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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阿含經

T02n0099_046
1

雜阿含經卷第四十六

2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3

(一二二二)

4
白話直譯
我聽到這樣的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自聽到佛陀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結集經典時,阿難尊者自述親自從佛陀處聽聞教法,以證明經典來源的可信度。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教法傳承的信實性與現前見證。

名相註解
  • 如是:指代後面所敘述的經典內容,意為「就像這樣」。
  • 我聞:指阿難尊者自稱親自聽聞佛說。

如是我聞:

5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裡。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典型的序分開端,交代說法的時間與地點。
    「一時」代表法會召開的特定時機。
    舍衛國為當時憍薩羅國的首都,祇樹給孤獨園則是佛陀在北印度最重要的弘法據點之一。
    阿含經系重視真實教法的歷史背景與具體發生地。

名相註解
  • 一時:法會召開的時機,反映師徒機緣成熟之時。
  • 舍衛國:古印度十六大國之一的憍薩羅國首都。
  • 祇樹給孤獨園:由祇陀太子捐獻樹木、給孤獨長者布施金錢所購置供佛居住的精舍。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 孤獨園。

6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告訴諸比丘:「過去世時,天人與阿修羅交戰,阿修羅獲勝,天人不敵。這時,天帝釋的軍隊潰敗逃散,極度恐懼,駕車向北奔逃,回到天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佛陀告訴比丘們:「過去有段時間,天界與阿修羅族對陣開戰,結果阿修羅打贏了,天人們戰敗。這時,天帝釋的軍隊戰敗潰散,他感到非常害怕,駕著車往北邊逃跑,回到天宮。
法義解析
  • 此句源自《雜阿含經》中常見的「天阿修羅戰爭」譬喻,屬阿含經系教法。
    在原始佛教中,佛陀常藉由天人與阿修羅的鬥爭,引出關於瞋恚、忍辱與正念的教誡,強調即便在世間權力或武力的勝負中,佛弟子應當體察無常與苦,並修持內心的寂靜。

  • 本句描述阿修羅與天軍交戰後,天帝釋戰敗的情景。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此類敘事多用於對比天界的無常、憂苦,即便是身為天主的天帝釋,仍未解脫生死與恐怖,藉此導向佛陀教法的寂滅安樂。

名相註解
  • 爾時:那個時候,指佛陀即將說法的時機。
  • 世尊:佛陀的十號之一,指為世間所尊敬的覺者。
  • 比丘:出家受具足戒的男性修道者。
  • 阿修羅:六道之一,意譯為非天。具有天人的福報但多瞋慢,常與忉利天爭鬥。
  • 諸天:指欲界天人,此處通常指以釋提桓因為首的忉利天眾。
  • 天帝釋:即釋提桓因,欲界忉利天之主,常與阿修羅交戰。
  • 軍壞退散:指軍隊被擊潰而向後撤退散開。
  • 恐怖:五受陰中與憂根、苦根相關的心理狀態,顯現天界仍受苦受纏縛。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天、阿 修羅對陣鬪戰,阿修羅勝,諸天不如。時,天 帝釋軍壞退散,極生恐怖,乘車北馳,還歸 天宮。

7
白話直譯
須彌山下的道路與叢林,叢林下有金翅鳥的巢,巢中多有金翅鳥的幼鳥。那時,帝釋擔心車馬經過,會踩死小鳥,對御者說:『把車子回頭,不要傷害小鳥。』御者對國王說:「阿修羅軍隊在後面追趕,如果有人回頭,就會被他們困住。」帝釋說:『寧可回去被阿修羅殺害,亦不率領軍隊踐踏殺害眾生。』在道路上,駕車者轉動車乘向南行進。阿修羅軍遠遠看見帝釋轉身乘車返回,以為是戰略計謀,於是撤退,眾人極為恐懼,陣勢崩潰四散,回到阿修羅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彌山腳下的路邊有一片樹林,林子裡有金翅鳥築的巢,巢中有很多金翅鳥的小鳥。這時,帝釋天擔心車馬經過會踩死小鳥,對司機說:『把車掉頭回去吧,不要傷害到這些小鳥。』。馬車伕對國王說:『阿修羅的軍隊正在後面追趕,如果現在掉頭回去,我們會被對方困住。』。帝釋說:『我寧願撤退回去被阿修羅殺掉,也不要帶著軍隊踩踏殺害眾生。』。在道路上,駕車的人轉動車子朝向南方前進。阿修羅的軍隊遠遠看到帝釋天調轉車頭回來,以為他要發動什麼戰術,嚇得趕快撤退,大家陷入極度恐慌,陣腳大亂而四處逃竄,逃回了阿修羅宮。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須彌山周邊的生態環境,作為阿含經中論述眾生界、自然界與因緣生滅規律的背景設定。
    在原始佛教的世界觀中,金翅鳥與龍族是共生且對立的族群,此處提及幼鳥常為後續論述生、老、病、死或弱肉強食之苦做鋪墊。

  • 此段描述帝釋天在與阿修羅交戰撤退途中,展現出阿含經所強調的慈悲與不殺生戒德。
    即便身處戰爭危急時刻,仍不願為了自保而踐踏微小生命。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這體現了天界眾生依止正法、修持慈心的德行,也是佛陀藉此故事教導弟子應隨時護生。

  • 本句出自《雜阿含經》中天帝釋與阿修羅交戰的敘事。
    語境屬於原始佛教阿含系,透過世間戰爭的喻示,展現帝釋天(護法天主)在面對強敵與慈悲護生間的兩難,同時反映阿含經中對因緣生滅與止惡修善的教導。
    此處強調當下情勢的危急,為後文帝釋天寧可捨身受困也要保護眾生(金翅鳥)的德行做鋪陳。

  • 此段描述天界與阿修羅作戰時,帝釋天為了避免象車軍眾踐踏金翅鳥巢中的幼雛,展現出阿含經系所強調的慈悲戒殺精神。
    即使面臨戰爭敗退與生命威脅,依然選擇寧捨生命、不傷眾生,體現了原始佛教中慈悲觀與不殺生戒的實踐價值。

  • 此句源於《雜阿含經》中將「八正道」比喻為清淨之乘(天乘、婆羅門乘、法乘)。
    「道」象徵修行之路,「御者」象徵正念或智慧之引導,「向南」在古印度文化中常代表正向、光明之位,於此語境下象徵修行的志向與趣向。
    這反映了阿含經中以具體生活事物(如駕車)來譬喻離欲、向於涅槃的實踐過程。

  • 本段描述帝釋天因慈心憐憫眾生,不願為了勝負而傷害金翅鳥的雛鳥,故令御者掉轉車頭。
    然而阿修羅軍隊因疑心與恐懼,將此慈悲之舉誤判為誘敵深入或伏擊的計策,導致兵敗如山倒。
    在阿含經的語境中,此故事多用以表彰帝釋天具足仁義與慈悲心,即使在戰鬥中仍能護念眾生,並藉此對比出嗔恚者(阿修羅)因多疑與恐懼而自取敗績的果報。

名相註解
  • 須彌山:佛教世界觀的中心,譯為妙高山。
  • 金翅鳥:梵語迦樓羅(Garuḍa),一種傳說中的神鳥,以龍為食。
  • 道逕:路徑、道路。
  • 帝釋:即釋提桓因,忉利天之主,阿含經中常描繪為護持正法的長者形象。
  • 踐殺:踩踏而殺死。
  • 御者:駕馭車馬的人。
  • 鳥子:幼小的鳥。
  • 為彼所困:指被對方圍困或陷入危險境地。
  • 眾生:指一切有生命之物,在此語境特指受驚擾的鳥類或微細生命。
  • 道:指修行所依循的路徑,於此經脈絡特指八聖道。
  • 轉乘:轉動、操控車輛前進。
  • 南向:指向南方。在阿含經的譬喻系統中,常以此象徵心志趣向於佛法、趣向於解脫的正軌。
  • 戰策:作戰的策略、計謀。
  • 壞陣:陣勢崩潰瓦解。

「須彌山下道逕叢林,林下有金翅鳥巢, 多有金翅鳥子。爾時,帝釋恐車馬過,踐殺 鳥子,告御者言:『可回車還,勿殺鳥子。』御 者白王:『阿修羅軍後來逐人,若回還者,為 彼所困。』帝釋告言:『寧當回還為阿修羅殺, 不以軍眾蹈殺眾生。』於道,御者轉乘南向。 阿修羅軍遙見帝釋轉乘而還,謂為戰策,即 還退走,眾大恐怖,壞陣流散,歸阿修羅宮。」

8
白話直譯
佛告諸比丘:「那天帝釋在三十三天中為自在王,因為慈心的緣故,以威力摧伏阿修羅軍,並且時常讚嘆慈心的功德。」你們比丘正信離俗,出家修行,應當培養慈心,也要稱讚慈心的功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比丘們說:「天界的帝釋天是三十三天的統治者,他憑藉著慈悲心,展現威力降伏阿修羅的軍隊,並且經常稱讚修習慈心的種種功德。你們各位比丘既然生起正確信心,離開家庭生活來出家修道,就應當修持慈心,也應當稱讚修持慈心所帶來的種種好處。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慈心」的實踐與果報。
    帝釋天雖為欲界天主,仍須面對與阿修羅的爭鬥,但其制勝關鍵不在於暴戾之氣,而在於「慈心」所感召的威德力。
    此處強調慈心不僅是個人的修持,更具備止鬥、伏惡的現世功能與福德。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關於「慈心觀」的修行教誡。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正信非家』強調修行者是基於對四聖諦與解脫道的正確領悟而捨離世俗家庭。
    修習慈心(Maitrī)是止觀修行的重要基礎,能對治瞋恚,並作為趣向涅槃的輔助資糧。
    佛陀要求比丘不僅要自修慈心,更要讚嘆其功德,以激勵僧團建立和合與安穩的精神環境。

名相註解
  • 三十三天:又稱忉利天,位於須彌山頂,中心為帝釋天所居,四周各有八天,合稱三十三。
  • 自在王:指在所轄領域中擁有主權、不受束縛的統治者。
  • 慈心:四無量心之一,指希望眾生獲得安樂的情緒與定力修持。
  • 正信:對於佛、法、僧及戒律具備正確且堅固的信心。
  • 非家:指捨離世俗家庭的羈絆,進入無家、出家的生活狀態。
  • 功德:指修行所獲得的利效、功能與善果。

佛 告諸比丘:「彼天帝釋於三十三天為自在 王,以慈心故,威力摧伏阿修羅軍,亦常讚 嘆慈心功德。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 當修慈心,亦應讚嘆慈心功德。」

9
白話直譯
佛陀說完這部經後,諸比丘聽聞佛陀所說,歡喜遵從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講完這部經,比丘們聽了佛陀的教導,都心生歡喜,並依照教導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為典型的結經用語,展現阿含經中弟子對佛陀教法的恭敬與實踐精神。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歡喜」並非世俗情感,而是指對法義生起決定信心、深感法益後的法喜;「奉行」則強調教法須落實於四念處、八正道等實際修持,而非僅止於理論了解。

名相註解
  • 佛:自覺、覺他、覺行圓滿的覺者,此處特指釋迦牟尼佛。
  • 奉行:信受領會佛陀的教導,並在日常生活中實踐應用。

佛說此經 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二三)

11
白話直譯
我聽到這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自聽到佛陀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首之定式,通稱為「信成就」與「聞成就」。
    在《雜阿含經》等原始佛教語境中,強調教法乃阿難尊者親自從佛陀處聽聞,以確立經文內容的真實性與傳承來源的清淨。
    這體現了佛法傳遞重視現量觀察與親耳聽受的傳統。

如是我聞:

12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林精舍中。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阿含經典型的開經序分。
    描述佛陀於王舍城化導之處,展現原始佛教教團以僧團精舍為中心的共修語境。
    此處遵循阿含經系之時空定點與因緣教化背景。

名相註解
  • 王舍城:摩揭陀國的首都,為早期佛教重要的弘法中心。
  • 迦蘭陀竹園:即竹林精舍,由迦蘭陀長者捐獻土地,頻婆娑羅王營建予佛陀的精舍。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 陀竹園。

13
白話直譯
當時,王舍城中有一位士夫,貧困辛勞,然而信奉佛、法、僧,遵守戒律,博學多聞,努力行善布施,具備正確的見解。他身體壞死命終,得以生到天上,出生在三十三天,有三件事勝過其他三十三天。哪三種?一是天界的壽命,二是天界的容貌,三是天界的名聲。三十三天眾看到這位天子有三種特別的優勝,天壽、天色、天名聲都超越。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王舍城有個男子,雖然日子過得貧困艱辛,但他一心歸向佛法僧三寶,嚴守戒律,勤奮聽聞學習佛法,盡力布施助人,並建立了正確的知見。他在壽命結束、肉體毀壞後,轉生到天界,進入三十三天,在那裡有三件事比其他的三十三天眾更為殊勝。是哪三件事呢?第一是天人的壽命長度,第二是天人的容色相貌,第三是天人的名聲譽稱。三十三天的眾天神們看到這位天子有三個地方特別突出,那就是他的壽命特別長、相貌氣色特別好、名聲也特別響亮。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在家信眾修行的五法:信、戒、多聞、施、慧。
    儘管物質生活匱乏(貧窮辛苦),但精神上具備對三寶的堅定信心(住佛、法、僧)與實踐能力。
    其中「正見成就」指對四聖諦、因果緣起有決定性的理解,是預流果(初果)的重要特徵。

  • 此句依據《阿含經》因果業報教法,描述修行十善業或具足清淨信心的果報。
    三十三天即忉利天,位於須彌山頂。
    所謂「三事勝」在《雜阿含經》脈絡中,通常指天人的「長壽、美貌、多樂」或「天壽、天色、天名聞」,強調善業所感得的增上果德。

  • 此為《阿含經》常見的徵問句式,用於承接上文提及的法數(此處為「三」),並啟發聽眾注意隨後將展開的具體教法。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這種分類與條列方式是為了便於佛弟子隨順思惟與記憶法義內容。

  • 此處屬於《雜阿含經》中關於欲界天或色界天勝報的描述。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天界眾生相較於人界,在生理長度(壽)、外貌端嚴(色)以及威德聲望(名稱)上具有更殊勝的果報,但此三者仍屬有為法,不離生滅與輪迴。

  • 本句描述欲界第二層天(忉利天)中,天人因往昔修持福德之差異,在果報上顯現出的優劣對比。
    阿含經中常以此說明業果不虛,即便同生天界,其福報(壽命、色力、名聲)仍隨因緣而有差別。
    此處強調「三事特勝」是作為後續教化或敘事的背景。

名相註解
  • 士夫:指成年男子,梵語 puruṣa。
  • 住佛、法、僧:指對三寶具足淨信,心不傾動,安住於皈依境界。
  • 禁戒:指五戒等在家信眾應守持的戒律。
  • 多聞:指廣泛聽聞並記持佛陀所說的教法。
  • 惠施:以慈悲心財物布施他人。
  • 正見:符合緣起中道的正確知見,是八正道之首。
  • 身壞命終:指色身四大分散,壽、暖、識離開肉體,即死亡的過程。
  • 三事:指天人所享有的三種優勝特質,一般指天壽(長壽)、天色(容貌端正)、天名聞(名聲殊勝/樂受多)。
  • 何等:疑問詞,相當於「什麼」或「哪些」。
  • 三:指代文中隨後即將說明的法數項目。
  • 天壽:指天界眾生的壽命。各層天的壽命長短依其禪定或福德層次而有差異。
  • 天色:指天人的形色、容貌與光明,通常指端正顯赫的身體表相。
  • 天名稱:指天人的威德、名望或稱號,代表其在天界中的社會地位與影響力。
  • 天子:天界的男眾眾生。在阿含經中泛指天界住眾。

時,王舍城中有一士夫,貧窮辛苦,而 住佛、法、僧,受持禁戒,多聞廣學,力行惠施, 正見成就。彼身壞命終,得生天上,生三十 三天,有三事勝於餘三十三天。何等為三? 一者天壽,二者天色,三者天名稱。諸三十三 天見是天子三事特勝,天壽、天色、天名稱 勝。

14
白話直譯
其他諸天見後,前往天帝釋處,說道:「憍尸迦應當知道,有一位天子剛出生於此天界,在天壽、天色及天名稱三方面,超越先前諸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其他的眾天人看見了,就去到天主帝釋那裡,對他說:「憍尸迦您知道嗎,有一位天子剛出生到這天界,他在三方面比原本的眾天人都還要優秀,那就是長壽、相貌莊嚴以及名聲響亮。」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雜阿含經》,描述天界眾生因見新受生天子之福德異於常人而向天主稟告。
    阿含經系中,受生天界之果報優劣,取決於往昔所修之布施、持戒等善業。
    此「三事特勝」具體呈現了業果的不平等性,即便是同樣受生天界,隨其往世因緣之差別,在生命長度(壽)、外觀威儀(色)與影響力(名稱)上皆有殊勝與平庸之別。

名相註解
  • 憍尸迦:天帝釋之姓氏,眾天人以此稱呼祂。
  • 始生:指剛化生於天界。天界眾生皆為化生。

餘諸天見已,往詣天帝釋所,作如是言: 「憍尸迦當知,有一天子始生此天,於先諸 天三事特勝,天壽、天色及天名稱。」

15
白話直譯
當時,天帝釋對那些天子說:「諸位仁者!我看見這人在王舍城,成為一位士人,貧困辛勞,對如來的法、律生起信心,直到具足正見。身體毀壞生命結束,來生於此天界,在三十三天中有三件事特別殊勝,天壽、天色以及天名稱。這時,天帝釋便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天帝釋告訴那些天子說:「各位仁者!我看到這個人在王舍城當一個男人的時候,日子過得很窮困辛苦,但他對佛陀教導的法義與戒律生起信心,並且建立了正確的知見。肉體毀壞、生命結束後,生到這個天界,在所有的三十三天人中,有三方面特別優越:就是壽命更長、外貌更端嚴、名氣更響亮。這時候,天帝釋接著用詩偈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忉利天主釋提桓因(天帝釋)對其隨從或在場諸天子的宣示開端。
    在阿含經語境中,『仁者』是平等的尊稱,即便是天主對其屬下亦常以此稱呼,體現原始佛教中聖眾間謙遜、和合的語氣。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關於「業果」與「解脫知見」的關係。
    即便色身處於貧窮辛苦的卑微境遇(世俗報),只要能對佛法生起信根並建立正見(出世間因),即是解脫的關鍵起點。
    阿含教法強調「正見」為八正道之首,是轉凡入聖的決定性因素。

  • 本句描述修行十善業或具足清淨信心的眾生,捨報後生於欲界第二層天(忉利天)的果報特質。
    阿含經強調業果感應,修行者因生前累積的福德、戒行,感得較一般天人更為殊勝的依報與正報,此處以壽命、外貌、名聲三項具體呈現福德的廣大。

  • 此句為經文中常見的敘述銜接語。
    在阿含經的對話語境中,當天界眾生與佛陀或比丘交流時,常以「偈頌」形式來總結或表達恭敬、發問,展現了早期經典中教法傳遞的文學與節奏感。

名相註解
  • 仁者:梵語 māriṣa,原為親切、尊重的稱呼,意為具仁德之人,經典中常用於對等或尊貴者對下位者的愛稱。
  • 法、律:佛陀教法的兩大支柱,法(Dharma)指義理,律(Vinaya)指戒規。
  • 信向心:指對三寶產生堅定的信心與歸向。
  • 偈言:即偈頌(Gāthā),佛經中定字定句的詩歌體裁,便於誦讀與記憶。

時,天帝釋 告彼天子:「諸仁者!我見此人於王舍城 作一士夫,貧窮辛苦,於如來法、律得信向 心,乃至正見成就。身壞命終,來生此天,於 諸三十三天三事特勝,天壽、天色及天名稱。」 時,天帝釋即說偈言:

16
白話直譯
正信於如來,堅定不動搖,
奉持真實戒律,對聖戒無厭倦者。在佛的心中清淨,成就正確的見解,應當知道並非貧困痛苦,不虛妄而能自立。所以對佛法僧,應當生起清淨信心,智慧力量更加明亮,常思念佛的正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佛陀有正確的信心,意志堅定不移,並持守真實的戒律,對這些神聖的戒行始終精進而不倦怠。如果對佛陀有清淨的信心,並且建立了正確的見解,應當知道這才是真正的富有。這樣的人生沒有虛度,活得非常有意義。因此對佛法僧三寶要生起純淨的信心,讓智慧的力量增長,並時常思量憶念佛陀的正確教導。
法義解析
  • 本偈頌描述「四不壞淨」中的佛不壞淨與戒不壞淨。
    在阿含經語境中,修行者透過對佛陀功德的如實觀察生起堅固信心(正信),此信力因體證法義而達到「決定不傾動」的地位。
    同時,修行者受持能通往解脫的聖戒,非僅為世俗福報,而是對清淨戒行生起深切的希求與樂受,故稱「無厭」。

  • 本偈頌出自《雜阿含經》,強調「法財」勝於「世財」的阿含教法。
    在原始佛教中,貧窮與富有的定義不在於物質資產,而在於是否具備「四不壞淨」(佛、法、僧、戒)。
    凡是能對佛陀生起無動搖的清淨信實(清淨心),並確立苦集滅道之正見者,即便在物質上匱乏,其生命內核也是充盈且具足解脫資糧的,故稱「不空而自活」。

  • 本偈頌出自《雜阿含經》,強調「四不壞淨」(佛、法、僧、戒)中對三寶的清淨信心。
    阿含語境中,清淨信並非盲目崇拜,而是基於對法義的領受與觀察,進而引發「智慧力」的提升。
    透過對正教的憶念(思念),行者能鞏固對解脫道的實踐基礎。

名相註解
  • 如來:佛陀十號之一,指如實而來、如實而去,證得真如實相者。
  • 不傾動:形容信心極其堅固,不被外道、天魔或世間苦樂所動搖。
  • 真實戒:指能導致煩惱滅盡、符合解脫道的戒律,非僅止於形式的禁忌。
  • 聖戒:聖者所愛之戒,能令人趨向聖果的清淨戒行。
  • 無厭:不感到疲倦或厭倦,指在持戒修行的過程中充滿法喜,持續精進。
  • 清淨:指離於疑慮、垢染,對三寶生起堅定不移的信心。
  • 不空:指生命具備真實的功德與意義,不隨業流轉而虛度。
  • 佛法僧:指三寶。佛(覺者)、法(解脫之理與實踐)、僧(隨佛修行的僧團)。
  • 清淨信:指不被煩惱與懷疑所汙染的堅實信心,特指對三寶的不壞信。
  • 智慧力:五力(信、精進、念、定、慧)之一,指能斷除煩惱、通達四諦的觀照能力。
  • 正教:指佛陀所傳授的正確教法,即導向涅槃的正見與教說。
「正信於如來,決定不傾動,
受持真實戒,聖戒無厭者。
於佛心清淨,成就於正見,
當知非貧苦,不空而自活。
故於佛法僧,當生清淨信,
智慧力增明,思念佛正教。」
17
白話直譯
佛陀說完這部經後,諸比丘聽聞佛陀所說,歡喜遵從實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講完這部經,比丘們聽完佛陀的教導,內心充滿法喜,並依照教導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結尾法,描述弟子聽法後產生的信受心與實踐決心。
    在阿含語境中,「歡喜」源於對苦集滅道四聖諦、因緣法等正法的領悟;「奉行」則強調依循佛法修習戒定慧,以達成解脫。

名相註解
  • 此經:指當前正被宣說的《雜阿含經》特定經文單元。
  • 歡喜:指領受法義後,內心生起的清淨悅隨,不同於世俗感官之樂。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二四)

19
白話直譯
我聽到這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結集經典時的通序,表示經文內容乃阿難尊者親自聽聞自佛陀,以確證經文的真實性。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教法的傳承來自佛陀現身教導,而非臆測或傳說。

如是我聞:

20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王舍城耆闍崛山中。當時,王舍城的居民普遍舉辦盛大集會,全部邀請各種不同的修行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王舍城的靈鷲山裡。那時,王舍城的居民舉辦盛大的聚會,邀請各種不同信仰的外道人士參加。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典序分(證信序)的開端,確立說法的時間與地點。
    「一時」代表法會因緣成熟的時刻;「王舍城」與「耆闍崛山」為阿含經教法中頻繁出現的歷史場景,反映了原始佛教時期佛陀與僧團的主要活動區域。
    依阿含語境,此處強調的是佛陀作為歷史覺者的真實說法事跡。

  • 此句描述當時王舍城社會盛行宗教集會的背景。
    在阿含經語境中,『異道』或『外道』指非佛教的宗教修行者。
    當時民眾習慣在集會中供養並聽取各家學說。
    此背景設定是為了後續引出佛陀教法與異道觀點的對比。

名相註解
  • 耆闍崛山:音譯名,意譯為「靈鷲山」或「鷲峰山」,以山頂形狀像鷲鳥或山中多鷲鳥而得名。
  • 大會:指大型的布施、祭祀或法會集會。
  • 異道:指佛教以外的其他宗教流派或修行者,亦稱外道。

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 崛山中。爾時,王舍城人普設大會,悉為請種 種異道。

21
白話直譯
有些遮羅迦外道這樣想:「我現在
請遮羅迦天神,先成為福田。」或有修行外道者,修尼乾子道者,修老弟子道者,修火弟子道者,修佛弟子僧者,皆作此念:「今應使佛前僧,先成為福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個信奉遮羅迦外道的人心想:「我現在要祈請遮羅迦道的天神,先讓祂成為我修福報的對象。」。有些人信仰外道出家,有的信奉尼乾子,有的信奉老弟子,有的信奉拜火外道,有的則是信奉佛陀的僧團,他們都這樣想:「現在應當讓佛陀面前的僧團,先接受供養來為大家種植福報。」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阿含經中外道信徒的觀念,反映當時古印度宗教中「福田」的概念。
    信徒認為透過供養特定的神祇或修行者,可以像在田裡播種一樣,未來收穫福德果報。
    在阿含語境中,此處呈現的是外道對於依止神祕天神以求福報的執著,與佛法強調透過斷除煩惱、清淨心性來成就「無上福田」的解脫義有所區別。

  • 本句描述當時印度社會中,不同信仰背景的群眾(包含外道與佛弟子)對於供養對象的取捨與共識。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供養清淨僧團能得廣大果報,此處反映出佛陀及其僧團在當時不僅受弟子尊崇,連部分外道信眾亦認可其為最勝福田,願意優先布施。

名相註解
  • 遮羅迦(Caraka):古印度外道的一支,原意為「遊行者」,指四處遊方、苦行或從事祭祀的修道群體。
  • 外道:指佛教以外的宗教教派。在阿含經中泛指不依循佛法八正道、不求解脫煩惱的修行者。
  • 福田:隱喻。指能生福德之處,如供養、布施於值得尊敬的對象,能令施者獲得福報,猶如農夫在良田播種能有收穫。
  • 事:事奉、祭祀或修持相關教法。
  • 尼乾子:意為「離繫」,指尼乾陀若提子(耆那教創始人)及其信徒。
  • 老弟子:音譯為阿耆多,指阿耆多翅舍欽婆羅(六師外道之一)的隨學信徒。
  • 火弟子:指事火外道,崇拜火神(阿耆尼)並修習火祭的苦行者。

有事遮羅迦外道者作是念:「我今 請遮羅迦道天,先作福田。」或有事外道 出家者,有事尼乾子道者,有事老弟子 者,有事火弟子者,有事佛弟子僧者,咸 作是念:「今當令佛面前僧,先作福田。」

22
白話直譯
當時,天帝釋心想:「不要讓王舍城的人們捨棄佛與僧,而去侍奉其他道教,尋求福田。」我應該快去,為國王和城裡的人建立福田。」於是化身為大婆羅門,儀態端莊,乘坐白馬車,眾多年輕婆羅門在前後隨行,手持金斗與華蓋,來到王舍城,進入各處的大眾集會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天帝釋心裡想:「不能讓王舍城的百姓離開佛陀教導的僧團,反而去供養其他外道,在那些地方求取福報。」。我應該趕快過去,為了王舍城的居民,讓他們有機會布施供養、積聚功德。(天帝釋)立刻變身成一位德高望重的婆羅門,外表端莊威嚴,坐著白馬拉的車。身邊跟著一群年輕婆羅門在前後開路隨行,手裡撐著金色的斗型傘蓋。他進到王舍城,前往各個群眾聚集的聚會地點。
法義解析
  • 此句反映阿含經中對「福田」的重視。
    天帝釋作為佛教護法,觀察到大眾若遠離正覺的僧團而轉向外道,將失去種下解脫善因的機會。
    在阿含語境下,佛陀與僧伽是世間至高無上的功德處,奉事佛僧能獲得現法與後世的安樂果報。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解脫者對世間的慈悲。
    受供養者(僧寶)透過接受布施,使施者獲得福德果報,如同在肥沃的田地播種。
    這不僅是為了僧團的生計,更是為了讓眾生能藉由供養解脫者而種下善因,體現佛法中自利利他的修行實踐。

  • 本段描述天帝釋(釋提桓因)為了度化眾生或執行佛事,運用神通力化現為世人所尊敬的高階婆羅門形象。
    在阿含經的社會語境中,大婆羅門代表當時社會最高的宗教權威與知識階級,其「儀容嚴整」與「白馬車」、「繖蓋」等威儀,是為了符合當時大眾對智者與尊貴者的期待,以便進入大眾集會中宣說正法或進行教化。

名相註解
  • 僧:音譯自「僧伽」,指佛陀建立的修行團體,在阿含教法中與佛、法並列為三寶。
  • 婆羅門:古印度四姓階級之首,主祭祀與宣說梵典的宗教階級。
  • 繖蓋:即傘蓋,古代印度貴族或尊者出行時,隨從所持用以遮陽或表示地位的器具。
  • 導從:在前方引導、在後方隨行,指隨從人員。

時,天 帝釋作是念:「莫令王舍城諸人捨佛面前 僧,而奉事餘道,求索福田。我當疾往,為王 舍城人建立福田。」即化作大婆羅門,儀容 嚴整,乘白馬車,諸年少婆羅門眾前後導 從,持金斗繖蓋,至王舍城,詣諸處處大眾 會中。

23
白話直譯
諸王舍城所有男女都這樣想:「只要觀察這位大婆羅門所侍奉的地方,我就要從那裡先去供養,作為最好的福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王舍城裡的男男女女都這麼想:「我們只要看這位大婆羅門去哪裡禮拜供養,就跟著他先去那裡供養,因為那裡是培植功德的好地方。」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大眾對婆羅門威德的信任,反映阿含經中「福田」的概念:依止具有德行者所尊崇的對象進行供養,能獲取廣大福德。
    大眾試圖透過觀察社會公認的智者(大婆羅門)的行為,來尋找最值得布施的對象。

名相註解
  • 供養:以衣服、飲食、臥具、醫藥等物資資助修行者。

諸王舍城一切士女咸作是念:「但當 觀望此大婆羅門所奉事處,我當從彼而 先供養,為良福田。」

24
白話直譯
時,天帝釋知王舍城一切男女心之所念,駕御車乘與隨從,逕往耆闍崛山,至門外,除去五種裝飾,往詣佛所,頂禮佛足,退坐一面。於是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天帝釋察覺到王舍城百姓們的想法,於是帶著車隊和隨從,直接去耆闍崛山,在門外卸下身上的華麗裝飾,進去拜見佛陀,行接足禮後,坐在一旁。接著用詩偈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天帝釋(釋提桓因)展現對佛陀的極高敬意。
    在阿含經中,即使是天界之主,在親近佛陀聽法前,也必須依照禮法,除去代表權威與欲樂的「五飾」,象徵放下世俗榮耀,以清淨謙卑的心受教。
    這反映了佛陀作為「天人師」的超越地位,以及阿含經強調如法威儀與恭敬心的教示。

  • 此為佛典中常見的承接語,表示在長行(散文體)敘述之後,佛陀或說法者即將以偈頌(韻文體)的形式,再次總結或強調前文所說的法義。

名相註解
  • 五飾:指天人的五種莊嚴飾物,如冠、瓔珞等,卸除代表誠敬。
  • 稽首佛足:佛教最高禮節,以頭額接觸受禮者足部。

時,天帝釋知王舍城一 切士女心之所念,駕乘導從,逕詣耆闍崛山, 至於門外,除去五飾,往詣佛所,稽首佛足, 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25
白話直譯
善於分辨清楚,所有法都到彼岸,
全都超越各種恐懼,所以頂禮瞿曇。眾人廣泛舉辦法會,期望獲得大功德,
各自布施豐厚,常願福報充盈。願為你說明福田,使這布施的果報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您善於分析並說明一切法的解脫彼岸,完全超越了所有恐懼,因此我向您瞿曇頂禮。大家普遍舉辦祭祀集會,想要求得深厚的功德;每個人都廣行佈施,心裡總是希望未來能得到豐厚的果報。希望您能為我解說什麼是福田,讓這次的布施能得到應有的功德果報。」
法義解析
  • 此偈頌讚嘆佛陀(瞿曇)具備如實知見一切法、到達生死苦海彼岸的智慧與功德。
    在《阿含經》語境下,「一切法彼岸」指透過對五蘊、六入、十二因緣的正確觀照(善分別顯示)而達成貪瞋癡的滅盡。
    當修行者斷除對「我」與「我所」的執著,便能度脫一切憂悲惱苦與輪迴的恐怖。

  • 此偈描述世俗大眾行施的動機,多出於對未來福報的渴求與執取。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此類佈施雖屬善行,但仍屬於「有漏、有取、轉向善道」的世俗布施,尚未進入無相、無取、指向涅槃的解脫層次。
    經文強調眾人布施的動機往往是為了「有餘果」,即未來世受用的色、聲、香、味、觸等五欲福報。

  • 此句體現了阿含經中關於布施與福田的因果觀。
    布施的效果取決於受施者的清淨程度(即福田)。
    施主請求佛陀指引,是為了確保布施行為能與清淨的對象相應,進而導向善報或解脫的種子,而非盲目布施。

名相註解
  • 善分別:精確、詳細地剖析與辨識諸法性相。
  • 一切法:指五蘊、十二處、十八界等構成世間的一切現象。
  • 彼岸:指涅槃、解脫的境界,相對稱生死的此岸。
  • 瞿曇:佛陀的姓氏(Gautama),在《阿含經》中常用於外道、天人對佛陀的稱呼,或佛陀自稱。
  • 會:指祭祀或供養的集會。
  • 大施:廣大的布施,通常指規模宏大或資財眾多的供養。
  • 有餘果:指未盡的果報,特指未來世尚須受用的世俗福報,相對於解脫者的無餘涅槃。
  • 施果:布施行為所帶來的感應果報。在阿含語境下,通常指轉生善道或資助修行的資糧。
「善分別顯示,一切法彼岸,
悉度諸恐怖,故稽首瞿曇。
諸人普設會,欲求大功德,
各各設大施,常願有餘果。
願為說福田,令斯施果成。」
26
白話直譯
帝釋大自在,天王所問,
在耆闍崛山,大師記說。眾人普遍設供集會,欲求大功德,各個施行大布施,常願獲得布施後的餘慶果報。現在要說明福田,布施能得大果報之處。正向有四,四聖安住於果,稱為僧福田,智慧行持禪定圓滿。僧人如福田般增長廣大,無量超越大海,調教眾人為師與弟子,彰顯光明正法。這些人善於供養,僧眾是優良福田,
在僧眾這優良福田中,佛說能獲得大果報。僧人遠離五蓋,清淨值得讚嘆,施予他們是最好的福田,少量布施能獲得巨大利益。因此諸位仁者,應當佈施僧伽福田,令其增進所得的勝妙之法,與三明、足行及禪定相應。供養此如珍寶之僧伽,布施者內心隨喜,發起三種清淨意樂,布施衣服及飲食。遠離塵垢如劍刺,超脫諸多惡道,親自行動啟發請求,親手平等施予。自利也利益他人,這樣布施能得大利,
有智慧的人這樣布施,清淨信心得解脫。無罪而得安樂,施予他人,乘智慧往生彼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自在的帝釋天王所請教的問題,是在靈鷲山這裡,由佛陀老師為他詳細說明解答的。大眾普遍舉辦供養聚會,想追求廣大功德,每個人都進行盛大布施,心中常期盼能得到以此換來的福報果實。現在我應當說明什麼是福田,也就是佈施之後能得到深遠果報的地方。正朝著果位努力的有四種人,已經證得果位的聖人也有四種,這八類聖者就是大眾的福田,他們都圓滿具備了清淨的智慧與修行。僧團就像能長出功德的田地,持續擴大,廣闊得超過大海;這群佛陀的弟子,正用智慧之光照亮並傳揚正確的佛法。這些都是極佳的供養,將財物布施給出家僧團這片肥沃的福田;僧團是播種善行的好地方,佛陀教導我們,在這裡布施能得到深遠廣大的福報。因為僧團修行斷除了五種煩惱障礙,心地清淨值得讚美,在這種最好的福田種下布施,即使只是少量的供養也能得到極大的回報。所以各位人士,應當供養僧眾這片福田,讓他們能增長殊勝微妙的法,具足智慧與德行,並與禪定契合。供養這些像珍寶一樣的僧眾,布施的人心裡很歡喜,生起三種清淨的心念,布施衣服和食物。遠離煩惱的塵垢與痛苦的尖刺,超越了各種惡道;親自起身邀請,並用自己的手平等地布施。布施對自己和別人都好,能得到很大的益處;有智慧的人像這樣布施,心中充滿清淨的信心,從煩惱中解脫。行持清淨無過的佈施來獲得安樂,並依循智慧的力量,命終後往生到良善的去處。
法義解析
  • 本偈頌作為《雜阿含經》中特定經文的結語或序分,交代了說法的時、地、人。
    強調法義來源的正統性,即由天界領袖帝釋天(釋提桓因)發問,並由佛陀在法會重地靈鷲山親自開示。
    阿含經系語境中,「記說」通常指對教義的詳細分別與確定性演說。

