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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譯雜阿含經

T02n0100_003
1

別譯雜阿含經卷第三

2

失譯人名今附秦錄

3

(四三)

4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頭的「證信序」,旨在表明經文內容是由阿難尊者親自聽聞佛陀教導並在結集時誦出。
    在阿含語境中,這確立了教法的歷史真實性,代表法義源自佛陀而非後人杜撰。

名相註解
  • 如是:指代後文將要敘述的佛陀教法與事跡,意為「教法即是如此」。
  • 我聞:指阿難尊者親自聽聞。阿難為佛陀侍者,記憶力第一,負責結集經藏。

如是我聞:

5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那時,世尊告訴比丘:「過去阿修羅集合四種兵力,象兵、馬兵、車兵、步兵,全都準備好戰鬥裝備,想前往忉利天宮,與諸天交戰。當時,帝釋聽聞阿修羅整備四軍,便告訴須毘羅天子:『我聽聞阿修羅整備四軍,你也整備四軍,前去與他交戰。』須毘羅稟報說:『這件事極為妥善。』說完這話,放縱追求享樂,不再記得這件事。帝釋聽聞阿修羅已經出城,再次召喚須毘羅說:『阿修羅現在已經出城,你應該整頓四軍前往與他交戰。』須毘羅說:『憍尸迦!這是好事。須毘羅依然沉迷於享樂,不準備戰事。阿修羅用四軍裝飾,已到須彌山頂,漸漸接近。帝釋又說:『我聽聞阿修羅逐漸逼近,你率領四軍,可以前去攻擊他們。』須毘羅便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中。世尊告訴比丘們說:「以前阿修羅集結了象兵、馬兵、車兵與步兵等四種部隊,全部備齊了武器裝備,打算前往忉利天宮,與天人們打仗。這時候,帝釋天聽說阿修羅已經整頓好了四軍,立刻告訴須毘羅天子:『我聽說阿修羅整頓好了四軍,你也去整頓好四軍,去跟他們對戰。』。須毘羅回答說:『這樣做再好不過了。』。說完這些話後,就耽溺在享樂中而變得放縱散漫,把這件事情完全拋在腦後。帝釋天聽說阿修羅已經出城進攻,再次召見須毘羅說:『阿修羅現在已經出城,你應該整頓好四軍前往那裡對戰。』。須毘羅稟告說:『憍尸迦啊!這是很好的事情。』。須毘羅還是沉溺在玩樂中,沒有整軍備戰。阿修羅軍隊整頓好四兵陣容,已經抵達須彌山頂,慢慢朝這裡靠近了。帝釋又說:『我聽說阿修羅正慢慢逼近,你帶領四軍,去攻打他們。』。須毘羅隨後說了這首偈語: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通序中的「時、主、處」。
    舍衛國是當時憍薩羅國的首都。
    祇樹給孤獨園是佛陀在北印度重要的弘法根據地,由祇陀太子捐樹、給孤獨長者布地所共同建成的僧舍。
    在《阿含經》中,此地是多數教法宣說的歷史現場。

  • 此段經文屬於《別譯雜阿含經》中常見的「天阿修羅戰爭」敘事框架。
    在阿含經中,這類故事並非單純的神話描寫,而是作為道德教化的隱喻。
    阿修羅代表瞋恚、傲慢與鬥爭,天人(由帝釋天領軍)代表忍辱、布施與正法。
    佛陀藉由描述雙方的衝突與準備,引導比丘思考心念中的善惡對抗,並以此作為修持忍辱與慈悲的教誡基礎。

  • 此段描述欲界天中帝釋天(天主)與阿修羅之間長期的鬥爭。
    在阿含語境中,此類敘事常用於引出關於瞋心、忍辱或修行的教導。
    須毘羅天子作為帝釋天麾下的將領或神祇,奉命出征。
    四兵之整備反映了當時古印度典型的軍隊組成模式。

  • 此句出自《別譯雜阿含經》中關於須毘羅天子(Suvīra)的事蹟。
    在阿含教法中,天界眾生仍有優劣與職責之分。
    須毘羅天子在此展現出對帝釋天指導的信受與隨順。
    這種「此事最善」的表述,不僅是世俗的應答,更象徵修行者在聽聞符合正法、有利於止諍或精進的建議時,內心產生的印可與喜悅,體現了天眾護持正法的積極態度。

  • 此句描述眾生(或特定天人)在發起善願或感悟後,迅速退失正念的心理狀態。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是對「放逸」的典型批判。
    放逸者因五欲之樂的現前而失去對無常與正法契約的警覺,導致修行中斷。
    此處強調「不憶」是正念(Sati)的缺失,亦即因貪著眼前的快樂而忘失了長遠的解脫道目標。

  • 本句延續天界與阿修羅交戰的敘事背景。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因緣語境中,此處情境往往是用來對比「懈怠」與「精進」。
    帝釋天的命令反映了欲界眾生面臨外敵(象徵煩惱或外障)時的應對,透過須毘羅天子的後續表現,佛陀以此引導弟子思惟修行的勇猛與及時性,不可拖延。

