族人供養佛陀的僧伽藍,因園內多尼拘婁陀樹(無花果類)而得名。
一時,世尊釋氏人間遊行, 至迦毘羅衛國,住尼拘婁陀園。
本句描述佛陀遊化至故鄉迦毘羅衛城的背景。
新講堂的啟用象徵法義宣說的新契機。
在此《雜阿含經》語境下,「論苦樂義」指的是針對世間對苦樂的錯誤覺知,由佛陀依據四聖諦、緣起法來釐清何為真正的解脫與繫縛,這是阿含教法的核心,旨在引導大眾從感官的苦樂昇華至涅槃的寂靜。此句體現原始佛教對「供養」與「福田」的觀念。
信眾在建築落成後先行迎請佛僧受供,旨在以此淨資布施最勝福田,期獲長久的安隱利益。
此行為不僅是物質的奉獻,更是建立僧信互動、落實布施波羅蜜的體現,且符合佛制中建築物先供僧後自用的法度。此句描述佛世時在家信眾或外道轉依佛法的標準儀軌。
依阿含經語境,這展現了求法者對佛陀的極高敬意,並準備好聽聞四聖諦、緣起法等原始教義。
先「議」後「往」顯示了集體決策後的行動,而「退坐一面」是為了保持適當距離以恭敬聞法。
- 迦毘羅衛:佛陀的故鄉,釋迦族的都城。
- 婆羅門:古印度祭司階級,此處泛指非佛教的修道者。
- 大眾:指跟隨佛陀修行的僧團。
- 供養:以衣服、飲食、臥具、醫藥等資身之具奉獻給三寶。
- 福報:因布施等善行所感得的福德果報。
- 安隱:心身安寧,沒有憂慮和危險,同「安穩」。
爾時,迦毘 羅衛釋氏作新講堂,未有諸沙門、婆羅門、釋 迦年少及諸人民在中住者,聞世尊來至釋 氏迦毘羅衛人間遊行,住尼拘婁陀園,論 苦樂義。此堂新成,未有住者,可請世尊與 諸大眾於中供養,得功德福報,長夜安隱, 然復我等當隨受用。作是議已,悉共出城, 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常見的教化模式。
佛陀對信眾說法後,習慣以「示、教、照、喜」四個階段完成引導,確保聽眾能理解法義並生起實踐的信心。
隨後「默然而住」展現了佛陀說法圓滿後入於禪定或無事安穩的狀態,也顯示說法與涅槃寂靜不二的特質。
- 要法:指佛法的核心要義,在阿含語境中通常指四聖諦、八正道或緣起法。
- 示、教、照、喜:阿含經特有的說法次第。示(示導義理)、教(教授修持)、照(照耀激勵心志)、喜(令得法益生歡喜)。
- 默然而住:指說法完畢後,佛陀進入寂靜的狀態,或以沈默表示法會告一段落。
爾時,世尊 為諸釋氏演說要法,示、教、照、喜已,默然而 住。
此句描述佛陀本族釋迦族人向佛請法前的威儀與禮節。
在阿含經語境中,釋氏(釋迦族)雖與佛陀有血緣關係,但在聞法時仍嚴格遵守佛弟子禮儀。
其行為體現了對佛陀作為「世尊」的最高崇敬,展現了身口意三業的恭敬:起座整衣(身業)、合掌作禮(身業)、稱名啟白(口業)。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先供養、後自用』的佛教禮儀與福德觀。
釋迦族人展現對佛陀與僧團的敬重,認為新建設施若能先由解脫者受用並接受供養,能為施主帶來長久的安樂與利潤(長夜安隱)。在原始佛教律儀與經藏語境中,「默然」是佛陀接受信眾供養或請法的標準表達方式。
佛陀不透過言語承諾,而是以沈默展現如法、安定的威儀,同時確認了對方的請法心意,這是聖者特有的印可與應受供養的行儀。
- 整衣服:指整理覆蓋身體的僧伽梨或外衣,使儀容端正,表示內心的恭敬。
- 右膝著地:古代印度最敬禮「五體投地」或「右膝跪地」的一部分,象徵臣服與尊崇。
- 默然受請:以沈默作為接受邀請(如供養、說法)的表徵,是早期佛教經典中常見的儀軌描述。
時,諸釋氏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 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我等釋氏新 作講堂,未有住者,今請世尊及諸大眾於 中供養,得功德福利,長夜安隱,然後我等當 隨受用。」爾時,世尊默然受請。
本段記述釋迦族人恭請佛陀至新講堂受供的前置作業,展現出原始佛教時期居士供養佛陀與僧團的嚴謹與至誠。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這種恭敬心是邁向法義聞思的重要基礎,體現了對三寶的護持。
新堂的布置包含了基本生活所需的床座與照明設備,符合當時遊化僧團的實際生活需求。此句展現阿含經中弟子祈請佛陀應供的標準儀軌。
『眾事辦已』指物質供養(如飲食、座席)已周全。
末句『惟聖知時』體現了對佛陀(聖者)的高度尊重,不直接下令,而是祈請佛陀以其智慧決定最合宜的受供時機,符合原始佛教律儀中弟子與佛陀間的互動禮節。
- 車輿經紀:安排與管理車輛運輸。
- 莊嚴:在此指裝飾、布置,使場所莊重嚴肅。
- 敷置:鋪設布置。
- 辦:籌備、準備。
- 稽首:佛教最崇高的禮節,以頭觸地頂禮尊者足下。
- 聖:指佛陀,即具足解脫智慧的聖者。
- 知時:知曉最適當的時間,此指受供的時間。
時,諸釋氏知世 尊受請已,稽首佛足,各還其所,即以其 日,以車輿經紀,運其眾具,莊嚴新堂,敷 置床座,軟草布地,備香油燈。眾事辦已,往 詣佛所,稽首白言:「眾事辦已,惟聖知時。」
此段描述佛陀與大眾入堂受座的威儀與次第。
在阿含經系中,此類紀錄體現了早期佛教僧團簡樸且具足威儀的生活實踐。
佛陀雖為尊者,入堂前必先洗足,反映了當時印度沙門的生活習慣與對法堂整潔的尊重;「東向而坐」則為當時尊長受請或說法時的習慣座向。本句描述阿含經中僧團集會的律儀與空間威儀。
比丘洗足後入講堂,體現了僧團整潔與對法席的尊重;「次第而坐」則反映阿含教法中尊長卑幼、依戒臘先後而坐的僧伽秩序。
此空間布局(西面東向)亦為當時印度說法集會之常規。此句記述佛陀回到家鄉迦毘羅衛城,釋迦族人前來聽法時的威儀與座次安排。
在《阿含經》中,此類敘述反映了早期僧團與信眾集會時的空間秩序,亦體現釋氏族人對佛陀的恭敬。
依《雜阿含經》語境,此處展現的是純粹的歷史記述與律儀規範,強調法會的莊嚴性。
- 新堂:指新建成的講堂或法堂。
- 洗足:古代印度修道者多赤足或穿草鞋,進入室內前必先洗淨雙足。
- 次第而坐:指依受戒先後的戒臘順序,不亂位次而坐,展現僧團的和合與紀律。
- 諸釋氏:指釋迦族的成員們,包含貴族與居士。
- 東面西向:位於東方的位置,身體面向西方。此方位安排通常與佛陀的坐向或當時講堂的佈局有關。
爾 時,世尊與諸大眾前後圍繞,至新堂外,洗足 已,然後上堂,於中柱下,東向而坐。時,諸比丘 亦洗足已,隨入講堂,於世尊後,西面東向, 次第而坐。時,諸釋氏即於東面西向而坐。