  • 此偈描述世間凡夫行施的動機,多著眼於福報的獲取。
    在阿含經的因果教法中,布施能感得後世的色力、壽命、安樂等世間福報(即有餘果)。
    這屬於三福事(施、戒、修)中的「施」,是邁向解脫的資糧,但若僅止於希求果報,則仍屬於世間有漏之善,尚未進入無漏清淨的解脫層次。

  • 本句體現《雜阿含經》中關於「佈施」與「果報」的因果教說。
    在阿含語境中,『福田』是指具備戒、定、慧功德的聖者(如佛陀、阿羅漢),受施者清淨則施者獲福廣大。
    此處強調修行者(受施者)的質地決定了佈施(因)所能感召的報應(果)之勝劣,並非世俗意義的交易,而是基於因緣法的法爾規律。

  • 本偈頌描述阿含經中核心的「四雙八輩」僧團觀。
    前兩句合指「四向四果」,即初果向、初果、二果向、二果、三果向、三果、四果向、四果。
    這八類聖眾因其斷除煩惱的功德,能為世間增長善根,故稱「福田」。
    「明行」指三明與五行(或戒定慧),強調聖眾不僅有理論上的明見,更有實踐上的定力與梵行。

  • 本偈頌體現阿含經中對「僧寶」的讚歎。
    僧伽被視為世間第一福田,因其依循佛陀(調御丈夫、調人師)的教導修行,能令施者獲福無量。
    其功德廣大深遠,非世間大海所能比擬。
    僧團的核心使命在於承接佛陀教法,使正法久住、照明世間。

  • 本偈頌體現阿含經中「因緣果報」與「福田觀」的基礎教法。
    強調僧團(僧伽)作為世間福田的殊勝性,修行者透過至誠的布施供養,能依此緣起力獲得世間與出世間的善果。
    此處不涉及大乘法身觀,而是著重於僧眾持戒修行的德行能令施者獲福的原始教義。

  • 本偈頌體現《雜阿含經》中對僧寶作為「世間無上福田」的界定。
    僧眾透過修行捨離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等五種覆蓋心性的障礙,成就清淨功德。
    依據原始佛教教法,施主布施所得果報之大小,取決於受施者的清淨程度(田)與施者的恭敬心。
    此處強調僧團清淨如肥沃土地,能令微小的布施種子長成巨大的功德果實。

  • 本句承襲《雜阿含經》中『財施』為『法施』與『修行』提供助緣的教法。
    強調僧伽作為福田的資質在於其修行成就。
    當大眾供養僧團,使僧眾無生活之憂,便能專心於『明』(智慧、三明)與『行』(戒律、德行)的修持,並與『定』(禪定、心不散亂)相應。
    施者因供養具足此等功德的聖眾,方能感得最勝果報。

  • 本句描述施主對僧寶生起極高尊重與歡喜心,並具備「三種心」的清淨意樂來行布施。
    在《阿含經》語境中,布施的功德不僅在於財物,更在於施者的心念品質(三心),這能使少許布施獲得廣大果報。

  • 本偈頌描述解脫者的清淨與悲心。
    在阿含語境中,「塵垢」象徵貪瞋癡等煩惱,「劒刺」指涉受身心逼迫的痛苦。
    解脫者不僅斷除漏縛、免於墮入惡趣,更展現積極的慈悲行,親自供養或施予,體現了福慧雙修的實踐精神。
    特別強調「平等與」,指施予時心無分別,不擇對象之高下。

  • 本偈強調布施在阿含教法中不僅是累積福德(自利利他),更是解脫資糧。
    智慧者的布施(慧者施)不僅止於財物捨棄,而是與『淨信心』相應,以此對治貪愛執著,最終導向內心的解脫。
    此處的『大利』在阿含語境中,除了指現世與後世的福報,最高則是指向涅槃之利。

  • 本句屬於阿含經中典型的「施、戒、生天」教法。
    強調佈施應與清淨、無罪(無執著或如法財物)相應,並配合智慧的引導,而非盲目求報。
    在阿含語境下,往生「彼」處通常指生於天界受勝妙樂,這是修習解脫道之前的世間善業資糧。

名相註解
  • 大自在:指天王威德自在、福報具足,此處為讚詞,非指大自在天(摩醯首羅)。
  • 大師:阿含經中對佛陀的尊稱,意指人天導師。
  • 記說:梵語 vyākaraṇa,指針對問題給予確定的解答或詳細的教義分別。
  • 大功德:指因布施所產生的廣大善業力。
  • 大果:指佈施行為所感召的廣大福報或殊勝果證,在阿含經中通常指人天勝福或解脫之助緣。
  • 正向:指正朝向四沙門果位修行的四種階位(初果向至四果向)。
  • 四聖住於果:指已經證入預流果、一來果、不還果、阿羅漢果的四類聖者。
  • 僧福田:指僧伽是世間修福的良田,供養聖僧能得廣大福報。
  • 明行:指三明(天眼明、宿命明、漏盡明)與身口意之正行(或指戒定慧具足)。
  • 調人師:佛陀十號之一「調御丈夫」的略稱,指佛陀善於調伏、教導眾生。
  • 正法:指佛陀所親證、正確無誤的解脫教法。
  • 善供養:指至誠、如法且恭敬的物資提供。
  • 良福田:比喻僧團因具備戒定慧功德,能讓施主種下善因並如良田般生長出豐碩果實。
  • 五蓋:指貪欲蓋、瞋恚蓋、睡眠蓋、掉悔蓋、疑蓋,是障礙禪定與智慧產生的五種煩惱。
  • 最上田:指僧寶是世間最殊勝的福田,能讓布施者種下善根並獲得廣大福報。
  • 大利:指因布施清淨僧眾所感得的殊勝果報,如生天、得解脫等法益。
  • 勝妙法:指殊勝微妙的解脫教法或修行成就。
  • 定相應:指心神專一,與禪定境界相契合而不動搖。
  • 珍寶僧:指德行高尚、如同世間珍寶般的僧團或比丘。
  • 三種心:在阿含經布施法中,通常指「施前心歡喜、施時心清淨、施後心不悔」,或指隨順解脫、不求回報、恭敬供養之意。
  • 施主:行布施的人,又稱檀越。
  • 塵垢:指煩惱。阿含經中常用垢、穢來比喻心不清淨。
  • 劒刺:比喻能傷人身心的貪欲或苦受,如「欲刺」。
  • 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
  • 躬:親自。
  • 平等與:不分尊卑親疏,以平等心進行布施。
  • 自利利他:在阿含經中多指符合正法、不損害彼此且增長善法的行為。
  • 慧者:指具備四聖諦、因緣法等正見的修行者。
  • 淨信心:對佛、法、僧三寶清淨不疑的信心,是趣向解脫的根本。
  • 解脫:指滅除貪、瞋、癡,離繫縛而得自在。
  • 無罪:指合乎正法、不損害自他的清淨業,或指佈施時不存雜染之心。
  • 安樂施:指能感得現世與後世安穩快樂的佈施行為。
  • 乘智:指依靠、憑藉智慧的引導。阿含教法強調善業需與正見相應。
  • 往生彼:在阿含語境中,指命終後生於天界或清淨的善處(如梵天或欲界天)。
「帝釋大自在,天王之所問,
於耆闍崛山,大師為記說。
諸人普設會,欲求大功德,
各各設大施,常願有餘果。
今當說福田,施得大果處。
正向者有四,四聖住於果,
是名僧福田,明行定具足。
僧福田增廣,無量踰大海,
調人師弟子,照明顯正法。
斯等善供養,施僧良福田,
於僧良福田,佛說得大果。
以僧離五蓋,清淨應讚嘆,
施彼最上田,少施收大利。
是故諸人者,當施僧福田,
增得勝妙法,明行定相應。
供此珍寶僧,施主心歡喜,
起於三種心,施衣服飲食。
離塵垢劒刺,超度諸惡趣,
躬自行啟請,自手平等與。
自利亦利他,是施獲大利,
慧者如是施,淨信心解脫。
無罪安樂施,乘智往生彼。」
27
白話直譯
當時,天帝釋聽聞佛陀所說,心生歡喜,隨喜讚歎,向佛頂禮,隨即隱沒不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天帝釋聽完佛陀的開示,心裡非常歡喜並誠心讚嘆,向佛陀行禮後,立刻消失不見了。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天帝釋(釋提桓因)聽法後的威儀與舉止。
    在《阿含經》語境中,天人常向佛請法,聞法後生起「歡喜隨喜」代表對四聖諦或因緣法教誡的信受。
    隨後的「作禮」與「即沒不現」展現了天界眾生對佛陀的恭敬,以及天眾色身輕微、變現自在的特質。
    此處反映原始佛教中天人與佛陀間的教化關係,強調法的殊勝能令天主折服。

名相註解
  • 隨喜:見他人行善或聽聞勝妙法義時,心生慶悅並隨順讚嘆。
  • 作禮:指最恭敬的頂禮,通常為五體投地之禮。
  • 即沒不現:立刻隱沒身形不再顯現,描述天人特有的神足通或隱身能力。

時,天帝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為佛作禮, 即沒不現。

28
白話直譯
那時,王舍城的眾人便從座位起身,整理衣服,向佛行禮,合掌對佛說:「世尊!唯願世尊與諸大眾接受我的供養。這時,世尊默默接受邀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王舍城的人民立刻從座位起來,整理好衣服,向佛陀行禮,合掌對佛陀說:「世尊!誠心希望佛陀與各位比丘僧眾,能接受我的供養。這時,佛陀以沈默的方式接受了請求。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大眾聽法或啟請時的標準威儀。
    在阿含經語境中,展現了佛陀教化王舍城眾生的場景,人民的動作反映了對佛法與覺者的恭敬心,是律儀與信心的表現。

  • 此句展現阿含經中居士對佛陀及其弟子(僧團)的誠摯禮請。
    在原始佛教語境下,受供養不僅是維持僧團修行的資糧來源,更是讓施主布施修福、廣植福田的機會。
    此處體現了「佛、法、僧」三寶中,佛與僧作為應供者的角色。

  • 在原始佛教與《阿含經》傳統中,佛陀與比丘眾接受信眾的供養請求時,通常採取「默然」的方式,這是一種正式的表示應允與認可。
    此動作體現了修行者的威儀與定力,不需言說即可傳達意旨。

名相註解
  • 整衣服:整理披掛的衣袍,使其端正,表示莊重恭敬。
  • 白:下對上的稟告、陳述。
  • 大眾:此處特指跟隨佛陀修行的比丘僧團。
  • 默然受請:以沈默的方式表示接受供養或請法的請求。

爾時,王舍城諸人民即從座起,整衣服,為 佛作禮,合掌白佛言:「世尊!唯願世尊與諸 大眾受我供養。」爾時,世尊默然受請。

29
白話直譯
王舍城人民知道世尊默默接受邀請後,行禮離去,回到眾人聚集的地方,準備飲食,安排床座,清晨派人通知佛陀:「時辰已到,請知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王舍城的居民看到世尊沉默點頭答應了邀請,就恭敬行禮回家,到大家集合的地方準備食物、排好座位,隔天一早派人去跟佛陀說:「餐點準備好了,請佛陀依照預定時間過去。」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阿含經中典型的信眾請佛受供儀軌。
    在原始佛教中,佛陀以「默然」表示接受邀請。
    信眾具備飲食與布置床座(敷座),體現對佛陀及僧團的恭敬供養。
    最後由使者稟告「時到」,是請佛移駕的正式禮數。

名相註解
  • 默然:沉默不語,在律典與經文中,佛陀以此方式表示接受請託或認可。
  • 晨朝:早晨,古代印度將晝夜分為六時,晨朝為白晝的第一時段。
  • 知時:知曉時間。此處是提醒佛陀受供的時間已到,請佛陀依時行動。

是王 舍城人民知世尊默然受其請已,作禮而 歸,到諸人會處,具飲食,布置床座,晨朝 遣使,白佛:「時到,唯願知時!」

30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與眾大眾穿著衣服,手持鉢器,來到大會場所,於大眾面前鋪設座位而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佛陀和僧團大眾穿好僧袍、拿起飯缽,來到集會的地點,在大眾面前鋪設好座位坐了下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佛陀依律儀展現日常威儀,展現阿含經中佛陀與大眾共修、平等受供的實踐。
    敷座而坐體現了禪修與說法前的準備,表徵身心安定。
    在阿含語境中,這反映了原始佛教質樸的修道生活與佛陀作為導師的榜樣。

名相註解
  • 著衣持鉢:指披搭袈裟、手持食鉢。此為比丘入城乞食或出席法會前的律儀準則。
  • 敷座:鋪設坐墊或草座。原始佛教中,佛陀與弟子通常隨處整理座位而坐。
  • 大會所:大眾聚集之處,通常指講堂或林間的集會場所。

爾時,世尊與諸 大眾著衣持鉢,至大會所,於大眾前敷座 而坐。

31
白話直譯
王舍城的人知道佛在禪定,各自準備各種豐盛飲食。用餐完畢,清洗鉢具漱口後,返回原來的座位,聆聽佛陀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王舍城的居民們知道佛陀正在禪定修行,就主動準備了各種豐富美好的食物和水。吃完飯,洗好缽並梳洗漱口後,回到座位,聽佛陀說法。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王舍城居民對佛陀的恭敬供養心。
    在《阿含經》語境中,「坐定」指佛陀進入禪思狀態。
    信眾見佛入定,生清淨心,預先籌備資生物資(飲食),體現了早期佛教僧團與在家居士之間,以法交換、以食供養的互動關係。
    此處強調居士的主動性(自行),展現對佛陀修行威儀的認可。

  • 此句描述佛世時期比丘受請或托缽後的標準律儀生活。
    在原始佛教中,日常生活的行住坐臥皆是修行,用餐後的清淨程序(洗缽與漱口)不僅是衛生要求,更是守持威儀。
    回到本座聽法,體現了隨時隨地專注於法、聞思修證的阿含教法精神。

名相註解
  • 坐定:指禪坐進入定境。在阿含語境中,多指四禪或滅盡定等修持狀態。
  • 飲食:泛指一切滋養身體的食物與飲水,為四事供養之一。
  • 食訖:用餐結束。
  • 洗鉢:清洗出家人乞食用的法器(缽)。
  • 澡漱:盥洗與漱口。
  • 本座:原先分配或設定的座位。
  • 說法:佛陀根據眾生根器宣說苦、集、滅、道等解脫教義。

王舍城人知佛坐定,自行種種豐美 飲食。食訖,洗鉢澡漱畢,還復本座,聽佛 說法。

32
白話直譯
那時,世尊為王舍城人宣說種種法要,開示、教導、啟發、令歡喜後,從座位起身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佛陀為王舍城的居民講解各種佛法,透過引導、教誡、鼓勵並讓大家心生法喜後,就從座位起身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佛陀說法的標準次第:『示、教、利、喜』(此處照同利)。
    先『示』開示法義;次『教』教導實踐;三『照』(利)使聽眾獲得法益、心光開發;四『喜』令聽眾對法生起希求與慶悅心。
    這展現了原始佛教著重次第引導、令聽者當下獲益的教學風格。

名相註解
  • 示、教、照、喜:阿含經常見的說法四事。示(顯示法義)、教(教導修持)、照(啟發光明,同『利』)、喜(令心歡喜)。
  • 從座起而去:佛陀說法圓滿後的標準行儀,表示當次化緣已畢。

爾時,世尊為王舍城人種種說法,示、教、 照、喜已,從座起而去。

(一二二五)

34
白話直譯
我聽到這樣的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頭的通序,又稱「信成就」。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這代表阿難尊者結集經典時,敘述自己親自從佛陀處聽聞教法的傳承真實性,建立聽眾對經文教說的信心。

如是我聞:

35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在王舍城耆闍崛山中……詳細講述如前所說。差別之處:當時,天帝釋說了另一首偈頌,向佛陀問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段時間,佛陀住在王舍城的靈鷲山上,後續的經文內容與前面所說的一樣。這裡的不同點是:那時天帝釋說了另一段偈語,向佛陀請法說: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典的啟始序分,交代說法背景。
    文中的「廣說如上說」是《阿含經》中常見的省略記錄方式,指該處佛陀所開示的法義(如五陰、六入、緣起等)與前文結構相同,故不重複贅錄,體現了原始佛教經典結集的簡潔風格。

  • 此句銜接上文,指出《雜阿含經》此處與其他版本的微細差異。
    在原始佛典中,天帝釋常以偈頌形式向佛請法,體現了初期佛教中天界眾生與佛陀間的互動與求法語境。

名相註解
  • 廣說如上說:經文中表示此處所說的教法與前文某處完全一致,故以簡略方式標註,讀者需參照前文。
  • 差別:指此經版本與其他傳本(如《別譯雜阿含》)在內容或敘述上的差異。
  • 異偈:指不同於前文或其他版本的另一首偈頌。

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 山中……廣說如上說。差別者:時,天帝釋說異 偈,而問佛言:

36
白話直譯
現在請問瞿曇,關於那微細縝密、深廣微妙的智慧,亦即世尊所親自證得、無所遮蔽阻礙的如實知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我想請問佛陀,您所親自成就、那種極其精深微妙且沒有任何阻礙的智慧與洞察力。
法義解析
  • 本偈頌表達了問法者對佛陀智慧的讚歎與渴求。
    在阿含語境中,『世尊之所體』指佛陀透過現法涅槃、親身體驗四聖諦而成就的自證智慧;『無障礙知見』則描述佛陀斷除煩惱障與智障後,對世間與出世間法因緣生滅的全然明瞭,不為無明所蔽。

名相註解
  • 微密:形容智慧極其精細、深奧,非一般思維所能測度。
  • 知見:指正確的認知與見解,阿含經中常特指解脫知見。
「今請問瞿曇,微密深妙慧,
世尊之所體,無障礙知見。」
37
白話直譯
大眾普遍設供僧法會……偈頌內容如前文廣說,乃至為王舍城中所有參與設會的人宣說種種法要,透過開示、教導、鼓勵、慶喜使他們得到啟發後,便從座位起身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家普遍舉辦供養法會……偈語的內容就像前面詳細說過的,一直到為王舍城裡所有舉辦活動的人解說各種佛法,透過說明、引導、鼓勵與讓他們心生歡喜,做完這些教化後,就從座位起身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阿含經中常見的化導次第。
    佛陀或弟子受供後,必為檀越(布施者)說法。
    其中「示、教、利、喜」(或作示教照喜)是原始佛教典型的說法程序:一、示:開示法義;二、教:教導實踐;三、利(照):使其獲得利益或明心見法;四、喜:令其心生踴躍歡喜,強化修法信心。
    此程序體現了阿含經重視實踐與次第的教法風格。

名相註解
  • 設會:指供養僧眾的法會或布施集會。

眾人普設會……偈如上廣說,乃至為王舍城 諸設會者說種種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 去。

(一二二六)

39
白話直譯
我聽到這樣的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首之通序,表達經文內容乃阿難尊者親自聽聞佛陀所說。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教法傳承的信實與親證,確立經文的權威性與真實性。

如是我聞:

40
白話直譯
某時,佛陀在拘薩羅地區遊行,來到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在拘薩羅國各處行走教化,來到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解析
  • 此句記述佛陀在拘薩羅國進行「人間遊行」。
    遊行是原始佛教僧團的重要修行與弘法方式,意指不固定居住一處,隨緣度化。
    舍衛國為拘薩羅國之首都,祇樹給孤獨園則是佛陀在北方最主要的弘法據點。

名相註解
  • 拘薩羅:古印度十六大國之一,佛陀晚年多在此國弘法。
  • 人間遊行:指佛陀與弟子在人群聚居的村落、城鎮間往來走動,隨緣教化,不耽著於安穩的居所。

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 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41
白話直譯
當時,波斯匿王聽聞世尊在拘薩羅國人間遊行,來到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聽後,前往佛那裡,頂禮佛足,退坐一旁,對佛說:「世尊!我聽聞世尊自述已證得無上正等正覺,那些傳言的人,難道不是在發表虛妄且誇大不實的言論嗎?是照著所說說,照著佛法說,順應佛法說嗎?難道不是因為其他損害同修的人,在彼此法義問答時,產生了厭惡與輕薄的心態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波斯匿王聽說佛陀在拘薩羅地區巡迴教化,已經抵達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聽完後,前往佛陀那裡,向佛陀頂禮接足,退下來坐在位置上,對佛陀說:「世尊!我聽說佛陀親口說自己已經成佛了,那些到處傳話的人,難道不是在胡說八道、誇大其詞嗎?你所說的是符合真理、符合正法,並且隨順於法義教導的嗎?難道不是因為那些損害同修關係的人,在法義討論的過程中產生了討厭和瞧不起的心態嗎?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佛陀在拘薩羅國境內的人間遊行教化。
    阿含經中常見佛陀與僧團不固定於一處,而是隨緣巡迴各地,使不同區域的信眾皆能聽聞正法。
    波斯匿王作為當地的統治者與重要護法,隨時關注佛陀的動向並前往禮敬聽法。

  • 此句描述佛弟子聽聞法語或消息後,依止法禮節向佛陀請益的過程。
    展現了阿含經中典型的弟子與導師間的互動儀軌,強調恭敬心與請法的前置準備。

  • 此句反映當時外道或懷疑者對佛陀「自覺成道」的質疑。
    在阿含經中,佛陀的「自記」是指對自身證果的確證。
    此處質疑者認為這種自評可能涉及虛妄與過度誇張(過長說),反映出早期佛教傳播過程中與其他學派的辯論與對峙。

  • 此句出於《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法,用以驗證說法者是否真正契合佛陀所教導的四聖諦與緣起法。
    這三者(如說、如法、隨順法)構成了一個檢驗標準,強調言論必須與真理(如)一致,且不違背解脫的法則(法),並在實踐上能夠導向滅苦(隨順法)。

  • 本句出自《雜阿含經》,語境在於導正僧團內部不正確的論法態度。
    佛陀在此質疑,若同修之間缺乏敬意,互生損害,將導致在法義問答時生起厭患、輕蔑的惡心。
    這強調了原始佛教中,法義的研討必須建立在「和合」與「敬重同修」的基礎上,否則問答反而成為增長煩惱、損害梵行的因緣。

名相註解
  • 波斯匿王:拘薩羅國國王,為佛陀同齡友人且極其恭敬佛陀。其名義譯為「勝軍」或「月光」。
  • 往詣:前往拜訪、趨向。
  • 佛所:佛陀所在地。
  • 稽首:至尊崇的禮拜方式,以頭觸地。
  • 退坐一面:完成禮拜後,退至適當位置坐下,不直接對衝尊者,以示恭敬。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意譯為「無上正等正覺」,指佛陀圓滿的覺悟。
  • 虛妄:不真實、虛假的話語。
  • 過長說:指超出事實、誇大、增益之詞。
  • 如說:依照事物的真相(如)而宣說。
  • 如法說:言論符合正法,不違背教理規範。
  • 隨順法說:宣說與解脫法性相應、能引導至涅槃的法義。
  • 同法者:指共同修學佛法的人,即同修、梵行侶。
  • 問答:指僧團中為了明辨法義而進行的法談或論辯。
  • 厭薄:厭惡與輕薄,指對他人或所談之法生起排斥與看不起的心態。

時,波斯匿王 聞世尊拘薩羅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 孤獨園。聞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 面,白佛言:「世尊!我聞世尊自記說成阿耨 多羅三藐三菩提,諸人傳者,得非虛妄過長 說耶?為如說說、如法說、隨順法說耶?非 是他人損同法者,於其問答生厭薄處耶?」

42
白話直譯
佛告訴大王:「他如此說,是在陳述真實的道理,並非虛妄之言。如所說而說、如法而說、隨順法而說,不被其他同法者依法律所損減,於問答時不生起被厭惡輕蔑的處境。為什麼呢?大王,我如今確實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王說:「他所說的內容是真實的,符合事實真理,不是亂說的。」。按照佛陀教導的來說,按照真理來說,順應正法來說,這樣就不會被同樣修行的人抓到把柄或反駁,在問答討論時,也不會招來別人的厭煩與看不起。為什麼這麼說呢?大王,這確實是因為我現在已經證得了無上正覺的緣故。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對「如實」的重視。
    佛陀印可說法者所言符合法性與事實真相。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真諦(Sacca)側重於四聖諦之實相,即如實觀察世間生滅的必然律,而非後期大乘圓融或本體論式的詮釋。

  • 本句強調「如法說法」的重要性。
    在阿含經語境中,說法者必須完全符合佛陀的教法(如說)、符合解脫的法則(如法)、並引導向涅槃的修持(隨順法)。
    當說法者所言皆具足法印時,其論點即無懈可擊,能令同修法者(同法者)信服,不會在法義辯論中落於下風或遭到輕蔑。

  • 此為經典中常用的轉折問句,用於引出下文對前述論點或現象的原因解釋,在阿含經中常用於闡述因緣、法相或修行次第的論證過程。

  • 本句為佛陀對波斯匿王的自白,強調佛陀作為「覺者」的真實性。
    在《雜阿含經》語境下,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代表完成了對四聖諦、緣起法的現觀,斷盡煩惱,成就解脫。
    此處的「實得」強調並非虛妄,而是透過自覺、自證而達到的真實成就,是佛陀教法權威性的來源。

名相註解
  • 真諦說:指符合事實、契合解脫真理的言論。在阿含語境中,特指不違背四聖諦與緣起法的如實語。
  • 如說說:按照佛陀所教導的內容如實演說。
  • 損:指在法義論辯中被駁斥、抓到錯誤而使論點受損。
  • 厭薄處:被他人感到厭煩、輕視或瞧不起的情況。
  • 所以者何:古譯常用的疑問代詞短語,意為「為什麼」、「是什麼原因」。
  • 大王:指憍薩羅國波斯匿王。
  • 故:表示原因、緣故。

佛告大王:「彼如是說,是真諦說,非為虛妄。 如說說、如法說、隨順法說,非是他人損同 法者,於其問答生厭薄處。所以者何?大 王,我今實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

43
白話直譯
波斯匿王對佛說:「雖然世尊這樣說,我還是不信。」為什麼呢?這裡有許多德高望重的沙門、婆羅門,像是富蘭那迦葉、末迦利瞿舍梨子、刪闍耶毘羅胝子、阿耆多枳舍欽婆羅、迦羅拘陀迦栴延、尼乾陀若提子,他們都不說自己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怎麼世尊年紀輕輕,出家沒多久,就能自己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波斯匿王對佛陀說:「儘管世尊您這麼說,我心裡還是沒辦法相信。」。為什麼呢?這裡有許多德高望重的沙門和婆羅門,像是富蘭那迦葉、末迦利瞿舍梨子等六位大師,他們都不敢說自己證得無上正等正覺,為什麼世尊您年紀輕輕,出家沒多久,就自認已經證得無上正等正覺了呢?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了《雜阿含經》中波斯匿王與佛陀對話的真實性與質樸性。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國王與佛陀的互動常表現出未證果前的真實疑慮。
    此處波斯匿王針對佛陀所宣說的「年少比丘亦不可輕」或「老病死苦不可逃避」等深奧或反直覺的因緣法表達直率的懷疑,反映出阿含經教法是透過對話、辯證與實際體證來消除疑執的過程。

  • 此為經典中常用的徵詢語。
    佛陀或說法者在做出重要陳述後,藉此引起聽眾注意,進而解釋事物背後的因緣法則或義理邏輯。
    在阿含經中,此問句後通常接續對『因緣』或『五蘊』等法性的深刻分析。

  • 本句反映了佛陀時代大眾對「正覺」證悟者資格的普遍觀念。
    當時社會多以年齡與出家資歷(宿重)作為衡量修行成就的標準。
    文中提到的六人即為著名的「六師外道」,他們雖為當時公認的宗師,卻未曾宣稱證得無上正覺。
    這突顯了佛陀在短時間內證悟的事實,對當時宗教界造成的衝擊與質疑。

名相註解
  • 如是說:這樣的說法、教示。
  • 宿重:指年資高、有德望的長者。
  • 沙門:泛指當時印度出家修行的人。
  • 富蘭那迦葉等:即六師外道,為佛陀時代六個主要非佛教流派的創始人。

波 斯匿王白佛言:「雖復世尊作如是說,我 猶故不信。所以者何?此間有諸宿重沙門、 婆羅門,所謂富蘭那迦葉、末迦利瞿舍梨 子、刪闍耶毘羅胝子、阿耆多枳舍欽婆羅、 迦羅拘陀迦栴延、尼乾陀若提子,彼等不 自說言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得世 尊幼小年少,出家未久,而便自證得阿耨多 羅三藐三菩提?」

44
白話直譯
佛對大王說:「有四種雖然微小卻不可輕視。」何謂四種?剎利王子雖然年幼,也不可輕視,龍子年幼也不可輕視,小火雖弱也不可輕視,比丘年幼也不可輕視。當時,世尊便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國王說:「有四種東西雖然看起來很小,但絕對不能輕看它們。是哪四種呢?出身貴族的王子雖然年紀還小,但不能輕視他;幼小的龍雖然還小,也不能輕視牠;火苗雖然微弱,也不能輕視它;年輕的比丘雖然資歷尚淺,也絕對不能輕視他。那時候,佛陀便說出了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雜阿含經》中佛陀對波斯匿王的開示開端,旨在引出「莫以小而不為」或「莫以小惡而輕忽」的因緣觀。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強調了事物皆由因緣和合,微小的初始條件在未來條件具足時,能產生巨大的果報或影響力,體現了嚴謹的因果律。

  •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徵問句式,用於開啟下文對四種具體法義(如四正斷、四聖諦等)的條列式說明,體現原始佛教重視分類與次第教學的特點。

  • 此段源自《雜阿含經》卷四十六,佛陀以此「四小不可輕」譬喻,誡勉眾生不可因外相的年幼或微小而產生慢心。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這強調了因緣發展的潛力:王子將來會繼承王位,龍子具備神力,星火可以燎原,而年少比丘若精勤修習,則能成就阿羅漢果、斷除煩惱。
    此教法旨在破除以世俗經驗判斷勝劣的偏見,引導信眾對佛法僧三寶及因果律保持恆常的敬畏與謙卑。

  • 本句為經典中常見的銜接語,標示佛陀在特定的時節因緣下,為了總結前文教法或應機教導,將散文體的說法轉為音韻和諧、便於記憶的偈頌形式。
    在《雜阿含經》中,偈頌往往濃縮了四聖諦、緣起法或無我觀的核心義理。

名相註解
  • 不可輕:指不可生起輕慢、疏忽之心,因其潛藏的力量或後續的發展不容小覷。
  • 為四:是指哪四項事理。
  • 剎利:即剎帝利(Kṣatriya),古代印度四姓階級中的王族與武士階級。
  • 龍子:指龍族之子,在佛教宇宙觀中龍族具有呼風喚雨的神力,幼龍成年後亦然。

佛告大王:「有四種雖小而 不可輕。何等為四?剎利王子年少幼小而 不可輕,龍子年少幼小而不可輕、小火雖 微而不可輕、比丘幼小而不可輕。」爾時, 世尊即說偈言:

45
白話直譯
剎帝利的形貌齊備,貴族中聲名遠播,
雖然年紀尚幼,卻不被智者輕視。這人必定身居王位,心中顧慮產生怨害,
因此不易輕視,應當生起深厚恭敬。善於追求守護自己的人,守護自己就像愛護性命一樣;透過善於守護自己,進而平等地守護他人的生命。在村落或空曠處,見到那些幼小的龍時,
不要因為牠們是小蛇,就心生輕視。斑斕的小龍,也應施予慈心使其安樂;不可輕視細小的蛇,無論男女,都可能被其毒液所害。因此保護自己的人,應當如同保護自己的生命,
以此善法護己,同樣也保護他人。被猛火所焚燒的事物,火苗雖小卻能燒毀無量;小小的燭火亦能焚燒,若有充足薪材火勢則更顯寬廣。從細微處逐漸蔓延焚燒,直至摧毀村莊城邑,
因此自我保護之人,應當如同護衛自身性命一般。用這樣善巧守護自己,也同樣守護他人,
如同烈火焚燒,百花全被燒盡。火滅之後並無增減,戒火仍會再次生起;若有人輕慢毀謗,那受持清淨戒火的比丘。焚燒自身及子孫,災禍延續百世,
如同焚燒多羅樹,永無再生之期。所以應當守護自己,如同守護自己的生命;憑藉這種善於守護自己的方式,從而平等地守護他人。剎帝利形貌端正,幼龍與小火,
比丘持清淨戒律,不應生輕視之念。因此應當自我守護,如同守護自己的生命,
以此善行自我守護,同樣守護他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具備貴族身分的剎帝利,出身高貴且名聲顯赫,即使年紀還很小,聰明的人也不會輕易看不起他。這個小王子以後一定會繼承王位,如果記住被輕視的屈辱而產生怨恨,就會造成傷害;所以不能因為他年紀小就輕視他,應該要展現應有的敬意。善於保護自己的人,會像珍惜生命般守護自身;當能以平等的慈心守護好自己時,也就能同樣地守護他人的生命。無論在村莊或野外,看見幼小的龍時,千萬不要因為牠們看起來像小蛇就輕視牠們。各種花紋的小龍,也應該讓牠們平安。不要輕視那些沒有腳、看似弱小的蛇,不分男女都可能被牠們的毒傷害。所以守護自己的人,應該像愛惜生命一樣謹慎;能這樣好好照顧自己的身心,也就等於同樣在守護他人。猛火焚燒萬物,火苗雖然微小,卻能燃盡無限的薪材;小燭火也能引起焚燒,只要有足夠的木材,火勢就會蔓延得更廣。火苗從微小的地方開始延燒,最後會燒毀整個村落和城市;所以想要保護自己的人,應當像守護自己的生命一樣警覺。用這種方式妥善保護自己,也同樣保護他人。就像強烈的火勢蔓延焚燒,會將所有的草木都燒除乾淨。火熄滅後本質並未減少,條件具足時戒火會再次燃燒;如果有人輕視、毀謗那些持守清淨戒律的比丘,就如同玩火自焚。這種業火不僅燒灼自身,還會連累後代子孫,使重重災禍流傳百世。就像被火焚燒後的多羅樹,從此徹底枯死,再也不可能發芽生長。所以應當保護好自己,就像保護生命一樣珍重;能以此方式完善地守護自己,也就能同樣地守護他人。外表年幼的王族子弟、小龍、微小的火焰,以及持守清淨戒律的比丘,都不應該輕視他們。所以應當好好守護自己的心念,就像保護生命一樣珍視,透過這樣完善地攝護自己,就能同樣地保護他人。
法義解析
  • 本偈頌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法語境,旨在說明「四小不可輕」的道理。
    在世俗社會中,剎帝利王種雖然年幼,但未來具備統領大地的權力與潛能,故智者不應因其年紀而產生輕慢心。
    此處以王種、龍子、火苗與年幼比丘為例,提醒修行者應懷抱謙遜與平等的態度,不可因表象的年幼或微小而忽視其內蘊的威力或解脫潛力。