  • 此句描述天將須毘羅向帝釋天稟告的情境。
    在阿含經的戰諭敘事中,帝釋天(憍尸迦)身為三十三天之主,在面對阿修羅挑釁時,天眾與天將會向其請示對策。
    此處對話建立在天阿修羅戰爭的因緣背景下,用以導出後續關於忍辱與精進的教示。

  •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語境中,「善事」通常指符合八正道、有益於解脫或累積清淨福德的行為。
    此處為說話者對某種行法、見解或因緣的印可,強調其在法義上的正確性與功德性。
    阿含經系著重於因果業報的實踐,凡能導致苦息、趨向涅槃的作為皆稱為善。

  • 在《阿含經》的敘事語境中,天人雖具長壽與福報,但極易陷入「著樂」的狀態而產生放逸(pramāda)。
    此處描述須毘羅天子在面對阿修羅威脅時,因貪戀天界欲樂而未能依帝釋天之命進行精進修持或備戰。
    這在法義上象徵修行者若貪著於禪定之樂或世俗福報,將失去面對煩惱(魔軍)的警覺心與對治力,強調了「無常」與「精進」的重要性。

  • 此句描述阿修羅與天人(忉利天)交戰的緊張局勢。
    在阿含經語境中,阿修羅因瞋心與驕慢,常與帝釋天爭奪領地。
    須彌山為欲界中心,天人居於山頂,阿修羅兵臨城下象徵著生存威脅與福報可能因放逸而動搖,以此警示修行者不可因安逸而失正念。

  • 此段經文描述天主帝釋在敵方步步逼近的緊急情況下,對須毘羅天子的再次催促。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此類敘事往往反映出眾生在面對挑戰時的態度。
    從法義角度看,阿修羅的逼近象徵外部障礙或內心煩惱的侵擾,而帝釋天的命令則強調了果斷應對與採取行動(精進)的重要性,不可因懈怠而錯失時機。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引出天將須毘羅針對阿修羅入侵忉利天宮之緊急局勢所發表的見解。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天將與帝釋天的對話往往用以對比世俗的勇武觀與佛法所強調的忍辱、不放逸。
    須毘羅的偈言通常反映出積極應戰或對現狀的觀察,為後續佛陀藉帝釋天之口傳遞阿含經核心法義作鋪陳。

名相註解
  • 一時:法會開始的時間,指師徒意圖交感、因緣成熟之際。
  • 舍衛國:古印度憍薩羅國之首都,意譯為「聞物」或「豐德」。
  • 祇樹給孤獨園:全名祇陀林給孤獨園,為佛陀常住說法之處。
  • 世尊:梵語 Bhagavat,對佛陀的尊稱,指其具備無上功德為世所尊敬。
  • 阿修羅:梵語 Asura,六道之一,性好鬥爭,常與天人爭戰。
  • 四兵:古印度軍隊的四種編制,即象兵、馬兵、車兵、步兵。
  • 嚴備:嚴密、完備地準備。
  • 忉利天:梵語 Trāyastriṃśa,意譯為三十三天,為欲界第二層天,由帝釋天統理。
  • 諸天:指居住在天界的眾生。
  • 帝釋:即釋提桓因,忉利天之主。
  • 莊嚴:在此指整頓、裝飾或備齊,用於軍隊則指軍容整備。
  • 須毘羅天子:天界的某位有力天子,在阿含經中常被提及受帝釋天命與阿修羅交戰。
  • 須毘羅:天子名,梵文 Suvīra,意譯為「善勇」或「善勝」。
  • 白言:下對上的稟告、陳述。在阿含經中常用於天子對天主,或弟子對佛陀的對話。
  • 最善:極好、最為殊勝,表示對某項提議或法義的高度認可。
  • 作是語已:說完這些話之後。
  • 縱逸:放縱散漫,不自我約束,為修行的障礙。
  • 著樂:貪愛、執著於感官的快樂。
  • 不憶:失去正念,遺忘、不憶念先前的承諾或正理。
  • 阿脩羅:六道之一,性好鬥,常與天界發生戰爭。
  • 憍尸迦:帝釋天的姓氏(Kauśika),在阿含經中,眾生或天人常以此姓氏稱呼帝釋天。
  • 善事:指符合正法、能感召愛樂果報且利於修行解脫的事務。
  • 仍爾:依然如此、照舊。
  • 不修戰備:在經文中指未依教令進行軍事整備,法義上引申為不修持對治煩惱的止觀資糧。
  • 須彌山:意譯為妙高山,為佛教宇宙觀的中心。
  • 將:率領、帶領。
  • 擊:迎擊、攻打。
  • 偈言:梵語 Gāthā,指佛經中字數固定、具音韻節奏的詩歌體裁,常用於總結義理或陳述誓願。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昔阿修羅集諸四 兵象馬車步,悉皆嚴備鬪戰之具,欲詣忉利 天宮,與諸天共鬪。爾時,帝釋聞阿修羅莊嚴 四兵,即告須毘羅天子:『我聞阿脩羅莊嚴四 兵,汝亦莊嚴四兵,往與共鬪。』須毘羅白言:『此 事最善。』作是語已,縱逸著樂,不憶此事。帝 釋聞阿脩羅已來出城,復召須毘羅言:『阿脩 羅今已出城,汝可莊嚴四兵往彼共鬪。』須毘 羅白言:『憍尸迦!此是善事。』須毘羅仍爾著 樂,不修戰備。阿脩羅莊嚴四兵,已至須彌 山上,漸欲近來。帝釋復言:『我聞阿修羅漸來 逼近,汝將四兵,可往擊之。』須毘羅即說偈言:

6
白話直譯
如果有清靜閒適無事的地方,只願和我同在這樣的地方。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有清靜、沒人打擾的地方,只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待在那裡。』
法義解析
  • 此偈反映了阿含經中對於「遠離」與「禪寂」環境的嚮往。
    在原始教法語境下,清閑無事處即是「阿蘭若」(Aranya),是比丘修習止觀、遠離憒鬧、斷除煩惱的理想場域。
    這種對特定環境的渴求,往往是為了能心無旁騖地觀察五蘊、入於禪定,體現出阿含修行論中「身遠離」帶動「心遠離」的次第。

名相註解
  • 清閑無事處:指遠離世俗喧囂、適合修行的寂靜處,如林間、山塚或空舍。
  • 唯願:唯一的願望,表達極高的渴望或請託。
  • 如此處:指像現在這個(清靜的)地方。
「『若有清閑無事處,唯願與我如此處。』
7
白話直譯
帝釋便以偈頌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帝釋天接著用詩偈回答: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別譯雜阿含經》中帝釋天與天子或御者對話的敘事連結。
    在阿含經中,帝釋天常扮演護持正法且具備世俗智慧的角色。
    透過偈頌(伽陀)的形式回答,不僅便於記憶,更能在精煉的文句中轉化世俗的戰諍或放逸問題為佛法修行的教示,體現了原始經典中以理服人的教育風格。

名相註解
  • 偈:伽陀(Gāthā),佛教經典中一種音韻優美的散文體或詩歌形式。
  • 答言:回答說道。

「帝釋即說偈答言:

8
白話直譯
『如果有這樣安靜快樂的地方,你要帶我一起去那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要是真的有這種清靜快樂的地方,你就帶我一起去那邊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帝釋天與御者摩得梨對話中的請求。
    在《阿含經》語境中,「閑樂處」表面指無有阿修羅威脅的安穩處,實則隱喻修行者所棲息的「阿蘭若」(閑靜處)。
    這反映了眾生即便貴為天主,在面對無常恐懼時,仍會生起趨向解脫、追求真實安寧之處的渴望。

名相註解
  • 閑樂處:指清靜且無有憂慮煩憂的安樂處所。
「『若有如此閑樂處,汝當將我共至彼。』
9
白話直譯
須毘羅又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毘羅又說了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敘述轉接語。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因緣語境中,須毘羅天子因其懈怠性格,在面對帝釋天的再三催促時,以偈頌形式表達其不願及時行動的心態。
    這在阿含經中通常作為反面教材,用以對比佛陀隨後教導的精進義理。

「須毘羅復說偈言:

10
白話直譯
『我現在懶惰不想起身,雖然已經聽聞了解卻不莊重,天女的五欲光輝四處充滿,只願帝釋滿足此願。』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現在只想偷懶不想動身,雖然聽到了命令也知道該怎麼做,但就是不想振作起來,我只想留在這充滿美妙光采的天女與享樂之中,希望帝釋天能成全我這個心願。』
法義解析
  • 此偈頌為天將須毘羅向帝釋天表達其懈怠與貪著欲樂的真實心境。
    在阿含經語境中,『懈怠』與『五欲』是修行的障礙。
    此處描述即便是具備威德的天人,在面對強敵(阿修羅)時,仍可能被欲界眾生的習氣所縛,貪戀天女與感官享受,而不願精進嚴備。
    這與阿含教法中強調的『不放逸』形成強烈對比,用以襯托隨後帝釋天對精進與忍辱的進一步教示。

名相註解
  • 懈怠:梵語 kausīdya,指心不精進於善法,沉溺於安逸之狀態。
  • 不莊嚴:此處指不穿戴盔甲、不整備武器,亦即不備戰。
  • 天女:天界的女性眾生,具足美貌與微妙色身。
  • 五欲:指色、聲、香、味、觸五種感官欲望。
「『我今懈怠不欲起,雖具聞知不莊嚴,
天女五欲光四塞,唯願帝釋與此願。』
11
白話直譯
帝釋用偈語回答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帝釋用詩偈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典型的經文過渡語,引出帝釋天(釋提桓因)的回應。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帝釋天常扮演深具正見、護持佛法且修持忍辱的智者。
    以「偈」(韻文)作答,不僅是古印度文學的形式,也展現修行者在應對質詢時,能以精煉、具規律性的智慧語言攝受對方。

「帝釋以偈答言:

12
白話直譯
「『若真有如此能讓人懈怠墮落、受百千天女環繞、隨心享受五欲之樂(且無後患)的地方,你若能去,也帶我一同前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真的有可以讓人隨便懶散、有成千上萬天女陪在身邊、隨意享受快樂卻不用付出代價的地方,你既然要去,就帶我一起去吧。』
法義解析
  • 本偈頌出自《別譯雜阿含經》,是帝釋天針對須毘羅天子「著樂、不修戰備」所作的反諷教誡。
    阿含教法強調「因果」與「無常」,天界福報是過去善業所感,若只知享受而不持續精進(修戰備),福報終將耗盡。
    帝釋天透過這段看似嚮往懈怠的話,實則在揭示世間並無「不勞而獲且永恆」的快樂,以此警醒修行者不可因目前的福報而放逸,必須時時警覺。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對於「放逸(pramāda)」的嚴厲批判。