此句描述佛陀對釋迦族人(釋氏)化導的標準程序。
阿含經中常以『示、教、照、喜』描述佛陀說法的圓滿過程:『示』為開示正法;『教』為教導修持;『照』為點燃其慧心或照見其疑慮;『喜』為令聽法者法喜充滿、信受奉行。
最後呼喚『瞿曇』則反映出釋迦族人與佛陀同姓的親緣背景或當地的慣用稱呼。本句體現佛陀對弟子或求法者修行的慈悲關懷與律儀要求。
在《阿含經》語境中,僧團生活及說法皆有時節因緣的規範,此句說明法會或對談告一段落,應隨順世間時節,於法會結束後依時而行,體現了原始佛教僧團生活與世間作息的調和。本句描述阿含經教法結束後的常見結語,展現聞法者對佛陀教法的領受與恭敬。
在阿含語境中,「歡喜隨喜」代表聽法者對苦、集、滅、道等正法產生了信受與契合。
釋氏是指佛陀家鄉迦毘羅衛城的族人,其「作禮而去」的動作體現了初期佛教教團中,居士對導師佛陀的禮儀規範。
- 瞿曇:佛陀的姓氏(Gautama),此處為佛陀對族人、或族人相互間的稱呼方式。
- 初夜:印度將夜晚分為三時,即初夜(約下午6點至10點)、中夜、後夜。
- 迦毘羅越:梵語 Kapilavastu,亦譯作迦毘羅衛,為釋迦族之都城,佛陀的故鄉。
爾時,世尊為諸釋氏廣說要法,示、教、照、喜 已,語諸釋氏:「瞿曇!初夜已過,於時可還 迦毘羅越。」時,諸釋氏聞佛所說,歡喜隨喜, 作禮而去。
本段記述佛陀示現色身患疾,展現「如來身亦有老病」的阿含教法特質。
佛陀委派目犍連代為說法,體現了佛陀對弟子承接法務、續佛慧命的信任,同時說明即便解脫者仍須面對色身的生理律則。此句描述佛陀弟子大目犍連在聽受佛陀或長老教導後,以默然的態度表示恭敬接納與領悟。
在《阿含經》語境中,『默然』常代表認可、接受或進入禪思觀察,展現了原始佛教弟子對法教的尊重與實踐態度。
- 大目揵連: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神通第一」著稱,常協助佛陀教化僧團。
- 背疾:佛陀晚年因長期遊化、年老而示現的脊椎病痛,常出現於阿含類經典中。
- 消息:此處指修養、休息、調息,而非現代漢語的訊息之意。
- 默然:沈默不語,在律典與經藏中多表示默許、無異議或恭敬受教。
爾時,世尊知釋氏去已,告大目 揵連:「汝當為諸比丘說法,我今背疾,當自 消息。」時,大目揵連默然受教。
此處描述佛陀的「獅子臥」威儀與「睡時修習」。
依《阿含經》教法,佛陀雖在睡眠中仍保持正知正念。
係念明相是為了防止昏沈,作起想則是警覺不貪睡眠,體現了原始佛教在日常行住坐臥中皆不離修行的次第。
- 欝多羅僧:意譯為上衣、七條衣,為三衣之一,平日禮誦、聽法時穿著。
- 僧伽梨:意譯為大衣、重衣,為三衣中層數最多者,外出或說法時穿著。
- 明相:指內心的光明相狀,與黑暗昏沈相對,修習者以此保持醒覺。
- 作起想:心裡生起「時間到了就起身」的念頭,用於對治睡眠執著。
爾時,世尊四 褻欝多羅僧安置脇下,卷襞僧伽梨,置 於頭下,右脇而臥,屈膝累足,係念明相, 作起想思惟。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對「法」的標準讚頌。
佛陀的教法在結構上(初、中、後)與內容上(義、味)皆具備完善性,且不與世俗雜染相混(純一滿淨),提供了通往解脫的正法路徑。
這反映了早期佛教對佛法真理性與實踐性的高度肯定。此句為佛陀宣說法要前的警策語。
在《阿含經》語境中,「漏」指煩惱流注,能使眾生流轉生死。
佛陀區分「有漏」與「無漏」,旨在引導修行者辨識何為與煩惱相應、導致輪迴的法,何為與解脫相應、趨向涅槃的法,這是建立正確修道見地的基礎。本句為《雜阿含經》中佛陀發起問答的開端,旨在界定何謂「漏法」。
在阿含經語境下,「漏」象徵煩惱如膿瘡流溢或如水流注,使眾生長時沈淪。
此處探討的是哪些法會導致煩惱增長或被煩惱所滲透。本句描述阿含經中典型的「根律儀」缺失與煩惱生起過程。
凡夫因缺乏正見(無聞),隨順感官(眼根)對境(色塵)產生違順受,進而引發貪(樂著)與瞋(憎惡)。
解決之道在於建立「身念處」以攝心,若無此覺察力,則無法獲得「心、慧」二種解脫之智,導致惡法持續增長,無法達到阿羅漢果位的煩惱永盡。本句承接上文對「眼根」的分析,說明六入處(六根)在因緣法中的性質是前後一致的。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這通常指涉六根皆是無常、苦、空、非我,不應對其產生執著。此為佛陀對出家弟子的稱呼。
在《雜阿含經》中,此稱呼通常出現在法義開示的開端或轉折處,旨在提醒聽法者攝心靜慮,領受接下來關於四聖諦、緣起或五蘊等核心教法。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守護根門」的教法。
若比丘或修行者未能攝心,對外境(眼見色)生起貪愛或執著,即是留下了心靈的漏洞(虛短、闕)。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魔波旬象徵障礙修行的外在與內在力量,他並非無端加害,而是因修行者內心不寂靜、根門不嚴防,才得以乘虛而入。本句延續六入處的防護教法。
以感官與外境接觸時,若能攝心住律儀,不取相、不隨好,則如同善於對戰者能避開攻擊,使魔王波旬(煩惱、執著)找不到侵入的心靈破綻(闕)。
這體現了阿含經中「守護根門」的實修要義。
- 初、中、後善:指法之結構完善。阿含經中常指序分、正宗分、流通分,或指生起、持續、終局皆符合正道。
- 善義善味:義指深刻的法義理趣,味指表達法義的辭章文句。意指佛法在內容與形式上皆完美。
- 漏(Āsrava):指煩惱。因煩惱能令心流散於六塵,並使有情流轉於三界生死,故稱為漏。
- 不漏(Anāsrava):即無漏。指不與煩惱相應,能斷除煩惱、趨向解脫的清淨法。
- 諦聽:仔細、專注且如實地聆聽。
- 漏法:指有漏法(Sāsrava-dharmāḥ)。「漏」(Āsrava)指煩惱,凡是能增長煩惱、使心流散於五欲六塵而不能解脫的事物,皆稱為漏法。
- 可念色/不可念色:指順心、可愛樂的影像,以及違心、不可愛樂的影像。
- 慧解脫:指透過智慧觀察四聖諦、緣起,遠離無明而斷除煩惱。
- 無餘永盡:指煩惱徹底斷除,不再殘留任何隨眠或習氣。
- 天魔波旬:欲界第六天之主,意譯為殺者、惡者,專門障礙修行者追求解脫。
- 伺其虛短:窺視、等待修行者內心的空隙或戒行、定力的不足處。
- 眼色:指眼根與所對的色塵境。