  • 本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四小不可輕」的教誡。
    在阿含經的因緣語境中,強調凡事皆由因緣和合,不可因其現狀微小而輕慢。
    王子雖小,但具足未來統治權力的種姓因緣,若因受辱而於未來行使報復,將造成嚴重的世俗苦果。
    此處旨在導引眾生體認因果的潛在威力,建立平等與謹慎的處世態度。

  • 本偈頌出自《雜阿含經》卷四十七,體現了原始佛教中「自護護他」的修持觀。
    修法者透過安住於四念處(自護)來成就定慧,當內在煩惱不生且心懷慈悲時,自然不會侵害他人,達成對他人的守護。
    這並非世俗的利己主義,而是強調修行的次第:先健全自身的戒定慧,方能真正利益眾生。

  • 此偈頌屬於《雜阿含經》中「四小不可輕」的教法。
    佛陀以此比喻誡勉大眾,不應以事物表象的微小而生起輕慢。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這代表對潛能與未來因緣的尊重,提醒修行者應隨時保持謙卑與警覺,不可依仗權勢或年資而輕視後學或微小的隱患。

  • 此偈頌出自《雜阿含經》「癩兒經」或相關護咒語境,體現原始佛教對眾生平等的慈心(Metta)。
    經中教導比丘對待具足威德或具毒性的生物(如龍、蛇)應持慈悲心,不應因其形體細小而生輕慢心,這也是為了保護修行者免於瞋害的教法。

  • 本句體現《雜阿含經》中「自護護他」的修持原則。
    阿含教法強調修行以個人身、口、意三業的律儀為起點,當個人透過正念與自制達到清淨安穩時,自然能減少對他人的傷害與負擔,達成利他的效果。
    這並非大乘圓融觀點,而是立足於因緣影響與慈心延伸的實踐次第。

  • 此偈以火為喻,說明欲念與業力的性質。
    在《阿含經》中,火常象徵貪、瞋、癡三毒。
    即便起初只是微小的念頭(小燭),若不斷供給五欲的燃料(足薪),其禍患將如猛火般擴散。
    修行者應觀照微小煩惱的破壞力,防微杜漸,斷絕欲念的相續。

  • 本句承接《雜阿含經》中「火小不可輕」的教誡。
    在阿含語境中,此喻強調「因果微細但影響深遠」。
    星星之火足以燎原,比喻微小的過患或惡因若不修防,終將導致不可收拾的災禍。
    修行者應在惡法萌芽之際即修攝防護,此為原始佛教強調「守護根門」與「慎於初發」的實踐觀。

  • 此偈頌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法。
    核心義理在於「自護護他」的辯證關係。
    透過調伏自身的貪瞋癡(善護己),能止息與他人的對立與傷害,進而達成保護他人的效果(等護於彼)。
    後二句以「盛火」比喻煩惱或不善法的破壞力,若不善加防護,煩惱之火將如同荒野大火般,將所有功德善根(百卉)焚燒殆盡。
    此處強調「護心」對於自他安全與解脫的重要性。

  • 本偈出自《雜阿含經》,以「火」喻「戒」。
    戒德之力量並不因一時的隱沒而消失,其法性常在。
    佛陀以此誡勉大眾,不可因比丘外相或一時之弱而輕毀,因其內在所持之「淨戒」具有如火般的威德與力量,輕慢持戒者會為自己帶來毀滅性的惡果。

  • 此偈頌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典型的原始佛教「因果業感」語境。
    以「多羅樹被燒」比喻惡業(或愛欲、無明)斷絕了生命的善根與後續的生機。
    在阿含語境中,這通常用來形容造下極重惡業後,將長期沈淪苦海,中斷了解脫的可能,或指煩惱斷盡後不再受生的狀態(此處依上下文多指惡業之報)。

  • 本句總結《雜阿含經》中「二伎兒」喻的法理:自護與護他並非二事。
    在阿含語境中,「自護」指修習四念處,使貪、瞋、癡不生;當內心清淨不惱害眾生時,即成就了「護他」。
    此為原始佛教「由內而外」的倫理觀,強調個人解脫覺證對社會整體的慈悲貢獻。

  • 本偈頌出自《雜阿含經》,強調「四小不可輕」的教法。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此比喻旨在警示大眾:因緣法中,事物雖現狀微小,但其潛力或業力果報極大。
    幼小的王族未來會登基掌權,小龍成年後具雲雨神力,微火能焚燒荒野,而年輕比丘若精進持戒,必能成就聖果。
    修行者應對法、對僧常懷敬畏,不可依外相之大小、年齡而生慢心。

  • 本偈體現《雜阿含經》中「自護護他」的修行原理。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自我防護是指對內六入處的守護,遠離貪憂。
    當修行者能善調自心、安住於正念正知時,即能減少對他人的侵害並產生積極影響,達成自利利他的和諧狀態。
    此非大乘利他先行之說,而是強調由內而外的修行次第。

名相註解
  • 形相具:指外貌端正、具備貴族應有的威儀與體相。
  • 發名稱:指在社會上享有聲望與尊貴的名號。
  • 幼稚:指年紀輕小,尚未成年。
  • 王位:指剎帝利種姓繼承國家統治權的地位。
  • 顧念:回想、銘記在心。
  • 怨害:因仇恨而產生的傷害行為。
  • 難可輕:不容易也不應該予以輕視。
  • 自護:指守護自己的心念,通常指修習四念處,使心不散亂、不生貪憂。
  • 命:在此對應「他」,指他人的生命與生存權利。
  • 平等:指自他平等。在阿含經中,指以「如我一般,彼亦如是」的共感心,推己及人地行慈。
  • 聚落:指僧俗大眾居住的村鎮、集落。
  • 空處:指遠離人煙的荒野、森林或寂靜處(阿蘭若)。
  • 幼龍:比喻具有強大潛能但尚未成年、顯化威力的生物。
  • 輕慢:輕視與傲慢,屬於障礙修行的煩惱之一。
  • 龍(Nāga):指具威德的神龍或蛇類眾生。
  • 安樂:指使其免於恐懼與傷害,亦指修行者的慈心散發。
  • 士女:指男子與女子,泛指所有的人。
  • 護彼:保護、愛護他人,在此指因自身修行的安定而產生的利他影響。
  • 等:平等、同樣。指自利與利他在依緣起而行的守護中具有一致性。
  • 猛火:比喻強烈的貪欲或煩惱。
  • 食:指火的焚燒,亦隱喻感官對境界的攝取、執著。
  • 薪:燃料,比喻引發煩惱的五欲處或執著的對象。
  • 微:指微小的火苗,比喻細微的惡因或過患。
  • 城邑:指規模較大的城市或行政區域。
  • 善護:妥善地防護,指攝心不令流散,防止煩惱侵襲。
  • 等護:平等地保護,在此語境下指由自護而生起的慈心,使他人亦不受威脅傷害。
  • 盛火:猛烈的火,於阿含經中常比喻貪、瞋、癡三火。
  • 百卉:各種草木,比喻種種善法、功德或修行的資糧。
  • 不盈縮:不增加也不減少,形容法性或能量之恆常,不隨生滅相而增損。
  • 戒火:將持守禁戒的功德與威力比喻為火,既能燒除煩惱,亦具威猛不可觸犯之性。
  • 受持:領受於心並實踐於行。
  • 多羅樹:梵語 tāla,即貝多羅樹。此樹特點是若從頂部毀壞或遭火焚燒,便終身不再生長,佛經常用來比喻「永斷」或「不生」。
  • 百世:形容時間極長,代代相傳,強調惡業影響的深遠與連續性。
  • 生長期:指生命萌芽、延續或善根增長的時機。
  • 彼:指他人、眾生。
  • 淨戒:指清淨的禁戒,此處特指出家眾所持守的律儀。
  • 輕想:輕視、慢易的心態。
  • 己命:比喻修行者對梵行的重視如同世俗對性命的珍視。
「剎利形相具,貴族發名稱,
雖復年幼稚,智者所不輕。
此必居王位,顧念生怨害,
是故難可輕,應生大恭敬。
善求自護者,自護如護命,
以平等自護,而等護於命。
聚落及空處,見彼幼龍者,
莫以小蛇故,而生輕慢想。
雜色小龍形,亦應令安樂,
輕蛇無士女,悉為毒所害。
是故自護者,當如護己命,
以斯善護己,而等護於彼。
猛火之所食,雖小食無限,
小燭亦能燒,足薪則彌廣。
從微漸進燒,盡聚落城邑,
是故自護者,當如護己命。
以斯善護己,而等護於彼,
盛火之所焚,百卉蕩燒盡。
滅已不盈縮,戒火還復生,
若輕毀比丘,受持淨戒火。
燒身及子孫,眾災流百世,
如燒多羅樹,無有生長期。
是故當自護,如自護己命,
以斯善自護,而等護於彼。
剎利形相具,幼龍及小火,
比丘具淨戒,不應起輕想。
是故當自護,如自護己命,
以斯善自護,而等護於彼。」
46
白話直譯
佛說完這部經後,波斯匿王聽了佛的教導,心生歡喜,隨喜讚歎,行禮後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講完這段經文後,波斯匿王聽了佛陀的教導,心裡非常歡喜,表達了對佛法的認同與讚嘆,向佛陀行禮後才離開。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阿含經典型的結分格式。
    描述聽眾在領受教法後,產生內心的清淨歡喜(喜受),並透過禮拜表達對佛、法二寶的尊崇。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中,聞法者對因緣法或無常苦空教義生起正信後的身心反應。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 喜,作禮而去。

(一二二七)

48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首之通序,表達經文內容係阿難尊者親自從佛所聽聞,旨在建立經典的信實性。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聞」的現量經驗與法義傳承的真實不謬。

如是我聞:

49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通序,標示教法開示的時間與地點。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佛陀作為歷史覺者的真實教導背景,體現教法源於現實世間的實踐。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 孤獨園。

50
白話直譯
當時,波斯匿王有位祖母,非常敬重,忽然去世。出城焚屍,供養舍利完畢,衣服破舊頭髮凌亂,來到佛前,頂禮佛足,退坐一旁。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波斯匿王非常敬重的祖母突然間過世了。到城外進行火化,供養舍利結束後,穿著簡陋的衣服、頭髮也沒整理,就趕到佛陀這裡,向佛陀叩頭行禮,然後退到一旁坐下。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波斯匿王面臨至親離世的無常情境,為後續佛陀開示『一切眾生皆死、皆不離死』的緣起。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敘述強調生者對死亡的憂悲苦惱,是引發對「老死」這支緣起法進行觀察的開端。

  • 此段描述居士或比丘於處理完尊者或親友後事後的悲戚神態。
    在《雜阿含經》語境下,這體現了弟子對佛法僧的恭敬,即便在極度哀傷、衣冠不整的情況下,處理完荼毘事宜後第一時間仍是尋求佛陀的教導或慰藉,體現原始佛教中重視面對面受教與現前哀悼的宗教實踐。

名相註解
  • 時:指佛陀在舍衛國勝林給孤獨園弘法時的特定時間。
  • 命終:生命的終結,在阿含語境中指壽、暖、識三者離開肉體。
  • 闍維:梵語 jhāpita 的音譯,意指火葬、焚身、荼毘。
  • 舍利:梵語 śarīra,指身體、遺體或火化後的遺骨。
  • 弊衣:破舊或粗劣的衣服。
  • 一面坐:指坐在適當的一側,既不正面對沖,也不背對,是弟子向佛請法時的標準儀禮位置。

時,波斯匿王有祖母,極所敬重,忽 爾命終。出城闍維,供養舍利畢,弊衣亂髮, 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51
白話直譯
那時,世尊告訴波斯匿王:「大王!從何處來,穿著破舊衣服,頭髮凌亂?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對波斯匿王說:「大王!你從哪裡來的?怎麼穿著破爛的衣服,頭髮也亂糟糟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啟發對話的轉折語。
    在《雜阿含經》中,世尊常針對國王、婆羅門或居士的處境,以因緣法或無常觀進行適時的教導。
    此處顯示了佛陀與人間統治者之間的互動,體現佛法不離世間生活的特質。

  • 此句出於《雜阿含經》中婆羅門與佛陀或比丘對話的場景。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婆羅門教徒極度重視外在修飾與階級儀容,因此以此疑問表達對遊行比丘外表垢穢、不修邊幅的驚訝或輕視。
    這也反映了當時聖者重內修不重外飾的「沙門」特質。

名相註解
  • 亂髮:凌亂不整的頭髮,通常形容未按婆羅門傳統修整或出家沙門未剃落前的散亂形象。

爾時,世尊 告波斯匿王:「大王!從何所來,弊衣亂髮?」

52
白話直譯
波斯匿王對佛說:「世尊!我已故的祖母,是我極為敬重的人,
她去世後,我將她送到城外火化,供養完畢後,前來拜見世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波斯匿王向佛陀稟告說:「世尊!我那非常敬重的祖母去世了,她離開我結束了生命;我在城外為她辦理火葬與供養儀式後,前來拜見世尊。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憍薩羅國國王波斯匿向佛陀啟請的場景。
    在《阿含經》中,波斯匿王常就治國、修身、生死及因果等問題向佛陀請益,體現了原始佛教中僧權與王權的互動,以及佛陀針對在家居士所施予的教法。

  • 此段描述波斯匿王在至親往生後,依循當時禮俗完成荼毘(火化)儀式,隨即尋求佛陀教法。
    反映出阿含經中,世俗苦難(生離死別)是促使眾生親近佛法、尋求止息憂悲苦惱的重要契機。
    文中『捨我命終』體現了因緣散滅、無常到來的必然性。

名相註解
  • 亡:死亡、過世。
  • 詣:前往、拜訪,特指下位者對上位者的尊稱。

波 斯匿王白佛:「世尊!我亡祖母,極所敬重, 捨我命終,出於城外闍維,供養畢,來詣 世尊。」

53
白話直譯
佛問大王:你非常愛戴、尊敬並思念祖先父母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問大王說:「你是不是非常愛重且敬思你的祖母呢?」
法義解析
  • 此處佛陀針對波斯匿王因祖母去世而極度憂傷的情境進行詢問。
    在《雜阿含經》的脈絡中,佛陀透過此問引導國王正視「恩愛合會必歸磨滅」的無常法理,為後續破除愛執、開示老病死苦的聖教作鋪墊。

名相註解
  • 祖親:指祖母。根據此經上下文,波斯匿王的祖母剛過世,故有此稱。

佛告大王:「極愛重敬念祖親耶?」

54
白話直譯
波斯匿王對佛說:「世尊!極為敬重與愛戀。世尊!如果國土內所有的象、馬、七寶,乃至國王之位,全部交給能拯救祖母性命的人,應當毫不猶豫地給予。既然無法拯救,生死漫長,辭別之時,悲傷戀慕憂愁,無法承受!曾聽世尊說:『所有眾生,所有虫,所有神,活著的都會死,沒有不走到盡頭,沒有出生而不死的。』今日才明白世尊善於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波斯匿王向佛陀稟告:「世尊!非常敬重並且深深地愛慕。世尊!如果拿國土裡所有的象群、馬匹、珍寶,甚至是我的王位送給別人,只要能救回祖母的性命,我全都願意給出去。既然無法挽救生命,永遠離開世間進入生死輪迴,內心的悲傷依戀與憂愁痛苦,讓人感到無法承受。我曾聽佛陀說過:『所有的眾生、微小的蟲蟻、乃至神明,只要是有生命的都必然面臨死亡,最後歸於窮盡,沒有任何出生後卻能不死的人。』。我到今天才真正明白,佛陀所教導的道理是多麼正確、精妙。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波斯匿王禮敬佛陀並準備啟請教法的開端。
    在《阿含經》中,這反映了王權對佛法的尊重,以及居士向佛陀請益的標準禮儀。

  • 此處描述弟子對佛陀或殊勝法義的至誠情感。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種「愛戀」並非世俗的欲愛,而是基於對解脫者人格與真理的渴仰所產生的深厚淨信(prasāda)。
    這種情感是修行者發起精進、不離善知識的重要動力。

  • 此為弟子或外道在向佛陀請法、陳述見解或表示敬意時的尊稱。
    在阿含經語境中,展現了佛陀作為導師與覺者的崇高地位。

  • 此句出自《雜阿含經》,描述波斯匿王因祖母過世而極度憂悲。
    法義上展現了世間權力、財富在「死王」面前的無力感,即便貴為國王,擁有象馬七寶與至高王位,也無法透過物質交換來挽回無常逝去的生命。
    這對應了阿含經中強調的「老病死」是世間不可避的自然法爾,唯有觀察無常、斷除愛欲方能解脫憂悲。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對「愛別離苦」與「無常」的深刻觀察。
    當眾生面對親友死亡卻無力救護時,因內心的貪愛與執著(悲戀),引發強烈的憂悲惱苦,這正是四聖諦中「苦諦」的具體展現,說明未解脫者在生死流轉中被情感與無常逼迫的無助狀態。

  • 本句體現《阿含經》的核心教法「無常」。
    世尊強調生必有死,這是遍及一切生命形態(眾生、蟲、神)的普遍法則。
    在阿含語境中,即使是長壽的天神亦不免輪迴與壞滅,此教法旨在引導修持者破除對長生的幻執,正視苦、空、無常的實相。

  • 此句反映阿含經中常見的隨喜與讚嘆。
    當行者或外道聽聞佛法後,產生現量印證的喜悅,進而確認佛陀所說的「法」是善說(Svākkhāta),具備現見、無熱、離時、引導、內自證等特質。

名相註解
  • 敬重:指內心誠服並在外在威儀上表現出尊重。
  • 愛戀:指對佛、法、僧三寶產生深刻的繫念與愛樂之情,屬於清淨的信愛。
  • 七寶:在阿含經語境中,通常指轉輪聖王所擁有的七種寶物:金輪寶、白象寶、紺馬寶、神珠寶、玉女寶、居士寶(或主藏臣寶)、主兵臣寶。此處泛指國家的珍貴財產。
  • 國位:指國王的身分與統治權力。
  • 悉:全部、完全。
  • 生死:指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的生命狀態。
  • 長辭:永別、去世,此指命終。
  • 堪勝:承受、禁得起。
  • 虫:泛指微小的生物,在此強調無常法則不分生命等第。
  • 神:指天神或具靈力的生命體,在阿含經中仍處於六道輪迴,未脫離無常。
  • 窮盡:指壽命的終結或事物的消亡。
  • 善說:梵語 Svākkhāta,指佛陀所說的教法性質完美、契合真理,能令聽聞者依法修行而趨向解脫。

波斯 匿王白佛:「世尊!極敬重愛戀。世尊!若國土 所有象馬七寶,乃至國位,悉持與人,能救 祖母命者,悉當與之。既不能救,生死長 辭,悲戀憂苦,不自堪勝!曾聞世尊所說:『一 切眾生、一切虫、一切神,生者皆死,無不窮 盡,無有出生而不死者。』今日乃知世尊善 說。」

55
白話直譯
佛說:「大王!就是這樣!正是如此!所有眾生,所有昆蟲,所有神祇,活著的都會死,最終都會消亡,沒有一個生命不會死。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大王啊!就是這樣!就是這樣!不論是人類、各種小生物,甚至是天神,只要有了生命就一定會面對死亡,最後生命都會走向終結,沒有任何一個生命能生下來而不死亡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佛陀對波斯匿王(或當機之國王)教誡的開端。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對各階層人士隨機說法,展現出原始佛教平等教化與關懷社會的特質。

  • 此為佛陀或尊者對對話者所陳述之法義表示印可、贊同之詞。
    在《雜阿含經》語境中,通常用於確認對方對於五蘊、六入、緣起或四聖諦等法義的正確理解與觀察。

  • 此為佛陀或上座長老對弟子所觀察之法理、禪修境界或正見之印可,確認其所述完全符合佛法實相。
    在《雜阿含經》中,這通常用於對五蘊、六入處等無常、苦、空、非我特性的法義確認。

  • 本句體現阿含經核心教法「無常」。
    從欲界至天界(神),凡屬有情眾生,皆受因緣和合而生,既有生必有滅,無一能逃脫死亡。
    這是為了破除眾生對長生、常住的幻想,進而引導至厭離、隨順滅盡的解脫道。

佛言:「大王!如是!如是!一切眾生、一切虫、 一切神,生者輒死,終歸窮盡,無有一生而 不死者。」

56
白話直譯
佛告大王:「即使婆羅門大族、剎利大族、長者大族,生者皆死,無一不死。」即使剎帝利大王受灌頂登位,統治四天下,擁有權勢自在,對於敵國無不降伏,最終仍有盡頭,無人不死。如果再有,大王!生於長壽天,統治天宮,自在快樂,最終亦歸於盡,無人不死。如果再有,大王!羅漢比丘一切煩惱已斷,擺脫一切重擔,該做的事已完成,獲得自身利益,斷除一切存在的束縛,以正智心達到徹底解脫,他也歸於寂滅,捨棄身體進入涅槃。若是緣覺善於調伏,善於寂靜,盡此一生,最終歸於涅槃,諸佛世尊具足十力,擁有四種無所畏,猶如勝師子吼,最終亦捨棄此身,取證般涅槃。就像這樣推論,大王要知道,一切眾生、一切昆蟲、一切神祇,活著就會死,最後都會消亡,沒有不死的!當時,世尊又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王說:「即使是地位崇高的婆羅門、王室貴族或富有的權貴,只要出生了就一定會面對死亡,沒有人能例外。」。即使是經過灌頂即位的剎帝利大王,統治著整個世間,擁有強大的自主權力,降伏了所有敵對的國家,他的生命最終還是有極限,沒有人能逃脫死亡。大王,如果進一步來說的話,即使投生到長壽天,在天宮裡做王,享受自由自在的快樂,壽命最後還是會結束,沒有不經歷死亡的人。再者,大王!阿羅漢比丘已經排除了所有煩惱,放下了生死的重擔,該修行的都做好了,得到真正的自利,斷除一切束縛,憑著正智讓心完全解脫;當生命到了盡頭,他們便放下身體進入涅槃。不管是已經調伏煩惱、內心寂靜的緣覺聖者,在生命結束時進入涅槃;或是具備十種智力、四種無所畏懼、威德勝過一切的佛陀世尊,最後也都會捨棄這個身體,進入究竟涅槃。用這個道理來比喻,大王您應該知道,所有的生命,不論是人類、微小的昆蟲還是神靈,只要出生了就一定會面對死亡,最後都會消滅,沒有誰是長生不死的。這時,佛陀再次用詩偈的形式說法: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阿含經的核心教法「無常」。
    佛陀強調無論世俗階級、財富或權力多麼顯赫,皆無法脫離生滅變異的自然法則。
    這是在破除眾生對色身與權位的常恆執著,引導觀察生命的苦、空、無常。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諸行無常』的核心教法。
    縱使在世俗成就上達到頂點(如轉輪聖王般的權力與威信),依然無法超越生滅法的律則。
    透過對比世間最高權勢與死亡的必然性,引導修行者捨離對世俗欲樂與權力的執著,體認世間法皆是危脆、終歸磨滅的本質。

  • 此句為佛陀與波斯匿王對話中的轉折語,用於承接前文論述,並引出下一階段的法義推導。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是標準的對話式引導語。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諸行無常」的核心教法。
    即便成就欲界或色界、無色界的長壽天果報,其本質仍屬有為法的生滅範疇。
    凡夫易誤認天界為永恆,佛陀則強調天福享盡後仍須隨業受生,未證涅槃前皆無法脫離死亡的輪迴。

  • 此為佛陀與波斯匿王對話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導出下一個層次的論述或類比,在阿含經中常見於說法者與聽法者(尤其是國王)之間的互動稱謂。

  • 此句描述阿羅漢完成修行後的聖者境界。
    依《阿含經》因緣法與解脫次第,強調「四向四果」中最高果位的成就。
    這段文字是標準的「阿羅漢語句」,描述其斷除煩惱(漏)、終止輪迴(重擔)、完成梵行(所作已作)的特質。
    最終的「捨身涅槃」指有餘涅槃轉為無餘涅槃,體現原始佛教對生死徹底滅盡的終極追求。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諸行無常」的根本教義。
    無論是獨覺的緣覺聖者,還是具足圓滿威德的佛陀,其有漏的色身(身命)皆遵循生滅規律,最終必歸於無餘涅槃。
    這旨在教導修行的核心不在於追求肉身永恆,而在於斷除煩惱後的寂滅與解脫。

  • 此句體現《阿含經》核心的「無常」觀。
    佛陀向波斯匿王闡述「有生必有死」的必然規律,強調無論壽命長短或生命形態高低(從虫到神),凡屬因緣和合而生的「有情」,其本質皆是生滅法,最終必向壞滅。
    這是在破除對自我的永恆幻想,導向厭離與解脫。

  • 此句為經文中承上啟下的銜接語,標示佛陀在長行(散文體)教導後,為了總結義理或方便聽眾記憶,再次以偈頌(韻文體)重申法要。
    在《雜阿含經》中,偈頌常具有重宣教法與感發信心的作用。

名相註解
  • 婆羅門大姓:指祭祀階級中具備高尚聲望與血統的家族。
  • 剎利大姓:即剎帝利,指王族、軍事與統治階級中的顯赫家族。
  • 長者大姓:指擁有巨富且具德望的居士家族。
  • 生者皆死:凡經由因緣和合而生者,必隨因緣散盡而滅,此為法爾如是。
  • 灌頂:古代印度國王即位時的儀式,以四大海之水灌於頂頭,象徵取得統治權。
  • 四天下:指須彌山四周的四大洲,即東勝身洲、南贍部洲、西牛貨洲、北俱盧洲,此處泛指整個世間。
  • 自在:指意志或行動不受阻礙,此處特指國王對國家資源與武力的絕對支配力。
  • 長壽天:指天界中壽命極長者,包含色界與無色界天。在阿含語境中,常指因禪定力而生之天界,雖壽長但仍未解脫。
  • 王於天宮:指在天界獲得統治地位或殊勝的果報。
  • 自在快樂:指天界感官或禪定的樂受,相對於人間的苦多樂少。
  • 歸盡:指有為法的遷流終將枯竭,壽命結束。
  • 若復:接續連詞,相當於「再者」、「又如」。
  • 羅漢:即阿羅漢,意譯為殺賊、應供、不生,指斷盡煩惱、不再受生於三界的聖者。
  • 諸漏:指欲漏、有漏、無明漏,即一切流轉生死的煩惱。
  • 重擔:比喻五受陰(色受想行識),阿羅漢不再受後有,故稱離諸重擔。
  • 有結:束縛眾生於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中的結使,如貪、恚、慢、無明等。
  • 正智:指如實觀察四諦、緣起的智慧。
  • 涅槃:此處特指無餘涅槃,即五陰身滅,不再受生。
  • 緣覺:指生於無佛之世,自覺觀察十二因緣而悟道之聖者。
  • 善調善寂:指已善加調伏諸根煩惱,達到寂靜涅槃的境界。
  • 十力:佛陀所具足的十種智力,能如實知過去現在未來一切因果、業報等。
  • 四無所畏:佛陀於大眾中說法時,具有四種毫無畏懼的自信。
  • 師子吼:比喻佛陀說法威德震動一切,能降伏外道。
  • 般涅槃:即「圓寂」,指完全的寂滅,通常指阿羅漢或佛陀捨報入滅。
  • 磨滅:指物質或精神主體的損耗、消散與滅亡。

佛告大王:「正使婆羅門大姓、剎利 大姓、長者大姓,生者皆死,無不死者。正使 剎利大王灌頂居位,王四天下,得力自在, 於諸敵國無不降伏,終歸有極,無不死 者。若復,大王!生長壽天,王於天宮,自在快 樂,終亦歸盡,無不死者。若復,大王!羅漢比 丘諸漏已盡,離諸重擔,所作已作,逮得己 利,盡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彼亦歸盡,捨 身涅槃。若復緣覺善調善寂,盡此身命, 終歸涅槃,諸佛世尊十力具足,四無所畏,勝 師子吼,終亦捨身,取般涅槃。以如是比,大 王當知,一切眾生、一切虫、一切神,有生輒死, 終歸磨滅,無不死者!」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57
白話直譯
一切眾生種類,生命終將死亡,
各自依業流轉,善惡果報自受。惡業墮入地獄,行善升上天界,
修習殊勝妙道,斷盡煩惱證涅槃。如來與緣覺,佛與聲聞弟子,終將捨棄身命,何況世俗凡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的眾生,凡是有生命的最後都逃不掉死亡。每個人都會依照自己生前的行為造作,前往不同的歸宿,無論是善報還是惡報,都要由自己來承擔。造惡的人會墮落到地獄,行善的人會投生到天界;若是進一步修持殊勝的解脫道,徹底斷除所有煩惱,就能達到不生不死的涅槃境界。無論是佛陀、獨覺聖者,或是佛陀的聲聞弟子,最後都要面對死亡而捨棄生命,更何況是世俗的平民凡夫呢。
法義解析
  • 此偈頌體現阿含經的核心教法:生死無常與業果法則。
    強調生命必然走向滅盡(無常),且在輪迴流轉中,眾生受業力的牽引,必須對自己的行為承擔最終的責任(自作自受),無人能代受。

  • 本偈呈現阿含經典型的「三種教法」層次:一、避苦(不造惡業免墮地獄);二、趨樂(行善業得生天報);三、解脫(修勝妙道斷惑證滅)。
    前二者屬於世間輪迴的因果律,後一者則是指向解脫生死輪迴的四聖諦與八正道。
    阿含經強調,生天雖好仍非究竟,唯有「漏盡」才是佛法追求的最高目標。

  • 本偈頌體現阿含經核心的「無常」觀。
    即便已證得解脫的聖者(如來、緣覺、聲聞),其所依之色身仍受因緣法制約,必歸磨滅,以此警示凡夫不可耽溺於壽命與感官欲樂,應體證生滅法以求解脫。

名相註解
  • 眾生類:指一切有情識的生命存在。
  • 業:造作的行為,包含身、口、意三業。
  • 趣:指眾生往生的去處,如五趣或六道。
  • 善惡果:行為所感召的苦、樂報應。
  • 惡業:違背戒律、惱害眾生,能招感苦果的身語意行為。
  • 善:符合五戒、十善等淨化身心的行為,能招感人天福報。
  • 勝妙道:指三十七道品,特別是八正道,能帶領眾生通往解脫的殊勝教法。
  • 漏盡:漏指煩惱(欲漏、有漏、無明漏),漏盡指煩惱斷除淨盡,即證得阿羅漢果。
  • 聲聞:聽聞佛陀教聲而悟道、修行四諦法的聖者。
  • 會當:終究、必定。
  • 凡夫:尚未斷除煩惱、未證實相的世俗眾生。
「一切眾生類,有命終歸死,
各隨業所趣,善惡果自受。
惡業墮地獄,為善上昇天,
修習勝妙道,漏盡般涅槃。
如來及緣覺,佛聲聞弟子,
會當捨身命,何況俗凡夫。」
58
白話直譯
佛陀說完這部經,波斯匿王聽聞佛陀所說,心生歡喜,隨喜,行禮後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講完這段經文後,波斯匿王聽了佛陀的教導,心裡非常高興且深表贊同,向佛陀頂禮表達敬意後才離開。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法會圓滿後的結分。
    在《阿含經》語境中,『歡喜隨喜』象徵聽眾對因緣、四聖諦等原始教法生起堅定的清淨信與法喜;『作禮而去』則展現了弟子對佛陀作為導師的極高敬意,隨後回歸世俗身分實踐法義。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 喜,作禮而去。

(一二二八)

60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三分之「通序」,標明經文乃阿難尊者親自聽聞自佛陀,用以證信,確立教法來源之真實性。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的是現前親聞與實踐教法的傳承。

如是我聞:

61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含經典型的開經證信序。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強調佛陀作為教法導師在特定時空的歷史存在。
    「一時」體現了因緣成就的時刻,「住」則指佛陀與僧團在雨安居或平時的止處,展現教法傳播的空間真實性。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 孤獨園。

62
白話直譯
那時,波斯匿王獨自在靜處,禪思思惟,生起這樣的念頭:「什麼是愛護自己?什麼叫做不自思念?又作如是思惟:『若有人行身、口、意惡行,應知這類人是不愛護自己的。』如果再修身善行、修口善行、修意善行,應知這些就是自我思念。從禪定覺醒後,前往佛那裡,頂禮佛足,退立在一旁,
對佛說:「世尊!我在寂靜之處獨自思考,心中這樣想:『什麼是自我思念?什麼叫做不自思念?又作此想:『若有人行身惡行、行口惡行、行意惡行,應當知道此等人是不自省察。如果能實踐身善行、口善行、意善行的人,應當知道這些人才是真正護念自己的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波斯匿王獨自待在安靜的地方,在禪坐思惟中生起一個念頭:「什麼樣的行為才算真正愛護自己?什麼叫做不對自己保持正念?又想到:『如果有人在行為、言語或心念上造惡,應當知道這樣的人其實是不懂得愛護自己的。』。如果能做好事、說好話、存好心,應當知道這樣的人才是真正懂得愛護自己的人。從禪修出定後,前往佛陀那裡,向佛陀頂禮接足,然後退下坐在一旁,對佛陀說:「世尊!我在安靜的地方獨自思考,心想:『什麼叫做「自念」?』。什麼是「沒有自覺地觀照內心」呢?心裡又想:『如果有人做出不好的行為、說出不好的話、產生不好的念頭,應當知道這些人其實是不懂得愛護自己的。』。如果一個人能實踐身體、言語與心念的善行,應當知道這樣的人才是真正愛護自己的人。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波斯匿王在靜慮中反思「自愛」的真義。
    阿含經教法強調,真正的愛護自己並非耽溺五欲,而是透過斷惡修善,使自己不因惡業而受苦,這反映了阿含經中依業果建立的自我保護觀。

  • 本句承接上文,探討修行者如何因向外攀緣、不攝護自身心念而導致煩惱生起。
    在《阿含經》語境中,『自念』即是守護根門、繫念自身,不隨外境轉移;若失去這種自覺的警醒,即稱為不自念。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自愛』的真正意涵。
    在原始佛教教法中,真正的愛護自己並非追求五欲滿足,而是守護律儀,避免造作身口意三業的惡行。
    因惡行必感苦果,造惡者實際上是在傷害自己的未來,故稱『不自念』(不自愛)。

  • 本句體現《雜阿含經》中關於「自護」的實踐法門。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真正的愛護自己並非追求世俗欲望的滿足,而是透過身口意三業的清淨(三妙行)來防護自心,避免落入惡道與煩惱。
    這是一種積極的倫理實踐,說明修正行為與守護自心是同一件事。

  •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典型的請法儀軌:比丘在完成個人禪修實踐後(從禪覺已),依止導師尋求印證或進一步教法。
    其中「稽首佛足」與「退住一面」展現了對佛陀的極度恭敬,以及聞法時應有的威儀與專注姿態。

  • 此句描述佛陀或修行者在遠離喧囂的環境中進行禪思(獨一思惟),引發對修行核心概念的探問。
    在《阿含經》語境下,這屬於「正思惟」的範疇,旨在透過自省引導出對法義的正確觀察。

  • 此句承接前文,針對阿含經中關於「正念」與「正知」的教法進行質詢。
    在《雜阿含經》的禪修語境中,『自念』或『念』通常指對當下身、受、心、法的繫念觀照。
    此處提問在於辨明修行者若失去了對自心狀態的警覺(不自念),會導致何種失誤或煩惱的生起。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自作自受」的業果法則。
    所謂「不自念」是指不為自己的未來利益著想。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造作三業惡行者,終將自食苦果,因此這種行為在法義上被判定為不愛護自己、不為自身的解脫與安樂負責。

  • 本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法。
    經文核心在於界定何為真正的「自愛」。
    在阿含語境中,凡夫執著於感官慾望的滿足為自愛,但佛陀指出,唯有守護三業(身口意)不造惡業、實踐善行,才能使自己免於未來苦報的輪迴,這才是真正對自己的「自念」(思念、愛護)。