名相註解
  • 懈墮:懈怠與墮落,指身心放鬆修持,耽溺於安逸。
  • 自恣:隨心所欲,不受約束。
  • 俱:一同、一起。
「『若有如此懈墮處,百千天女而圍遶,
五欲自恣受快樂,汝若往彼與我俱。』
13
白話直譯
須毘羅又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毘羅接著用偈語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銜接語,預示人物即將以詩歌(偈頌)的形式表達思維或法義。
    須毘羅為天子名,在阿含經的因緣故事中,常透過與佛陀或帝釋天的對話來呈現佛法真理。
    偈頌形式便於記憶與傳誦,是原始佛教教導的重要構成部分。

「須毘羅復說偈言:

14
白話直譯
天王如果沒有差遣的地方,和我一樣沒有痛苦,享受這快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王,如果有什麼地方是不需要做事服勞役的,請給我那個沒有痛苦、只有快樂的地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須毘羅天子對帝釋天的請求,體現了天界眾生典型的「懈怠」與「追求五欲樂」的心態。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反映了眾生對於「樂」的誤解,認為不勞而獲、逃避責任即是安樂。
    佛陀以此因緣對比後續的教誡,說明真正的安樂並非來自無所事事的放逸,而是來自精進修行的解脫。

名相註解
  • 天王:指忉利天主釋提桓因(帝釋天)。
  • 事役:指必須承擔的職務、勞作或戰事任務。
  • 無苦:免於勞苦或憂慮。
  • 斯樂:這種(無所事事的)快樂。
「『天王若無事役處,與我無苦受斯樂。』
15
白話直譯
帝釋以偈回答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帝釋用詩偈回答道:
法義解析
  • 此句銜接前文天將須毘羅的懈怠請求,引出釋提桓因(帝釋天)的正式教示。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帝釋天常被塑造成實踐佛法、對治五欲與懈怠的典範。
    此處的「偈答」是用音韻優美的韻文來傳遞深刻的法義,旨在破除部屬對於感官享受的貪著,並建立不放逸的精進正見。

「帝釋以偈答言:

16
白話直譯
你須毘羅有這樣,我要和你一起快樂,
可曾見過聽過沒有工作,卻能生活享樂的人?你現在如果真有那樣(既能懈怠又能享樂)的地方,可以趕快前往,我也會隨你去;但你既然畏懼勞苦戰諍而愛好清閑寂靜,就應當趕快趣向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毘羅,如果你真的有這種境界,我應該和你一起享受這種快樂。但你難道聽過或看過,不必付出任何努力或修行,就能過生活並得到快樂的人嗎?如果你真的知道有這種地方,就趕快去吧,我也跟著你去。但既然你害怕麻煩、嚮往安穩清靜,那你真正該做的,是趕快朝向涅槃解脫努力。』
法義解析
  • 此偈為釋提桓因(帝釋)對天子須毘羅(Suvīra)的詰問。
    須毘羅向往寂靜卻不願精進修行,帝釋以此反問:世間與出世間的安樂皆非憑空而來。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強調了「業」與「果」的必然因緣關係。
    修行者若不透過「事業」(此處特指沙門的修持事業,如戒定慧),則無法獲得涅槃或天界的法樂。

  • 本偈頌是帝釋天對須毘羅天子放逸行為的最終教誡。
    在阿含教法中,天界雖有清淨安樂,但仍受無常支配,並非真正的「好閑處」(寂靜處)。
    帝釋天運用反諷法,揭示了除了徹底斷除煩惱的「涅槃」之外,任何依靠感官欲樂(五欲)或暫時福報所獲得的安逸都是虛幻且不穩定的。
    對於不願受戰諍紛擾、追求永恆平靜的人來說,唯一的正路是精進趣向涅槃,而非在天界中放逸度日。

名相註解
  • 事業:在阿含語境中,除了世俗生計,更指修行上的精進修持(羯磨/Kamma)。
  • 生活:此處指存續、生存,亦隱喻修行生命的維繫。
  • 如是處:指前文所假設的「能懈怠墮落卻受快樂」之處。
  • 畏事:畏懼辛勞、戰鬥或世間的紛擾。
  • 好閑處:喜愛安靜、無事、清閒的地方。在此語境中,帝釋天將天子的「愛好安逸」導向修行者對「寂滅寂靜」的追求。
  • 涅槃:梵語 Nirvāṇa,意譯為寂滅、解脫,指滅盡一切煩惱,脫離輪迴的最高境界。
「『汝須毘羅有如是,我當與汝同是樂,
頗曾見聞無事業,而得生活受樂者?
汝今若有如是處,可疾速往可隨汝,
汝當畏事好閑處,應當速疾向涅槃。』
17
白話直譯
聽聞此話後,須毘羅立即召集四軍,出兵與阿脩羅交戰。當時,諸天獲勝,阿脩羅退敗,阿脩羅已經各種莊嚴裝飾,回到宮殿。
白話口語化新譯
「聽了這些話,須毘羅馬上集結象、馬、車、步四軍,出兵與阿修羅對戰。諸天聯軍贏得了勝利,阿修羅大敗撤退,這群阿修羅便帶著殘餘的裝備與儀仗回歸自己的宮殿。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天子須毘羅在接獲指示後採取軍事行動。
    在《阿含經》的因緣故事中,天界與阿修羅的戰爭常被用來對比「世間勇猛」與「出世間精進」。
    須毘羅集兵作戰代表了護法與應對外界侵擾的決心,同時也鋪陳了後續關於戰爭與解脫勝負的佛理討論。