- 得其闕:指得到下手的機會,「闕」同「缺」,指過失或防禦的漏洞。
爾時,大目揵連語諸比丘:「佛 所說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清白 梵行。我今當說漏、不漏法,汝等諦聽!云何 為漏法?愚癡無聞凡夫眼見色已,於可念 色而起樂著,不可念色而起憎惡,不住身 念處,於心解脫、慧解脫無少分智,而起種 種惡不善法,不無餘滅,不無餘永盡;耳、鼻、 舌、身、意亦復如是。比丘!如是者,天魔波旬 往詣其所,伺其虛短,於其眼色,即得其闕; 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亦復如是,即得其 闕。
此句以枯草遇火易燃且迅速燃盡,比喻在《雜阿含經》因緣法語境中,根、塵、識三者和合生觸,若無明火起,貪愛隨之熾盛,痛苦與繫縛會迅速生起,強調因緣生法之迅速與不可逃避性。
此句為佛陀對比丘所觀察或敘述之法義給予肯定的回應。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以此印證弟子對於因緣法、五蘊空寂或苦集滅道之正確認知,展現原始佛教中師徒間對於現量觀察的印證。本句體現阿含經「守護根門」的教法。
當修行者在眼根接觸色境時,若生起貪愛、瞋恚或散亂,便失去了正念的防護,形成心理上的漏洞(闕),惡魔(代表煩惱與干擾)便能乘虛而入,障礙修行。此為佛陀對弟子報告修行心得或觀察後的印證。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弟子對五蘊、六入處等法觀察無常、苦、空、非我後,所得出的正見與佛陀教法一致,佛陀以此語給予肯定。本句依《雜阿含經》因緣與根律儀教法,說明眾生因不能「勝」(即克制、調伏)對六境(色聲香味觸法)的貪染,導致心靈被外境奴役(受制於法)。
這種對感官慾望的屈服,會進一步滋長內心的不善法與煩惱(熾然),最終形成生死輪迴的苦果。
強調修行的核心在於防護根門,勝過五欲六塵的誘惑。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稱呼語。
在僧團集會或論法時,對比丘大眾的敬稱,體現原始佛教僧團平等而互相尊重的禮儀。本句體現了阿含經教法傳承的真實性(親受)。
「有漏法」在阿含語境中指與煩惱(漏)相應、能增長煩惱的世間法。
佛陀界定有漏法,是為了讓修行者明辨觀察的對象,進而生厭、離欲、解脫。
此處將特定教法命名為「有漏法經」,強調了該經文的核心宗旨在於辨識有漏的本質。
- 枯乾草積:比喻容易受煩惱引燃的身心狀態或受陰。
- 四方火起:比喻眾苦或貪嗔癡三毒火從各處生起。
- 尋時:隨即、立刻。
- 不勝:指不能克服、無法調伏、被其左右。
- 熾然:形容煩惱如猛火般劇烈燃燒,使身心受苦。
- 生、老、病、死:阿含教法中基本的四苦,代表輪迴的流轉過程。
- 親受:親自聽聞並領受教法。
- 有漏法:指帶有煩惱(漏,asrava)的事物。在阿含經中,凡是能作為貪、嗔、癡等煩惱生起之緣的法,皆稱為有漏法。
「譬如枯乾草積,四方火起,尋時即燒。如 是,比丘!於其眼色,天魔波旬即得其闕。如 是,比丘!不勝於色,於耳聲、鼻香、舌味、身觸、 意法,受制於法,不能勝法,不勝色,不勝 聲、香、味、觸、法,亦復不勝意不善法、諸煩惱熾 然苦報,及未來世生、老、病、死。諸尊!我從世 尊親受於此諸有漏法,是名有漏法經。
本句為發問語,旨在定義與辨析何謂遠離煩惱(漏)的法。
在《阿含經》語境下,無漏法是指能令眾生斷除煩惱、不再流轉生死、趨向涅槃的正見與修證過程,特別強調「無漏」與「有漏」的本質區別在於是否引發染著。本句描述阿含經中守護根門與修習止觀的具體境界。
聖弟子透過對感官對象(色)的覺察,切斷了從「受」到「愛、取」的連鎖反應,不被違順境界所動。
其中「無量心解脫」指慈悲喜捨等禪定修行的成就,「慧解脫」則指斷除煩惱的般若智慧,兩者併行能徹底清除不善法。本句承接前文對「眼根」之生滅、無常或非我的論述,說明六入處(六根)具有相同的法性。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旨在引導修行者觀察內入處皆是因緣所生、無常、苦、空、非我,不應於中生起染著。
- 無漏:梵語 anāsrava。指遠離煩惱、不再漏洩流轉於生死輪迴的狀態或教法。
- 不可念色:指不悅意、令人產生苦受或厭惡感的視覺對象。
- 無量心解脫:指修習慈、悲、喜、捨四無量心而達到的定力與心意自在。
「云 何無漏法經?多聞聖弟子眼見色,於可念 色不起樂著,不可念色不起憎惡,繫念而 住,無量心解脫、慧解脫如實知,於彼已起 惡不善法無餘滅盡;耳、鼻、舌、身、意亦復如 是。
本句描述成就四種法(通常指守護根門)的比丘,具備防護感官的力量。
在阿含經語境中,修行者若能對「眼見色」保持正念,不取相、不取隨好,魔便無法藉由激發其貪欲或瞋恚來掌控修行者。
這體現了『根律儀』在斷除煩惱與防禦外魔侵擾中的核心作用。本句體現《阿含經》中「根律儀」的修持成就。
修行者在六根對六塵時,內心清淨、不生染著,守護根門。
當外魔或毀謗者(如魔波旬)試圖在修道者的根塵接觸中尋找道德瑕疵、定力動搖或智慧缺失(即『短』)時,因修行者已達無漏、無過之境,故不可得。此句以「樓閣」為喻,描述修行者若能防護感官(守護根門)、具足戒律與正定,則如同牆壁厚密的建築,外在的煩惱(火)便無法侵入內心。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強調了「根律儀」的重要性,即透過嚴密的防護使貪憂等惡法不漏入心。本句體現阿含經中修行者與魔的對抗關係。
當比丘如法修行、攝心守意時,心靈便無懈可擊,魔便無法透過五欲或煩惱來擾亂。
這強調了戒行與正念的防護作用。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勝色』的原始教法。
指比丘透過如實觀察色法的無常、苦、空、非我,斷除對色法的貪欲與束縛,從而在心靈上取得主導權,不再受外在環境或內在肉體感官的牽引而生起煩惱。本句體現阿含經中「根律儀」與「內勝處」的修持。
修行者透過禪定與智慧,使心力強大,在面對五種欲境(聲香味觸法)時能保持主體性,不生貪愛或厭惡,故稱「勝」;反之,若隨境轉而生煩惱,則是「為彼所勝」。本句依《雜阿含經》五蘊與六入處教法,說明修行者若能透過修習厭、離欲、滅盡,勝過對「六境」(色聲香味觸法)的繫縛,便能斷除隨之而來的惡不善法與熱惱,最終解脫於生老病死之輪迴。