名相註解
  • 禪思思惟:指在禪修寂靜的狀態下進行如理思惟。
  • 自念:此處特指「愛護自己」,即思考如何做對自己的生命真正有益。
  • 云何:如何、什麼是,佛教經典中常見的發問詞。
  • 不自念:不守護自心、失去正念。指心不繫於當下,而是向外追求五欲或隨煩惱而行。
  • 身惡行:指殺生、偷盜、邪淫等身體造作的惡業。
  • 口惡行:指妄語、兩舌、惡口、綺語等語言造作的惡業。
  • 意惡行:指貪欲、嗔恚、邪見等內心起現的惡業。
  • 身善行:身體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的清淨行為。
  • 口善行:言語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的清淨表述。
  • 意善行:心意不貪欲、不瞋恚、不邪見的清淨心念。
  • 從禪覺:從禪定的狀態中醒覺、出定。
  • 退住一面:行禮後退下,站在或坐在一旁適當位置,以便聽法。
  • 靜處:指遠離世俗干擾、適合禪修的寂靜場所,如阿蘭若。
  • 獨一思惟:獨自一人繫念一處,深入觀察法義。

時,波斯匿王獨一靜處,禪思思惟,作 是念:「云何為自念?云何為不自念?」復作是 念:「若有行身惡行、行口惡行、行意惡行 者,當知斯等為不自念。若復行身善行、行 口善行、行意善行者,當知斯等則為自念。」 從禪覺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 白佛言:「世尊!我於靜處獨一思惟,作是 念:『云何為自念?云何為不自念?』復作是念: 『若有行身惡行、行口惡行、行意惡行者,當 知斯等為不自念。若復行身善行、行口善 行、行意善行者,當知斯等則為自念。』」

63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大王:「就是這樣,大王!」正是如此,大王!若有人行身惡行、行口惡行、行意惡行,當知此類人是不愛護自己的。他雖然自稱:『是為了自我愛惜。』然而實際上,這並非由自我所生起的念頭。為什麼呢?沒有惡知識所作的惡行是他們不思惟的,凡是所思惟的即是所喜愛的,凡是喜愛惡行而造作者,就如同親自害己一樣,所以這些人是不愛護自己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國王說:「是這樣的,國王!就是這樣,大王!如果有人的行為、言語與念頭都趨於惡向,應當明白這樣的人其實是不懂得愛護與顧念自己的。那個人雖然自己覺得:『我這是疼愛、顧念自己。』。但事實上,這並不是由一個真實的自我所生起的念頭。為什麼會這樣呢?惡知識對於所有的惡行都會去思念,因為思念所以喜愛,因為喜愛,他們做這些惡行就像在為自己謀利益一樣,但實際上這樣做反而是在害自己,所以說這是不愛護自己的行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認可波斯匿王所體悟的法理。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佛陀常以『如是』印證弟子或居士符合因緣法、生滅法的正確觀察。
    此處展現了原始佛教中佛陀與王室成員互動時,平實且直指核心的教化風格。

  • 此句為佛陀或說法者回應波斯匿王(或其他國王)的印可之辭。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國王常向佛陀請教治國、修身或生死之理,當國王正確領悟因緣法或無常義時,佛陀以此語表達認同,確認其見解符合法印。

  • 本句屬於阿含經教法中關於『自護』與『自愛』的論述。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真正的愛護自己並非縱容欲求,而是透過防護身口意三業、遠離惡行來避免未來苦果的召感。
    若行三惡行,則是在損害自己的現世與未來安樂,故稱『不自念』。

  • 此句描述凡夫因無明而產生的錯誤認知。
    在阿含經語境中,凡夫若行惡法(身口意三惡行),雖主觀上認為是在為自己謀取利益或愛惜自己,但實際上卻是損害自身。
    此處體現了「自愛」與「行善」在原始佛教教義中的必然關聯:真自愛者必不作惡。

  • 此句體現《雜阿含經》中「無我」與「法隨法行」的教義。
    眾生雖有念頭生起,但在勝義觀察下,念頭是依緣而生、依緣而滅的法,其中並無一個具備主宰權、恆常不變的「自我」在發動念頭。
    此處旨在破除對念頭的「我、我所」執著。

  • 這是阿含經中常見的啟請或轉折用語,用於提起下文,解釋前段經文所描述之現象、果報或因緣。
    在阿含語境中,通常隨後會導入對五蘊、六入處或因緣法的深入觀察。

  • 本句依《雜阿含經》因緣教法,闡述「惡知識」的特徵與後果。
    惡知識心常繫念惡法(思惟)、心生染著(喜愛)並進而造作惡業。
    在佛法觀點中,真正的「自念(自愛)」是守護身口意不造惡;反之,隨順惡知識造惡,雖然主觀上以為在為自己謀利,客觀上卻是自毀前程,故稱「不自念」。

名相註解
  • 告:上對下的教示、告知。
  • 自謂:自我宣稱、自己認為。
  • 愛念:愛護顧念。在此語境下特指對自我(我執)的執著與保護心。
  • 實:指事實上、勝義觀察下的真實情況。
  • 惡知識:指引導他人造作殺盜淫妄、增長貪瞋癡的邪惡同伴或導師。

佛 告大王:「如是,大王!如是,大王!若有行身 惡行、行口惡行、行意惡行者,當知斯等為 不自念。彼雖自謂:『為自愛念。』而實非自念。 所以者何?無有惡知識所作惡不念者,所 不念不愛者,所不愛所作如其自為自己所 作者,是故斯等為不自念。

64
白話直譯
「大王!如果再進一步說,實踐身善行、口善行、意善行的人,應當知道這才是真正的自愛。雖然這些人自稱:『我不愛惜自己的身體。』然而,他們這些人實際上是生起了自我的心念。為什麼?(若)有善友,對於善友所作能生起繫念,因繫念而生起愛敬,因愛敬而如同為自己所作一般,因此這樣的人即是守護自心、愛護自己。當時,世尊又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王,如果進一步來說,實踐行為、語言、內心良善的人,應當知道這樣就是在愛護自己。即使這些人自認為:『我並不愛惜自己的色身。』。然而,這些人實際上是生起了這樣的自我念頭。為什麼要這麼說呢?如果親近善知識,能把善知識的事掛在心上,因為這份掛念而生起愛護之心,像為自己做事一樣去為善知識付出。這樣一來,其實就是最好的愛護自己、守護自心。這時,佛陀再次用詩偈的形式說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波斯匿王的宣法引言,承接前文論述,進一步引導國王思考有關於五欲、生老病死或修行戒行等法義。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這種對話形式體現了佛陀因材施教,針對在家統治者進行因緣法的啟發。

  • 本句體現阿含經「自愛」的真義。
    一般人以滿足五欲為愛自己,但佛法認為造作身口意三妙行(善行),雖在物質或肉體上看似辛苦、不愛惜,卻能令未來世得長夜安樂,這才是真正的愛護自己。
    這是從因果法爾的規律出發,強調解脫資糧的積累才是最高層次的自保。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對「我見」的觀察。
    眾生於五受陰(色、受、想、行、識)中,因無明而生起「這是我的」、「這是我」或「這是我所」的計著,即是「自念」。
    此念頭並非實有自性,而是因緣和合下的虛妄覺受。

  • 這是佛典中常見的發問句式,用於承接上文的結論或現象,並引導出下文對其背後因緣、法理的進一步解釋。
    在《雜阿含經》中,此句通常用於分析五蘊、處、界等法的生滅因緣或無我義理之前,起承轉合之用。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自護護他、他護自護」的因緣觀。
    透過對善友(善知識)的繫念與愛護,修行者將自他的界限消融,以愛護自己的心去愛護善友,最終這份善念與修為會回饋到自身的解脫與定慧上,故說「自念」。

  •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銜接語。
    在長行(散文體)教法後,佛陀通常會以偈頌(詩歌體)重申核心義理或進行總結,便於聽眾記憶與誦持。
    依阿含語境,這展現了佛陀因應眾生根器,以不同體裁反覆叮嚀法義的慈悲。

名相註解
  • 斯等:指這些人,或指代前文提到的特定眾生類別。
  • 善友:又稱善知識,指能引導他人進入正法、止惡行善的人。
  • 念:指四念處之念,即繫念、憶念,使心不忘失正法。

「若復,大王!行身 善行、行口善行、行意善行者,當知斯等則 為自念,斯等自謂:『不自愛惜己身。』然其斯 等實為自念。所以者何?無有善友,於善 友所作念者,念作愛者,愛作如自為己所 作者,是故斯等則為自念。」爾時,世尊復說 偈言:

65
白話直譯
所謂自我思考的人,不該做壞事,
絕不會因為壞事,讓自己得到快樂。所謂自我反省的人,絕不做惡事,行諸善業,使自己獲得安樂。若能自愛自念,善加守護自己,
如同賢明的國王,外防邊境城池。如果自己愛惜自己,非常善於保護自己,
就像善於守護的國王,從內部防衛邊境城池。如此自有寶藏,剎那間不曾中斷,剎那中斷則生憂愁,墮入惡道長久受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是懂得愛惜自己的人,就不應該做壞事,因為透過壞事得到的結果,絕對不可能讓自己獲得真正的平安快樂。能夠時常照顧好自己的心念、愛護自己的人,絕對不會去造作惡行,而是會去廣行善業,讓自己得到長久的平安與快樂。如果真的愛護自己,就應該好好防範惡行來守護自我,就像守護國王的人,必須在邊境城池嚴密防守外敵一樣。如果真心愛護自己,就應該像珍藏寶物一樣守護好自己的身心,就如同賢明的國王,會嚴密守衛邊境城池以防外敵入侵。這就像守護自己的寶藏一樣,在每個當下都要精進修行,不能有絲毫間斷或疏漏;一旦在動念間產生了偏差,就會招致憂愁,甚至可能墮入惡道長久受苦。
法義解析
  • 本偈頌體現阿含經中「自作自受」的業果法則。
    所謂「自念」是指正確地愛護與珍惜自己的生命,這種愛護不應建立在損害他人的惡行上,因為惡業必然感召苦果。
    若欲求得自身的安樂,必須從止惡行善的因地修起,強調行為與果報之間的必然邏輯。

  • 本偈屬於《雜阿含經》中「自護護他」的原始佛教實踐。
    所謂「自念」是指具備正念(Sati)來觀察、守護自身的心行與業果。
    在阿含語境中,真正的愛護自己並非縱容欲望,而是透過不造惡、修眾善來避免惡業導致的苦果,從而獲得清淨的現法安樂與未來安樂。

  • 本偈頌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語境。
    其核心法義在於「自守護」。
    在阿含經系中,真正的「自愛」並非指執著自體,而是指透過防護感官(守護根門)與修習善法,使心不受煩惱侵擾。
    以「守護國王」與「防衛邊境城」為喻,強調修行者應如守城士兵般,警覺地防範外在六塵引發內在貪恚等不善法,這才是對自己最好的愛護。

  • 本偈屬於阿含經教法中對「自愛」的正向界定。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真正的愛護自己並非放縱欲望,而是指守護六根,不讓惡法、煩惱(外敵)侵襲心靈(邊城)。
    這與防守國土的喻義一致,強調修行者應具備警覺性與防禦力,守護清淨心。
    此處的「寶藏」意指佛弟子對正法的修持,應視之為最珍貴的財產。

  • 本偈頌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四聖諦」與「八正道」的實踐範疇。
    此處將『法』或『正念』比喻為自寶藏,強調修行者應在念頭生滅的『剎那』間保持覺照。
    阿含經系強調因果律的嚴謹,若修行在此生或當下斷佚,則隨業力流轉,極易墮入惡趣(惡道),強調精進修行的緊迫性。

名相註解
  • 惡行:指違背戒律、惱害眾生的身口意三業行為。
  • 善業:指能感得可愛、樂果,並與解脫相應的清淨行為。
  • 自愛念:在阿含語境下指正當的愛護自己,透過不作惡、修善法來保護生命與解脫資糧。
  • 邊境城:比喻防範煩惱入侵的最前線,通常指感官與外境接觸的當下。
  • 自愛:指對自身法命與解脫資糧的珍惜,非世俗自私之愛。
  • 寶藏:動詞用法,指如收藏珍寶般謹慎守護。
  • 自寶藏:比喻修行者自心所持的正法、功德或正念。
  • 剎那:佛教最小的時間單位,形容極短的時間。
  • 無間缺:指修行功夫持續不斷,沒有縫隙或疏漏。
  • 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等三種痛苦的處所。
  • 致憂:導致憂悲惱苦,指因不如實知見而產生的苦果。
「謂為自念者,不應造惡行,
終不因惡行,令己得安樂。
謂為自念者,終不造惡行,
造諸善業者,令己得安樂。
若自愛念者,善護而自護,
如善護國王,外防邊境城。
若自愛念者,極善自寶藏,
如善守之王,內防邊境城。
如是自寶藏,剎那無間缺,
剎那缺致憂,惡道長受苦。」
66
白話直譯
佛陀講完這部經,波斯匿王聽了佛陀的話,心生歡喜,隨喜,行禮後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講完這段經文,波斯匿王聽了佛陀的教導後,心裡非常高興且認同,恭敬地向佛陀行禮後才離開。
法義解析
  • 此為典型的經末流通分敘述。
    在阿含語境中,「歡喜隨喜」代表聽法者對四聖諦、緣起法等原始教義產生深切的信受與法喜,並非感性的情緒波動,而是法義入心後的自然流露。
    「作禮而去」體現了弟子對導師(佛陀)的崇高敬意與依教奉行的態度。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 喜,作禮而去。

(一二二九)

68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自聽見佛陀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結集經典時的通序,旨在證明經文內容是阿難尊者親自聽聞佛陀所說,以建立教法的可信度。
    在阿含語境中,這強調了教法傳承的現量見證與實錄性質,而非後世的玄思創作。

如是我聞:

69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典的「序分」,交代佛陀說法的時間與地點。
    「一時」代表法會集結的特定時刻。
    此處地點為北憍薩羅國首都舍衛城的著名精舍,體現了佛陀於人間弘法、依止聚落僧團生活的實況,符合阿含經系重實踐與歷史背景的特徵。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 孤獨園。

70
白話直譯
當時,波斯匿王獨自靜靜思考,心中這樣想:「如何保護自己?怎麼不自我守護?又作此想:「若有人以身行惡、以口行惡、以意行惡,應當知道這些人是不自我守護的。若能實踐身體的善行、口語的善行、意念的善行,應當知道這些人便是自我守護。從禪
覺醒後,前往佛那裡,頂禮佛足,退坐在一旁,對佛說:「世尊!我獨自靜靜地思考,心中這樣想:『如何才能自我保護?什麼是不自我保護?又生這樣的念頭:『如果有人做身惡行、做口惡行、做意惡行,應知這些人是不自我守護。如果能實踐身體的善行、語言的善行、意念的善行,應當知道這些就是自我守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波斯匿王一個人在安靜的地方思考,心中生起一個想法:「怎樣才算是在保護自己呢?怎麼會說沒有保護到自己呢?」。心裡又這麼想:「如果有人做壞事、說壞話、起壞念頭,應該知道這類人其實沒有在保護自己。」。如果一個人能實踐行為、語言和心念的善行,應當知道這就是在保護自己。從禪坐中起身後,來到佛陀面前,跪拜頂禮佛足,然後坐在一旁,對佛說:「世尊!我獨自安靜地思考,心中生起這個想法:『什麼才是真正的保護自己?什麼叫做沒有守護好自己呢?』。心裡又想著:『如果有人做出身體、言語或心念上的惡行,應該知道這樣的人其實沒有在保護自己。如果能實踐身、口、意三業的善行,應當明白這就是真正保護自己的方式。
法義解析
  • 本句展現阿含經中『自省』與『法義思惟』的特點。
    波斯匿王身為國王,在靜坐中反思守護生命的真實意義,非指外在兵力防衛,而是內在業果的自律。
    此思惟引導出後續『行惡者不名自護,行善者乃名自護』的業果法則。

  • 本句承接前文憍答摩(瞿曇)對質子所說「護己即護他」的論點。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修行者透過成就「四念處」來守護自己的心,這不僅是自身的解脫基礎,同時也因為自身行為的安定與慈悲,進而保護了他人。
    此處反問旨在強調:當一個人真正修持善法、自淨其意時,本質上就已經完成了對自己的守護。

  • 本句體現《雜阿含經》中「自護」的核心教法。
    在阿含語境下,真正的保護不是外在的防禦,而是內在律儀的守持。
    身口意三業的惡行會招感未來的苦果,因此造惡行者本質上是在傷害自己的未來,而非愛護自己。
    這反映了業果自負與四聖諦中「集」與「苦」的關聯。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自護護他」的實踐教法。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修行者透過律儀與正知見來規範身口意三業,使其不造作惡因,即是從源頭上保護自己免受苦果與煩惱的侵害,而非依賴外在神力的加持。

  • 此句描述比丘完成禪修後請益的威儀。
    在阿含經中,禪修(禪)是日常修行的核心,修習完畢後向佛陀請示法義,體現了由定發慧的實踐過程,以及對導師的尊崇。

  • 此句展現阿含經中典型的「獨靜思惟」修行方法,即透過遠離喧囂後的禪觀,對法義進行深層抉擇。
    此處的「自護」並非世俗的執著自我,而是指如何透過修習四念處等法門,使心不被煩惱侵擾,達到真正的身心守護。

  • 此句銜接上文,佛陀欲闡明「不自護」的具體行徑。
    在《雜阿含經》的原始教法脈絡中,「護」特指對根門、戒行與心念的攝受。
    若不能自護,則會因貪、恚、害等惡法而自損損人。

  • 本句屬於阿含經典型的業果與自覺教法。
    佛法認為「自護」並非向外求助或防禦,而是透過清淨的身口意三業,避免造作惡因,從而免於未來苦果的傷害。
    若放任三業造惡,即是毀壞自己的善根與解脫因緣,故稱「不自護」。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自護護他」的原始佛教倫理觀。
    佛陀強調「守護自我」並非出於自私,而是透過律儀與正念來規範身語意業,防止不善法侵擾內心。
    在阿含語境中,善行即是實踐戒律與清淨業,這不僅能避免現世與後世的苦果,更是通往解脫、守護自心的根本途徑。

名相註解
  • 思惟:梵語 cintā,指內心對法理的分析與推敲。
  • 不自護:指未能防護感官與行為,導致煩惱與惡業增長,使自身陷於不安全與苦難之中。
  • 禪:梵語 dhyāna,指心專注一境的定境,在阿含經中多指四禪。
  • 覺:此指從定境中出定、清醒。
  • 獨靜思惟:指修行者在遠離大眾的安靜處,專注進行禪修與義理思辨。

爾時,波斯匿王獨靜思惟,作如是 念:「云何自護?云何不自護?」復作是念:「若 有行身惡行、行口惡行、行意惡行者,當 知斯等為不自護。若復行身善行、行口善 行、行意善行者,當知斯等則為自護。」從禪 覺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 言:「世尊!我獨靜思惟,而作是念:『云何為自 護?云何為不自護?』復作是念:『若有行身惡 行、行口惡行、行意惡行者,當知斯等為不 自護。若復行身善行、行口善行、行意善行 者,當知斯等則為自護。』」

71
白話直譯
佛對大王說:「就是這樣,大王!」正是如此,大王!若有人實行身體的惡行、口中的惡行、心意的惡行,應當知道這些人是不自我保護的,然而他們卻自以為能夠防護自己。象軍、馬軍、車軍、步軍用來自我防護,雖說是自我保護,其實並非真正自護。為什麼呢?雖然防護外在,卻不防護內心。所以,大王!名聲無法自我保護。大王!若有人實踐身善行、口善行、意善行,應知此等即是自我守護。彼雖然不以象、馬、車、步四軍來自我防衛,但實際上卻能自我護持。為什麼?守護內心者,稱為善於自我守護,並非指防範外物。這時,世尊又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國王說:「就是這道理,國王!就是這樣,大王!如果有人的行為、說話和念頭都不正派,你要知道這其實是在傷害自己,並非在保護自己,雖然那些人自以為是在保護自己。靠著象、馬、車、步這四種軍隊來防衛,雖然名義上是在保護自己,但這並非真正的守護。為什麼要這麼說呢?雖然防守了外在的誘惑,卻沒有防護內心的貪欲。所以,大王啊!名聲無法守護自己。大王!如果有人能實踐身、口、意三業的善行,應當知道這樣的人就是在守護自己。那個人雖然沒有用大象、馬匹、戰車、步兵組成的軍隊來防護,但其實他已經做到了真正的自我保護。為什麼要這麼說呢?能守護好自己內心的人,才是真正懂得保護自己,而不是說去防範外在的人事物。這時,佛陀再次用詩偈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波斯匿王所說教法的印可與總結。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以『如是』確認對方所觀察到的世間實相或因緣法。
    此處呼應前文關於老病死苦、世間無常的討論,確認國王所感悟到的生命真相確實如其所言。

  • 此為佛陀對波斯匿王提問或觀察的印可與確認。
    在《雜阿含經》中,佛陀常藉由與國王的對話,將深奧的佛法引導至日常生活中的無常與因果觀察,此語表達了對當下法義陳述的絕對肯定。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自作自受」的業力因果律。
    在原始佛教教義中,真正的「自護」是守護戒律與清淨三業,而非追求外在力量的防衛。
    若三業不淨,即便外在防護再嚴密,內在的業力果報仍會感召苦果,因此說「不自護」。

  • 本句屬於阿含經部類,強調原始佛教的自護觀。
    佛陀指出世俗武力(四種兵種)僅能防禦外在形體與身外財產,無法防護內心的貪嗔癡憂悲苦惱。
    在《雜阿含經》語境中,真正的「自護」是指守護根門、修習正念(如四念處),若不從內心修持,外在的軍事防禦在因果與生老病死面前是虛假且無力的。

  • 這是阿含經中常見的啟請式問句。
    在佛陀或說法者提出一個核心論點或法理結論後,藉由此問句引導聽眾思考,並隨後詳細解釋其背後深層的因緣、性質或運作機制。
    在《雜阿含經》中,此句多用於連結「法說」與「義說」,即從結論引向具體的分析(如五陰、六入處之生滅)。

  • 本句體現《雜阿含經》中關於「根律儀」與「心防護」的修行次第。
    阿含經系強調修行不應只停留在遠離外在感官對象(外)的表象,更核心在於調伏內心對境界產生的欲貪與染著(內)。
    若只注重形式上的遠離而內心散亂、欲念未除,則不名為真正的守護。

  •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承上啟下之結語,用以引出後續針對國王(如波斯匿王)的教誡。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佛陀常對統治者直接宣說因果與世間無常之理。

  • 本句出自《雜阿含經》,強調名譽、聲望屬於外在的法,本質是無常且虛幻的,並不能作為修行者對抗煩惱或免於輪迴苦厄的實質依賴。
    在阿含教法中,真正的「護」源於對根律儀的守護與內在戒定慧的修習,而非外在的名聲。

  • 此處為佛陀或說法者對波斯匿王(或在場國王)的直接稱呼。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隨順世俗禮儀稱呼世俗君主,並藉此機會導入四聖諦或無常等根本教法,體現了佛法不離世間法的化導智慧。

  • 本句體現《雜阿含經》中關於「自護護他」的原始教說。
    佛陀強調修行應從自身的三業(身、口、意)檢束開始。
    透過實踐善行、遠離惡業,個體能免於惡因帶來的苦果,這種自律的行為即是法律與道德層面上最根本的自我防護。

  • 本句體現《雜阿含經》中關於「自護」與「內省」的原始教法。
    在阿含語境中,真正的防禦並非訴諸外在的武力或軍隊,而是透過守護六根、修習戒定慧來對治內心的貪恚癡。
    這種內在的防護能使人免於惡業與煩惱的侵害,才是最真實且究竟的自我保護。

  •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啟請或轉折語句,用於引出下文對因緣、法相或修道次第的進一步解釋。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佛陀常以此問句來引導弟子思維現象背後的原因,隨後解析五蘊、六入處或緣起法的具體道理。

  • 此句體現《阿含經》強調「內省」與「律儀」的修持。
    真正的保護並非透過改變外在環境或防禦他人,而是透過守護六根,不讓內心被貪、嗔、癡等煩惱所侵擾。
    內心清淨安定,則不為外境所動,這是最根本的自我防護。

  • 此句為經文中典型的敘述式銜接語,標示佛陀在散文(長行)教誡後,為了總結義理或易於受持,再次以韻文(偈頌)形式重申法要。
    在《阿含經》中,偈頌常具備總攝因緣法與五陰無我思維的功能。

名相註解
  • 象軍、馬軍、車軍、步軍:古印度軍隊的四種組成,合稱「四兵」或「四種兵」。
  • 自防護:自我防禦與守護。
  • 實非自護:並非真實、究竟的保護,暗示唯有修持法義才是真正的自護(法護)。
  • 外:指外六入處(眼、耳、鼻、舌、身、意所對應的色、聲、香、味、觸、法),亦指外在的環境與境界。
  • 內:指內六入處(眼、耳、鼻、舌、身、意根),於此脈絡下特指內心的欲貪、念頭與覺受。
  • 是故:因此、所以之意,用於邏輯推導後的總結。
  • 名:指名譽、聲望、稱號,在此語境中特指世俗的虛名。
  • 護:守護、保護,指能令身心安穩、免於恐懼或災禍的力量。
  • 四軍:指古印度軍隊的四個組成部分,即象軍、馬軍、車軍、步軍。
  • 護其內:指守護內心、攝受根門,防止感官接觸外境時產生煩惱。
  • 善自護:正確、如法地保護自己的身心命根與慧命。
  • 防外:指僅從物質層面或外在環境進行防衛。

佛告大王:「如是,大 王!如是,大王!若有行身惡行、行口惡行、 行意惡行者,當知斯等為不自護,而彼自 謂能自防護。象軍、馬軍、車軍、步軍以自防 護,雖謂自護,實非自護。所以者何?雖護 於外,不護於內。是故,大王!名不自護。大王! 若復有行身善行、行口善行、行意善行者, 當知斯等則為自護。彼雖不以象、馬、車、步 四軍自防,而實自護。所以者何?護其內者, 名善自護,非謂防外。」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72
白話直譯
善於保護身體和語言,以及一切心念行為,
有慚愧自我防範,這叫善於守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要好好約束自己的身體、說話和念頭的各種行為,用羞恥心來警惕自己,這就是真正的善於防守保護。」
法義解析
  • 本偈頌體現《阿含經》中關於「三業」與「律儀」的基礎教法。
    修行者應隨時警覺身、口、意三業的造作,避免墮入惡行。
    其中特別強調「慚」與「愧」的心理功能:慚是內省自覺,愧是外畏公論,這兩者是防範惡法、增長善法的重要推動力,也是「防守」根門、不使煩惱漏失的核心機制。

名相註解
  • 身口意一切業:指身體的動作、語言的表達以及內心的思維造作。
  • 慚:內心對於惡行的自省與羞恥感。
  • 愧:對於他人或社會清議、因果法理的敬畏,而不願作惡。
  • 善守護:指正確地防護根門,使心不隨順五欲六塵而生起貪憂。
「善護於身口,及意一切業,
慚愧而自防,是名善守護。」
73
白話直譯
當時,波斯匿王聽聞佛陀所說,心生歡喜,隨喜讚歎,行禮後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波斯匿王聽完佛陀的教導,心裡非常高興並由衷讚嘆,向佛陀行禮後才離開。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信眾聽法後的圓滿表現。
    在阿含經語境中,聽法者因領受解脫道之正見而生起真實的法喜,並透過「隨喜」表達對教法的認可與渴求,最後以禮拜表達對佛、法、僧三寶的極高敬意。

名相註解
  • 歡喜隨喜:聽聞法義後內心愉悅並認同、讚嘆法義功德。

時,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二三〇)

75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首之通序,證明經文內容乃阿難尊者親自聽聞佛陀所說,以示信實。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教法傳承的現量見證與真實性。

如是我聞:

76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佛經開卷之「通序」(證信序)的一部份,交代說法之時間、主體與地點。
    在《阿含經》語境中,舍衛國為北憍薩羅國之都城,祇樹給孤獨園則是佛陀在北印度最重要的弘法據點之一,許多早期教法皆在此處宣說。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 給孤獨園。

77
白話直譯
當時,波斯匿王獨自靜靜思考,心中這樣想:「世間少有人獲得殊勝的財富利益而能不放縱,不貪戀,並且對眾生不起惡行。世間常有人獲勝,財富利益來自放縱,增長貪戀,產生種種邪行。」這樣想後,前往佛那裡,頂禮佛足,退坐在一旁,對佛說:「世尊!我獨自靜靜思考,心中這樣想:『世間少有人能擁有珍貴的財富,卻不因財富而放縱,不生貪戀,不做邪惡之事。世間常有人獲得珍貴財富而
開始放縱,產生貪戀執著,常做錯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波斯匿王獨自靜坐思考,心裡想著:「這世上很少有人在得到優渥的財富利益後,還能不散漫放蕩、不貪婪執著,並且不對眾生做出壞事。」。世上很多人在得到豐富優厚的財物利益時,容易變得散漫放縱,增加內心的貪心與執著,進而做出種種錯誤的行為。有了這個想法後,就去見佛陀,向佛陀頂禮接足,然後退下坐在旁邊,對佛陀說:「世尊!我獨自安靜思考,心裡這麼想:『世間很少有人在得到豐富財物時,能對財產利益不隨便放縱,不生起貪心執著,也不去做不好的行為。』。世上很多人得到優厚財富後就變得散漫放縱,對財物產生貪愛執著,導致做出許多錯誤的行為。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對「財富」與「修行」關係的覺察。
    波斯匿王觀察到財欲對心性的腐蝕作用:財利易引發「放逸」(失去正念)、「貪著」(內在渴求)與「惡行」(外在侵害),強調守護心念與慈悲對待眾生的重要性,屬於原始佛教中針對在家居士的倫理教導。

  • 本句體現阿含經對於「五欲財利」之過患教導。
    佛陀指出,未受教導的凡夫(愚癡凡夫)在獲得世俗財利時,往往缺乏守護心的能力,由「利」生「愛」,由「愛」生「取」,最終導致戒律的毀犯(邪行)。
    這屬於十二因緣中「受、愛、取、有」的連鎖反應,警示修行者應以正念對待利養。

  • 本句描述典型弟子請法前的前置儀軌。
    在《阿含經》語境中,展現了弟子對佛陀的高度恭敬,以及求法前的身心整肅。
    先有內在思惟(作是念),後有外在求法行動(往詣、稽首、退坐),最後才啟請發問(白佛言)。

  •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佛陀)對財欲與修行關係的省察。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欲貪」是束縛眾生的根本。
    世間財利容易引發感官欲樂的追求(放逸)、內心的染著(貪著)以及為了守護或獲取財物而造作的惡業(邪行)。
    能對財物保持正念與自律,是極為難得的解脫資糧。

  • 此句反映《阿含經》對世俗財富與解脫修行的因緣觀察。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財富本身雖非罪惡,但凡夫心性往往隨境流轉,因財富而引發「放逸」(失去正念與自制)、「貪著」(內心束縛)及「邪行」(違背戒律與正見的行為)。
    這是提醒修行者或信眾應以智慧對待利養,避免陷入墮落的因緣。

名相註解
  • 靜思惟:獨自安靜地思考觀察,是修習正見的基礎。
  • 放逸:心不防護,放縱於五欲之中,是修行的障礙。
  • 貪著:對世間財物、感官享受產生強烈的黏著與渴求。
  • 勝妙財利:指極其豐厚、優越且令人心生愉悅的財富與物質利益。
  • 邪行:違背正見與戒律的不正當身語意業,在此特指因貪財而起的惡行。
  • 作是念:心中產生了這樣子的想法或思惟。
  • 白佛:恭敬地對佛陀稟告、陳述。
  • 勝妙財:指珍貴、殊勝、令人心生喜悅的財寶。

時,波斯匿王獨靜思惟,作是念:「世 少有人得勝妙財利能不放逸,能不貪 著,能於眾生不起惡行。世多有人得勝 妙財利起於放逸,增其貪著,起諸邪行。」作 是念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 佛言:「世尊!我獨靜思惟,作是念:『世間少有 人得勝妙財,能於財利不起放逸,不起 貪著,不作邪行。世多有人得勝妙財而 起放逸,生於貪著,多起邪行。』」

78
白話直譯
佛告波斯匿王:「是的,大王!」正是如此,大王!世間少有人能勝妙,財富利益不貪執,不生放縱,不行邪道。世間多數人獲得殊勝微妙的財物利益,對於財物放縱不拘,而生起貪戀執著,進而產生種種邪行。大王要知道,那些世人獲得財富利益,對財物放縱,產生貪戀,做邪惡行為,愚蠢的人,長久都會遭受無益的痛苦。大王!譬如獵人與獵人的弟子,在荒野森林中張網設置陷阱,捕殺許多禽獸,折磨眾生,惡業增長。如此,世人獲得殊勝財富,對財物放縱,生起貪戀,做出種種邪行,也是一樣。這是愚癡之人,長久的黑夜中將遭受無益的痛苦。當時,世尊又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波斯匿王說:「正是如此,大王!就是這樣,大王!世上很少有人在得到豐富的財富名利後,還能不生貪念、不放縱享樂,並且不去做違背正道的惡行。世上很多人得到優厚的財富利益後,就耽溺其中不知節制,生起貪心執著,進而做出各種不當的行為。大王應當知道,世上那些得到優厚財物後就變得散漫放縱、生起貪心並做出錯誤行為的人,是非常愚笨的,他們在往後漫長的時光裡,將會遭受毫無益處的痛苦。大王!這就像獵人和他的徒弟,在荒野森林裡布下羅網與陷阱,殺害許多飛禽走獸,讓眾生陷入痛苦,也讓自己的惡業越積越多。同樣的道理,世人得到豐厚的財富後,若對財富產生懈怠放縱,起貪心執著,進而做出種種不正當的行為,結果也是一樣的。這類愚癡的人,在漫長生死輪迴中,將會遭受對自己毫無益處的苦難。那時,世尊接著用詩偈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波斯匿王所觀察之法理給予肯定。
    在《雜阿含經》的敘事框架中,佛陀常與國王討論老、病、死等無常苦義,此處「如是」展現佛陀印證世間真相與王所見一致的教導風格。

  • 此句為佛陀或尊者回答國王(如波斯匿王)提問時的印可與認同。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展現了佛法不離世間法、與世俗權力對話時的平實與肯定,強調當下所論述之因緣法或無常義理的真實性。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對於在家居士修行財富觀的教導。
    佛陀指出財欲是束縛眾生的強大力量,眾生往往在獲得利養後墮入貪愛、懈怠與惡業之中。
    修行者應以正命獲得財物,並在擁有財物時保持正念與自律,不被外物所奴役。

  • 本句描述阿含經中常見的「財欲過患」。
    眾生因不了解無常,獲得財利後易生慢心與安全感,隨即陷入放逸(不精進於善法)與貪著。
    這種心念上的染濁會導致身語意三業的「邪行」,形成生死流轉的惡因。
    此處強調財產本身雖非惡,但因貪著與放逸而產生的心理結縛才是解脫的障礙。

  • 此句延續《阿含經》中對業果因緣的教導。
    佛陀向波斯匿王闡述,世俗財富若缺乏智慧與正念攝持,往往成為墮落的助緣。
    因「財」而起「放逸、貪著、邪行」,構成負面的業力連鎖。
    所謂「長夜」,象徵生死輪迴的漫長與無明黑暗;「不饒益苦」強調這種痛苦純粹是業力的折罰,對解脫毫無助益,以此勸誡國王應以法治國,不應迷失於利養。

  • 此為對國王的尊稱。
    在《雜阿含經》中,佛陀或弟子常與波斯匿王等國王對話,以此呼喚詞作為正式陳述或法義開示的開端,體現了佛法在社會階層中的傳播與教化。

  • 此句源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法。
    以獵人捕殺為喻,說明造作殺生惡業的過程與後果。
    在阿含經體系中,強調業果與因緣,殺生行為不僅直接傷害眾生(困苦眾生),更會導致行法者惡業的累積(惡業增廣),是趣向苦受與惡道的因緣。
    此處聚焦於現見的殺生苦果,而非大乘經論的佛性或空性層次。

  • 本句屬於阿含經部類,依「因緣」與「苦集」語境判讀。
    佛陀以譬喻說明財富本身雖非罪惡,但若缺乏正念,財富會成為引發貪欲(集)的緣,導致身口意行偏離正道(邪行),最終招致苦果。
    這強調了守護根門與正思惟在世俗生活中亦同樣重要,避免因資財而墮入放逸、貪著與惡業的連鎖反應。