  • 此句描述欲界天與阿修羅戰爭的結局。
    在《阿含經》中,天與阿修羅的勝負往往取決於雙方福報的消長與善法的持守。
    此處敘述諸天獲勝而阿修羅「退壞」(戰敗潰退),展現了業力決定世間勝負的因果律,並非單純的武力較量,而是福德與正義之氣的體現。

名相註解
  • 退壞:戰敗、潰散、撤退。
  • 還宮:回到位於須彌山下或海中的宮殿。

「聞是語已,須毘羅即集四兵,出與阿脩羅戰。 時,諸天得勝,阿脩羅退壞,阿脩羅已種種莊 嚴而來還宮。」

18
白話直譯
佛告訴諸比丘:「釋提桓因身為天王,居於大自在之位,尚且如此精勤,讚嘆精進,何況你們,懷著信心出家,披上法衣,卻不努力精進,讚嘆精進?」若能精進,讚嘆精進,如此便是應該出家的法則。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比丘們說:「帝釋天身為天王,擁有極大的權力與自由,尚且自己精進努力,也稱讚精進的行為;何況你們是為了信仰而出家,穿上修行人的衣服,更應該勤奮精進,也稱讚精進的人。」。如果能自己勤奮修行,也稱讚勤奮修行的價值,這才是出家修行應有的樣子。」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佛陀善用「天帝」作為德行典範來教誡僧眾的敘事風格。
    佛陀以身處欲界頂端、享有極大福報與自在的釋提桓因為例,強調連天王都深知精進對於斷惡修善的重要性,進而對比出家眾已捨棄世俗、專志求道,更應以精進為本,不可沉溺於懈怠或現前的安定。
    這在原始佛教教法中,是強調「不放逸」為解脫關鍵的核心精神。

  • 此句強調「精進」是出家教法的核心特質。
    在阿含語境中,精進(Viriya)不僅是個人的斷惡修善,更是一種聖者的標誌與教化準則。
    對內實踐、對外弘揚(讚嘆),方能成就出家修道的實質內容,而非僅止於外相的捨離。

名相註解
  • 釋提桓因:梵語 Śakra Devānām Indra,意為能天帝,即忉利天之主,常作為護法與修行表率。
  • 大自在:指在欲界中擁有極大的權能、威勢及無礙的享樂。
  • 精進:梵語 vīrya,指為了止惡生善、趨向涅槃而勤奮努力,不生懈怠。
  • 法衣:指僧眾穿著的袈裟,象徵離欲、解脫與福田。
  • 讚嘆:稱揚、歌頌,此指對正法價值的肯定與弘傳。
  • 出家之法:出家修行者所應具備的軌範與核心義務。

佛告諸比丘:「釋提桓因處天王 位得大自在,猶自精勤,讚嘆精進,況復汝 等,信心出家,被服法衣,而當不勤精進,讚 嘆精進?若能精進,讚嘆精進,如是為應出家 之法。」

19
白話直譯
佛說完後,眾比丘聽佛所說,高興地遵從。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完這些法義,比丘們聽了佛陀的教導,都心生歡喜並依照教法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結分語,標誌著一段法義傳授的圓滿。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聞、喜、行」是修行轉化的關鍵過程:比丘們透過「聞法」獲得正見,因法義契入心扉而生起清淨的「歡喜」(非世俗喜樂),最後將法義落實於戒定慧的具體修持(奉行)。
    這反映了阿含教法強調當下領悟與即刻實踐的特質。

名相註解
  • 比丘:指受過具足戒的出家男眾修行者。
  • 聞:聽聞佛法,指領受佛陀口傳教示的過程。
  • 歡喜:指聽聞正法後,心生清淨、愉悅與信服的狀態。
  • 奉行:信受領奉並付諸實踐。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 行。

(四四)

21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到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頭的「通序」或「證信序」。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代表結集者(通常指阿難尊者)宣稱其所記錄的法義是親自從佛陀處聽受,以確證經文來源的真實性與權威性。
    其義理核心在於「如是」之法不增不減,「我聞」之傳承信實無誤。

如是我聞:

22
白話直譯
某時,佛陀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那時,世尊告訴比丘:「過去時候,遠離村落的阿練若地方,常有許多仙人在那裡居住。離仙人住處不遠,有天阿修羅在那裡交戰。當時,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身著五種裝飾,頭戴天冠,手持摩尼拂,肩上披著華蓋,腰間佩戴寶劍,腳穿珍寶皮鞋,來到仙人居住的地方。行走不走門,穿牆而入,也不和諸仙說話,彼此問候後,又從牆出去。當時,有一位仙人說道:『毘摩質多羅等人毫無恭敬之心,不向諸位仙人問候交談,竟從牆壁中走出。』又有一位仙人說:『阿修羅等如果恭敬問候諸仙,應該勝過諸天,如今一定不如。』有位仙人問道:『這是誰?』有一位仙人說:『這是毘摩質多阿脩羅王。』仙人又說:『阿修羅的行為準則與見地極其淺薄,缺乏法義教化,也沒有尊敬他人的心,如同未受教化的人一般;諸天必然會獲勝,而阿修羅注定失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裡。世尊對比丘們說:「很久以前,在遠離村莊的森林寂靜處,住著許多修行的仙人。離仙人居住的地方不遠,天人與阿修羅正在交戰。這時候,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穿戴五種妝飾,頭戴天冠,手拿摩尼拂塵,上方撐著華麗傘蓋,佩帶寶劍,腳穿珠寶皮鞋,來到仙人們住的地方。他不走大門,直接穿過牆壁進去,也沒有跟那裡的仙人們交談或互相問候,接著又穿過牆壁離開了。當時,一位仙人說:『毘摩質多羅這些人完全沒有恭敬心,既不向仙人們問候,也不說一句話,就直接穿牆離開了。』。另外一位仙人說:『阿修羅如果懂得恭敬問候諸位仙人,應該會勝過天人,但現在他們肯定做不到。』。有一位仙人開口問:『這個人是誰?』。有一位仙人說:『這位就是毘摩質多阿修羅王。』。仙人接著說:『阿修羅的見識非常淺薄,不遵守法度教化,也沒有恭敬心,簡直像沒有教養的人一樣。天人一定會贏,阿修羅一定會輸。』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頭「五成就」中的時間、主體與處所成就。
    在阿含語境中,舍衛國祇園精舍是佛陀宣說法義最頻繁的地點,展現了教法傳播的歷史實境。
    此句標誌著一段新因緣與教導的開始。

  • 此句開啟一段因緣故事。
    在阿含語境中,「阿練若」代表遠離喧囂、適合禪修的空閑處。
    佛陀藉由描述往昔外道仙人的苦修環境,預示後續關於禪定、慈悲或忍辱等法義。
    這裡的「仙人」指古印度具有五通或禪修造詣的婆羅門或隱士,是原始佛教對當時宗教環境的寫實描述。

  •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常見的天界衝突場景,即帝釋天率領的諸天與阿修羅之間的爭鬥。
    在阿含語境中,這種外部的「戰鬪」常被用來對比聖者、仙人內在的「寂靜」。
    將戰場設定在「仙處不遠」,突顯了世間動盪與出世間清淨的強烈對比,也反映了欲界眾生即使身處天界,仍未斷除瞋恚與鬥爭的實相。

  • 此段經文詳盡描繪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拜訪仙人時的威儀與奢華裝扮。
    在《阿含經》中,這種外在的「容飾」與「眾寶」往往用來對比修行者(仙人)內在的清淨與質樸。
    阿修羅王雖具足如天人般的世間福報與威勢,但其心性仍具慢心與好鬥特質,此處的盛裝出席也隱含了世俗權威與出世間修行境界的張力。

  • 此句描述佛弟子或具德者展現「神足通」中的無礙通行境界。
    在《阿含經》語境中,神通是修習禪定(四禪)後產生的副作用,用以佐證修行者心意的自在與解脫。
    此處特別強調「不與諸仙言語」,展現修行者專注於自心或特定任務,不與世間或外道修行者進行無謂的社交寒暄。

  • 此句描述阿修羅王毘摩質多羅對隱修仙人的傲慢態度。
    在阿含語境中,仙人代表具有清淨德行與禪定力的世間修行者,受到天人的禮敬。
    阿修羅王「無恭敬心」且「不問訊共語」,象徵其雖具大威力(能穿牆而出之神通),卻因瞋恚與我慢而缺乏基本德行,這與隨後帝釋天表現出的恭敬態度形成鮮明對比,旨在教誡修行者「德行」與「尊師重道」的重要性重於「神通」。

  • 此句反映阿含經中關於「德行」與「勝負」的關係。
    在原始佛教觀點中,地位的優劣與爭鬥的勝負取決於內心的謙下與對德行者的敬重。
    仙人指出阿修羅因缺乏恭敬心、充滿慢心,其威德終將不如懂得敬法的天眾。
    這強調了禮敬賢聖是增長福報與威德的關鍵因緣。

  • 此處記錄了外道仙人對展現神變者的身分感到好奇。
    在《阿含經》中,此類敘事多用以引出佛陀或其弟子超越一般外道修行者的威德與解脫境界,並透過問答對話來彰顯正法。

  • 此句記述在阿含經的敘事語境中,仙人向眾人指認阿修羅王的身分。
    在《雜阿含》體系中,阿修羅常與忉利天發生戰爭,此處呈現了早期佛教對於欲界神祇與阿修羅界域的具體描述,體現出業力受生的界別區分。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對「德性」與「勝負」因果關係的判斷。
    仙人指出阿修羅之所以在戰鬥中必然失敗,並非因為武力不足,而是因為其「知見微淺」且「無尊敬心」。
    在原始佛教教義中,缺乏「尊敬」與「法教」代表瞋心重、慢心強,這是導致墮落與失敗的業力因緣。
    相反地,天人因具備對德行者的尊敬,與法相應,故能感得勝果。
    此段教示修行者:內心的正知見與恭敬心才是真正的力量泉源。