這是原始佛教中從根律儀到解脫的實踐次第。此句強調教法的合法性與權威性,源於佛陀親口宣說(面受)。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無漏法』指能令斷除煩惱、不再流轉生死的教法,體現了原始佛教重視現法、離熾燃、涅槃的實踐特質。
- 像類:同類、這類的。
- 弊魔波旬:波旬為欲界第六天之魔王,弊魔指其邪惡、卑劣,常障礙修道者。
- 伺求其短:窺伺並尋找可乘之機、過失或弱點。
- 伺求:仔細察看、尋找、窺探。
- 短:指缺陷、過失、破綻或可指摘之處。
- 樓閣:指多層的建築,此處比喻修行者的身心或定境。
- 窓戶:窗戶,比喻感官(眼、耳、鼻、舌、身、意六根)。
- 埿塗:塗抹牆面的泥土,比喻防護內心的戒力與定力。
- 火:比喻貪、瞋、癡等煩惱火,或外在引發煩惱的欲塵。
- 能勝:指斷除貪欲、遠離繫縛,在面對色法時心不生染著,達成解脫的勝任力。
- 聲、香、味、觸、法:指五種外處(境界),分別對應耳、鼻、舌、身、意五根。
- 勝:指心不隨境轉,具備調伏與超越境界的主導力。
- 所勝:被境界所制伏,指陷入煩惱、束縛與隨眠之中。
- 色、聲、香、味、觸、法:指六境,即眼、耳、鼻、舌、身、意所對應的六種客觀對象。
- 煩惱熾燃:形容煩惱如猛火般燒灼身心,令人不安、焦慮且痛苦。
- 面受:親自對面受持教法,表示法源純正。
- 無漏法:漏(āsrava)指煩惱。無漏法指能斷除煩惱、不生漏業的聖法。
「如是像類比丘,弊魔波旬往詣其所,於 其眼色伺求其短,不得其短;於耳聲、鼻香、 舌味、身觸、意法伺求其短,不得其短。譬如 樓閣,墻壁牢固,窓戶重閉,埿塗厚密,四方火 起,不能燒然。斯等比丘亦復如是,弊魔波 旬往詣其所,伺求其短,不得其短。如是比 丘能勝彼色,不為彼色之所勝也;勝於聲、 香、味、觸、法,不為彼法之所勝也。若勝於色, 勝於聲、香、味、觸、法已,亦復勝於惡不善法、 煩惱熾燃苦報,及未來世生、老、病、死。我親從 世尊面受此法,是名無漏法經。」
本段描述佛陀在大目犍連向大眾開示後的反應。
佛陀雖處於休息或禪定狀態,但以正知觀察法會進度。
當說法結束,佛陀示現『起正身坐,繫念在前』,展現阿含經中典型的禪修攝心姿態,並隨即印可(讚嘆)大目犍連所說之法,以證法義之正確。此為佛陀或尊者對他人正確見解、提問或契合佛法之行為表示高度贊同與嘉許。
在《阿含經》中,常用於印證弟子對苦、集、滅、道四聖諦或緣起法的正確認知。此為佛陀對弟子大目揵連(Mahāmaudgalyāyana)的稱呼。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種呼喚通常出現在佛陀即將開示重要法義、印證弟子見解,或是導正弟子觀察禪相之時。本句體現阿含經中「法施」的功德。
透過宣揚正法,使眾生依循因緣法修行,進而斷除煩惱、超越生死流轉。
此處強調教法的實踐性能為自他帶來長久(長夜)的離苦得樂,符合原始佛教重視現實利益與解脫並重的特質。
- 正身坐:端正身體的坐姿,通常指結跏趺坐,是禪修的基本威儀。
- 繫念在前:阿含經修行術語,指將專注力安住在眼前的修法對象(如呼吸或所緣境)上,保持正念不散亂。
- 目揵連:又譯為大目犍連,佛陀兩大脇侍之一,被譽為「神通第一」。在《雜阿含經》中,他常與舍利弗共同輔導僧團,或透過神通觀察六道眾生受報因緣,並請益佛陀。
- 經法:指佛陀所宣說的契經與教理。
- 饒益:豐厚地使人獲益,此指佛法在精神與修行上的助益。
- 過度:指度脫、跨越。在阿含語境中特指跨越生死的苦海。
- 諸天世人:指天界眾生與人間的凡夫眾生。
爾時,世尊 知大目揵連說法竟,起正身坐,繫念在前, 告大目揵連:「善哉!善哉!目揵連!為人說此 經法,多所饒益,多所過度,長夜安樂諸天 世人。」
本句為佛陀對弟子們的囑託,強調修行者應正確認識『漏』(煩惱與苦的流注)與『無漏』(斷除煩惱的解脫狀態)之差異。
在阿含經語境中,受持與宣說此法是為了確立正確的修行導向,即從有漏轉向無漏。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啟請發問式,用於銜接上文的論點或教誡,進一步引導出關於因緣、法性或修行理據的深層解釋。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通常緊接著會闡述『此有故彼有』的因緣法爾道理。本句描述成就解脫的充要條件。
阿含經強調「義」與「法」的結合,即理論與實踐教條的完備,配合清淨不染的「梵行」(戒律與修持),修行者才能引發超越世俗的智見(神通),並最終達致苦的消解(涅槃)。
這是依循原始佛教因緣觀,從聞思修入三摩地的必然過程。本句體現《雜阿含經》中對於教法傳承的重視。
佛陀強調正法不應僅由僧團守護,具信的在家男眾(優婆塞)亦負有受持與弘化的責任。
透過「受持」(內化)、「讀誦」(熟練)到「廣為人說」(外弘),建立完整的修學與傳播次第,以確保正法久住。
- 漏(āsrava):指煩惱,因煩惱能使眾生流轉於生死苦海,如同容器滲漏,無法積聚功德。
- 無漏(anāsrava):指斷盡煩惱、不再流轉生死的解脫境界。
- 廣為人說:將正法傳播給他人,是法施的具體表現。
- 神通:阿含語境中包含六通,尤指斷除煩惱的「漏盡通」。
- 信心:指對佛、法、僧三寶清淨不疑的信仰,是入道的根本。
- 讀誦:對卷曰讀,背文曰誦,是阿含經系中熟悉教法、鞏固正念的重要修行手段。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當受持漏、無 漏法經,廣為人說。所以者何?義具足故,法 具足故,梵行具足故,開發神通,正向涅槃; 乃至信心善男子,在家、出家,當受持讀誦,廣 為人說。」
本句為阿含經典型的結分語。
展現了原始佛教中「聞、思、修」的具體實踐過程:先由聽聞正法(聞佛所說),進而產生信受與法喜(歡喜),最後落實於日常的解脫道修持中(奉行)。
在阿含語境中,這種歡喜源於對四聖諦、緣起法等實質教理的契悟。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 喜奉行。
(一一七七)
此為佛經通用的序分之首,旨在證信。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此法經由阿難尊者親自從佛陀處聽聞,確保教法傳承的真實性與因緣依據。