  • 本句描述因無明、邪見而產生的果報。
    阿含經中常以「長夜」比喻生死輪迴的漫長與無明黑暗。
    由於行為與見解違背真理,故其所感召的苦果對於解脫與生命的提升毫無助益,強調了遠離愚癡、轉向正見的重要性。

  • 此句為經文中典型的銜接語。
    在《阿含經》的編制中,佛陀通常先以散文(長行)說法,隨後為了總結義理或易於受持,會再次以詩歌形式(偈頌)重述一遍,這種結構稱為「重頌」。
    這體現了早期佛教傳播中,為了利於僧團背誦與記憶所採取的教學方式。

名相註解
  • 勝妙:殊勝且美好,指品質優良或數量豐足。
  • 財利:財產與利益,包括物質財富與社會名望。
  • 長夜:佛教術語,比喻眾生在生死輪迴中,因無明遮蔽而如處長夜。
  • 不饒益:指沒有任何好處、無法帶來解脫利益的損害。
  • 獵師:以狩獵為業的人。
  • 羂:捕捉飛禽走獸的陷阱或繩套。
  • 增廣:數量增加、影響範圍擴大。
  • 愚癡:指無明(Avidyā),不明因緣法、四聖諦,陷於貪嗔癡的心理狀態。
  • 苦:指逼迫、不安穩的生命狀態,此處特指因惡業所感的憂悲苦惱。

佛告波斯匿 王:「如是,大王!如是,大王!世少有人得勝妙 財利能不貪著,不起放逸,不起邪行。世 多有人得勝妙財利,於財放逸,而起貪 著,起諸邪行。大王當知,彼諸世人得勝財 利,於財放逸,而起貪著,作邪行者,愚癡 人,長夜當得不饒益苦。大王!譬如獵師、獵 師弟子,空野林中張網施羂,多殺禽獸, 困苦眾生,惡業增廣。如是,世人得勝妙財利, 於財放逸,而起貪著,造諸邪行,亦復如是。 是愚癡人,長夜當得不饒益苦。」爾時,世尊復 說偈言:

79
白話直譯
貪求珍貴財物,被貪心迷惑,
心神狂亂不自知,就像獵人,
因為這樣放縱,必受極大痛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度貪求財物,被貪心遮蔽了理智,心態狂亂卻沒有察覺,就像只顧追捕獵物的獵人,因為這樣胡作非為,未來一定會承受巨大的痛苦果報。」
法義解析
  • 本偈頌出自《雜阿含經》,體現原始佛教對「貪欲」與「放逸」的警示。
    經文將貪求財貨者比喻為「捕獵者」,暗指其在追逐外境時,既傷害他眾亦無視自身處於險境。
    從因果律判讀,貪欲導致心智迷醉與狂亂(失念),進而產生放逸行為,最終必然感召苦果,強調守護根門與正知覺照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勝財:指優越、豐厚的財富或資產。
  • 迷醉:心神被欲望遮蔽而失去清醒判斷力的狀態。
  • 捕獵者:比喻只顧眼前利益、不知危險將至的人。
  • 大苦報:指因惡業所感召的劇烈痛苦果報,如墮入三惡道之苦。
「貪欲於勝財,為貪所迷醉,
狂亂不自覺,猶如捕獵者,
緣斯放逸故,當受大苦報。」
80
白話直譯
佛陀說完這部經後,波斯匿王聽聞佛陀的教導,心生歡喜,隨喜讚歎,行禮後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講完這段經文,波斯匿王聽了佛陀的教導,內心充滿法喜,對此表達認同與讚嘆,向佛陀恭敬行禮後離開。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阿含經典型的結分,展現聽眾與說法者的互動。
    波斯匿王作為優婆塞(在家男居士),展現對佛法的高度認同與恭敬。
    阿含經中常見的「歡喜隨喜」代表聽法者不僅是情感上的愉悅,更是理解教理後心生信受,並依循教理而產生隨順覺悟。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 喜,作禮而去。

(一二三一)

82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自聽受佛陀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結集經典時,阿難尊者自述親自從佛陀處聽受教法,以示經文確實來源於佛,具備信證。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教法傳承的現量經驗與真實性。

如是我聞:

83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含經經典的「六成就」之一,交代說法法的時間與地點。
    阿含經強調實修與現法受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是佛陀僧團最重要的弘法據點之一,象徵法義傳播的歷史實體感與僧伽團體的建立。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 孤獨園。

84
白話直譯
那時,波斯匿王在正殿親自審查政務,看見顯赫的剎利大姓、顯赫的婆羅門大姓、顯赫的長者大姓因為貪欲的緣故,行使欺詐與妄語,隨即生起這個念頭:「停止這種審判裁斷的事吧!停止這些行政裁決的事務吧!我再也不親自處理事情;我有賢明的兒子,應當讓他裁決事情。如何親眼見到這些尊貴的剎利大族、婆羅門大族、長者大族,因貪欲而欺詐妄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波斯匿王在正殿親自處理國政,看到那些有勢力的貴族、婆羅門和富豪,竟然為了貪圖利益而互相欺騙、說謊,王心裡便想:「不要再親自審判這些爭訟了!停止這項裁斷處理!我以後不再親自處理、裁決政務了;我有優秀的兒子,應該讓他來處理判斷這些事。為什麼會親眼看到這些出身高貴的王族、祭司階級或富商地主,竟然為了滿足貪慾,而去欺騙他人、說謊造謠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波斯匿王在處理政務時,體認到世間貪欲對人性的腐蝕,即便身分尊貴的種姓亦不免因貪婪而造作妄語惡業。
    這反映了阿含經中對於世間苦(生計與爭執)的觀察,以及權利欲望如何導致道德墮落。
    王對此產生厭離與疲憊,是後續向佛陀請益法要的緣起。

  • 此處為佛陀對波斯匿王之教誡。
    在《雜阿含經》此段語境中,國王因忙於世俗行政、司法裁斷或爭端處理而心力憔悴。
    佛陀以此語提醒國王應暫時止息世俗紛擾的「斷事」,轉而向內觀照或聽聞正法。
    這反映了《阿含經》中,佛陀引導在家權貴於世務中尋求身心止息、不被俗務繫縛的教導方式。

  • 此句反映原始佛教中,轉輪聖王或世俗國王在體悟無常或欲修習正法時,選擇放下世俗權力、捨棄對世間政務的攀緣。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展現了從世俗鬥諍與裁斷(斷事)中抽離,趨向離欲、寂靜的修行過程。

  • 本句描述波斯匿王因年老而欲將國事付囑其子的世俗情境,在《雜阿含經》中作為引發佛陀教導「生、老、病、死」無常法義的前導敘事。
    此處的「斷事」指處理政務或裁決爭端,反映了阿含經中對人間社會生活與佛法觀察的交織。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對社會階級與道德行為的觀察。
    在原始佛教教義中,解脫與人格高低不取決於種姓出身(剎利、婆羅門等),而取決於行為(業)。
    經文質疑即便擁有高貴世俗身份者,若未斷除貪欲,仍會造作欺誑等惡業,強調貪欲是導致毀犯戒律與道德墮落的根源。

名相註解
  • 長者:指財富雄厚、道德或社會地位崇高的富豪。
  • 妄語:心口不一,說不實的話,為五戒之一。
  • 斷事:指審判爭端、裁決訟案。
  • 息:止息、停止、使之安靜。
  • 親臨:親自到場。在此指親自處理國政。
  • 賢子:指品德才幹優異的兒子。
  • 大姓:指出身顯赫、宗族龐大的家族。

時,波斯匿王於正殿上自觀察王 事,見勝剎利大姓、見勝婆羅門大姓、見勝 長者大姓因貪欲故,欺詐妄語,即作是念: 「止此斷事!息此斷事!我更不復親臨斷事; 我有賢子,當令斷事。云何自見此勝剎利 大姓、婆羅門大姓、長者大姓為貪欲故,欺 詐妄語?」

85
白話直譯
這時,波斯匿王心裡這樣想,前往佛陀那裡,頂禮佛足,退坐在一旁,對佛說:「世尊!我在殿上親自處理王事,見到那些顯赫的剎利大族、婆羅門大族,以及長者大族,因貪圖利益而欺騙妄言。世尊!我見到這件事情後,生起這樣的念頭:『我從今日起,應當停止這類裁斷事務,止息這類裁斷事務。』我有賢明的兒子,應當讓他斷絕。並未親身見到這些尊貴的剎利大姓、婆羅門大姓、長者大姓之實情,卻為了貪圖利養,而做出欺詐與虛妄不實的言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波斯匿王心中思考過後,就去拜訪佛陀。他恭敬地禮拜佛陀的雙腳,然後坐在一旁,對佛陀說:「世尊!我在大殿上處理國事,看到那些高地位的貴族、祭司階級、富有長者,為了貪圖利益,竟然互相欺騙、說謊。世尊!我看到這件事之後,心裡想著:『從今天開始,我要放下這些評斷是非的俗事,讓這些爭端止息。』。我有一個優秀的孩子,應當讓他來斷除這一切。沒有親眼看見這些高貴的武士階級、祭司階級或富商貴族的具體情況,卻因為貪圖錢財利益,就故意欺騙並說假話。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波斯匿王請法前的威儀與程序。
    在《阿含經》中,國王與佛陀互動頻繁,即便身份尊貴,見佛時仍須遵循「稽首佛足」與「退坐一面」的禮節,展現對佛、法、僧三寶的渴求與恭敬心。
    這是建立聞法因緣的首要條件。

  • 此段經文透過波斯匿王向佛陀的自述,揭示世俗權勢與財富背後的無明與業力。
    即便具有高尚種姓或世間聲望(剎利、婆羅門、長者),若內心為「貪利」所縛,仍會違背質直,造作妄語業。
    這在《阿含經》中是用以強調世俗地位無法保證道德人格,唯有依循正法修持方能解脫貪欲。

  • 此為對佛陀的尊稱。
    在阿含經語境中,展現弟子或外道與佛對話時的禮敬語,標誌著啟請或答詢的開始。

  • 此句反映阿含經中修行者對世俗紛擾、諍訟或裁決是非之事的覺察與厭離。
    修行者見到世間事務的過患或對修行的障礙,決意捨棄處理世俗爭端的職責(斷事),轉向內心的寂靜與解脫,體現了從世俗執著向出世間寂滅的轉變。

  • 此句出自《雜阿含經》,經文脈絡中以「賢子」比喻修行者之慧命或佛陀之正法弟子。
    於原始佛教語境中,強調「斷」即是斷除貪、恚、癡等煩惱與五受陰之繫縛。
    這體現了四聖諦中「苦、集、滅、道」的修學實踐,修行者如賢子般具備智慧與毅力,能依教奉行以斷除諸漏。

  • 本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戒律中關於「妄語」的教誡。
    在原始佛教教法中,誠實(不妄語)是五戒與十善的核心。
    此處描述行賄或求利者,為了私欲,在不具足事實根據(不親自見)的情況下,利用顯赫身分的社會名望作為幌子,或在這些權貴面前作偽證,皆屬於違背解脫道的欺詐行為。

名相註解
  • 斷王事:處理國家政務與司法裁判。
  • 止、息:指停止與平息,在阿含語境中常與止息煩惱、寂靜涅槃的修持方向相應。
  • 斷:斷除。於《阿含經》中特指斷除結縛、煩惱與生死的根本。

時,波斯匿王作是念已,往詣佛所, 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於殿 上自斷王事,見諸勝剎利大姓、婆羅門大 姓,長者大姓為貪利故,欺詐妄語。世尊!我 見是事已,作是念:『我從今日,止此斷事, 息此斷事;我有賢子,當令其斷。不親自見 此勝剎利大姓、婆羅門大姓、長者大姓緣 貪利故,欺詐妄語。』」

86
白話直譯
佛告波斯匿王:「是的,大王!正是如此,大王!那些尊貴剎利大族、婆羅門大族、長者大族,因為貪圖利益,欺騙說謊,那些愚蠢的人,長久只會得到無益的痛苦!大王應當知道,譬如漁夫、漁夫的弟子,在河流溪谷中截斷水流設置漁網,殘害眾生,使其遭受極大痛苦。就是這樣,大王!那些尊貴剎利大族、婆羅門大族、長者大族,因為貪圖利益,欺騙說謊,長久終將遭受無益的痛苦!當時,世尊又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波斯匿王說:「沒錯,大王!就是這樣的,國王!那些出身高貴的權貴、祭司或富商家族,如果為了貪圖利益而說謊騙人,這些愚昧的人將會在漫長的時間裡,承受種種對自己沒有好處的痛苦。大王您應該知道,這就像漁夫和他的徒弟,在河川溪谷裡攔水撒網捕捉魚類,殺害許多生命,讓眾生陷入極大的痛苦中。就是這樣,大王!那些強大的王族、祭司階級、富商權貴,如果因為貪圖利益而說謊詐騙,將會長期陷入對自己毫無好處的痛苦之中!」。這時候,世尊接著用詩偈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印可波斯匿王觀察的對話銜接。
    佛陀以此表示認同國王對世間權貴因貪利而作邪行、自招苦果的覺察,符合《阿含經》中佛陀與國王平等對話、並依其生活體悟進行教導的特點。

  • 此句為佛陀或說法者針對國王(波斯匿王)的詢問或觀察給予肯定的答覆。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這種印可通常建立在對世間生滅、無常、因緣法的觀察之上,展現原始佛教樸實且直接的對話風格。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關於業果與誠實的基礎教法。
    即便身處社會高位(剎利、婆羅門、長者),若被貪欲蒙蔽而造作妄語業,仍須依因果律受苦。
    強調身分地位無法抵消不善業帶來的報應,「長夜」隱喻生死輪迴中漫長的受苦過程。

  • 本句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法。
    佛陀以漁夫捕魚為譬喻,說明眾生因貪欲或惡業而造作殺生之業。
    在阿含語境中,此比喻通常用來警示業力的招感與苦果的生起,強調不善業(殺生)必然導致未來受苦,勸誡統治者(大王)應修慈悲、息止傷害眾生的行為。

  • 此句為佛陀或是對話者對國王(大王)所提觀點的肯定與印證。
    在《阿含經》中,常見佛陀與波斯匿王或其他國王對答,以「如是」確認對方所理解的法義或事實符合因緣法與世間實相。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業果相應」的教法。
    強調無論世俗地位(如剎利、婆羅門、長者)多麼尊貴,若隨順貪欲而造作妄語惡業,在因緣果報的法則下,依然必須在漫長的時間(長夜)中承受苦果。
    此處「不饒益」意指所作所為不僅無法獲得真實利益,反而引向損害。

  • 此句為《阿含經》典型的結構用語。
    佛陀在長行(散文體)教導後,為了讓聽法者更容易憶持,或為了總結核心義理,會再次以偈頌(詩歌體)重述。
    這種「重頌」體裁是原始佛教口傳文學的重要特徵,有助於法義的流布與背誦。

名相註解
  • 漁師:從事捕魚作業的漁夫。
  • 大苦:指因殺害、束縛、恐懼所產生的強烈身心痛苦。

佛告波斯匿王:「如是,大 王!如是,大王!彼勝剎利大姓、婆羅門大姓、 長者大姓因貪利故,欺詐妄語,彼愚癡人 長夜當得不饒益苦!大王當知,譬如漁師、 漁師弟子,於河溪谷截流張網,殘殺眾 生,令遭大苦。如是,大王!彼勝剎利大姓、婆 羅門大姓、長者大姓因貪利故,欺詐妄語, 長夜當得不饒益苦!」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87
白話直譯
對財物生起貪心,因貪心而迷失,
心神狂亂不自知,就像捕魚的人,
因這惡業,必受嚴重痛苦的果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人對財產起貪心,被貪念沖昏頭,心變亂了卻沒發覺,就像捕魚的人只看利益不顧後果,因為造下這種惡業,未來會承受劇烈的苦報。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阿含經對於「五欲結縛」的警示。
    眾生因無明與愛染,對世間財物生起強烈執著(貪欲),這種心理狀態會使意識陷入「迷醉」與「狂亂」,喪失四念處的自覺觀察力。
    此處以「漁捕者」為喻,暗示貪財者如漁夫殺生取利,看似有所得,實則正編織令自己墮入苦海的業網,強調業果不失的因果法則。

名相註解
  • 貪欲:五蓋之一,指對違背解脫的世間財色名食睡等生起染著心。
  • 苦報:依業力感召而生的苦受果報,通常指墮入三惡道或現世的不安。
「於財起貪欲,貪欲所迷醉,
狂亂不自覺,猶如漁捕者,
緣斯惡業故,當受劇苦報。」
88
白話直譯
佛陀說完這部經後,波斯匿王聽聞佛陀所說,心生歡喜,隨喜讚歎,行禮後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講完這段經文後,波斯匿王聽了佛陀的教導,心裡非常歡喜、認同,向佛陀行禮後才離開。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阿含經典型的結幕語。
    波斯匿王作為佛陀的重要護法與弟子,展現了聽法後生起清淨心與信心的過程。
    在阿含語境中,『歡喜隨喜』不僅是情感的愉悅,更代表對四聖諦或因緣法等正法的領受與信受奉行。
    作禮則體現了對三寶的至誠尊敬。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 喜,作禮而去。

(一二三二)

90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首的通序,旨在證明經文內容乃結集者親自聽聞自佛陀,以確證教法的真實性與權威性。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的是聲聞弟子對佛陀言教的忠實傳承。

如是我聞:

91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經開頭的「六成就」之一,交代說法的時間、主講者與地點。
    在《雜阿含經》等原始佛教經典中,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是佛陀最常駐錫並開示法義的地點之一。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 孤獨園。

92
白話直譯
這時,波斯匿王來到佛前,頂禮佛足,退坐在一旁,對佛說:「世尊!此舍衛國有一位長者,名叫摩訶男,擁有大量財富,儲藏的黃金多達百千億,何況其他財物!世尊!摩訶男長者如此富有,卻這樣吃飯:吃粗碎米,吃豆羹,吃腐爛的薑,穿粗布衣,單皮革鞋,坐破舊車,戴樹葉帽,從未聽說他供養沙門、婆羅門,救濟貧苦、旅途困乏、各種乞討的人;關門吃飯,不要讓沙門、婆羅門、貧窮者、行路者、以及各類乞討者看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波斯匿王來到佛陀那裡,向佛陀跪拜頂禮,然後坐到一旁,對佛陀說:「世尊!舍衛國這裡有一位名叫摩訶男的長者,家裡非常富有,光是收藏的純金就有百千億這麼多,更不用說其他的財產了。世尊!摩訶男長者雖然非常富有,生活卻是這樣:他吃粗糙的碎米飯、豆湯和腐爛的薑,穿著粗糙的布衣和單薄的皮鞋,坐的是破舊的小車,遮陽用的是樹葉蓋。從來沒聽說他布施給修道者,也不曾接濟窮人、旅途疲憊的人或乞丐。關上門吃飯,別讓出家人、修行者、窮人、路人或乞丐看見。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了佛經中標準的「禮請」儀軌。
    在《阿含經》語境下,國王雖有世俗最高地位,但面對佛陀時仍須行最尊崇的「稽首」禮,並「退坐一面」以示謙卑與恭敬。
    這反映了早期佛教中,世俗權力對出世間覺者的敬仰,以及聞法前應有的莊嚴身心準備。

  • 本句描述舍衛國長者摩訶男世俗財富之極盛,為《雜阿含經》中以此類比「世間財」與「法財」的對比背景。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类敘述常作為引子,進而對比即便擁有無量世間財富,若未聞法、未修信、戒、施、聞、慧等五法,仍不免於憂悲惱苦,以此突顯解脫道之珍貴。

  • 此為弟子或外道對佛陀的尊稱。
    在阿含語境中,展現了說法者與聽法者之間的禮敬關係,通常作為啟問或應答的開頭。

  • 本句描述摩訶男長者雖擁有鉅額財富,卻在物質生活上極其吝嗇、刻苦,且完全不進行布施。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反映了「有財而不能受用,亦不布施」的慳貪結使,強調財富若不轉化為福德(布施)或合理的受用,則與貧窮無異,無法成就解脫所需的資糧。

  • 此句描述了一種極度慳貪、缺乏布施心的行為。
    在《雜阿含經》中,此類敘述多用於對比佛法教導的慈悲與慷慨。
    透過描述「閉門而食」來躲避潛在的布施對象,揭示了眾生因執著財物而產生的自私心態與煩惱根源。

名相註解
  • 摩訶男:梵名 Mahānāma。在此指舍衛國之富商,非佛陀五比丘中之摩訶男釋王。
  • 真金:指純金,於此代表世間最貴重的財產。
  • 給恤:周濟、救助。
  • 乞匃者:指以此為生的行乞之人。

時,波斯匿王來詣佛所,稽首佛足, 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此舍衛國有長者, 名摩訶男,多財巨富,藏積真金至百千億, 況復餘財!世尊!摩訶男長者如是巨富,作 如是食用:食麤碎米、食豆羹、食腐敗薑, 著麤布衣、單皮革屣,乘羸敗車,戴樹葉蓋, 未曾聞其供養施與沙門、婆羅門,給恤貧 苦、行路頓乏、諸乞匃者;閉門而食,莫令沙 門、婆羅門、貧窮、行路、諸乞匃者見之。」

93
白話直譯
佛對波斯匿王說:「這不是正直的人,得到財富利益,自己不享用,不懂得供養父母,照顧妻子、親族、眷屬,關心僕人,布施給朋友,不懂得隨時供養沙門、婆羅門,種下殊勝福田,崇敬殊勝之處,長久安樂,未來生天。」獲得殊勝財物後,若不知道廣加運用(行施),便無法收穫那廣大的(福德)利益。大王!就像荒野中的湖池聚集水,沒有人取用、洗浴、飲水,
水就在澤中煎熬消失。如此,不善之人獲得財物,卻不廣泛享用,只收取其大利,如同池水一般。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波斯匿王說:「這個人稱不上是有德的人。雖然得到了豐厚財富,卻不給自己受用,也不去孝養父母,不照顧妻子、族人和親屬,不體恤傭人,不布施給親朋好友;更不懂得隨時供養僧眾與修行者,不去播種殊勝的福田,不爭取尊貴的善報來獲得長久快樂、死後生天。」。得到了殊勝的財富,卻不知道要廣為布施行善,來換取未來的廣大利益。大王!就像廣大荒野裡的湖泊池塘存了水,卻沒有人去使用、洗澡或飲用,水就在荒野中被曬乾耗盡了。就像這樣,一個不懂得行善的人得到了珍貴的財物,卻沒能好好地運用,也沒能從中獲得真正的益處,這就跟那荒郊野外、沒人享用的池水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段教導體現《阿含經》中對財富處理的「四分法」或「正命」思想。
    在原始佛教中,財富的價值在於「如法獲取、合理分配」。
    正士應將財產用於:一、自受用與供養父母眷屬;二、體恤下屬;三、布施友朋;四、供養僧伽以廣植福田。
    若只積聚而不知如法流布,即是「非正士」,錯失了將世俗財轉化為出世間資糧與未來勝報的因緣。

  • 本句體現《雜阿含經》中對財富的教法:財富並非僅供自我受用或積聚。
    在阿含語境中,將暫時的世俗財物(勝財物)轉化為出世間或未來的福德功德(大利),關鍵在於「廣用」,即布施、供養與利他。
    若只知守財而不知運用,則失去了財富能產生的真正價值。

  • 此為對國王的尊稱。
    在《雜阿含經》中,佛陀或比丘與波斯匿王等國王對話時,常以此稱呼作為發言的開端,體現了原始佛教對世俗王權的禮貌尊重,同時也標誌著佛法教化對象的層級。

  • 此處以「曠野積水而無人受用」比喻財富的積聚若不進行自利(受用、洗浴)與利他(供人飲用、布施),終將隨時間消逝而無益於自他。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福報的實現必須透過布施與合理的消費,否則積財無異於無水之荒澤,無法成就功德。

  • 本句依《雜阿含經》因緣與業報教義,以「池水」為喻,說明財產若不善加分配於自身受用、供養父母眷屬或布施修福,則如荒野中無人飲用的水,終將枯竭且無益於解脫。
    這強調了阿含經中關於在家眾應如何正確對待「財物」的世俗與出世間教導。

名相註解
  • 正士:指品德高尚、行為端正的人,亦即具備正確見解與修養的人。
  • 宗親:指同宗的親屬。
  • 知識:此指志同道合的好友、親信或知交。
  • 勝處:指殊勝的果報或轉生之處(如天界)。
  • 勝財物:指殊勝、豐饒的世俗資具或珍寶。
  • 曠野:廣大荒遠、無人居住的荒野。
  • 受用:接受並使用,指滿足生活所需。
  • 煎熬:此處指水分受到日曬、風乾等自然因素而逐漸枯竭消散。
  • 不善士夫:指缺乏正見、不修善法的人,即惡人。

佛告波 斯匿王:「此非正士,得勝財利,不自受用,不 知供養父母,供給妻子、宗親、眷屬,恤諸僕 使,施與知識,不知隨時供給沙門、婆羅 門,種勝福田,崇向勝處,長受安樂,未來生 天。得勝財物,不知廣用,收其大利。大王! 譬如曠野湖池聚水,無有受用、洗浴、飲者, 即於澤中煎熬消盡。如是,不善士夫得勝 財物,乃至不廣受用,收其大利,如彼池水。

94
白話直譯
大王!有善男子獲得財富,愉快享受,奉養父母,照顧妻子、親族、家人,關懷僕人,布施朋友,時常供養沙門、婆羅門,種下福田,尊崇善地,未來升天。獲得豐厚錢財,能廣泛享用,加倍獲取大利。譬如,大王!聚落與城郭旁有池水,澄澈清涼,樹林遮蔭,使人感受安樂,眾多生靈受用,甚至禽獸亦然。如此,善男子獲得殊勝妙財,自行享受快樂,供養父母,乃至種植殊勝福田,廣泛收穫大利。這時,
世尊又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王!有些德行良好的人得到豐厚財富後,自己快樂地使用,也孝養父母,照顧妻子、親戚和家屬,體恤幫傭,布施給朋友,並且時常供養修行人,播下珍貴的福德種子,使自己向著更好的歸宿前進,未來能生到天界享受福報。獲得優質的財富,能自在地運用,並得到加倍的巨大好處。大王,舉個例子來說:村莊和城市旁邊有池塘,水質清澈涼快,周圍有茂密的樹林遮蔭,讓人覺得很舒服,不僅許多人去那裡休息使用,連飛禽走獸也都能得到好處。就像這樣,具備善心的男子得到正當而豐厚的財富後,讓自己過上安穩快樂的生活,同時孝養父母,甚至更進一步布施供養聖者、建立福田,為自己累積深厚的善果福德。這時候,世尊接著用詩偈說:
法義解析
  • 此為對話中的稱呼語。
    在《雜阿含經》中,此稱號多用於佛陀或比丘與國王(如波斯匿王或阿闍世王)對話之開端,體現原始佛教僧團對世俗尊者的禮遇與教化起點。

  • 此段描述《阿含經》中理想的在家居士財富觀。
    相對於前段提及的「非正士」,「善男子」展現了正確的財富分配順序:自利(快樂受用)、利親(父母妻子宗親)、利他(僕使知識)以及修供養(沙門婆羅門)。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並不主張在家眾捨棄財富,而是強調透過如法獲取、合理分配與廣行布施,將世俗資糧轉化為生天與解脫的福德資糧。

  • 本句描述依佛法如法求財所得的世俗果報。
    在《雜阿含經》語境中,佛陀並不排斥在家眾追求正當財富。
    此處強調透過正命與勤勞所獲取的財富(勝錢財),不僅能滿足當下生活所需(廣受用),更能因布施或如法管理而感得未來長遠的利樂(倍收大利)。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中對於世間資糧與出世間功德並重的資生觀。

  • 此為佛陀與波斯匿王對話時常用的譬喻啟引句。
    在《阿含經》中,佛陀經常針對國王的治理或心態,以世間顯而易見的例子引導其理解佛法義理。

  • 此句以清涼池水為譬喻,描述法義(或善知識、修行功德)如清淨源頭,能普遍利益所有眾生。
    在《雜阿含經》語境中,常以此類自然景觀對比煩熱的渴愛,象徵解除煩惱後的清涼(涅槃寂靜之先導狀態),並強調正法利樂眾生的普世性與無差別性。

  • 本句體現《雜阿含經》中對在家居士理財與布施的教導,強調正當財富應具備三種用途:第一是自利,使自身生活安樂;第二是履行倫理責任,供養父母;第三是修習善業,透過供養三寶等「勝福田」來種下未來安樂的種子。
    這符合原始佛教中關於「在家法」的次第教導,即先安頓生活,再擴及親族,最後追求解脫與功德。

  •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銜接語。
    佛陀在先前的長行(散文體)中詳細區別了「非正士」與「善男子」對待財富的不同態度後,再次以偈頌(詩歌體)總結其法義。
    這種重頌結構旨在加深聽眾對「財富應如法分配、廣植福田」這一核心教導的記憶與受持。

名相註解
  • 善男子:指信受佛法、行善積德的男子。
  • 勝財利:優渥、殊勝的財產與利益。
  • 勝錢財:指優於非法所得的、正當且殊勝的財物。
  • 城郭:泛指有城牆防護的城鎮。
  • 受樂:感受快樂、安適。
  • 多眾:大眾、許多人。

「大王!有善男子得勝財利,快樂受用,供養 父母,供給妻子、宗親、眷屬,給恤僕使,施諸 知識,時時供養沙門、婆羅門,種勝福田,崇 向勝處,未來生天。得勝錢財,能廣受用,倍 收大利。譬如,大王!聚落、城郭邊有池水,澄 淨清涼,樹林蔭覆,令人受樂,多眾受用,乃 至禽獸。如是,善男子得勝妙財,自供快樂, 供養父母,乃至種勝福田,廣收大利。」爾時, 世尊復說偈言:

95
白話直譯
曠野中的湖泊池水,清涼而極為純淨,無人使用,便自然枯竭。如此珍貴財富,落在惡人手中,不能自己享用,也不照顧他人。徒然自尋苦惱積聚,積聚後卻自毀滅,智慧之人獲得殊勝財富,能自得其樂並善加受用。廣泛布施行善,並惠及親屬,隨應當給予,如牛王率領群眾。施予和受用,不失應得,
順理而終壽,生天享福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荒野湖泊裡的水雖然清涼乾淨,但如果沒有人去飲用或使用,最後也只是在原地枯竭消失。這樣美好的財富,如果被品德不好的人得到,他不但自己捨不得使用,也不會拿來供養或救濟別人。白白辛苦地積存財富,存夠了卻又因無常而失去。有智慧的人追求的是佛法勝財,這才能真正讓自己得到安樂與自在的運用。廣泛地進行布施來累積功德,同時也照顧親人眷屬,依照他們各自的需要給予物資,就像強壯的領頭牛引領保護著群體一樣。懂得布施給他人並合理地供自己使用,沒有錯失應有的分寸,這樣合乎正道地過完一生的人,死後會生到天界享受福報與快樂。
法義解析
  • 本偈頌以「曠野鮮淨水卻無人受用」比喻資財雖豐卻不修布施、不供養聖賢。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強調財產若不轉化為福德功德,僅是徒然積聚,最終隨無常而消滅,無法產生實質利益。

  • 此偈頌旨在說明「財富的價值在於受用與布施」。
    在阿含經的因緣教法中,財富被視為一種「資糧」,若所得者心懷慳貪(惡士夫),則此財富便失去了生福、利生的功能。
    佛陀藉此警示,不善運用財富的人,即便坐擁金山,本質上仍與貧窮無異,且會因慳貪而感召未來的苦果。

  • 本偈頌體現《阿含經》中關於財富無常與「五家共有」的教法。
    前半段描述凡夫執著於世俗財富的累積,卻忽略了財富終將因生老病死或意外而散失(自喪),僅剩勞苦。
    後半段強調「慧者」應追求聖財(如信、戒、慚、愧、聞、施、慧),這種精神上的勝財不會隨色身毀壞,且能帶來當下的法樂與解脫的資糧。

  • 本偈頌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對在家居士的倫理指導。
    強調「布施」不應僅向外求功德,亦應包含對內「親眷屬」的責任與照顧。
    經文以「牛王領眾」為喻,說明具足資財與智慧的善男子應承擔起守護、資助群體的首領角色,在法與財上均能利益他人。

  • 此偈頌總結了《雜阿含經》中關於在家眾財富觀的正道。
    在阿含語境中,「施與」是種福田,「受用」是正命生活,兩者皆不偏廢才符合「所應」(應作與不應作的平衡)。
    「乘理」意指依循因果與八正道的理則生活,如此壽終後感召生天的善果。
    這體現了早期佛教教導在家居士如何透過如法的經濟生活達成現世與後世安樂的修行路徑。

名相註解
  • 受用者:指飲用、洗浴或布施、供養的人。
  • 消盡:指水因蒸發、滲漏而乾涸,比喻財物隨時間耗盡卻未造福。
  • 惡士夫:指品行不端、心性慳貪的人。
  • 供恤:供養(上對下或對聖者)與周濟(對貧苦者)。
  • 積聚:指世俗財物的屯積與執取。
  • 自喪:指因無常(水、火、賊、官、敗家子)或死亡而失去財物。
  • 廣施:廣泛地布施。在阿含語境中,包含對沙門、婆羅門、貧窮者的資助。
  • 親眷屬:指血緣親屬及親近的人。
  • 牛王領眾:譬喻。牛王(Usabha)在印度文化與佛教經典中象徵勇健、慈悲且具備領導力者,能引領眾生走向安穩處。
  • 施與:將財物散發給需要者或供養修行者。
  • 不失所應:指行為符合正法與適當的比例、時機。
  • 乘理:順應因果正理或佛法教導。
  • 生天:因善業成就而轉生於欲界或色界天趣。
「曠野湖池水,清涼極鮮淨,
無有受用者,即於彼消盡。
如是勝妙財,惡士夫所得,
不能自受用,亦不供恤彼。
徒自苦積聚,聚已而自喪,
慧者得勝財,能自樂受用。
廣施作功德,及與親眷屬,
隨所應給與,如牛王領眾。
施與及受用,不失所應者,
乘理而壽終,生天受福樂。」
96
白話直譯
佛陀說完這部經後,波斯匿王聽聞佛陀所說,心生歡喜,隨喜讚歎,行禮後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講完這部經,波斯匿王聽了佛陀的教導,非常開心且認同支持,向佛陀行禮後才離開。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阿含經經典的結語形式,展現了「聞法、歡喜、信受、禮謝」的次第。
    在阿含語境中,隨喜不僅是情緒的快樂,更是對因果義理的認可與接受。
    波斯匿王作為護法君主的代表,其「歡喜隨喜」象徵法義已植入心中,並透過「作禮」表達對佛、法、僧三寶的極高尊敬。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 喜,作禮而去。

(一二三三)

98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聽佛陀親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首的通序,又稱「證信序」。
    在《阿含經》語境中,表示此經是阿難尊者在結集經典時,宣稱親自從佛陀處聽受,以證明經文的可信度,確保教法流傳的真實性。

名相註解
  • 如是我聞:指「我是這樣聽說的」。如是,指經文內容;我,指持法者阿難自稱;聞,指親自聽聞。

如是我聞:

99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裡。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開經證信序,交代說法法會的時間與地點。
    「一時」展現因緣和合的時機;地點「祇樹給孤獨園」是佛陀在北印度重要的弘法據點。
    依阿含語境,此處旨在確立聖教流傳的真實歷史背景與緣起。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 孤獨園。

100
白話直譯
那時,舍衛國有位長者,名叫摩訶男,臨終時沒有子嗣。波斯匿王將無子、無親屬的財物,全部納入王室。波斯匿王每天清點財物,身上沾滿塵土,來到佛前,頂禮佛足,退坐在一旁。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衛國有一位叫做摩訶男的長者,他過世的時候,身邊沒有子嗣。波斯匿王把那些沒有子女、也沒有親戚繼承的財物,全部充公歸入國庫。波斯匿王每天忙著清點國庫財物,全身灰塵滿滿地來到佛陀面前,跪下禮拜佛陀的雙腳,然後退到旁邊坐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雜阿含經》中關於「無子長者」敘事的開端。
    在原始佛教背景下,舍衛國長者命終無子常涉及遺產沒入王庫的法律情境,隨後佛陀以此因緣教導財富的無常以及如何正當利用資財,屬於針對在家居士的業力與果報教化。