名相註解
  • 佛:自覺覺他、覺行圓滿的聖者,此指釋迦牟尼佛。
  • 聚落:指眾人聚居的村莊、部落。
  • 阿練若:梵語 Araṇya,意譯為空閑處、寂靜處,指修行者居住的森林或曠野。
  • 仙人:指修習禪定、具有超自然能力或智慧的隱遁修行者。
  • 仙:指修行得道、具備神通或清淨德行的隱修者,在阿含經中多指仙人(Rishi)。
  • 天:指欲界天眾,主要由帝釋天領導。
  • 戰鬪:指天與阿修羅為爭奪領地或福報而產生的武裝衝突。
  • 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名,意譯為「絲種」或「淨心」,是強大的阿修羅首領。
  • 阿脩羅王:阿修羅眾的主宰。
  • 摩尼拂:鑲嵌摩尼寶(如意寶珠)的拂塵,象徵高貴與權威。
  • 華蓋:莊嚴的傘蓋,用於遮蔽陽光,是古代王侯天眾的儀仗。
  • 革屣:皮鞋,此處指鑲有珍寶的華貴鞋履。
  • 行不由門:指不依循常規的物理路徑。
  • 壁:牆壁,此處指障礙物。穿牆無礙是神足通(欲如意足等)的一種表現。
  • 諸仙:指外道修行者或在山林中修習禪定與長生之術的人。
  • 問訊:佛教社交禮儀,指互相問候安好、寒暄。
  • 恭敬心:指對有德者所生起的尊重、敬禮之心。
  • 問言:提問說道。
  • 毘摩質多:Vimalacitra,意譯為「淨漆」或「種種質」,是阿修羅界的主要領袖之一。
  • 阿脩羅法:指阿修羅所依循的行為準則或其族群的特質,多具瞋、慢、疑等特性。
  • 知見:對事物的見解與認識,此指對善惡、業果的領悟力。
  • 法教:正法的教導、法度的約束。
  • 尊敬心:對有德者、長輩或正法的崇敬心理。
  • 負:失敗、戰敗。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往昔之時,遠於聚 落阿練若處,多有諸仙在中而住。離仙處不 遠,有天阿脩羅,而共戰鬪。爾時,毘摩質多羅 阿脩羅王著五種容飾,首戴天冠,捉摩尼拂, 上戴華蓋,帶於寶劍,眾寶革屣,到仙人住處。 行不由門,從壁而入,亦復不與諸仙言語, 共相問訊,還從壁出。爾時,有一仙人而作是 語:『毘摩質多羅等無恭敬心,不與諸仙問訊 共語,從壁而出。』復有一仙而作是言:『阿脩羅 等若當恭敬問訊諸仙,應勝諸天,今必不如。』 有一仙問言:『此為是誰?』有一仙言:『此是毘摩 質多阿脩羅王。』仙人復言:『阿脩羅法知見微 淺,無有法教,無尊敬心,猶如農夫,諸天必 勝,阿脩羅負。』

23
白話直譯
當時帝釋隨後來到仙人身邊,立即卸下天王的五種裝飾,從門進入,慰問諸位仙人,逐一巡視觀察,對諸仙人說:『大家都安好嗎?有沒有什麼煩惱?』問候完畢,從門中走出。又有一位仙人問道:『這是誰?安撫慰問,周全觀察行為,然後才離開,極具法教,儀態端莊。一位仙人回答:『這是帝釋。』有位仙人說:『諸天非常能夠尊敬順從,行為調和適當,諸天必定勝利,阿脩羅必定失敗。』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帝釋天來到仙人們修行的處所,立刻脫掉身為天王的五種華貴服飾,從大門進去問候仙人們,四處巡視後對他們說:『各位都還安好吧,沒有什麼煩心的事情吧?』。問候完後,就從大門走出去。又有一位仙人開口問:『這人是誰?安慰並問候關懷,周詳地巡視觀察,隨後才離開,行為極具法度,儀容端莊大方。一位仙人回答:『這位就是帝釋天。』。一位仙人說:『天人們非常懂得恭敬與隨順,行為舉止和諧得當,天人一定會贏,阿修羅一定會輸。』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帝釋天對修行人的恭敬與護持。
    在《阿含經》語境中,帝釋天雖貴為天主,但面對具德的仙人(隱修者)時,會卸下尊貴的外相(五種容飾)以示謙卑。
    他主動關心修行者的安穩與惱亂,體現了天人對正法與修行的渴求與守護,也隱喻修行環境中「遠離惱亂」的重要性。

  • 此句描述在完成社交或法務禮節後的自然進止。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此類細節常對比不同身分者(如帝釋天與阿修羅王)對待修行者(仙人)在禮儀上的完備與否,進而體現其心性之謙卑或傲慢。

  • 此句描述在場的另一位修行者對展現神足通而入的人感到驚訝並尋求身分確認。
    在《阿含經》中,這類情節常用以對比外道修行者與佛陀弟子在定力與神通展現上的差異。