如是我聞:
本句為經典的「通序」或「證信序」之一,交代說法的時間與地點。
阿含經系強調教法發生的歷史真實性與因緣背景,舍衛國祇園精舍是佛陀重要且長期的駐錫說法地。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
此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灰河喻」。
佛陀以地獄中的灰河苦境作為譬喻,描述眾生在煩惱與渴愛中輪迴的慘狀。
灰河象徵五欲渴愛之流,兩岸極熱與利刺象徵感官執著帶來的傷害,闇處象徵無明,隨流漂沒則象徵眾生缺乏慧力,無法自拔於生死流轉。本段以喻顯法,描述覺悟者(不愚不癡者)開始反思生死的處境。
灰河比喻欲愛與感官執著構成的煩惱流,兩岸極熱比喻欲火焦燃,利刺比喻各種感官對境產生的傷害與束縛。
此念代表了「厭離心」的萌芽,是修行四諦中「知苦」的重要起點。本句源自《雜阿含經》中關於「四種入海之魚」或「流人」的譬喻,屬阿含系原始教法。
在阿含語境中,「逆流」象徵修行者不隨順世間欲樂與煩惱之流,而是透過精進(手足方便)向著解脫的彼岸努力。
這強調了修行的主動性與對抗習氣的勇氣,而非大乘圓融體系的順應法界。此句描述修行者在修習禪觀(如阿那般那念或光明想)的過程中,隨著心念的專注與寂靜,心體所顯現的明淨相狀由隱至顯的過程。
在《雜阿含經》中,明相的現起常作為定力增長或對治昏沈的徵兆。此句出自《雜阿含經》中關於禪觀或知覺修習的隱喻。
在阿含經的因緣教法中,這描述了行者在修習過程中,心念對微細定相或知覺變化的自我警覺與觀察。
此處的「小明」象徵初步生起的覺知或禪相,而「疾強」反映了修習者在建立專注力時的精進與刻意努力過程。此段描述佛陀以譬喻說明修行者從生死苦海中解脫的過程。
在「阿含」語境中,此比喻象徵修行者透過「四正勤」等精進方便,出離煩惱波濤。
見「平地」象徵遠離險惡的煩惱境;「大石山」則象徵涅槃或穩固的解脫正見,其「不斷不壞、不穿穴」意指涅槃境界非因緣造作,具有無為、堅固、無漏的特性,一旦登上便能遠離生死的怖畏。此句描述阿含經中對於極佳水質(通常指天界或禪定境界所感之水)的標準定義,即『八功德水』。
在阿含語境中,此類殊勝境界的描述是用以對比人間苦、粗、散亂的環境,展現清淨業力所感召的殊勝果報,而非後期大乘淨土宗所特指的阿彌陀佛極樂世界寶池水。
其重點在於身根受用的極致清淨與無礙。此句描述在清淨池水中獲得清涼的過程。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常用清涼的池水(如八功德水)來比喻佛法(如四聖諦、八正道)能熄滅眾生因貪、瞋、癡所產生的煩惱熱惱,使身心達到寂靜、清涼的狀態。
- 灰河:梵語 Vaitaraṇī,音譯為跋多羅尼河,指地獄中充滿沸騰熱灰的河流,眾生入中肉爛皮脫。
- 隨流漂沒:隨著水流漂動並沉沒,比喻眾生隨順煩惱欲望而墮入生死輪迴。
- 不愚不癡:指具備正確的判斷力,能分辨苦樂與善惡,非指世俗的小聰明,而是指有聞法修行的潛質。
- 樂樂厭苦:眾生本能的趨吉避凶,在阿含語境中,這是導向尋求滅苦之道的動力。
- 闇冥:比喻無明,指眾生因缺乏智慧而看不清生死的真相。
- 逆流:在阿含經中常用來比喻與世俗欲愛(流)相反的方向,即朝向涅槃的修持過程。
- 漸見:漸次、逐步地觀察或見到。
- 小明:微弱的光明或初步顯現的明相。
- 默念:內心暗自思維,指心所法的運作。
- 疾強:快速且努力、強有力地。
- 不斷不壞:形容涅槃境界的堅固、恆常、無為,非世間生滅法所能毀壞。
- 穿穴:指漏洞或缺陷,在法義上象徵煩惱漏(Asrava)或佛法見地的瑕疵,此處指涅槃之境圓滿無漏。
- 八分之水:即八功德水,指具備八種優良性質的水。在阿含經中,這八種特質為:冷、美、輕、軟、香、淨、不噎、不閡。
- 不噎:飲用時順暢,不會產生氣阻或哽噎感。
- 不閡:閡音『合』,指阻礙、滯塞。入喉時感到潤滑無阻。
- 安身:使身體安置穩健,亦指心神安定。
- 惱熱:指煩惱如火灼燒,使身心焦躁不安。
- 離諸惱熱:指脫離苦受與煩惱的逼迫,達到止息與清涼。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灰河,兩岸 極熱,多諸利刺,在於闇處,眾多罪人在於河 中隨流漂沒。中有一人,不愚不癡,聰明黠 慧,樂樂厭苦,樂生厭死,作如是念:『我今 何緣在此灰河,兩岸極熱,又多利刺,在闇 冥處隨流漂沒?我當以手足方便,逆流而 上。』漸見小明。其人默念:『今已疾強見此小 明。』復運手足,勤加方便,遂見平地,即住 於彼,觀察四方,見大石山,不斷不壞,亦不 穿穴,即登而上。復見清涼八分之水,所謂 冷、美、輕、軟、香、淨,飲時不噎,咽中不閡。飲已 安身,即入其中,若浴若飲,離諸惱熱。
再登上大山,見到七種花,即優鉢羅花、鉢曇摩花、拘牟頭花、分陀利花、修揵提花、彌離頭揵提花、阿提目多花。聞到花香後,又登上石山,看到四層階堂,就坐在上面;見到五根柱子的帳幕,便進入其中,收斂身形端正而坐,各種枕頭與褥子,散花鋪滿四處,莊嚴而美妙。在其中隨意坐臥,涼風吹拂四方,使身體安適,坐在高樹下,高聲喊道:『灰河眾生諸位賢者正士!就像那灰河,兩岸極熱,滿是尖刺,那裡黑暗,想要離開那裡。
本句描述修行者或敘事主體在禪觀或譬喻進程中,境界提升後所見的殊勝景象。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此類山與花的意象常作為譬喻,象徵修行道上的不同層次、覺支或清淨功德。
七種花的列舉展現了修行境界的嚴飾與清淨。此段描述尊者(或比丘)於禪修或遊化過程中的威儀與處所遷移。
在阿含經的敘事語境中,石山與階堂代表適於靜慮、離群索居的處所,展現出早期僧團尋求安靜環境以實踐禪思的修行生活實況。此段源自《雜阿含經》卷四十三之譬喻。
在阿含經的原始語境中,此譬喻多用以描述色身或受欲的情境。
五柱帳象徵五受陰(五蘊),進入其中斂身正坐則象徵眾生於五蘊身中生起愛染、執著與受用。
此處描述的莊嚴妙好,實為感官層面的欲樂假象,旨在引出後續對於生、老、病、死等無常苦迫的對照,提醒修行者應認清感官世界虛幻的本質,不應產生貪著。此段源自《雜阿含經》「灰河喻」,描述修行者脫離五欲、煩惱的「灰河」後,到達解脫彼岸(涅槃或善處)的安隱狀態。
以涼風、高林象徵遠離熱惱、得到庇護。