  • 此句描述古印度世俗法律中的絕嗣財產歸公制度。
    在《雜阿含經》的脈絡中,此情節常作為佛陀開示的緣起,用以說明若人雖富有卻不知修福,其財富終將散失,無法隨身,唯有業力相隨。
    這反映了阿含經系對「財富無常」與「業報不失」的基礎教法。

  • 本句展現波斯匿王作為一國之君,深陷於世俗財產的營理與守護,其「身蒙塵土」象徵被世間俗務、五欲塵勞所困擾與染污。
    即便如此,國王仍保有對佛法的虔敬心,展現居士修行的現實處境。
    此經背景在於佛陀藉此機緣教導國王關於世間財與出世間法之別,強調老死將至時,王位與財富皆不可隨。

名相註解
  • 兒息:子息、子嗣。在當時法律中,無子繼承遺產常導致家產歸公。
  • 無子、無親屬之財:指無人繼承的絕嗣遺產。
  • 王家:指國家的庫府或王室財產。
  • 挍閱:查核、清點。此處指處理繁重的國庫帳務或物資稽核。

爾時,舍衛國有長者,名摩訶男,命 終無有兒息。波斯匿王以無子、無親屬之 財,悉入王家。波斯匿王日日挍閱財物,身 蒙塵土,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101
白話直譯
爾時,世尊告訴波斯匿王:「大王!從哪裡來?身上沾滿塵土,像是有些疲倦。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對波斯匿王說:「大王!是從哪裡產生的?身體沾滿灰塵,看起來有些疲倦。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的發起序,交代說法對象與情境。
    世尊隨順世間名號稱呼憍薩羅國國王,準備針對其所問或其行為給予教誡。

  • 本句於《雜阿含經》語境中,多用於探討諸法(如蘊、處、界)的生起來源,旨在引導觀察「因緣生法」。
    在阿含教法中,並非追溯形而上的第一因,而是觀察當下的因緣支撐點,釐清苦或受的集起過程。

  • 此句在《雜阿含經》中描述波斯匿王剛處理完國務後拜訪佛陀的情境。
    在原始佛教語境下,這體現了世俗王權統治者在處理政務(如處理無子長者遺產沒入官府等事宜)時的勞累與世俗紛擾,與佛陀寂靜清淨的狀態形成對比,進而帶出後續關於資財與業果的法義對談。

名相註解
  • 何所:何處、哪裡。於阿含經中常指向因緣或生處。
  • 蒙:遮蓋、沾染。
  • 塵土:世間的灰塵,此處實指處理國事奔波所沾染的塵垢。
  • 疲惓:疲勞倦怠。

爾 時,世尊告波斯匿王:「大王!從何所來?身蒙 塵土,似有疲惓。」

102
白話直譯
波斯匿王向佛陀稟告:「世尊!這個國家的長者摩訶男去世,沒有子嗣的財產,全歸王室。看著打理,導致疲累,灰塵沾滿身體,從他家回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波斯匿王向佛陀稟告:「世尊!這個國家的長者摩訶男去世了,因為他沒有子嗣繼承財產,所以遺產全部由國王沒收歸公。忙著照看處理事務,弄得非常疲累,全身都是灰塵,才剛從他家那邊過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典型的經文對話開頭。
    在《雜阿含經》中,波斯匿王作為重要的護法國王,頻繁向佛陀請益世俗行政與佛法實踐的平衡。
    此處表現出國王對佛陀的極高敬意,並引出隨後關於世間財富、福報與生死的對話。

  • 本句描述阿含經中常見的社會背景,即在古代印度法律(摩奴法典等)中,若豪貴長者(居士)死後無子繼承,其龐大財產必須收歸國庫。
    此段經文通常作為佛陀開示「無常」與「財富非實有」的緣起,說明即便積聚廣大財富,若未及時行布施修福,死後亦無法帶走,最終歸於他人或王室。

  • 此句描述波斯匿王因處理摩訶男長者喪事後的狼狽情狀。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情節引出佛陀對「有財無施」與「財富無常」的教誡。
    波斯匿王親自處理喪事,反映了長者雖巨富卻無子嗣繼承財產,最終財產沒入王家的背景。

名相註解
  • 無子之財:指因沒有子嗣繼承而依法收歸國有的遺產。
  • 瞻視:照看、視察。
  • 料理:處理、辦理。
  • 坌身:塵土撒落在身上。
  • 舍:指住宅,此處指摩訶男長者的家。

波斯匿王白佛:「世尊!此 國長者摩訶男命終,有無子之財,悉入王家。 瞻視料理,致令疲勞,塵土坌身,從其舍來。」

103
白話直譯
佛問波斯匿王:「那位摩訶男長者是否極為富有,擁有許多財物?」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問波斯匿王:「那位摩訶男長者是不是很有錢、家產很多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觀察因緣後的發問,旨在引導國王思考財富與五欲享受、福報耗損之間的關係。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此类對話通常用以揭示即使擁有龐大世俗財富,若不善加利用或無福消受,亦屬無益,進而導入對「慳貪」與「福德」的原始教說。

名相註解
  • 摩訶男長者:此處指一位極其富有但為人極度慳吝的長者(非指釋氏摩訶男)。
  • 大富多財:形容資產極為雄厚,在阿含經中常用來對比修行功德或法財。

佛問波斯匿王:「彼摩訶男長者大富多財耶?」

104
白話直譯
波斯匿王對佛說:「財富充足,世尊!」錢財極多,數以百千巨億計的金錢寶物,何況其他財物!世尊!那位摩訶男在世時,穿粗布衣吃粗劣食……如上詳細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波斯匿王向佛陀稟告:「世尊,那真是一筆巨大的財富!」。錢財非常多,光是金錢寶物就有百千億之多,更別說其他剩餘的財產了!世尊!摩訶男在世的時候,生活過得非常簡樸,穿的是粗布衣、吃的是粗茶淡飯……就像前面詳細說過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波斯匿王向佛陀匯報處理無子長者遺產後的感嘆。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國王因剛收納了驚人的巨額遺產入庫,心生震撼。
    這句話不僅反映了世俗對物質財富的重視,也作為引子,引發後續佛陀針對「財富若不能正確使用,與無財無異」以及「宿世因緣」的教法。

  • 此處描述無子長者遺留財產之豐厚,在《阿含經》語境中,這種極致的財富對比,是為了強調隨後佛陀所開示的「財不隨身」與「唯業相隨」。
    縱有巨億之財,若無後嗣且不知布施供養,最終亦只能悉入王家,對死後的解脫或生天毫無助益。

  • 此為波斯匿王對佛陀的尊稱,用以發起請示或承接佛陀教誡。
    在《阿含經》中,此呼喚語體現了當時弟子、國王對佛陀作為世間至尊、正遍知者的崇高敬意。

  • 此段描述摩訶男在世時的苦行或簡樸生活,體現阿含經中聖弟子不貪求物質享受、少欲知足的修道風範。
    文中的「如上廣說」為經文編纂慣用法,指涉前文已詳述的摩訶男事蹟或修行情狀,用以精簡篇幅。

名相註解
  • 大富:指極其豐厚的財產、珍寶。此處特指沒入國庫的摩訶男長者遺產。
  • 巨億:古代大數名,形容數量極多。
  • 餘財:指除了主要金錢寶物之外的房產、田地、奴僕等雜項資產。
  • 麤衣惡食:指穿著粗惡的布料,吃著品質低劣的食物,代表生活極度簡樸,無所攀緣。
  • 如上廣說:佛經略例,表示此處細節與前文相同,故予以略標。

波斯匿王白佛:「大富,世尊!錢財甚多,百千巨 億金錢寶物,況復餘財!世尊!彼摩訶男在 世之時,麤衣惡食……」如上廣說。

105
白話直譯
佛告波斯匿王:「那位摩訶男在過去世時,曾遇到多迦羅尸棄辟支佛,供養了一餐飯,卻非出於清淨信心,既不恭敬奉獻,也未親手奉上。施捨後又心生悔意,說:『這餐飯本可供給我的僕人們享用,卻無故拿去施與沙門!』」。因此施予福報,七次往生三十三天,七次生於這舍衛國最尊貴的家族,最富有財物。他供養辟支佛時,心不清淨,信心不堅定,不親手布施,不恭敬地給予,施後又懊悔,所以在他出生的地方,雖然有財富,仍然只能用粗糙的衣服、粗糙的食物、粗陋的臥具、房屋、車乘,從未享受過美好的色、聲、香、味、觸來安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波斯匿王:「摩訶男過去生曾遇到多迦羅尸棄辟支佛,當時他布施了一份飯菜。但他不是真心相信布施的功德,給的時候態度不恭敬,也沒親手交給對方,布施後甚至後悔說:『這頓飯拿給僕人吃還比較好,竟然白白送給了出家人!』」。因為這份布施積累的福報,他先後七次往返轉生到三十三天受福,也七次投生在舍衛國地位最高貴的家族中,擁有極其龐大的財產。因為他以前布施給辟支佛時,信心不夠純淨,不是親手遞給對方,態度也不恭敬,甚至布施後還感到後悔,所以這輩子雖然有錢,卻還是習慣穿粗衣、吃粗食,住破爛的房子,坐簡陋的車子,完全沒辦法享用高品質的感官生活來讓身心安適。
法義解析
  • 此段經文說明業力的複雜性:摩訶男雖因「施一飯食」於辟支佛的功德而在現世獲得鉅富,但因其「非淨信心」、「不恭敬」、「不自手與」且「施後變悔」的惡劣心念與行為,導致他雖有財富卻無法享受,心靈依舊匱乏,體現了原始佛教中因果報應纖毫不爽且心念主導業報質量的法義。

  • 此句說明業力感果的具體呈現。
    在阿含經境下,世俗福報(如天界享樂、人間高門與財富)是布施善行的直接果報。
    透過「七反」的描述,強調布施功德的強大與持久性,能決定多生的受生環境。
    此為原始佛教教化在家居士的核心法義:行布施能獲得人天勝報。

  • 此段闡述《阿含經》中關於業果性質的細微差別:布施的對象(辟支佛)決定了財富的果報規模,但布施時的「發心」與「態度」則決定了受用財富的品質。
    即便種下富貴的因,若存有「不淨心、不恭敬、施後悔」等雜染,雖得富名卻無享福之實。
    這強調了原始佛教對正見與正念在行善時重要性的要求,不只是外在的施捨,內心的質直更為關鍵。

名相註解
  • 多迦羅尸棄辟支佛:過去世的一位獨覺佛。多迦羅意為「香木」,尸棄意為「頂髻」。
  • 辟支佛:意譯為獨覺或緣覺,指生於無佛之世,自悟因緣法而得度者。
  • 不自手與:不親手交給受施者,在布施法中屬於不恭敬的表現。
  • 施福:因布施行為所產生的福德、果報。
  • 七反:往返七次。在阿含經典中常表示特定善業所能感召的多生循環果報。
  • 最勝族姓:指印度社會階級中地位最高、最受敬重的種姓或家族。
  • 不淨信心:指布施時心存雜念、懷疑或非出於純淨慈悲與敬意之心。
  • 不手自與:不親自遞送,表示輕慢或不重視。
  • 施後隨悔:布施後心生吝嗇或後悔,會削弱未來受用資財的福報品質。
  • 上妙色聲香味觸:指五種最精美、能帶來感官愉悅的對象(五欲功德)。

佛告波斯匿 王:「彼摩訶男過去世時,遇多迦羅尸棄辟 支佛,施一飯食,非淨信心,不恭敬與,不自 手與,施後變悔,言:『此飯食自可供給我諸僕 使,無辜持用,施於沙門!』由是施福,七反往 生三十三天,七反生此舍衛國中最勝族姓, 最富錢財。以彼施辟支佛時,不淨信心,不 手自與,不恭敬與,施後隨悔故,在所生處, 雖得財富,猶故受用麤衣、麤食、麤弊臥具、屋 舍、車乘,初不嘗得上妙色、聲、香、味、觸,以自 安身。

106
白話直譯
再者,大王!當時,那位摩訶男長者殺了異母兄弟,奪取財物,因這罪過,經過百千歲,墮入地獄,其他罪報在舍衛國出生,七次轉世,總是沒有子嗣,財產都歸入王家。大王!摩訶男長者如今壽命已盡,過去的布施福報已消耗殆盡,因為他在此生中貪婪吝嗇,對財物放縱不節,因而造下罪惡,於此命終後,墮入地獄,承受極大的痛苦與折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還有,大王!那時摩訶男長者殺害同父異母的哥哥並侵佔財產。因為這項罪業,他墮入地獄受苦百千歲。地獄報應結束後的剩餘果報,讓他投生在舍衛國,連續七次轉世都注定沒有孩子,死後財產全部被國王沒收。大王!摩訶男長者現在壽命結束了,過去布施所得的福報也用完了。他在這輩子因為慳貪,對錢財不知節制而造下罪過惡業,死後會墜入地獄承受劇烈的痛苦。
法義解析
  • 「復次」是經文中常見的連接詞,用於引出下一個論點或進一步的說明。
    在此脈絡下,佛陀在對波斯匿王說明了摩訶男長者吝嗇不施的過患後,準備繼續闡述相關的法義或譬喻。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核心的「業果報應」與「緣起」思想。
    摩訶男長者雖現世富饒,但其財富來源於殺親奪財之惡業。
    文中區分了「主報」(墮地獄)與「餘報」(七反無子、財沒入官),說明業力不但在惡趣受苦,轉生人道後仍有相應的殘餘影響。
    這也解釋了為何有些富人雖有財卻無後且無法守財的因果機制。

  • 此句為對國王的尊稱。
    在《雜阿含經》中,佛陀或比丘常以此稱呼波斯匿王或其他來訪的統治者,體現教團在世俗法禮儀上的隨順,同時以此引導對方進入因緣法與苦、空、無我的對話。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關於因果業報的教法。
    強調福報有其時限(施報盡),若在享有福報的同時未能克制貪欲(慳貪、放逸),反而依仗財富造作惡業,則現世福盡後,必將隨新造之惡業受報。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對業力流轉、善惡不抵銷及因緣生滅的嚴謹觀點。

名相註解
  • 復次:再者、其次,用於銜接前後文義的轉折或遞進。
  • 異母兄:同父而不同母親的哥哥。
  • 緣:由於、因為。
  • 餘罪報:指主要的業報(地獄)受完後,殘餘的業力所導致的果報。
  • 七反受身:連續七次往返於生死流轉中投生人道。
  • 沒入:官方依法收編或沒收。
  • 施報:過去生中布施所感得的善果、福報。
  • 慳貪:吝嗇且貪求,不願施捨他人。
  • 地獄:指六道中痛苦最甚的境界,為造作重惡業者的去處。

「復次,大王!時,彼摩訶男長者殺其異 母兄,取其財物,緣斯罪故,經百千歲,墮 地獄中,彼餘罪報生舍衛國,七反受身,常 以無子,財沒入王家。大王!摩訶男長者今 此壽終,過去施報盡,於此身,以彼慳貪,於 財放逸,因造過惡,於此命終已,墮地獄 受極苦惱!」

107
白話直譯
波斯匿王向佛陀說:「世尊!摩訶男,長者死後,是否進入地獄受苦痛?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波斯匿王向佛陀稟告說:「世尊!摩訶男長者死後,會進入地獄受苦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典型的經文對話開頭。
    在《雜阿含經》中,波斯匿王常在聽受佛陀關於業果、財富或無常的教導後,再次發起進一步的請益或表達體悟。
    這反映了早期佛教中,在家國王與覺者之間頻繁且深入的法義互動。

  • 此句為波斯匿王向佛陀請益,探詢摩訶男長者命終後的去處。
    在《阿含經》因果業報的框架下,國王觀察到長者生前雖然富有卻極度吝嗇,且未曾布施修福,因此對其是否會因「慳貪」惡業而墮入地獄感到疑惑。
    這反映了當時社會對於「財富、布施與來世果報」之間關聯的關切。

波斯匿王白佛言:「世尊!摩訶男 長者命終已,入地獄受苦痛耶?」

108
白話直譯
佛說:「是這樣,大王!」已墮入地獄!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是這樣的,大王!已經掉進地獄裡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波斯匿王所提見解或觀察的印可。
    在《雜阿含經》中,佛陀常與國王論及老、病、死與無常之理,以此確認對方所說契合因緣法與世間實相。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造作惡業或因不善法而感召的果報現前,強調因果報應的即時性與必然性。
    在《阿含經》語境中,地獄是五趣(或六趣)之一,為造作極重惡業者所感的痛苦境界,用以警示大眾應時刻守護身口意業,避免墮入苦處。

佛言:「如 是,大王!已入地獄!」

109
白話直譯
那時,波斯匿王思念她而悲傷哭泣,用衣服擦拭眼淚,並說出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波斯匿王因思念她而悲傷哭泣,他用衣服擦去淚水,隨後說了一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波斯匿王因失去親人(如祖母或愛妃)而深陷憂悲苦惱的情境。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處展現了世俗眾生因「愛別離苦」而產生的情緒反應,為後續佛陀施予教化、說明世間無常的緣起背景。
    此種情感流露對比了阿羅漢等聖者對於無常的平靜,突顯出斷除愛執、解脫憂苦的必要性。

時,波斯匿王念彼悲 泣,以衣拭淚,而說偈言:

110
白話直譯
財物純金珍寶,象馬莊嚴器具,奴僕各種侍者,以及田地房屋等。一切皆被遺棄,裸身的神獨自遊走,福報已盡,永遠捨棄人身。他現在擁有什麼,攜帶什麼而離去,對什麼事不捨,如影子隨著形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各種財產與金銀珠寶、裝飾華麗的象馬座騎、家中的僕人傭使,還有所有的田產房屋。所有的財產都會被丟下,只有神識空無一物地獨自離去;這輩子的福報已經享盡,從此永遠告別了這個人的身軀。他現在還剩下什麼?離開世間時能帶走什麼?又是什麼東西永遠不會分開,像影子跟著身體一樣跟著他?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旨在枚舉世俗界定中最重要的「外財」。
    在《阿含經》語境下,這些財產雖然能提供世俗生活的安穩與威勢,但本質上屬於「五家共有」且「不隨身」的無常之物。
    佛陀透過羅列這些具象資產,為隨後強調「唯有業力能隨身」的教法作鋪墊。

  • 此偈頌體現了《阿含經》中關於「死亡與無常」的根本教法。
    當生命終結時,生前所積聚的物質財富(如摩訶男長者的巨富)無法帶走,唯有隨業流轉的神識獨自前往下一生。
    文中強調「福運數已窮」,說明若生前只知耗費或吝嗇而不知修福,當宿世福報用盡且無新福續接時,將陷入惡趣之險。
    這是對世人執著於身外之物、不修布施的嚴厲警示。

  • 本偈頌出自《雜阿含經》,屬於阿含系的業力觀。
    其核心義理在於說明世間的財產、地位、親眷皆是身外之物,命終時無法帶走。
    唯有眾生生前所造作的「業」(Karma)會成為五蘊遷轉的動力,如影隨形般影響後有。
    這體現了早期佛教對於因果報應、自作自受的質樸描述,不涉及後期大乘的阿賴耶識等複雜體系。

名相註解
  • 真金寶:指純金與各種珍貴的寶石。
  • 莊嚴具:此處指象、馬身上華麗的飾具或指作為威儀象徵的乘具。
  • 僮使:指受雇或受役使的勞動者。
  • 田宅:指不動產,即田地與房舍。
  • 遺棄:指死亡時無法帶走世間任何財產、親眷與名利。
  • 裸神:指失去肉體束縛、空無一物、僅隨業力流轉的神識(識隨業往)。在早期語境中,形容神識孤獨、無所依怙的狀態。
  • 福運:指過去生所累積、於今生感發的福報能量。
  • 數已窮:指宿世福報的配額已經用盡。
  • 人身:指此生四大假合的色身。
  • 何所有:指生前所擁有的財富、地位、五欲功德等有為法。
  • 持:指攜帶、執持,此處指業力的牽引力量。
  • 不捨:指業果與造業者之間的緊密關係,不會因為肉體的消滅而斷絕。
  • 如影之隨形:經典中常用來比喻業力不失的譬喻,強調因果律的必然性。
「財物真金寶,象馬莊嚴具,
奴僕諸僮使,及諸田宅等。
一切皆遺棄,裸神獨遊往,
福運數已窮,永捨於人身。
彼今何所有,何所持而去,
於何事不捨,如影之隨形。」
111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以偈語回答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接著用詩偈回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中典型的承接語,描述佛陀在聽受問難或請求後,以詩歌的形式(偈頌)總結或精煉地開示佛法義理。
    在阿含語境中,偈頌多用於重申長行(散文)中的四聖諦、因緣法等核心教導。

名相註解
  • 偈:音譯自梵語 Gāthā,指佛經中的詩歌體裁,通常由固定字數的句組成。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112
白話直譯
唯有罪與福的業報,若是人已經造作,這便是自己的所有,這些業報則會一直隨著自己。在生死流轉中(業力)未曾捨離,如同影子跟隨身體一般;這好比旅人缺乏資糧卻要跋涉遠途,必將遭遇苦難。不修善行,必定經歷惡道痛苦,
如同人帶足糧食,安然遠行。修養德行純正深厚的人,能往善道長久享受快樂,
如同人遠行旅途,經年後平安返回家中。宗親和善知識,歡喜聚集,
善於修行功德的人,這是結束此生、往生他世。那些親屬眷屬,見到時心中歡喜,
因此應當修福,積累以期長久。福德能造福於人,成就來世之樂,福德為天人所讚,因為修行正道相等。今世人不誹謗,死後生於天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只有所造下的罪業與福報,是一個人真正擁有的;這些業力會一直跟隨著自己,帶往來世。人在生與死之間,只有業力始終不相捨離,像影子跟著身體一樣。若沒有累積福德資糧,就如同旅人缺少糧食卻要走遠路,一路上會非常辛苦。不累積功德的人,死後一定會經歷惡道的痛苦;而修功德的人就像準備好豐富旅費和糧食的旅客,可以安穩快樂地走向遠方旅程。修行品德深厚純實的人,會在善道中長久享受福樂,就像長年在外遠行的人,最後平安地回到家園。就像親人朋友歡樂地聚在一起,善於修持功德的人,在離開這世間後,也會在下一世獲得善報。那些親友眷屬看見了會感到心生歡喜。所以應當修習福德,積累福報來期待長久的安樂。福德能為人們建立後世的快樂。福德受到上天的讚歎,因為它能讓人平等地修持正確的身心行為。這輩子不會被別人指責,死後還能生到天上享受福報。
法義解析
  • 本偈體現《阿含經》中基本的業果報應觀。
    強調世間財產、親眷皆不可隨,唯有眾生身口意所造作的善惡業(罪福業),如同影子跟隨身體一樣,是眾生唯一能「帶走」並決定未來果報的資產。

  • 此偈頌說明《阿含經》的核心業力觀。
    在眾生轉世過程中,世俗財物無法帶走,唯有過去所造的「業」(資糧)會如影隨形地決定未來的受報情況。
    此處將「福德」比喻為「資糧」,將「輪迴」比喻為「長途遠行」;若不修布施供養,在漫長的生死流轉中將因缺乏福報而遭遇種種苦迫。

  • 此偈頌採用《阿含經》常見的「資糧喻」,說明布施等功德與來世果報的因果關係。
    在阿含教法中,善業(功德)被視為通往後世的必要財產。
    若生前不修福業,死後將陷入匱乏而墮入惡道受苦;反之,積極布施修福者,則能擁有充足的「法財」資糧,使未來世的轉生過程安穩無憂,免於貧窮與惡趣。

  • 此偈頌體現《雜阿含經》中關於業果與善趣的教法。
    強調積集善業(德)與未來果報(善趣受樂)的必然聯繫。
    將「善趣」比喻為「歸家」,暗示修善德者在輪轉中能獲得相對的安穩,符合原始佛教中對在家眾或初學者修習布施、持戒等「論」的次第教導。

  • 本偈頌以「親友集會」來比喻功德主捨壽時的情況。
    在阿含經的教法中,強調因果報應的現見性。
    修習善業功德者,命終之時心不恐懼,且有善業接引,如同遠行歸來的親人受到宗族親友的歡喜迎接,強調善業是往生善道的資糧。

  • 本偈頌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法。
    其核心義理在於強調『福德』是未來世安樂的資糧。
    在阿含經的語境中,修福是為了趨向人天善趣或作為資助修道、解脫苦惱的基礎。
    此處描述行善積福者,不僅現世受親眷愛敬,更透過福德的積累,為後世長久的善生打下基礎。

  • 此偈頌總結了《阿含經》中關於布施與福德的果報觀。
    在原始佛教中,修習福德(如布施、持戒等正行)是獲得未來世善報(他世樂)的因緣。
    文中強調「等修正行」,指布施等善行不分高低,能平等地為修持者累積功德,感召天界與解脫的資糧,故為諸天所稱頌。

  • 此句說明修持善法與布施的現前及後世果報。
    在《雜阿含經》語境中,正向的業力能感得兩種層次的利益:現世的「名譽成就」(人不毀)以及來世的「往生勝處」(生天上)。
    這強調了原始佛教對於在家居士修行果報的階段性論述,即透過戒律與布施,達成現世安樂與未來生天的雙重利益。

名相註解
  • 罪福業:指違背律法、傷害眾生的惡業(罪)與符合道德、利濟眾生的善業(福)。
  • 己之有:指真實屬於自己、不隨死亡而散失的業力積累。
  • 資糧:佛教術語,原指路費與乾糧,此處比喻能感得後世善果的福德與智慧。
  • 捨:捨離。此處指業力不因身體死亡而消失。
  • 涉遠:比喻生死流轉的過程漫長且遙遠。
  • 修德:指修習戒、施等善法功德。
  • 淳厚:質樸、純淨且深厚,指善業積集的程度。
  • 善趣:指天、人等良好的投生去處(五趣或六趣中的清淨處)。
  • 安隱:即安穩,指身心平安,無有恐怖與災患。
  • 善知識:指正直、有德行且能引導眾生入正道的人。
  • 此沒:指在此世命終、捨壽。
  • 修福:修習布施、持戒等善業,以獲得福報。
  • 積集:持續累積善業資糧。
  • 永久:指長久的時間,於此脈絡下多指未來世的樂果。
  • 福德:指能感召善果的清淨業力,特指布施、持戒、修慈等行為。
  • 他世樂:指死後轉生到善處(如天界或人間富貴處)所受的安樂。
  • 天:指欲界天或色界天的眾生,代表世間善行的見證與擁護者。
  • 正行:合乎佛法、不偏差的正確行為,此指布施等福利行為。
  • 人不毀:指因具足戒德或慷慨布施,贏得大眾的讚歎與尊重,不被賢明之人毀謗。
  • 終:命終,指此生報謝結束。
  • 生天上:因善業成就而轉生於欲界天或色界天。
「唯有罪福業,若人已作者,
是則己之有,彼則常持去。
生死未曾捨,如影之隨形,
如人少資糧,涉遠遭苦難。
不修功德者,必經惡道苦,
如人豐資糧,安樂以遠遊。
修德淳厚者,善趣長受樂,
如人遠遊行,歲久安隱歸。
宗親善知識,歡樂欣集會,
善修功德者,此沒生他世。
彼諸親眷屬,見則心歡喜,
是故當修福,積集期永久。
福德能為人,建立他世樂,
福德天所歎,等修正行故。
現世人不毀,終則生天上。」
113
白話直譯
佛陀說完這部經後,波斯匿王聽聞佛陀所說,心生歡喜,隨喜,行禮後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講完這部經,波斯匿王聽了佛陀的教導,滿心歡喜並至誠認同,向佛陀行禮後離開。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阿含經典型的結分語句,描述受教者的反應。
    波斯匿王作為阿含語境中重要的護法居士,其「歡喜隨喜」代表對四聖諦或緣起教法生起堅定的淨信,並透過「作禮」表現對三寶的恭敬。
    阿含教法強調當下的聞法、信受與實踐。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 喜,作禮而去。

(一二三四)

115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通用的證信序,表示內容是由阿難尊者親自聽聞佛陀所說,以確保經文來源的真實性。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聞」的現量經驗與法統傳承的嚴謹性。

如是我聞:

116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開頭的「五成就」之一。
    在阿含經語境中,記述佛陀說法的具體時、地、人,體現教法源於真實的因緣化導,而非虛妄想像。
    舍衛國與祇園是阿含經中最常出現的說法地點,反映了早期佛教受社會上層與長者支持的歷史背景。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 孤獨園。

117
白話直譯
那時,波斯匿王普遍開設大祭祀會,為了祭會的緣故,將一千頭特牛(公牛)成列繫縛,集結各種供養器具,廣泛召集一切各類外道,悉數聚集在波斯匿王舉辦大祭的地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波斯匿王準備舉行一場盛大的祭祀大會,為了這場法會,他把一千頭公牛排成隊伍栓好,準備了許多祭祀用品,並邀請各處的外道修行人,全都聚集到國王舉辦大會的地點。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波斯匿王在尚未完全受持佛法純一清淨教導前,仍依古印度傳統婆羅門式的「大祭祀」(大會)習俗,企圖透過大規模的犧牲與外道集會來求福。
    在《阿含經》中,此場景通常作為佛陀糾正「血食祭祀無益」與「何為真正大會」教法的發起因緣,強調殺生祭祀非正法,真正的供養應是不傷生命的清淨施捨。

爾時,波斯匿王普設大會,為大會 故,以千特牛行列繫住,集眾供具,遠集 一切諸異外道,悉來聚集波斯匿王大會之 處。

118
白話直譯
當時,有許多比丘也是清晨穿衣持缽,進入舍衛城乞食。聽說波斯匿王廣泛舉辦盛會……如前所述,詳細宣說,甚至各種外道也都前來聚集。聽聞後,乞食完畢,回到精舍,放下衣鉢,洗足後,前往佛陀處,頂禮佛足,退坐一旁,向佛陀說:「世尊!我們今天有許多比丘,清晨穿著僧衣,拿著鉢,進入舍衛城乞食,聽聞波斯匿王廣設大會……如上詳細敘述,直到各種異道聚集於會場。
白話口語化新譯
許多僧眾清晨穿上法衣、拿著鉢,進到舍衛城中乞食。聽說波斯匿王大開法會……就像前面詳細描述過的,甚至連各種外道教派的人也都全部聚集而來。聽完後,結束乞食,回到精舍,收起袈裟與食鉢,洗過腳,前往佛陀那裡,向佛陀頂禮接足,退後坐在一側,對佛陀說:「世尊!我們這群比丘今天清早穿好法衣、帶著碗,進舍衛城乞食時,聽說波斯匿王正舉辦盛大的法會……後續情況如前文所述,連各類外道也都聚集在會場中。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佛陀時代僧團「托鉢乞食」的典型日常生活。
    在《阿含經》語境下,乞食不仅是維持色身的必要手段,更是修行的一部分,旨在讓比丘修習放下慢心,並與在家大眾結下法緣。
    晨朝乞食是律制中規定的時段,體現了僧團精進、少欲知足的生活方式。

  • 本句描述波斯匿王舉行大規模布施或法會的勝況。
    在《阿含經》語境中,「普設大會」通常指供養佛陀、比丘眾,同時也惠及貧窮或甚至外道,體現國王對功德的積累與對各方宗教人士的包容,也作為佛陀對機示教的背景。

  • 此段描述典型的比丘威儀與事佛禮節。
    在阿含經中,詳盡記錄比丘入城乞食後回歸精舍、整理法衣、淨足、禮佛請法的過程。
    這反映了早期僧團嚴謹的戒律生活與對佛陀的恭敬,是法義開啟前的行法準備。

  • 此段描述反映了早期僧團清晨乞食的律儀生活與當時的社會宗教氛圍。
    比丘入城乞食不僅是為資養色身,亦是藉此觀察社會動態。
    波斯匿王作為早期佛教的重要護法,其舉辦的法會常引來不同流派的『異道』(外道)參與,體現了阿含時期沙門思潮百家爭鳴的背景。
    文中『如上廣說』為經典編篡時的略筆,銜接前文類似情節。

名相註解
  • 著衣:指穿上僧伽梨(大衣)等法衣,是外出乞食時應遵守的威儀。
  • 持鉢:手持食具「鉢多羅」。鉢是比丘隨身必備的資具之一。
  • 舍衛城:古印度憍薩羅國的首都,佛陀長期弘化之地。
  • 乞食:梵語 piṇḍapāta,僧侶維持生命的一種方式,也是為了廣植眾生福田。
  • 精舍:僧眾居住修行的場所。
  • 衣鉢:比丘隨身必備的袈裟與盛食的器具。
  • 晨朝著衣持鉢:清晨穿上大衣、拿著食鉢,為佛教僧侶乞食的正式威儀。

時,有眾多比丘亦晨朝著衣持鉢,入 舍衛城乞食。聞波斯匿王普設大會……如上 廣說,乃至種種外道皆悉來集。聞已,乞食畢, 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往詣佛所,稽首 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今日眾 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聞 波斯匿王普設大會……」如上廣說,乃至種種 異道集於會所。

119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便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隨即用詩偈形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中散文(長行)與韻文(偈頌)之間的過渡句。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在長行說法後,以偈頌重複要義或進行總結,便於弟子背誦與傳持。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120
白話直譯
每月舉辦大法會,即使多達百千次,
不如正信於佛,十六分之一。如此信仰佛法僧,慈悲關懷眾生,
那大會的福報,十六分不及一分。若有人在世間,行善積福億年,對於至誠心的敬禮,四分之一也比不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每個月都舉辦盛大的祭典,甚至辦了幾百次、幾千次,也比不上以純正的信心歸向佛陀,那功德甚至連佛陀正信的十六分之一都不到。像這樣信受正法與僧團,並以慈悲心愛護眾生,那種世俗大祭祀所能獲得的福報,甚至比不上這份信慈功德的十六分之一。如果有人在世間修行億年的福德,這所有的功德,都比不上對一位內心正直的聖者至誠頂禮,億年福德的功德甚至不到這份敬禮功德的四分之一。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阿含經》中對於「宗教行為」與「心靈品質」的價值對比。
    在當時的印度背景下,頻繁的祭祀、供奉大會(Sacrifice/Festival)被視為累積功德的主流方式;然而,佛陀強調外在的形式祭祀屬於有漏的世間福報,而內心對覺者(佛)生起清淨不壞的「正信」,是轉化生命、導向解脫的關鍵資糧。
    十六分之一是古印度表達極小比例的常用術語,用以襯托正信功德的深廣。

  • 本偈頌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化語境。
    佛陀在此對比了「外道祭祀大會」與「內心淨信、慈心」的功德。
    阿含經中常以「十六不及一」來形容數量級上的極大差異,強調正信三寶(法、僧)與修習四無量心(慈)的內在覺悟功德,遠勝於世俗形式化的財物祭祀。

  • 本偈強調「心行」與「對象」的重要性。
    在阿含經語境中,福業(如布施、持戒)雖然殊勝,但若能對具足「直心」(質直無諂,指阿羅漢等聖者)的對象生起清淨的敬信並頂禮,其功德遠超長期有漏的世間福業。
    這體現了「敬田」的殊勝性,以及阿含教法中重視心靈質變而非單純累積時間或物資的福報觀。

名相註解
  • 月月:每個月,強調祭祀行為的頻繁與持久。
  • 正信佛:對佛陀的覺悟品質、人格與教法具備符合真理、毫不動搖的信心(Śraddhā)。
  • 十六分之一:古印度數學度量術語,常比喻微小、極少的部分。
  • 法:指佛陀所說的教法、真理。
  • 慈念:以慈心憐愍、關懷。
  • 十六不及一:古印度常用比喻,意指極微小的比例,強調兩者功德天差地遠。
  • 福業:指能招感世間人天善果的行為,如布施、持戒等。
  • 直心:指心性正直、遠離諂曲。在《阿含經》中常指證得解脫、心行質直的聖者狀態。
  • 四分不及一:古代印度的比例表達方式,意指前者(億年福業)的功德總和,甚至達不到後者(一敬禮)功德的四分之一,極言其差距之大。
「月月設大會,乃至百千數,
不如正信佛,十六分之一。
如是信法僧,慈念於眾生,
彼大會之福,十六不及一。
若人於世間,億年設福業,
於直心敬禮,四分不及一。」
121
白話直譯
佛陀說完這部經後,諸比丘聽聞佛陀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講完這段經文後,在座的比丘們聽了佛陀的教導,都感到很法喜,並決心依照教法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阿含經典型的結分語。
    展現了原始佛教中弟子對佛陀教法的「信、受、行」過程:首先是親耳聽聞(聞),次而內心契合教理而生踊躍歡喜(喜),最後將法義落實於禪修與日常生活中(奉行)。
    這反映了阿含經重視實踐與現法見到的特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三五)

123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藏結集之始的證信序。
    在《阿含經》中,這代表阿難尊者宣證該經法義是親自從佛所聞,具備教法傳承的真實性與權威性,用以讓聽法者生起信心。

如是我聞:

124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通用的「證信序」之一。
    描述佛陀宣說教法的時、主、地。
    「一時」體現原始佛教對因緣成熟、師徒相會時機的重視,而非具體的歷法時間。
    舍衛國為當時憍薩羅國首都,祇樹給孤獨園則是佛陀在北方重要的弘法根據地,多數《雜阿含經》的教法皆於此處宣說。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 孤獨園。

125
白話直譯
當時,波斯匿王憤怒於諸國之人,囚禁許多人,無論是剎利、婆羅門、鞞舍、首陀羅,或旃陀羅,無論持戒或犯戒,無論在家或出家,皆被拘捕,有的被鎖,有的被戴上枷鎖,有的被繩子綁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波斯匿王對百姓發怒,抓了很多人關起來,不管是貴族、祭司、平民、奴隸或賤民,也不管是守戒的、破戒的、在家大眾或出家修士,通通被抓捕,有的加鎖、有的戴上手銬腳鐐、有的用繩子綁著。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阿含經》中波斯匿王因瞋心發作而施行的嚴酷統治。
    經文羅列了當時印度的五大階級,強調在王權的憤怒與世俗法律面前,身分、道德(持戒犯戒)與修行狀態(在家出家)皆難以倖免。
    此處作為佛陀開示「真正繫縛」的引子,用以對比物質上的枷鎖與內心貪愛的繫縛之差異。

名相註解
  • 鞞舍:吠舍,從事農工商的平民階級。
  • 首陀羅:僕役或勞動階級。
  • 旃陀羅:賤民,古印度社會地位最低階者。
  • 杻械:手銬與腳鐐。手具為杻,足具為械。
  • 錄:登記、收捕、抓取。

時,波斯匿王忿諸國人,多所囚執,若 剎利、若婆羅門、若鞞舍、若首陀羅、若旃 陀羅,持戒、犯戒,在家、出家,悉皆被錄,或鏁、 或杻械、或以繩縛。

126
白話直譯
時,有眾多比丘清晨穿衣持鉢,進入舍衛城乞食,聽聞波斯匿王拘捕囚禁許多人,甚至有的上鎖、有的捆綁。乞食結束後,回到精舍,收置衣鉢,洗腳完畢,前往佛陀住所,頂禮佛足,退坐在一旁,對佛陀說:「世尊!我們今天許多比丘進城乞食,聽說波斯匿王收押了許多人,甚至加以囚禁。
白話口語化新譯
清晨時,許多比丘穿好袈裟、拿著飯鉢,進到舍衛城化緣。他們聽說波斯匿王抓了很多人,有的關起來、有的綁起來。化緣結束後,比丘們回到精舍,放好衣鉢並洗完腳,就去見佛陀,向佛陀行禮後坐在旁邊,對佛陀說:「世尊!我們今天很多比丘進城化緣,聽說波斯匿王抓了很多人,甚至把他們都鎖了起來。
法義解析
  • 本段記述典型的阿含經敘事開頭,呈現比丘日常的「乞食」修持與對社會世間苦難的覺知。
    比丘雖出家修行,仍透過乞食與世間互動,聽聞國王行使威權帶來的眾生苦相,並以此作為向佛陀請法的因緣。
    此處體現了原始佛教對世間政法與司法行為(捕縛、枷鎖)導致苦果的觀察。

  • 本句描述比丘在行腳乞食過程中,觀察到世間王權統治下的刑法與苦難。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類敘述通常作為佛陀開示『法與律』或『苦集滅道』的緣起,反映出世間政局動盪與眾生受縛之苦,與出家解脫的清淨形成對比。

名相註解
  • 攝錄:指官方的逮捕、拘留、管制或沒收沒入。
  • 收錄:指逮捕、拘禁。
  • 鏁縛:即鎖縛,指用鐵鍊綑綁、束縛囚犯。

時,有眾多比丘晨朝 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聞波斯匿王多 所攝錄,乃至或鏁、或縛,乞食畢,還精舍,舉 衣鉢,洗足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 面,白佛言:「世尊!我等今日眾多比丘入城 乞食,聞波斯匿王多所收錄,乃至鏁縛。」

127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便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隨即用詩偈形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中由散文(長行)轉入韻文(偈頌)的銜接語。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在詳細論述教理後,以精煉的偈頌總結核心義理,便於弟子背誦與思惟受持。

爾 時,世尊即說偈言:

128
白話直譯
不是繩索枷鎖,稱為堅固的束縛,
染污的心思掛念,金錢財寶妻子,
這種束縛又深又牢,雖然寬鬆卻難以擺脫,
有智慧的人不掛念,世間五種欲樂,
這就是斷除一切束縛,安穩自在永遠超越世間。
白話口語化新譯
「繩索、鎖鏈或刑具並非最牢固的枷鎖,心靈對財富和家人的染污執著,才是深長而穩固的束縛。這種束縛看似鬆緩,實際上極難掙脫。有智慧的人不貪求世間五種感官欲望的快樂,這就能切斷所有枷鎖,平安穩定地永遠超越世俗痛苦。」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呈現《雜阿含經》典型的原始佛教厭離觀。
    佛陀指明真正的繫縛不在於外界的刑具(物理束縛),而在於內心的「染污心」與「顧念」(心理執著)。
    這種基於貪愛的心理慣性,因其不易覺察且具有情感拉力,故稱「雖緩難可脫」。
    唯有透過智慧觀照五欲的過患,方能達成究竟的解脫(安隱永超世)。

名相註解
  • 染污心:指受貪、瞋、癡等煩惱污染的心識。
  • 五欲:指眼、耳、鼻、舌、身對色、聲、香、味、觸五種境界所生的欲求。
「非繩鏁杻械,名曰堅固縛,
染污心顧念,錢財寶妻子,
是縛長且固,雖緩難可脫,
慧者不顧念,世間五欲樂,
是則斷諸縛,安隱永超世。」
129
白話直譯
佛陀說完這部經後,諸比丘聽聞佛陀所說,歡喜遵從實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講完這部經後,在場的比丘們聽了佛陀的教導,都非常歡喜,並且下定決心照著去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經結尾固定的「流通分」公式。
    在《阿含經》中,「歡喜」並非世俗的情緒激昂,而是指聽法者在領悟因緣法或無常理趣後,生起的法喜與淨信;「奉行」則強調原始佛教重視實踐、將教法落實於日常戒定慧修學的特色。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三六)

131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首之通序,用以證明經文內容乃阿難尊者親自聽聞自佛陀,非自創或傳說。
    在阿含經語境下,強調教法的現見性與信實性,確保原始教說的傳承無誤。

如是我聞:

132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典序分之開端,交代說法之時間、主講者與地點。
    在《阿含經》語境中,「一時」並非指玄奧的法界恆常,而是強調因緣成熟的具體當下;地點則反映了原始佛教時期僧團在憍薩羅國的重要弘法據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 孤獨園。

133
白話直譯
當時,波斯匿王和摩竭提國阿闍世王,韋提希的兒子,彼此對立。摩竭提國的國王阿闍世,渴望子嗣,率領四支軍隊——象軍、馬軍、車軍、步軍,來到拘薩羅國。波斯匿王聽聞阿闍世王韋提希之子率領四種軍隊前來,也集結象軍、馬軍、車軍、步軍,出城迎戰。阿闍世王四軍獲勝,波斯匿王四軍不敵,撤退潰散,各自逃亡,獨自駕車奔逃,回到舍衛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波斯匿王和摩竭提國的阿闍世王(韋提希王后所生)互相對立衝突。摩竭提國的阿闍世王(韋提希夫人的兒子)集結了象兵、騎兵、戰車兵、步兵這四種部隊,進攻到拘薩羅國。波斯匿王聽說韋提希夫人的兒子阿闍世王帶著四個兵種出擊,也召集了象、馬、戰車、步兵四個兵種,出城與之交戰。阿闍世王的軍隊打贏了,波斯匿王的軍隊戰敗,士兵潰散,波斯匿王獨自駕著車急忙逃跑,回到舍衛城。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當時印度兩大強國——憍薩羅國與摩竭提國之間的戰爭背景。
    波斯匿王與阿闍世王(父王頻婆娑羅與韋提希之后所生)因領土或政治利益產生嫌隙。
    在《阿含經》中,此背景常引出佛陀對於戰爭勝負、仇恨連鎖以及無常苦空的教法。

  • 此段描述古印度摩竭提國與拘薩羅國之間的戰爭背景。
    在《雜阿含經》中,此類敘事通常作為佛陀開示「勝者生怨,負者苦睡」等和平與無常教理的緣起。
    阿闍世王因奪權與擴張領土,常與鄰國發生衝突,四種軍是當時標準的軍事編制。

  • 此段記錄了古代印度兩大國(憍薩羅與摩揭陀)之間的戰爭史實,在《阿含經》中作為佛陀開示「勝者生怨,負者苦睡」等因緣法義的背景。
    四種軍是當時古印度的標準軍制。
    經文以此呈現世間法中權力爭奪的無常與憂苦,對比出世間法的平靜安穩。

  • 此段記錄了憍薩羅國與摩揭陀國之間的戰爭實況。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此敘事旨在引出後續佛陀對於勝負執著與內心苦樂關係的教導。
    阿含經強調世間法的無常與遷變,透過兩王交戰的成敗,揭示勝者招怨、負者憂苦的因緣法,勸導修行者應超越勝負,追求內心的寂靜。

名相註解
  • 摩竭提國:古印度十六大國之一,位於今比哈爾邦一帶。
  • 阿闍世王:頻婆娑羅王之子,曾篡位弒父,後皈依佛陀。
  • 韋提希子:指阿闍世王是韋提希夫人所生,用以標示其身分血統。
  • 共相違背:雙方意見不合、產生衝突,甚至兵戎相見。
  • 摩竭提:古印度十六大國之一(Magadha),佛陀弘法的主要地區。
  • 阿闍世:摩竭提國國王,頻婆娑羅王之子。
  • 四種軍:古印度標準軍制,包括象、馬(騎兵)、車、步四種兵種。
  • 拘薩羅國:古印度大國之一(Kosala),波斯匿王所統治的國家。
  • 鬪戰:交戰、作戰。

時,波斯匿王、摩竭提國阿闍世王 韋提希子共相違背。摩竭提王阿闍世韋提 希子起四種軍——象軍、馬軍、車軍、步軍,來至 拘薩羅國。波斯匿王聞阿闍世王韋提希子 四種軍至,亦集四種軍——象軍、馬軍、車軍、步軍, 出共鬪戰。阿闍世王四軍得勝,波斯匿王四 軍不如,退敗星散,單車馳走,還舍衛城。

134
白話直譯
當時,
有許多比丘清晨穿衣持鉢,進入舍衛城乞
食,聽聞摩竭提王阿闍世韋提希之子率領四種軍隊,
來到拘薩羅國;波斯匿王率領四支軍隊出征,交戰時,波斯匿王的四軍不敵,潰退敗散,波斯匿王驚恐慌亂,獨自駕車奔逃,回到舍衛城。聽聞後,乞食完畢,返回精舍,收拾衣鉢,洗足後,前往佛陀處,頂禮佛足,退坐一旁,向佛陀說:「世尊!我們今日有許多比丘進城乞食,聽聞摩竭提國的國主阿闍世王,韋提希之子,發動了四種軍隊……如此廣泛敘述,直到「單車疾馳,返回舍衛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許多比丘清晨穿好袈裟、拿著鉢,進舍衛城化緣。他們聽說摩竭提國的阿闍世王(韋提希夫人之子)調動了四種兵種的軍隊,攻打到拘薩羅國。波斯匿王發動了四種部隊出兵作戰,但波斯匿王的部隊打不過對方,戰敗潰散,波斯匿王又害怕又狼狽,獨自駕著車快馬奔逃,逃回了舍衛城。聽完後,結束托缽乞食,回到精舍,收好衣缽並洗腳,前往佛陀那裡,向佛陀頂禮,坐在一旁,對佛陀說:「世尊!我們今天很多比丘進城乞食,聽說摩竭提國國王阿闍世(韋提希夫人所生)出動象、馬、車、步四種軍隊……(此處省略詳細內容),最後隻身駕車逃回舍衛城。
法義解析
  • 此段記述了原始僧團在日常托缽生活中與社會現實的交集。
    在《阿含經》中,這類政治動盪常作為佛陀教授「世間無常」、「怨憎會苦」或「王法與佛法」關係的契機。
    比丘入城乞食不僅是資養色身,亦是觀察世間、攝受眾生的修持過程。

  • 此段敘述波斯匿王在戰爭中潰敗的情狀。
    在《阿含經》中,此類世間紛爭的描述通常是為了引出佛陀對「勝負皆苦」的教誡。
    勝利者招致怨恨,戰敗者身心受苦,以此勸戒世人放下爭鬥執著,尋求內心的寂靜與涅槃。

  • 此段描述比丘聞法前的儀軌與威儀。
    在《阿含經》中,比丘完成日常乞食後,需先處理資具(衣、缽)並保持色身清淨(洗足),隨後以最尊崇的禮節(稽首佛足)啟請佛陀。
    這反映了原始僧團嚴謹的生活與聞法次第。
    「退坐一面」表示與導師保持適當距離以示尊重且利於聽法。

  • 此段描述比丘們於城內乞食時收集到的世間消息並向佛陀稟告。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展現了比丘與社會的互動,同時作為佛陀對治世俗紛爭、開示無常與貪嗔禍患的緣起。
    經文中提到的「四種軍」與「單車馳走」形成了勝敗強烈的對比,旨在導向對世間爭鬥苦果的思惟。

名相註解
  • 摩竭提王阿闍世:摩竭提國(Magadha)之王,阿闍世意為「未生怨」。
  • 不如:此處指戰鬥力不及對方,戰敗之意。
  • 星散:像星星分布一樣零落,形容軍隊潰散的樣子。
  • 摩竭提主:摩竭提國(Magadha)的統治者。

時, 有眾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 食,聞摩竭提王阿闍世韋提希子起四種軍, 來至拘薩羅國;波斯匿王起四種軍出共 鬪戰,波斯匿王四軍不如,退敗星散,波斯 匿王恐怖狼狽,單車馳走,還舍衛城。聞已,乞 食畢,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往詣佛所, 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今 日眾多比丘入城乞食,聞摩竭提主阿闍世 王韋提希子起四種軍……」如是廣說,乃至「單 車馳走,還舍衛城。」

135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便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接著用詩偈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銜接語。
    在《阿含經》中,佛陀通常在長行(散文體)開示後,為了總結法義或讓聽眾更易於憶持,會再以偈頌(詩歌體)重述一遍。
    此處背景為佛陀針對波斯匿王與阿闍世王交戰的勝負結果,即將發表關於因緣與心境的教誡。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136
白話直譯
戰勝增添仇怨敵人,戰敗痛苦難以安眠,捨棄勝敗二者,安眠覺醒皆得寂靜之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贏了的人會招來更多仇恨,輸了的人則會痛苦得睡不著覺;如果能放下對輸贏的執著,不管是睡著或醒著,心靈都能感受到平靜的快樂。
法義解析
  • 本偈頌出自《雜阿含經》,體現原始佛教對「諍論」與「二元對立」的解脫觀。
    在因緣法的觀察下,世間的勝負是相對且無常的,執著勝利會導致報復的循環(增怨敵),而執著失敗則產生憂悲惱苦(臥不安)。
    唯有透過止觀,捨棄對勝負、得失的愛憎執著,方能契入離欲寂靜的涅槃境界,達到身心恆常的安穩。

名相註解
  • 怨敵:因競爭或損害而產生的仇恨對象。
  • 二俱捨:指捨棄「勝」與「敗」這兩種二元對立的心理狀態,進入平等心的修持。
  • 寂靜樂:指遠離煩惱火、熄滅貪瞋痴後,自性流露的涅槃之樂,非世俗感官之樂。
「戰勝增怨敵,敗苦臥不安,
勝敗二俱捨,臥覺寂靜樂。」
137
白話直譯
佛陀講完這部經,眾比丘聽聞佛陀所說,心生歡喜,依教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講完這部經,比丘們聽了佛陀的教導,都歡喜地接受並依照教法去實行。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結尾的通序,稱為「流通分」。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聽法者對原始教法(四聖諦、緣起法等)生起清淨信心與隨順覺知的法喜,並將所學落實於日常戒定慧的修持中,以達成斷惑證果的目標。

名相註解
  • 歡喜奉行:內心對法產生勝解而深感慶悅,並決定依教法實踐。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三七)

139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到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首之定式,通稱為「通序」或「證信序」。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此經典是由阿難尊者結集時,自陳親自從佛陀處受持、聽聞,以確立經文法源的真實性與傳承可靠性,符合原始佛教重視教法現前親聞的傳統。

如是我聞:

140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典的「序分」,交代說法的事實背景。
    在阿含經語境中,呈現佛陀作為歷史覺者,於特定時間、地點與僧團共住,建立聖教傳承的寫實場景。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 孤獨園。

141
白話直譯
當時,波斯匿王與摩竭提王阿闍世韋提希子彼此對立。摩竭提王阿闍世韋提希之子,率領四種軍隊,來到拘薩羅國,波斯匿王加倍動員四軍,出城與之交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波斯匿王與摩竭提國的阿闍世王(韋提希夫人的兒子)彼此產生爭執、互不相讓。摩揭陀國的阿闍世王帶領象、馬、車、步四種軍隊來到拘薩羅國,波斯匿王也動員兩倍的兵力,出城與他交戰。
法義解析
  • 此段背景描述憍薩羅國與摩揭陀國兩大強權間的戰爭情勢。
    在《雜阿含經》中,國王間的「違背」與衝突常被用作引子,來對比世間權力的無常、爭鬥的苦果,以及佛陀所倡導的非暴力與內在和平。
    阿闍世王因與父王、母后及鄰國的複雜因緣,在原始經典中常作為反面或迷途知返的代表性人物。

  • 此段經文敘述古印度摩揭陀國與拘薩羅國之間的軍事衝突。
    在《阿含經》語境中,國與國之間的戰爭被視為世間苦與無常的具體表現。
    阿闍世王因貪權位而弒父奪位,並對鄰國發動侵略,佛陀以此類事件為開端,隨後引導波斯匿王思惟勝負皆苦、因果不爽的道理。
    四種軍(象、馬、車、步)是當時印度標準的軍事編制。

名相註解
  • 摩竭提王:即摩揭陀國(Magadha)的國王。

時,波斯匿王與摩竭提王阿闍世韋 提希子共相違背。摩竭提王阿闍世韋提希 子起四種軍,來至拘薩羅國,波斯匿王倍 興四軍,出共鬪戰。

142
白話直譯
波斯匿王以四種軍隊獲勝,阿闍世王的四種軍隊潰敗,被擊潰並四散。波斯匿王全部擄獲了阿闍世王的象隊、馬隊、車乘與錢財寶物,並生擒阿闍世王本人,將其載於同車,一同前往佛所,頂禮佛足,退坐在一旁。波斯匿王對佛說:「世尊!這是阿闍世王韋提希的兒子,長久以來對我這無怨無恨之人,卻生起怨恨,對善良之人卻做出不善之事;但他是我善友的孩子,應該放他回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波斯匿王的四種部隊打贏了,阿闍世王的四種部隊敗退,被擊潰降服而四散逃竄。波斯匿王把阿闍世王的象馬、車輛和財寶全都奪了過來,還親手活捉阿闍世王,讓他跟自己坐在同一輛車上,一起去拜見佛陀。他們向佛陀行禮後,恭敬地坐在旁邊。波斯匿王對佛陀說:「世尊!這就是韋提希夫人的兒子阿闍世王,他長久以來對我這個完全沒有怨恨他的人產生怨恨,對善良的人做出不好的惡事。不過他畢竟是我好友的兒子,應該放他走,讓他回國。
法義解析
  • 此句記述波斯匿王與阿闍世王戰爭局勢的轉變。
    在阿含經的因果與世間相背景中,戰爭的勝負被視為無常與苦的體現。
    佛陀藉此類世間變局,教導眾生勝者招怨、敗者受苦,唯有放下爭鬥、修習寂靜法,方能解脫憂苦。

  • 此段記述了憍薩羅國波斯匿王與摩揭陀國阿闍世王戰爭後的處置。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此事件體現了因果報應與世俗鬥爭的無常。
    波斯匿王雖勝而不殺,並帶領敗者求見佛陀,顯示出波斯匿王對佛法的敬信,以及佛陀在當時王室紛爭中作為精神導師與調停者的崇高地位。

  • 此句為典型的阿含經敘事開端,記錄波斯匿王向佛陀請法或陳述見解的致敬語。
    在阿含經系中,波斯匿王是頻繁出現的護法君主,其對話多涉及世俗統治與佛法解脫的結合。

  • 此句反映阿含經中關於業力與無明引發煩惱的記述。
    佛陀指出阿闍世王因受惡友(如提婆達多)影響或因貪權而迷失本性,對完全無怨、慈悲的佛陀產生敵意。
    這展現了凡夫因貪、瞋、癡三毒遮蔽,對應生敬愛者反而產生「怨結」,將善因誤作惡緣處理,導致造作惡業。

  • 此句描述波斯匿王在戰爭勝出後,面對俘虜阿闍世王所展現的慈悲與寬容。
    在《雜阿含經》中,此段呈現了波斯匿王受佛法熏陶後,能超越世俗的勝負與仇恨,基於與阿闍世之父(頻婆娑羅王)的友誼而選擇和解。
    這體現了阿含教法中關於平息怨恨、以德報怨的實踐,也以此因緣引出佛陀隨後對於勝負、憂喜之法界因果的教導。

名相註解
  • 摧伏:擊敗並使其降服。
  • 生禽:即生擒,指活捉。
  • 韋提希:阿闍世王的母親,意譯為「勝妙身」。
  • 怨結:內心糾結不捨的仇恨與嫌隙。
  • 好人:此處指具足德行、離垢清淨的修行者(佛陀)。
  • 子:指阿闍世王。
  • 還國:釋放戰俘,使其回歸原本統治的摩竭提國。

波斯匿王四種軍勝,阿闍 世王四種軍退,摧伏星散。波斯匿王悉皆 虜掠阿闍世王象馬、車乘、錢財寶物,生禽 阿闍世王身,載以同車,俱詣佛所,稽首佛 足,退坐一面。波斯匿王白佛言:「世尊!此是 阿闍世王韋提希子,長夜於我無怨恨人 而生怨結,於好人所而作不好;然其是我 善友之子,當放令還國。」

143
白話直譯
佛對波斯匿王說:「很好。大王!放走牠讓牠離開,這能使你於長久時光中獲得安樂與饒益。」當時,世尊便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波斯匿王說:「太好了!國王啊!把它放走,這會讓你長久得到安穩快樂與好處。這時候,佛陀便用詩偈的形式說法: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對波斯匿王所作出的行為、體悟或提問表示贊許的開場白。
    在《阿含經》中,「善哉」不僅是口頭的嘉許,更代表所行或所言符合正法、有利於修行的因果規律。

  • 此為對國王的尊稱。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佛陀或弟子與波斯匿王等君主對話時,以此稱呼作為說法前的提請或正式應答,體現了原始佛教僧團對世俗王權的禮貌尊重,同時引導其進入佛法義理的思維。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慈悲與因果相應的教法。
    透過放下對眾生的束縛(此處指放生受困的生命),消除惡業緣起,從而感召長久的安樂與福德利益。
    這種「饒益」是基於護生實踐而產生的自利利他果報。

  • 此句為敘述性經文,標示佛陀在特定的因緣與對話後,轉以精煉的偈頌(詩歌)形式來總結或重申法義,以便聽眾受持與憶念。
    在《雜阿含經》中,偈頌常用於深化因緣法或無我觀的教導。

名相註解
  • 善哉:梵語 Sādhu,意為好、對、善極,是佛門中常用的贊嘆語。
  • 饒益:使眾生獲得豐厚的利益與幫助。

佛告波斯匿王:「善 哉!大王!放其令去,令汝長夜安樂饒益。」爾 時,世尊即說偈言:

144
白話直譯
直到權勢強大而能隨心所欲,大肆虜掠對方;隨著實力增強而助長了怨恨,倍加地奪取自己與他人的利益。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實力強大到能隨心所欲時,就能大肆虜掠敵人;這種勢力的擴張反而助長了仇恨,讓人一心只想從中掠奪自己與他人所有的利益。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旨在揭示世間爭鬥的惡性循環與權力運行的無常。
    在《阿含經》語境下,佛陀觀察到世俗強權在實力占優時,往往因「力自在」而行廣大虜掠,此種行為雖暫時獲得「倍收己他利」的表象,實則在「力增」的同時也「助怨」,種下了未來敗亡與冤冤相報的因緣,體現了世間勝負的相對性與痛苦本質。

名相註解
  • 力自在:指力量強大到足以隨心所欲、不受限制地行動。
  • 虜掠:指在戰爭中強行奪取財物或抓捕人口。
  • 助怨:指行為助長了雙方的仇恨與怨氣,埋下復仇的種子。
  • 己他利:指自己與他人的利益,此處偏重於被奪取的資源。
「乃至力自在,能廣虜掠彼,
助怨在力增,倍收己他利。」
145
白話直譯
佛陀講完這部經,波斯匿王和阿闍世王韋提希的兒子聽聞佛陀所說。歡喜隨喜,行禮後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講完這部經,波斯匿王和阿闍世王(韋提希之后所生)都聽聞了佛陀的教導。滿心歡喜地認同法義,向佛陀禮拜後才離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末流通分的開端,交代聽法的大眾及其反應。
    在《阿含經》中,兩位敵對的國王同時出現在聞法名單中,隱含教法超越世間政治鬥爭的特質。
    對於波斯匿王而言,這是戰後的教誡;對於阿闍世王而言,則是感化因緣的種下。
    此處強調「聞佛所說」,意指教法已正確傳達至聽法者心中。

  • 此句為阿含經常見的結語。
    描述聽法者在聞法後,內心與正法契合產生法喜,並對教法表達深切的認同與讚嘆(隨喜),最後以恭敬的儀軌向佛陀告別。
    體現了初期佛教教法與修學者之間的良性互動與恭敬心。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及阿闍世王韋提 希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一二三八)

147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證信序」的開首,由阿難尊者結集經典時所宣說,用以證明經文內容是親自聽受於佛陀,而非道聽塗說,以建立後世修學者的信心。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的是法義傳承的真實性與現量經驗。

如是我聞:

148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經典的序分開端,交代說法法的時間與地點。
    阿含經系強調歷史佛陀於人間教化之實錄,「一時」表徵因緣成熟之際,體現了原始佛教重視現法、此處、當下的教法特色。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 孤獨園。

149
白話直譯
當時,波斯匿王獨自靜靜思考,心裡想:「世尊的正法,當下就能遠離煩惱,不需等待時機,能夠直接明瞭,自己覺察證知這法,是善知識、善友,不是惡知識、惡友。」如此思惟後,前往佛處,頂禮佛足,退坐一旁,向佛稟告:「世尊!我獨自靜靜思考,心裡想:『世尊的正法,當下就能遠離煩惱,不需等待時機,能夠明白現前所見,自己覺察證知,這就是善知識、善夥伴,不是惡知識、惡夥伴。』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波斯匿王獨自安靜思考時,心裡想著:「世尊的正法是現在就能體驗到的,它能熄滅煩惱的火,不必等以後,現在就能通達明白並親自證悟。這法就是最好的老師和同伴,絕不是壞老師或壞同伴。」。動了這個念頭後,就去拜見佛陀,跪地頂禮佛足,然後坐在一旁,向佛陀稟告:「世尊!我獨自安靜思考時想到:世尊的正法在當下就能熄滅煩惱焦慮,不必等到未來,能直接親身體會並自覺證知,這就是最好的引導與助伴,不是錯誤的引導。
法義解析
  • 此處波斯匿王對「法」的特性進行讚歎,反映了《阿含經》中對正法的定義(六種法德)。
    「現法」強調佛法不是死後才發生的死後救濟,而是當下修持、當下得益。
    「離諸熾然」指正法能熄滅貪、嗔、痴三毒之火。
    將法比喻為「善知識、善伴黨」,強調正法在解脫過程中的導向作用,能引導修行者趨向涅槃。

  •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弟子(通常為波斯匿王)在獨處思惟後,帶著心中的疑問或領悟向佛陀請益的標準禮儀。
    在原始佛教教法中,獨自思惟(作是念)是修行的重要環節,而隨後向佛陀「往詣、稽首、退坐、白佛」則展現了聞法者調伏慢心、恭敬受教的正信儀軌。

  • 本句描述阿含經中對「正法」的六種特質描述(法屬性)。
    強調佛法具備即時性、現見性與自證性。
    修行者透過現前的觀察與實踐,不需依賴外在權威或死後的世界,即可在當下斷除如火焚身的煩惱。
    這種對法的正確認知即是修行路上最強大的守護與引導。

名相註解
  • 現法:指當前、現世,強調教法在此生即能證驗。
  • 離諸熾然:遠離如火焰般猛烈的煩惱與痛苦。
  • 不待時節:指正法果報不需等待來生或特定時機,當下修當下證。
  • 伴黨:志同道合的同伴、友黨。
  • 自覺證知:透過內省與實踐,由自己智慧親自證實。
  • 善伴黨:志同道合、共同修行的良友。

時,波斯匿王獨靜思惟,作是念:「世尊 正法,現法離諸熾然,不待時節,通達現見, 自覺證知此法,是善知識、善伴黨,非是惡 知識、惡伴黨。」作是念已,往詣佛所,稽首佛 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靜思惟,作 是念:『世尊正法,現法離諸熾然,不待時節, 通達現見,自覺證知,是則善知識、善伴黨, 非惡知識、惡伴黨。』」

150
白話直譯
佛告波斯匿王:「是的,大王!正是如此,大王!世尊的正法和戒律,當下就能遠離煩惱,
不需等待時機,能夠直接明瞭,依靠自身覺察,這就是善知識、善夥伴,不是惡知識、惡夥伴。為什麼呢?我是善知識,眾生有出生之法者,使其解脫出生,眾生有老、病、死、憂、悲、惱、苦者,全部令其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波斯匿王說:「正是如此,大王!就是這樣,大王!世尊的正法和戒律,在當下就能體驗並熄滅煩惱火,不用等以後,現在就能通達明白,靠自己覺悟證知,這法就是最好的老師和良伴,絕不是壞老師或壞夥伴。這是什麼原因呢?我作為引導大家的善導師,讓處於出生輪迴中的眾生,能從生中解脫;讓那些正受老、病、死、憂、悲、苦惱折磨的眾生,全都能得到解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波斯匿王所觀察或所述見解的印可。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與各國國王討論生老病死、無常與治國之道,透過對話印證佛法義理。

  • 此為佛陀或聖弟子在對話中,對國王(如波斯匿王)所提出的觀察、類比或教法表示印可、贊同或確認的語氣。
    在阿含經語境中,體現了教法與現實觀察的一致性,強調法爾如是的因緣法則是不可動搖的。

  • 本句闡述《阿含經》中「法」的六大功德特徵(現法、離熾然、不待時、通達、現見、自覺)。
    「現法」強調佛法實效在於當下;「離諸熾然」指能熄滅三毒火;「緣自覺知」強調修行需依循法性自內證。
    將「正法」比喻為善知識,說明法本身具備引導眾生趨向解脫的功能,是修行者最可靠的依怙。

  • 此為佛經中常用的設問轉折語,用以承接前文論點並引發後續的詳細解釋。
    在《阿含經》因緣教法的論述邏輯中,此語通常出現在揭示某種現象後,準備進入對該現象「因」(Hetu)與「緣」(Paccaya)的深度剖析,展現了原始佛教重視邏輯推導與法義辨析的教學特色。

  • 本句體現《雜阿含經》中佛陀作為「醫王」與「善知識」的核心角色。
    佛陀自述其出世目的在於引導眾生處理根本的因緣法。
    眾生因有無明與愛結,故有「生法」(生之性質、生之必然性),進而衍生出後續的老死憂苦。
    佛陀透過傳授四聖諦與八正道,令眾生斷除引發「生」的因緣,進而從生老病死等一切苦聚中徹底解脫。
    這反映了早期佛教實踐性的解脫觀,強調從五蘊、六入處的集起中證得滅盡。

名相註解
  • 緣自覺知:指依憑教法,由修行者內心自我覺悟證實。
  • 生法:具有「生」的屬性或必然會受生者,指受制於業力與煩惱而輪迴的生命。
  • 憂、悲、惱、苦:指內心的憂慮(憂)、哭泣哀感(悲)、焦慮煩悶(惱)以及身體或整體的痛苦感(苦),與老病死合稱八苦(或五陰熾盛苦)。

佛告波斯匿王:「如是,大 王!如是,大王!世尊正法、律,現法離諸熾然, 不待時節,通達現見,緣自覺知,是則善知 識、善伴黨,非惡知識、惡伴黨。所以者何?我 為善知識,眾生有生法者,解脫於生,眾生 有老、病、死、憂、悲、惱、苦者,悉令解脫。

151
白話直譯
大王!我,曾在某時住於王舍城的山谷精舍。當時,阿難陀比丘獨自靜思,生起此念:『清淨梵行的一半是依靠善知識、善伴黨,而非惡知識、惡伴黨。』如此思考後,來到我處,頂禮於我足下,退坐一旁,對我說:『世尊!我獨自靜坐思惟,生起這樣的念頭:『(修行中)有一半的清淨行是依賴善知識、善伴黨,而非惡知識、惡伴黨。』我當時告訴他:阿難!不要說:『梵行的一半是善知識、善伴黨,而非惡知識、惡伴黨。』為什麼?純粹圓滿清淨,修梵行端正,指善知識、善同伴,不是惡知識、惡同伴。為什麼呢?我常常為眾生做善知識。那些眾生因有生存,應當知道世尊的正法,能在現世使人解脫於生;有年老、疾病、死亡、憂愁、悲傷、煩惱、痛苦的人,遠離一切炙熱,不需等待時機,現在就能解除煩惱痛苦,親眼明白,自己覺悟證知。這就是善知識、善夥伴,並非惡知識、惡夥伴。當時,世尊便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王!我曾經有一段時間住在王舍城的山谷精舍。阿難陀比丘獨自安靜思考時,心裡想著:『清淨的修行生活有一半是靠善知識和好同伴引導的,而不是靠惡知識和壞同伴。』。動了這個念頭後,就來拜見我,跪下頂禮我的雙足,然後坐到一旁,對我說:『世尊!我獨自靜坐思考時,心裡這麼想:『修行清淨生活有一半是靠善知識與好同伴的引導,而不是結交壞朋友。』。我當時對他說:『阿難!不要說『清淨修行的一半是靠善知識與好同伴,而不是靠惡知識與壞同伴』這種話。這是什麼原因呢?想修持最純粹、圓滿、清淨的聖潔修行,關鍵在於親近好的導師與良伴,而不是結交壞導師或壞同伴。為什麼會這樣呢?我一直都在為眾生們引領正道,擔任他們的良師益友。因為眾生都有生起的現象,所以應當知道佛陀的正法,是在當下就能讓大家從生起與輪迴中獲得解脫;處在衰老、疾病、死亡、憂慮、悲傷、煩惱和痛苦中的人,能透過此法熄滅如火燒般的煩惱,不必等以後,現在就能脫離苦惱,明白通達真理,親自證悟。這就是真正的善友與好的同修夥伴,而不是邪惡的引導者或壞同伴。」。那時,世尊接著用詩偈說:
法義解析
  • 此為對話中的稱呼語,佛陀或比丘在與國王(如波斯匿王)交談時,依世俗禮法進行的尊稱。
    在阿含經中,這體現了佛法不離世間儀禮,同時也是引發對方聽法意願的啟語。

  • 此句為經首「如是我聞」之發端,交代佛陀說法的時、地、人等因緣。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教法傳承的真實性與歷史臨場感,說明此法是在王舍城特定地點所宣說。