此處的呼喚象徵佛陀或覺悟者對尚在生死苦海中受難眾生的悲憫與示導。此處以『灰河地獄』隱喻苦境。
在《阿含經》語境中,灰河(Kṣārodakā-nadī)常指熱灰水構成的河流,象徵眾生在五欲與煩惱中沈淪,受種種苦迫而無依,急切渴求離苦。
此喻旨在啟發對生死輪迴的厭離心,強調解脫的迫切性。
- 優鉢羅華:梵語 Utpala,指青蓮花。
- 鉢曇摩華:梵語 Padma,指紅蓮花。
- 拘牟頭華:梵語 Kumuda,指地蓮花或黃蓮花,亦有指睡蓮。
- 分陀利華:梵語 Puṇḍarīka,指大白蓮花。
- 修揵提華:梵語 Sugandhika,意譯為香花。
- 彌離頭揵提花:梵語 Mṛdugandhika,意譯為軟香花或柔軟香花。
- 阿提目多花:梵語 Atimuktaka,一種開白花、香氣濃郁的蔓生植物。
- 石山:指岩石構成的山或大型石臺,常為佛世時比丘禪坐修行的場所。
- 階堂:指建有台階的殿堂或樓閣。
- 五柱帳:譬喻色、受、想、行、識五受陰(五蘊)。
- 斂身正坐:指收束肢體、端正坐姿,此處描述入帳後的定態或受用貌。
- 妙好:指極為精緻、美好。
- 自恣:隨自意旨,不受拘束的安適狀態。
- 賢正士:對大眾的尊稱,指具有賢德與正見的人。
- 求出:指尋求出離、解脫之意。
「然後 復進大山上,見七種華,謂優鉢羅華、鉢曇 摩華、拘牟頭華、分陀利華、修揵提華、彌離 頭揵提花、阿提目多花。聞花香已,復上石 山,見四層階堂,即坐其上;見五柱帳,即 入其中,斂身正坐,種種枕褥,散花遍布,莊嚴 妙好;而於其中自恣坐臥,涼風四湊,令身安 隱,坐高林下,高聲唱言:『灰河眾生諸賢正 士!如彼灰河,兩岸極熱,多諸利刺,其處闇 冥,求出於彼。』
此處屬於《雜阿含經》中以「大河」譬喻生死流轉的語境。
河中聞聲者象徵在生死苦海中沈溺、但已生起求出離心的眾生。
其詢問出路,代表眾生在無明流轉中尋求涅槃解脫的初步自覺。此句處於《雜阿含經》典型的「緣起」與「蘊界處」觀察語境中。
佛陀或提問者藉由詢問法(如五受陰、苦、或特定心態)的來源,引導聽者觀察「生起」的因緣。
在阿含語境中,「出」意指生起、因緣集成後的顯現。此句反映阿含經中對解脫路徑的探討。
在原始佛教語境下,「得出」指從生死、煩惱或五陰籠牢中脫離(出離),此處語境多涉及外道或未見法者對解脫生起的疑惑或詰難。此段描述地獄受苦眾生因極度痛苦而發出的哀號,本質上是業力顯現的無意識反應。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灰河地獄象徵愛欲與業報的無盡漂流。
受苦者自顧不暇,對於痛苦的來源與去向毫無覺知,強調了眾生在無明業報中的被動與迷茫,無法指引他人,亦無法自救。
- 得出:指從生死流轉的苦海中獲得出離、解脫。
- 出:指生起、產生。在阿含經中常用於探討苦的生起(苦集)或五陰的來源。
- 用問彼為:意即「為何要問他」或「問他有什麼用」,表示對方同樣處於迷亂受苦中,無法給予有效回應。
「河中有聞聲者,乘聲問言: 『何方得出?從何處出?』其中有言:『汝何須 問何處得出?彼喚聲者亦自不知、不見從 何而出,彼亦當復在此灰河,兩岸極熱,多 諸利刺,於闇冥中隨流來下,用問彼為?』
此為佛陀對比丘教誡的承接語,用以印證或強調前文所述之正法真實不虛,符合因緣法之法爾如是。
此句為阿含經中佛陀宣說譬喻後的標準轉接語。
在原始教法中,佛陀常先以生活化的「譬喻」(avadāna)來具象化深奧的法義,隨後緊接著「說義」,即將譬喻中的各個元素對應到具體的五蘊、六入、緣起或修行法門上,確保弟子能由表象契入真實法性。在《雜阿含經》的譬喻語境中,「灰」象徵內心生起的煩惱熱惱與染污。
此處特指「三惡不善覺」,即欲覺、恚覺、害覺。
這三種思維活動會障礙禪定,使心散亂並導致苦果,如同灰燼覆蓋自性明覺,故以灰為喻。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徵問句式,用於承接上文所提及的數量總綱(如三種受、三種法),並進一步啟發下文具體內容的詳細列舉。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這種問答結構體現了法義辨析的嚴謹性與次第性。此三者合稱為「三不善覺」或「三惡尋」,是阿含經中描述障礙禪定與解脫的三種負面心所活動。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覺」(Vitakka/Vitarka)指心的尋求與思維導向。
修行者應透過正見與正精進,覺察並斷除這三種惡念,以守護心靈不陷入染著、憤怒與殘暴的境界。本句採用阿含經系常見的隱喻,將「愛」比作大河。
愛能漂溺眾生,使其沉淪於生死流轉中無法出離。
此處將眾生的執著分為三個層次,對應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繫縛,說明貪愛是構成輪迴的主要動力。此句出自《雜阿含經》中關於「大河譬喻」的教法。
經典以大河譬喻生死流轉,兩岸則譬喻內外六入處。
由於眾生對六根(內入處)與六塵(外入處)生起貪愛、執著,如同被熾熱的火焚燒(火喻),導致煩惱與苦難不斷產生,故稱之為「極熱」。
這符合阿含經系「苦、空、無常、無我」及「燒然」的基礎教義,強調解脫需從調伏六根、遠離對六塵的執著開始。在《阿含經》的原始教法中,以「刺」比喻五欲,說明感官享受雖能帶來短暫愉悅,實則隱含傷害、束縛與不寂靜,能刺傷修行者的定慧與解脫心。
此處將「五欲」稱為「功德」,乃沿用古譯法,指感官對象具備引人愛樂的性質,並非指善業功德,旨在警惕修道者應遠離這些令人耽溺的感官誘惑。本句依據《雜阿含經》的四聖諦與緣起框架,解釋「闇冥」的本質即是無明。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無明並非實體,而是對苦、集、滅、道四諦的無知,這種無知會像屏障一樣阻礙眾生生起能如實觀察世間生滅的「慧眼」。此句界定阿含經中「眾多」或「大眾」的特質,並非指人數多寡,而是指尚未見諦、未聞正法的愚癡凡夫。
在原始佛法語境中,強調凡夫因無明、我執,而在生死流轉中占絕大多數。本句依據《雜阿含經》原始教法語境,將「流」(Oghā)定義為生死的延續與輪迴。