  • 此句記錄了阿難尊者早期的心得體悟。
    阿難陀當時認為善知識對修行的貢獻佔了一半,這引發了後續佛陀著名的教誡。
    在《阿含經》中,佛陀隨後修正阿難的觀點,強調「全梵行者」即整個修行生活完全依靠善知識。
    此處「半梵行」反映了弟子對修行助緣重要性的初步認知。

  • 此句為佛陀轉述他人(通常為波斯匿王)前來請法的過程。
    在《阿含經》中,這是一套標準的禮請儀軌:先有「獨處思惟」(作是念),次行「親近大德」(來詣),再行「身敬」(稽首、退坐),最後發起「言請」(白我言)。
    這顯示了從自省到依止導師的修行次第。

  • 此段描述阿難尊者早期對修行助緣的體悟。
    在阿含經語境中,修行者初步認為修行成功的一半因素來自於外在善知識的攝受。
    隨後佛陀校正此觀點,指出「全梵行」皆依善知識,強調善友在解脫道中的決定性地位。
    此處應依原始佛教「因緣生法」視角,理解善知識為修習聖道的重要增上緣。

  • 此句為釋尊回憶往昔與阿難尊者的對話開頭。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釋尊常透過回溯過去的對話,向比丘們闡述因緣、五陰、六入處等核心教法,以建立正確的如實知見。

  • 此句為佛陀糾正阿難尊者之語。
    阿難原以為修行能有一半成就歸功於善知識,但佛陀強調「全梵行者,所謂善知識」,意即清淨修行的圓滿達成,完全(百分之百)依賴於善知識的引導與助緣。
    這體現了阿含經中對依止善知識以聞法、正思惟進而解脫的極度重視。

  • 這是佛經中常見的設問句,用於承上啟下。
    在《阿含經》中,佛陀或結集者常在提出一個論點後,以此句引發聽者注意,隨後進行詳細的因緣分析或法義釋論。
    此處是用來進一步解釋為何善知識對於清淨修行(梵行)具有決定性的重要意義。

  • 此句強調《阿含經》中「善知識」對於修行的絕對重要性。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梵行」的成就並非單打獨鬥,而是極大程度仰賴善師與善友的引導與砥礪。
    佛陀曾對阿難說,善知識乃是梵行之全體,若無正確的引導者(善知識)與同行者(善伴黨),則無法達成離欲、解脫的清淨目標。

  • 此為佛典中常見的發問句式,用於承接上文所描述的法義現象(如五受陰非我、不異我、不相在),進而引發下文對因緣、道理或邏輯的詳細解釋,引導聽眾深思法義背後的根據。

  • 此句體現佛陀作為引導者的角色。
    在《雜阿含經》語境中,善知識是成就清淨梵行的全因緣,佛陀強調其化導眾生的慈悲與功能,旨在指引眾生遠離苦集,趨向涅槃。

  • 本句體現阿含經「現法」之特質。
    眾生受苦之根源在於「生」,有生則必有老病死苦。
    佛陀所傳之正法並非指向死後或遠期之解脫,而是強調在當下、此生(現法)透過對緣起的如實觀察,斷除愛欲與無明,從而斷絕生的因緣,實證解脫。
    此處符合阿含教說中「現法、離熾然、不待時、正向、即此見」的正法特點。

  • 此句描述「正法」對於受苦眾生的即時救濟功能。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法核心在於解決生老病死等現實苦迫。
    「離諸熾然」與「不待時節」強調教法具備現世實證性(現法樂住),非依賴未來的救贖,而是透過「自覺證知」當下斷除因無明所生之熱惱。

  • 本句承接前文,強調修行者應當依止能引導正道、助益梵行的具德友伴。
    在《雜阿含經》的原始佛教語境中,修行並非孤立完成,與善知識共處即是淨化身心的關鍵外緣,能遠離不善法並成就聖道。

  • 此句為經典中典型的銜接語。
    在《阿含經》中,佛陀通常在長行(散文體)開示後,為了總結法義、加強聽眾記憶,會再次以偈頌(詩歌體)重述一遍。
    此處背景為佛陀針對「善知識」與「梵行」之關係,準備發表核心教誡的偈頌。

名相註解
  • 山谷精舍:梵名 Indrasālaguhā,又譯為印陀羅勢羅窟,位於王舍城周邊山中,是佛陀與弟子們常止住修行的地方。
  • 阿難陀:佛陀的侍者,多聞第一。
  • 梵行:清淨的修行,特指為了斷盡苦、證涅槃而修習的聖道。
  • 來詣我所:來到佛陀居住的地方。此處「我」為佛陀自稱。
  • 半梵行:指清淨覺悟的修行(梵行)有一半的功勞歸於善知識的引領。
  • 我:釋尊(佛陀)的自稱。
  • 阿難:佛陀的侍者,隨侍佛陀左右,以「多聞第一」著稱。
  • 告言:告訴、對……說。
  • 純一滿淨:形容修行境界純粹而不雜、圓滿而無缺。
  • 生:指入胎、出生、五蘊現起、界得、命根發生,為苦之根本。
  • 脫:指解脫、離繫,斷除煩惱結縛而得自在。
  • 老、病、死、憂、悲、惱、苦:指八苦或生命中的種種逼迫苦受。

「大王!我 於一時住王舍城山谷精舍。時,阿難陀比 丘獨靜思惟,作是念:『半梵行者是善知識、善 伴黨,非惡知識、惡伴黨。』作是念已,來詣我 所,稽首我足,退坐一面,白我言:『世尊!我獨 靜思惟,作是念:「半梵行者是善知識、善伴黨, 非惡知識、惡伴黨。』」我時告言:『阿難!莫作是 語,半梵行者是善知識、善伴黨,非惡知識、 惡伴黨。所以者何?純一滿淨,梵行清白,謂善 知識、善伴黨,非惡知識、惡伴黨。所以者何? 我常為諸眾生作善知識。其諸眾生有生 故,當知世尊正法,現法令脫於生;有老、病、 死、憂、悲、惱、苦者,離諸熾然,不待時節,現令 脫惱苦,見通達,自覺證知。是則善知識、善伴 黨,非惡知識、惡伴黨。』」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152
白話直譯
讚歎不放逸,這是佛陀的正教;修禪且不放逸,能及時證得諸漏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稱讚不放逸的人,這就是佛陀正確的教導;精進修禪而不散漫,能快速證得煩惱的滅盡。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不放逸」為修行核心。
    在阿含經中,不放逸意味著對心念的嚴密守護,不隨欲求與五欲流轉。
    以此態度修習禪定,方能成就四沙門果,達到煩惱(漏)徹底斷盡的解脫境界。

名相註解
  • 不放逸:對善法戰戰兢兢、不放縱感官,是修行成功的關鍵。
  • 修禪:指修習禪那(Dhyāna),透過靜慮達到內心的安定與觀照。
「讚歎不放逸,是則佛正教,
修禪不放逸,逮得證諸漏。」
153
白話直譯
佛陀說完這部經後,波斯匿王聽聞佛陀所說,心生歡喜,隨喜讚歎,行禮後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講完這段經文,波斯匿王聽了佛陀的教導,內心充滿法喜,誠心認同與讚歎,向佛陀行禮後才離去。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雜阿含經》常見的流通分結語,展現早期佛教中在家信眾聽受教法後的實踐態度。
    「歡喜隨喜」展現受教者對佛法生起深厚的信心與認同,「作禮」則是對佛、法、僧三寶的崇高敬意。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種歡喜源於對苦、集、滅、道四聖諦或緣起法的直觀體悟,而非抽象的玄學思維。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 喜,作禮而去。

(一二三九)

155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從佛陀那裡聽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首的「證信序」。
    在《阿含經》語境中,表示結集者(通常指阿難尊者)宣證此經法義是親自從佛陀處聽受,具備教法傳承的真實性,用以令聽眾生起信心。

如是我聞:

156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證信序開端,交代說法法會的時間與地點。
    在阿含語境中,『一時』代表因緣和合的當下,強調教法傳遞的真實歷史背景與當機眾的聞法契機。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 孤獨園。

157
白話直譯
當時,波斯匿王獨自靜靜思考,心裡想:「是否有一種法,修習並多加修習,能讓現世願望圓滿、來世願望圓滿、現世和來世願望都圓滿?」如此思惟後,前往佛處,頂禮佛足,退坐一旁,向佛稟告:「世尊!我獨自靜靜地思考,心中這樣想:『是否有一種法門,經由修習與多次修習,能夠實現現世的願望滿足、來世的願望滿足,並且同時滿足現世與來世的願望?』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波斯匿王獨自安靜地思考,他在想:「有沒有哪一種方法,只要努力去練習、不斷去實踐,就能讓這輩子的願望達成,下輩子的願望也達成,甚至這輩子和下輩子的願望都圓滿滿足呢?」。有了這個想法後,就前往佛陀那裡,向佛陀頂禮接足,然後退下坐在一邊,對佛陀說:「世尊!我獨自安靜思考時,心裡想著:『有沒有哪一種方法,只要不斷練習和精進,就能讓人這一輩子的願望達成、下輩子的願望也達成,甚至現在和未來的所有願望都能圓滿實現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反映了《阿含經》中在家信眾(尤其是國王)對於「現實利益」與「未來福報」雙重圓滿的渴求。
    波斯匿王試圖尋求一個「總持」式的法門,能同時兼顧現法的安樂與後世的善趣。
    這體現了早期佛教針對在家居士「人天增上」的教化背景,即如何透過特定的德行修持,在不捨離世俗身分的狀況下,達成因果上的最優利益。

  • 此句描述請法者的標準儀軌。
    在《阿含經》中,這套動作象徵對佛陀的高度崇敬與請法的恭敬心。
    先在心中生起請法之念(作是念),隨後親近善知識(往詣佛所),展現謙卑(稽首、退坐),最後才正式開口(白佛)。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佛陀對「法」之實效性的思惟。
    佛法不僅關注解脫與涅槃,亦包含對現法(當前生命)與後世(未來生命)利樂的指引。
    此處的「一法」通常指稱「不放逸」或「布施」等能貫穿三世增上生與決定勝的修持核心。
    此問展現了佛法對於現實生活與未來歸宿雙重圓滿的關懷。

名相註解
  • 修習多修習:反覆練習、持續實踐,指修行上的精勤不懈。
  • 後世:指死後轉生的下一世。
  • 頗有:是否、不知有沒有。常用於發問。
  • 作是念已:產生了這樣的想法後。念在此指心念、意念。

時,波斯匿王獨靜思惟,作是念:「頗有 一法修習多修習,得現法願滿足、後世願 滿足、現法後世願滿足不?」作是念已,往詣 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 獨靜思惟,作是念:『頗有一法修習多修習, 得現法願滿足、得後世願滿足、現法後世 願滿足不?』」

158
白話直譯
佛對波斯匿王說:「是這樣,大王!」如此,
大王!有一種法修習多次,能在現世願望圓滿、
來世願望圓滿、現世與來世願望都圓滿,就是不放逸善法。不放逸地修習善法,多多修習,能實現當下的願望滿足,實現來世的願望滿足,實現當下與來世的願望滿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波斯匿王說:「沒錯,大王!就是這樣的,大王!有一種法只要修習並反覆練習,能讓現世的願望實現、後世的願望實現,甚至讓現世和後世的願望都圓滿實現,這就是指對各種善法保持不放逸。積極修行不放逸的善法並持之以恆,能讓這一輩子的願望達成,也能讓未來的願望達成,甚至讓現在與未來的願望都圓滿。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波斯匿王先前所陳述的見解或體悟表示印可。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用「如是」來肯定弟子或國王符合正法的觀察,隨後通常會進一步擴展教法,深化聽法者的認知。

  • 此句為佛陀或聖弟子在對話中,對國王所提出的見解或觀察表示認可與印證。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種對話形式體現了佛法與世間權力的互動,強調真理的普遍性與確然性,不因對方身份而改變法印。

  • 此句強調「不放逸」在修持善法中的決定性作用。
    在《阿含經》中,不放逸(appamāda)被視為一切善法之首。
    透過不放逸的實踐,修行者不僅能在當下獲得安樂與願望達成(現法),也能確保未來世的福德與果報(後世),是貫穿自利與利他的核心動力。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關於「不放逸」的實踐利益。
    不放逸是一切善法的根本,透過持續不斷的修持,能使行者在現實生活(現法)與未來解脫或善生(後世)兩方面皆獲得世間與出世間的果報圓滿。

名相註解
  • 一法:指一種特定的教法或修持要領。

佛告波斯匿王:「如是,大王!如是, 大王!有一法修習多修習,得現法願滿足、 得後世願滿足、得現法後世願滿足,謂不放 逸善法。不放逸善法修習多修習,得現法 願滿足、得後世願滿足、得現法後世願滿 足。

159
白話直譯
大王!猶如世間所作的種種事務勞作,一切都要依託大地才能成就,不放逸之法對於善法而言也是如此。修習並多次修習,能得現世願望滿足、得後世願望滿足、得現世及後世願望皆滿足。如力量,如同種子、根、
堅固、陸地、水、腳、行走、師子、住處,也這樣說。因此,大王!應當保持不放逸,應當依循不放逸。安住於不放逸、
依靠不放逸後,這人應該這樣想:『大王安住於不放逸、依靠不放逸,我現在也要這樣安住於不放逸、依靠不放逸。』夫人如此,大臣、太子、猛將亦如此。國土人民應當思念:『大王安住於不放逸,依循不放逸,夫人、太子、大臣、猛將安住於不放逸,依循不放逸,我們也應當如此安住於不放逸,依循不放逸。』大王!若能安住於不放逸,依靠不放逸,便能自我守護。那些人、宮女也能自保,倉庫財寶更加豐足。這時,世尊便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王!就像世間一切粗重的勞作,全都要依靠大地才能進行;修行不懈怠這件事,也是所有善法的根基。只要努力修持並反覆練習,就能讓這輩子的願望達成、下輩子的願望達成,甚至讓這輩子和下輩子的願望都得到圓滿。就像前面用體力作為例子,接下來關於種子、樹根、堅固支撐、陸地、水流、腳足、行走、獅子王、房子等譬喻,也都要照這樣的方式來解說。所以,大王!應當保持不放縱散漫,應當依靠這種積極覺照的心態來生活。保持警覺不懈怠、依靠著這份專注後,夫人應當這樣想:『國王能保持不放逸、依循不放逸,我現在也應該像他一樣,守護心念不散亂、依止不放逸。』。夫人是這樣,大臣、太子與猛將也都是這樣。國家的百姓應該這樣想:『國王生活在謹慎自律中,依靠著勤奮不懈前行;夫人、王子、大臣與將軍們也都謹慎自律並依循著勤奮;我們也應該像他們一樣,落實謹慎自律並依止勤奮。』。國王啊!如果能保持警覺而不散亂懈怠,並且依循這種態度生活,就能真正保護好自己。王后和宮女們都能夠得到安穩保護,國家的庫房財產也會變得日益增加且充實豐厚。」。這時,世尊就說了這段詩偈: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波斯匿王的稱呼,標誌著開示的開始。
    在《雜阿含經》中,佛陀與國王的對話多針對在家居士如何將佛法應用於行政、生活與未來福報的獲取。
    這顯示了佛陀對世俗身分的尊重,並以此引出後續關於如何圓滿現世與後世願望的法義。

  • 此句採用阿含經經典的「大地喻」。
    在原始佛教教法中,「不放逸」(Appamada)被視為修行最核心的推動力。
    正如萬物依地而生,所有清淨、向上的善法(如五根、五力、七菩提分)皆必須建立在「不放逸」的覺照與精進之上。
    若無不放逸,則善法無從生長或鞏固。

  • 本句強調「修習多修習」的功德力。
    在阿含經中,修行不只為了最終涅槃,正確的法義修持(如四神足、五根、五力等)也能感召現世與後世的果報圓滿。
    這展現了佛法修行在因果律下,能全面性地改善眾生的生存狀態,不論是當下的生活還是未來的投生。

  • 本句屬於《雜阿含經》「道品」中關於「四聖諦」或「七覺支」等修行的譬喻集。
    阿含經常用生活化的事物來比喻修行的依止與增長。
    此處採取「如...亦如是說」的略說格式,意指上述事物皆是用來比喻修行者必須依止「法」(如大地、舍宅)或精進(如力、行、師子)方能成就解脫。

  • 本句為因果承接的呼告語。
    在《雜阿含經》中,佛陀與波斯匿王或其他國王對話時,常在論述完一段因緣法或行為果報後,以此語引導對方將理論落實於實踐或得出結論,體現原始佛教重視現法觀察與實修的特質。

  • 此句是《阿含經》修行的核心教誡。
    佛陀強調「不放逸」是一切善法的根本。
    在《阿含經》語境中,「住」指身心的安定狀態,「依」指行為與見地的準則。
    對波斯匿王而言,這意味著在享受王權與財富時,仍需時時保持覺照,不沉溺於感官欲望,如此方能成就現法與後世的安樂。

  • 此處為佛陀對波斯匿王的教誡,說明領導者若能身先士卒實踐「不放逸」,將產生感化家眷與臣民的德行力量。
    在阿含經教法中,「不放逸」(Appamāda)是一切善法之首。
    當國王自律且勤於修善,后妃亦會隨之效法,形成由內而外的修行氛圍,體現了「身教」在原始佛教倫理中的重要性。

  • 本句承接前文關於「修習多修習」能成就現法與後法願望滿足的論述。
    經文透過類比,說明無論是夫人、大臣、太子或猛將等不同身分的人,只要依循同樣的法義精進修持,其獲得功德果報的理則都是一致的,體現了原始佛教中法性的普遍性與因果律的平等性。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不放逸」為解脫與善法的根本。
    經文強調社會階層的「上行下效」,從最高統治者到權力核心,若皆能實踐不放逸(Appamada),則能帶動全體人民共同精進。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不放逸意指時刻保持正念、遠離惡法、修習善法,是成就一切世間與出世間利益的關鍵。

  • 此處為佛陀或聖弟子對波斯匿王或其他國王之稱呼,展現佛法教化不分階級,隨順世間禮儀而進行引導。
    在《雜阿含經》中,此稱謂常用於導入有關治國、無常或因果之教示。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不放逸」為修行基石的核心思想。
    在原始佛教中,真正的「自護」非指肉體或世俗利益的防衛,而是指透過高度的自律與對身口意業的警覺,使煩惱不生、惡法不侵。
    不放逸即是警覺心與正念的持續,是達成解脫、守護心靈不受外境染污的根本法門。

  • 此處描述安住於「不放逸」的世俗果報。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向波斯匿王說明,若能精勤守護正念而不放逸,不僅個人心靈得安穩,其影響力亦能延伸至家庭(夫人婇女)與國家經濟(倉藏財寶)。
    這體現了早期佛教教導在家統治者,德行的修持能直接導向現實生活的安定與繁榮。

  •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銜接語。
    在《阿含經》的敘事結構中,世尊通常在對話或教導後,以「偈頌」(祇夜)的形式重述要義,便於弟子誦持與記憶。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教法傳播中,散文(修多羅)與詩歌(祇夜)相輔相成的特色。

名相註解
  • 麁業:指世間一切需要體力、勞動或實體運作的種種產業、作務。
  • 依於地:比喻基礎與支撐,萬物不離大地而能成辦。
  • 願滿足:指所希求的事物或目標得到圓滿達成。
  • 力:指五力(信、精進、念、定、慧)或修行的動力。
  • 種子:比喻善法之因,依於善法而增長。
  • 根:指五根,具有生長與增上之義。
  • 堅:指堅固,比喻修行信心的不可動搖。
  • 師子:獅子,比喻佛法或修行的勇猛無畏。
  • 住:安住、持續保持某種心理狀態。
  • 依:依止、歸依,將其視為行為的最高準則。
  • 住不放逸:指心念安住於警覺狀態,不墮入散亂、昏沉或五欲之樂。
  • 依不放逸:指以不放逸作為修習一切善法的基礎與根據。
  • 夫人:此處指波斯匿王的后妃,如末利夫人等。
  • 猛將:指驍勇善戰的將領、武官。
  • 婇女:指宮中的女官或侍女。
  • 自保:自我保護、安定無虞。於此指因王之不放逸而感得後宮安穩。
  • 倉藏:指儲藏糧食的倉庫與儲藏金帛寶物的庫藏。

「大王!譬如世間所作麁業,彼一切皆 依於地而得建立,不放逸善法亦復如是。 修習多修習,得現法願滿足、得後世願滿 足、得現法後法願滿足。如力,如是種子、根、 堅、陸、水、足、行、師子、舍宅,亦如是說。是故,大 王!當住不放逸,當依不放逸。住不放逸、 依不放逸已,夫人當作是念:『大王住不放 逸、依不放逸,我今亦當如是住不放逸、 依不放逸。』如是夫人,如是大臣、太子、猛將 亦如是。國土人民應當念:『大王住不放逸、 依不放逸,夫人、太子、大臣、猛將住不放逸、 依不放逸,我等亦應如是住不放逸、依 不放逸。』大王!若住不放逸、依不放逸者,則 能自護。夫人、婇女亦能自保,倉藏財寶增 長豐實。」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160
白話直譯
稱讚不放逸,譴責放逸之人,
帝釋不放逸,能統領忉利天。讚揚不放逸,批評放逸的人,
不放逸圓滿,掌握兩種意義。一是現世利益,二是後世亦然,這稱為無間等,深具智慧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家都會稱讚嚴謹精進的人,批評懶散放縱的人;帝釋天就是因為不放逸,才能夠統治忉利天。稱讚積極修行的人,批評散漫懈怠的人;如果能做到不放逸,就能同時獲得今生與來世的善利。一是能得到這輩子的利益,二是下輩子也同樣得利,這就叫做對真理的現觀,是具備深厚智慧的人才能做到的。
法義解析
  • 本偈頌體現阿含經強調『不放逸』的實修價值。
    在阿含語境中,不放逸是成就一切善法的根本,亦是解脫或升天的核心因緣。
    帝釋天(釋提桓因)在原始佛教中常被形塑為護持正法、勤修德行的典範,以此說明世間與出世間的尊位皆從精勤守戒、不縱逸自性而來。

  • 本偈頌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對「不放逸」(appamāda)的極高推崇。
    在阿含語境中,不放逸是所有善法的根本,被比喻為「象跡」能攝受一切善法。
    所謂「二義」,是指現法利益(今生安樂)與後法利益(來世福報或解脫),強調修行者應當專注於當下的正知正念,避免墮入散亂中。

  • 此偈頌總結了「不放逸」或「布施修福」帶來的因果效應。
    在《阿含經》體系中,正確的修行與善行能同時成辦「現法利」(現世的安樂、無悔、名聲)與「後世利」(善趣往生)。
    「無間等」意指對四聖諦等法義的直接、當下現觀,強調唯有具備甚深智慧者,能通達此自利利他的因果規律,不為無常所惑。

名相註解
  • 毀呰:誹謗、責罵、譴責。
  • 忉利天:意譯為三十三天,位於須彌山頂。
  • 稱譽:稱讚、讚嘆。
  • 二義:指現法義(現世利益)與後法義(來世利益)。
  • 現法利:指在當下、現世所能獲得的功德利益。
  • 無間等:梵語 Abhisamaya 的音義合譯,指「現觀」、「正觀」,即當下直覺、無間隔地證悟法性真理。
  • 甚深智慧:指能徹見緣起、通達因果,進而斷除煩惱的高級認知能力。
「稱譽不放逸,毀呰放逸者,
帝釋不放逸,能主忉利天。
稱譽不放逸,毀呰放逸者,
不放逸具足,攝持於二義。
一者現法利,二後世亦然,
是名無間等,甚深智慧者。」
161
白話直譯
佛陀說完這部經後,波斯匿王聽聞佛陀的教導,心生歡喜,隨喜讚歎,行禮後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講完這部經後,波斯匿王聽了佛陀的開示,非常歡喜並由衷讚歎,向佛陀行禮後才離開。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流通分結尾,描述波斯匿王聽受關於「不放逸」能成就現世與後世願望的教導後,產生「歡喜隨喜」的正信反應。
    在阿含語境中,國王的禮拜與隨喜代表其教法已成功攝受其心,並準備將此不放逸之理付諸國事與生活實踐中。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 喜,作禮而去。

(一二四〇)

163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到的教法:
法義解析
  • 經典開卷語,亦稱「通序」或「證信序」。
    在《雜阿含經》語境下,此語代表結集者(傳承中為阿難尊者)親自聽受於佛陀,以此證明經文內容的真實性與傳承來源的可靠性,體現原始佛教對法義傳承嚴謹性的重視。

如是我聞:

164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典序分,交代說法之時間與地點。
    阿含經系重實踐與現見,此處確立了佛陀在人間教化的歷史時空背景。
    舍衛國為當時憍薩羅國國都,是佛陀重要的弘法據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 孤獨園。

165
白話直譯
當時,波斯匿王獨自靜靜思考,心中這樣想:「這裡有三種法,是世間所有人都不喜愛的。哪三種?指年老、疾病、死亡。如此三種法,一切世間皆不喜愛、不思念。如果沒有這三種世人不喜愛的法,諸佛世尊就不會出現在世間,世人也不會知道諸佛如來所覺悟的法,也不會為人廣泛宣說。因為有這三種世間不喜愛的事,即老、病、死的緣故,諸佛如來出現在世間,讓世人知道諸佛如來所覺悟的法,並廣泛宣說。波斯匿王思索後,來到佛前,頂禮佛足,退坐一旁。依照他心中所想,詳細稟告世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波斯匿王獨自安靜思考,想到:有三件事是世間人都不喜歡、不願意見到的。是哪三件事呢?就是指衰老、生病以及死亡。這三件事,是世間大眾都不喜歡、也不希望遇到的。如果世間沒有這三種令人厭惡的事情,諸佛世尊就不會出現在世上,世人也不會知道諸佛如來所覺悟、並為大眾廣泛宣說的真理。因為世上有老、病、死這三件大家都不喜歡的事,佛陀才會出現在世界上,讓大家有機會聽聞他所覺悟的真理並依法修行。波斯匿王想完這些,就前往佛陀那裡,向佛陀跪拜頂禮,然後退身坐在一側。把自己心裡想的事情,詳細地對佛陀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波斯匿王觀察世間苦諦的思惟過程。
    在阿含語境中,國王思惟世間不可愛法,是為了導向對無常、苦的體證。
    此處提到的三法,通常指老、病、死,是原始佛教用以警覺修行、遠離放逸的核心教法。

  • 這是佛經中典型的徵問句式,用於承接前文提到的數量總綱,並引發下文具體內容的詳細列舉。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用此類問句引導聽眾進入分類式的教法學習(如三法印、三學等),以加深對法義次第的理解。

  • 此處列舉有情眾生不可避免的三種生理苦難。
    在《雜阿含經》的語境中,老、病、死是「苦諦」的核心內容,也是觀察「無常」最直接的對象。
    佛陀教導大眾應如實觀察此三者,體會其非我、非我所,從而生起厭離心,止息對五受陰的貪愛,最終達成解脫。

  • 本句承接上文所指的「老、病、死」三法。
    在阿含經的語境中,強調觀察世間無常、苦的本質。
    這三種現象是現實存在且無法迴避的,卻是眾生心性中普遍厭惡、不願面對的苦迫,藉此引導修行者生起厭離心,進而尋求出離與解脫。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佛為苦生」的根本教法。
    佛陀出現於世的因緣,是為了處理世間真實存在的「苦」。
    若世間沒有生、老、病(或老、病、死)這三種令人厭惡的法,眾生便無須尋求解脫,佛陀亦無須示現或宣說斷除煩惱、超越生死的方法。
    此說明了佛法是以解決現實苦迫為前提的實踐哲學。

  • 本句體現《阿含經》典型的因緣觀與現實主義立場。
    佛陀出世的因緣是為了對治眾生「老、病、死」的根本苦迫。
    若無此三苦,佛法便失去其存在的必要性。
    此處強調佛法是針對現實生命的解脫道,而非玄想。

  • 此句描述波斯匿王在獨自思惟後,將其心得帶往佛陀處尋求印證。
    在《阿含經》中,這種「詣佛、稽首、退坐」的描述是極為標準的禮儀程序,體現了在家王眾對佛陀作為導師的極高敬意。
    此舉動通常預示著一場關於法義印證或進一步啟請教化的對話即將展開。

  • 此句描述佛弟子將禪觀中所思維的法義或生起的疑念,向佛陀尋求印證或開示。
    在阿含語境中,這展現了弟子依止佛陀、透過聞思修對治煩惱的修學過程。

名相註解
  • 三法:指三種現象或事物,下文即指老、病、死。
  • 不愛念:不喜愛、不嚮往、不願其發生的事。
  • 老:指根熟、髮白、皮皺、壽命損減,身心機能衰退的過程。
  • 病:指四大不調,身心遭受痛苦與功能障礙的狀態。
  • 死:指壽盡、暖滅、識離,五陰敗壞、命根斷絕的現象。
  • 世間:指處於生死輪迴中的有情眾生及其生存環境。
  • 覺知法:指佛陀自覺、自證的解脫法,如四聖諦、緣起法等。
  • 出興於世:指佛陀為了度化眾生而示現生於世間。
  • 所覺知法:指佛陀在菩提樹下證悟的四聖諦、緣起法等真理。

時,波斯匿王獨靜思惟,作是念:「此 有三法,一切世間所不愛念。何等為三?謂 老、病、死。如是三法,一切世間所不愛念。若 無此三法世間所不愛者,諸佛世尊不出 於世,世間亦不知有諸佛如來所覺知法 為人廣說。以有此三法世間所不愛念,謂 老、病、死故,諸佛如來出興於世,世間知有 諸佛如來所覺知法廣宣說者。」波斯匿王作 是念已,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以其所念,廣白世尊。

166
白話直譯
佛告波斯匿王:「是的,
大王!就是這樣,大王!有這三種法,是世間人所不喜愛掛念的,即是老、病、死。正因為有這三法,世間才會知道有如來將其所覺悟之法為人廣大宣說。此時,世尊再次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波斯匿王說:「沒錯,大王!就是這樣,大王!世上有三件事是大家都不喜歡的,就是衰老、生病和死亡。正因為有這三種苦,世人才能聽聞如來宣說他所悟到的解脫真理。世尊隨即又用詩偈的形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印可波斯匿王的觀察與思惟。
    在《阿含經》中,波斯匿王常在靜慮後向佛陀陳述關於世間無常、生死大苦的體悟,佛陀以「如是」認可其見地符合實相。
    這體現了早期佛教中,導師對弟子自發性智慧覺察的肯定與印證。

  • 此為佛陀或聖弟子在對答中,對國王所提出的正確見解給予正面肯定。
    在阿含經中,這種對話形式體現了法義的印證與無間的溝通,確認對方已如實掌握佛陀所教導的法義原則。

  • 本句體現《雜阿含經》典型的因緣觀與現實主義立場。
    佛陀強調如來出現於世的根本動機是為了解決「老、病、死」這三種生命根本困境。
    若生命沒有這三種苦迫,佛陀便無須示現,亦無須宣說涅槃解脫之法。
    這屬於原始佛教中「佛為苦生」的教法語境。

  • 此句為經文中散文(長行)與韻文(偈頌)之間的銜接語。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在詳細解釋法義後,再以偈頌形式重新宣說或總結要點,以便聽法者背誦、持守。
    這體現了早期佛教教傳法中『九部經』或『十二部經』裡的『祇夜』(重頌)體裁。

佛告波斯匿王:「如是, 大王!如是,大王!此有三法,世間所不愛念, 謂老、病、死,乃至世間知有如來所覺知法為 人廣說。」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167
白話直譯
國王所乘的寶車,終究會腐朽損壞,
這身體也是如此,變遷終將衰老。唯有如來的正法,沒有衰老的現象,
遵循這正法的人,永遠達到安穩之處。那庸俗的衰老與醜陋敗壞的身形,在衰老來襲踐踏之時,正迷惑著愚癡凡夫的心。如果人活一百年,常常擔心死亡隨時到來,年老疾病爭相追趕,伺機就加以傷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國王坐的豪華馬車,最後一定會壞掉;人的身體也是一樣,隨著時間流逝,最後都會變老。只有如來的正法,不會隨著時間衰老變質;遵循這套正法的人,能永遠達到平安穩定的歸宿。這平庸醜陋的衰老現象,讓外表變得難看、衰敗,當衰老降臨時,會讓看不清生命真相的人感到憂苦與執著。就算一個人能活到百歲,也要警覺死亡時刻跟在後頭;衰老和疾病正爭先恐後地追趕著我們,只要身體稍有虛弱的時機,它們就會侵襲折磨生命。
法義解析
  • 本偈頌體現阿含經中『無常』與『變易』的基礎教法。
    以世間極其珍貴、堅實的『王所乘車』為喻,說明有為法(造作而成的現象)必然經歷生、住、異、滅的過程。
    藉此引導修行者觀察色身的非永恆性,破除對身體的常恆執著,理解生理遷流與衰老的必然性。

  • 此偈頌對比了世間法的「生滅無常」與出世間法的「寂靜常隨」。
    在《阿含經》語境下,世間萬物(包括王權、財富、肉身)皆受制於老病死,唯有佛陀宣說的「四聖諦、八正道」等真理本身不會枯萎,且修習者能藉此超越生死的動盪,證得涅槃安隱。
    此處強調正法的永恆性與修行的終極效益。

  • 本偈頌出自《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無常」觀的教法。
    旨在說明色身必然經歷衰老,這種生理上的敗壞(醜弊惡形)是自然規律。
    然而「愚夫」因不實知色法無常,對青春色力生起愛染與執著,故當衰老「踐蹈」時,心生憂悲惱苦,此即「迷魅」。
    阿含經系強調以此觀照,生厭離心,斷除對色身的貪愛。

  • 此偈頌展現《阿含經》中典型的「無常」與「苦」的觀照。
    強調生命即便在最長壽的預期下,本質仍是被老、病、死所逼迫的過程。
    修行者應藉此生起警覺心,體認到色身危脆與命根不可保,進而精進修道以求解脫生死之患。

名相註解
  • 寶車:指世間極其珍貴、由種種珍寶裝飾的車乘,在此象徵世間最精良、穩固的物質。
  • 朽壞:指有為法因因緣散盡而產生的毀損與滅盡。
  • 此身:指由五蘊(主要是色蘊)所構成的肉身。
  • 遷移:指無常的流變過程,念念遷流,不曾暫停。
  • 衰老相:指事物衰敗、變質或趨向滅亡的表徵。
  • 稟:領受、奉行、遵循。
  • 安隱處:指涅槃或解脫的境界,無有恐懼、憂慮與生滅的威脅。
  • 凡鄙:指平庸、低劣,對應五欲世間的粗俗性。
  • 醜弊:醜陋且衰敗,指色法崩解的相狀。
  • 踐蹈:蹂躪、踩踏,形容衰老對身心造成的強烈衝擊與逼迫。
  • 迷魅:迷惑、干擾,指內心因無明而產生的動搖與執著。
  • 愚夫:指未聞正法、未修無常觀的凡夫。
  • 百歲:於阿含語境中代表人類壽命的極限或長壽的代稱。
  • 隨至:指死亡如影隨形,無片刻遠離。
  • 老病:指五陰熾盛苦中的生理變異,是導向死亡的因緣。
  • 伺便:指生命力衰減或因緣散盡時,無常之力趁虛而入。
「王所乘寶車,終歸有朽壞,
此身亦復然,遷移會歸老。
唯如來正法,無有衰老相,
稟斯正法者,永到安隱處。
但凡鄙衰老,醜弊惡形類,
衰老來踐蹈,迷魅愚夫心。
若人壽百歲,常慮死隨至,
老病競追逐,伺便輒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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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佛陀說完這部經後,波斯匿王聽聞佛陀所說,心生歡喜,隨喜讚歎,行禮後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講完了這部經,波斯匿王聽了佛陀的教導,非常歡喜並由衷讚嘆,向佛陀禮拜後才離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結尾的流通分。
    在《阿含經》中,這類描述體現了聽法者(此處為波斯匿王)在領受佛陀教誡後,生起清淨的信心與法喜。
    這種「歡喜隨喜」不僅是情緒的表達,更代表對法義的認可與受持,是修行實踐的開端。
    最後的禮辭則表現了在家居士對佛陀作為大導師的尊崇。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 喜,作禮而去。

雜阿含經卷第四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