在阿含經中,「流」常指四流(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說明眾生被煩惱洪水所漂溺,於六道生死中不得出離,強調修行者應當「逆流」而上,斷除煩惱以達涅槃彼岸。此處經文以譬喻方式說明在生死流轉或邪見群體中,唯有具備正見、志求菩提的覺有情能不為惑所亂。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菩薩」多指成佛前在此世或歷世修行的聖者,強調其追求正覺的智慧特質。
此處「不愚不癡」意指能洞察因緣、不被無明遮蔽。本句採用阿含經常見的比喻法,將解脫之路比作『逆流』。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世俗欲求如順流而下,而趨向涅槃則是反其道而行。
『手足方便』象徵修行者主動發起的意志與行動力,強調若不透過自覺的精進(四正勤),無法對抗煩惱的慣性勢力。此處屬於《雜阿含經》中描述禪觀或見道過程的修證位次。
在阿含教法中,「明」象徵無漏智慧的生起,能破除無明黑闇。
「法忍」則是指在尚未證得究竟果位前,對於苦、集、滅、道之理產生深切的認可與不動搖的信心。
此句強調修行的次第性,從微弱的智慧光明起始,確立對法性的忍可。本句出自《雜阿含經》,以平地為喻,說明戒律是成就一切功德的根本依止。
在阿含經的因緣教法中,平地象徵清淨且無傾躓危險的基底,唯有透過持戒,修行者才能建立穩固的定力與智慧,如建築物依止平地而得穩固,不致傾塌。本句屬於《雜阿含經》典型的隱喻詮釋,將空間上的「四方」賦予解脫道的實踐意義。
在阿含經體系中,「見」並非感官視覺,而是指現觀(abhisamaya),即透過如實觀察五陰、六入處,斷除無明,證悟四聖諦的真實不謬。
這符合阿含系強調以四諦為核心的次第修學語境。本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阿含系原始教法語境。
經文中以「大石山」作為隱喻,象徵「正見」的堅固與不可動搖。
在解脫道中,正見是八正道之首,修行者若能建立如大石山般穩固的正見,便能不被外道、邪見或煩惱所傾動,作為趣向涅槃的基石。本句採用阿含經常見的隱喻修辭,將清淨、能洗滌熱惱、通往大海的「水」比喻為通往解脫涅槃的「八聖道」。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八聖道是實踐四聖諦的核心法門,能清淨眾生之心,如水能除垢。本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阿含系經典。
在此語境下,以「花」譬喻「七覺分」,意指修行者開發智慧、趨向涅槃的過程中,心法如花綻放。
此處應依三十七道品之架構,理解為達成解脫的七種覺悟要素,不應混入大乘圓融或嚴飾功德之說。在《雜阿含經》的建築譬喻中,以堂閣的層次結構象徵修行位階。
此處將四層堂閣對應「四如意足」,強調其作為成就神通與定力的穩固基礎,是通往解脫殿堂的必經階梯。本句屬於阿含經部類,將「五根」比喻為支撐修行的五根支柱。
在原始佛法語境中,五根是轉凡成聖的動力來源,能生長一切善法並抵禦煩惱,是通往覺悟的基礎結構。在《阿含經》語境下,此處將「正身坐」提升至勝義諦層面。
有餘涅槃尚存五蘊之身(有餘依),而無餘涅槃則是生滅煩惱完全止息、五蘊身心徹底滅盡的狀態,這種絕對的寂滅、不再受後有的狀態,被象徵性地描述為「正身坐」,表徵其永恆的安定與不動。本句出自《雜阿含經》,屬原始佛教語境,以「散花遍布」作為法義譬喻。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以花、池、城等具象事物對比修行的功德法財。
此處將禪定等定學修持比喻為遍布的散花,象徵修行者在心定狀態下所展現的莊嚴功德與心靈品質,強調定學是邁向解脫的基礎。本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阿含系教法。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自恣」描述佛陀已斷盡一切煩惱,心無罣礙,故其威儀(行住坐臥)皆處於解脫自在的狀態,不受世間雜念或戒律形式的束縛,展現出覺者自然的法度。
這與大乘後期華嚴或密教的神通圓融語境不同,更強調的是漏盡者的心理定靜與解脫特質。本句屬於阿含經的修道次第。
以「四方風」譬喻四種增上心(初禪至四禪)。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增上心學」即是定學,修行者透過成就四禪,能於當下的生命(現法)中獲得寂靜與喜樂,這被稱為「現法安樂住」,是止觀修行的重要基礎。此句出於《雜阿含經》中關於譬喻的解說。
在阿含經的語境中,「轉法輪」特指如來示現世間,將其成道所證的四聖諦等解脫教法對大眾宣說。
以「舉聲唱喚」為喻,象徵佛法覺醒世人、廣為流布的動態過程。此句出自《雜阿含經》,描述外道或世俗中人對佛弟子(正士)行蹤的詢問。
在阿含語境中,此問往往引出關於修行去向、生死的討論。
賢正士指稱修行佛法的聖眾或具足戒德的行人。此句源於《雜阿含經》中關於「大師」或「尊者」來源的對話。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強調法統的傳承與聖弟子的現身,透過具體的尊者名號(如舍利弗、目揵連)來證實教法或僧團活動的真實性。
此處的「出」多指從禪定中出、或從居處出來參與集會。此句描述在法義討論或問答的場合中,大眾或特定對象對發問者所提出的問題表達疑問或確認。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這類對話通常發生在比丘、外道或居士之間,旨在釐清問題的範疇,以便依循佛陀所教導的四聖諦或緣起法進行精確回答。本句源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對「邪見」後果的譬喻。
灰河與利刺象徵因無明與惡見所感召的苦報與險惡處境。
文中明確點名六師外道,強調若不依循正法(不知不見出處),將在生死流轉的黑暗(闇冥)中反覆受苦,無法超越輪迴。
此處依阿含經因緣法,說明邪見為導致漂溺苦海、無法出離的主要原因。此句為佛陀對上述法義或修持原則的印證與總結。
在《雜阿含經》的對話語境中,佛陀通常在開示完五蘊、六入、因緣法等核心教導後,以「如是」來確認真理的確然性,並叮嚀弟子應當如實觀察與修學。此句體現了原始佛教中佛陀作為導師(大師)的角色。
佛陀強調導師的責任在於開示正法、指引解脫途徑,而修行的實踐與證果則是弟子(聲聞)自身的責任。
這反映了「自依止、法依止」的自覺修行精神。
末句提及的〈篋毒蛇說〉(毒蛇經)是以五毒蛇比喻五受陰,警示修行的迫切性。
- 灰:比喻煩惱或不善法對心的覆蓋與熱惱。
- 三惡不善覺:又稱三惡尋,指欲覺(貪欲的念頭)、恚覺(瞋恨的念頭)、害覺(傷害他人的念頭)。
- 覺:音譯為「尋」(vitarka),指心對境界的粗略思惟、尋求。
- 三:指代上文提及的三種法數分類。
- 欲覺:指與感官欲望相關的思維與尋求。
- 恚覺:指與憤怒、怨恨相關的思維與尋求。
- 害覺:指欲損害、殘虐他有情的思維與尋求。
- 三愛:指三界的貪愛。1.欲愛:對欲界五欲境界的貪著。2.色愛:對色界禪定境或清淨物質色身的貪著。3.無色愛:對無色界四空定等精神狀態的貪著。
- 功德:在此語境下特指「欲功德」(kāma-guṇa),指感官對象所具備的悅人特質或吸引力,非指功勳福德。
- 闇冥處:隱喻煩惱與無知的狀態,使其無法見到解脫的真理。
- 無明:對四聖諦、緣起法等真理的無知(Avidyā)。
- 慧眼:能如實觀察諸法生滅、體悟四諦的智慧能力(Prajñā-cakṣus)。
- 眾多人:指一般世俗大眾,在阿含語境中常與「聖弟子」相對。
- 流:梵語 Ogha,意為瀑流、洪水。喻煩惱能使眾生漂沈於生死海中,無法自拔。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不斷流轉、生而後死的循環狀態。
- 菩薩摩訶薩:梵語 Bodhisattva-mahasattva。指發心求無上正覺的大情見者,在阿含語境中,特指具備卓越智慧與決心的修行者。
- 精勤修學:即精進,指在戒定慧三學上不懈怠地努力。
- 法忍:梵語 dharma-kṣānti,指對佛法真理的審定、忍可與領受,是見道位之前的關鍵定慧狀態。
- 平地:比喻修行的基石或清淨的心理狀態,使功德易於增長。
- 持戒:指受持佛陀所制定的戒律,包含身語意的規範,為三無漏學(戒定慧)之首。
- 四方:原指東、南、西、北四個方位,此處隱喻為修行者應具備的全面覺察能力。
- 大石山:比喻極其堅固、穩定、不為風雨所動搖的巨大岩山。
- 八分水:比喻能洗除煩惱、具備八種優良性質(如清涼、甘美等)的功德水。
- 七種花:喻指七種覺悟之法,如花之開敷,象徵清淨與智慧的顯現。
- 七覺分:又名七覺支,指念、擇法、精進、喜、輕安、定、捨等七種輔助覺悟的修行類別。
- 四層堂:比喻修行由淺入深的層次,此處特指支撐更高覺悟的基礎構造。
- 四如意足:又稱四神足,指欲如意足、精進如意足、心如意足、思惟如意足,是依止定力而生起神通成就的四種基礎。
- 五柱悵:指五種支撐修行的支柱,即五根的隱喻。
- 五根:指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這五種法能生長善法,故稱為『根』。
- 禪:指四禪,即初禪、二禪、三禪、四禪,為定學的核心。
- 解脫:指八解脫,透過禪定次第捨離對色與無色的貪執。
- 三昧:音譯三摩地,意譯為定、等持,心專注一境而不散亂的狀態。
- 正受:音譯三摩缽底,指正確地領受定境,心神平靜安穩。
- 四方風:此處為譬喻,象徵四種增上心(四禪)的清涼與遍滿。
- 四增心:即「四增上心」,指初禪、二禪、三禪、四禪。
- 安樂住:指修行者在禪定中遠離煩惱、身心調適的穩定喜樂狀態。
- 舉聲唱喚:大聲呼喚,譬喻佛陀說法時的威德與教化的廣布。
- 轉法輪:佛陀宣說正法。輪(Cakra)有摧破煩惱、轉動傳播之意,專指佛陀初次及後續宣說四聖諦等核心教義。
- 諸賢:對修行者的尊稱,指具備善德之人。
- 正士:指修行正道的人,在阿含經中常用於稱呼佛弟子或聲聞聖眾。
- 坐比丘:指在座的比丘,或正在參與集會、修行的比丘。
- 於中:在那個過程、場合或大眾之中。
- 汝:你,指稱發問者。
- 何所問:詢問的內容是什麼。
- 出處:指解脫出離的道路或出口。
- 六師:指佛陀時代六位主要的外道導師,其學說在佛教看來屬於邪見。
- 富蘭那迦葉:六師之一,主張否定業力因果的「無作論」。
- 末伽梨瞿舍梨子:六師之一,邪命外道祖師,主張一切無因無緣的「決定論」。
- 散闍耶毘羅胝子:六師之一,懷疑論者,拒絕對終極問題做明確答覆。
- 阿耆多枳舍欽婆羅:六師之一,順世派,主張斷滅論,認為人死如燈滅。
- 伽拘羅迦氈延:六師之一,主張七要素永恆存在的「七身論」。
- 尼揵連陀闍提弗多羅:六師之一,即耆那教始祖大雄,主張極端苦行以消業。
- 邪見:不合乎四聖諦、因果法則的錯誤見解。
- 聲聞:聽聞佛陀教聲而修行的弟子。
- 篋毒蛇說:指《雜阿含經》中著名的「五毒蛇喻」,將五受陰比喻為四隻毒蛇,以此勸誡修習厭離、向於涅槃。
「如 是,比丘!我說此譬,今當說義。灰者,謂三 惡不善覺。云何三?欲覺、恚覺、害覺。河者,謂三 愛——欲愛、色愛、無色愛。兩岸極熱者,謂內、外 六入處。多諸利刺者,謂五欲功德。闇冥處 者,謂無明障閉慧眼。眾多人者,謂愚癡凡 夫。流,謂生死河。中有一人不愚不癡者,謂 菩薩摩訶薩。手足方便,逆流上者,謂精勤修 學。微見小明者,謂得法忍。得平地者,謂 持戒。觀四方者,謂見四真諦。大石山者,謂 正見。八分水者,謂八聖道。七種花者,謂七 覺分。四層堂者,謂四如意足。五柱悵者,謂 信等五根。正身坐者,謂無餘涅槃。散花遍布 者,謂諸禪、解脫、三昧、正受。自恣坐臥者,謂 如來、應、等正覺。四方風吹者,謂四增心見法 安樂住。舉聲唱喚者,謂轉法輪。彼有人問 『諸賢正士何處去?何處出』者,謂舍利弗、目揵 連等諸賢坐比丘。於中有言『汝何所問? 彼亦不知不見有所出處,彼亦當復於此 灰河,兩岸極熱,多諸利刺,於闇冥處隨流 來下』者,謂六師等諸邪見輩,所謂富蘭那迦 葉、末伽梨瞿舍梨子、散闍耶毘羅胝子、阿 耆多枳舍欽婆羅、伽拘羅迦氈延、尼揵連 陀闍提弗多羅,及餘邪見輩。如是,比丘!大師 為諸聲聞所作,我今已作,汝今當作所作, 如前篋毒蛇說。」
本句為阿含經典型的結分語。
表現出原始佛教重視「聞、思、修」的特質:先由「聞」法產生「歡喜」(對正法的淨信),進而落實於「奉行」(戒定慧的修持)。
在阿含語境中,這代表弟子們對四聖諦、緣起法等教義的認可與實踐承諾。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 所說,歡喜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