  • 此句描述佛陀或具德修行者在僧團、居士間或特定場所巡視時的威儀與慈悲。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與弟子出入法會或林野皆有定法,巡視是為了關懷眾生(安慰問訊)並覺察僧團狀況(周遍察行)。
    『甚有法教』強調其行為完全符合聖法的規範,體現了身、口、意三業隨法而行的止觀威儀。

  • 此句描述隱居修行的仙人認出並向同伴確認來訪者的身分。
    在《阿含經》敘事中,帝釋天雖常隱藏天王威儀(如前文所述卸下容飾)以示對修行者的敬重,但具備禪定與智慧的仙人仍能識破其身分。
    這反映了天界與隱修界之間的互動,也為後續帝釋天向仙人們請益或護法的因緣埋下伏筆。

  • 本句承接前文對比。
    阿含經中強調「德性」是勝負的根本因緣。
    仙人觀察到帝釋天及其部屬展現出「敬順」(對尊長與正法的敬重隨順)與「行調適」(行為符合法度、不偏激),認為這代表了心性的清淨與穩定。
    相較於阿修羅的慢心與瞋恚,天眾的這種正面心理素質才是感得「必勝」的業果資糧。
    此處教示修行者,真正的力量來自於內心的調伏與德行。

名相註解
  • 五種容飾:指天王特有的華麗裝飾(如冠、瓔珞等),象徵天界的威權與福報。
  • 慰勞:安撫與問候。
  • 安隱:即安穩,指身心平靜無事。
  • 惱:指外在的干擾或內在的煩惱障礙。
  • 已訖:已經結束、完畢。
  • 從門而出:從門口退出,指離開會見的地點。
  • 復:又、再次。
  • 周遍察行:指周詳、全面地巡視或視察。
  • 容儀:指修行者的舉止與威儀。
  • 敬順:恭敬且隨順教導或正法。
  • 行調適:行為端正且適度,指身口意業符合律則、不粗躁。

「爾時帝釋後到仙邊,即捨天 王五種容飾,從門而入,慰勞諸仙,遍往 觀察,語諸仙言:『盡各安隱,無諸惱耶?』問訊 已訖,從門而出。復有一仙問言:『此為是誰?安 慰問訊,周遍察行,然後乃出,甚有法教,容儀 端正。』一仙答言:『此是帝釋。』有一仙言:『諸天極 能敬順,為行調適,諸天必勝,阿脩羅負。』

24
白話直譯
毘摩質多羅聽聞諸仙讚美諸天,譴責阿脩羅,心生極大憤怒。諸仙聽聞後,前往阿脩羅那裡,說:『我們聽到你這樣,非常憤怒。』於是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毘摩質多羅聽到仙人們稱讚天神、批評阿修羅,心裡感到極度憤恨。諸位仙人聽說後,前往阿修羅那裡,對他說:『我們聽說你,正生起非常大的瞋恨憤怒。』。就說了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阿修羅王在聽聞仙人對天眾與阿修羅的不同評價後所生起的強烈煩惱。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體現了阿修羅性好爭鬥且易生「瞋恚」的心性特質。
    相對於天眾的謙下,阿修羅因慢心重,無法接受貶抑,此瞋心正是導致其福報遞減、常處鬥爭之苦的主因。

  • 此段描述仙人察覺阿修羅王的負面情緒後前往關切。
    在《阿含經》敘事中,阿修羅的特質即是易怒、好鬥、慢心重。
    仙人的話語反映了對眾生煩惱狀態的觀察,也為後續關於平息瞋恚的教法鋪陳背景。
    此處強調「瞋忿」作為一種強烈的心理結縛,是輪迴苦迫的根源之一。

  • 「偈」或「偈頌」是佛教經典中常見的體裁,通常以定字、定句的詩歌形式總結前文教義或表達讚嘆。
    在《阿含經》中,偈頌往往是為了加深聽眾記憶或在神變示現後,以精鍊語言點出核心法義。

名相註解
  • 毀呰:詆毀、斥責、責罵。
  • 瞋恚:對不順己意之境產生的憤恨心,為三毒(貪瞋癡)之一。
  • 往詣:前往拜訪或到達某處。
  • 瞋忿:內心憤恨不平的心理狀態,為三毒中「瞋」的顯現。
  • 即:隨即、立刻。

「毘 摩質多羅聞諸仙讚嘆諸天,毀呰阿脩羅,甚 大瞋恚。諸仙聞已,往詣阿脩羅所,語言:『我等 聞爾,甚大瞋忿。』即說偈言:

25
白話直譯
『我們因此而來,想要請求所願,
賜予我們無畏,不要再生氣憤怒,
如果我們有過錯,願意教誨責罰我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們專程前來,是想求您答應一個願望:請給我們安心,不再對我們發怒。如果我們有做錯的地方,請您儘管教訓、指責。』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了求法者或懺悔者極其謙卑的姿態。
    在阿含經語境中,「施無畏」雖與後世觀音信仰相關,但在原始教法中,多指修行者或有力者透過慈悲與戒德,使眾生遠離恐懼。
    此處祈求者請求對方止息瞋心,並主動請求「教責數」,體現了原始僧團或修行者之間重視透過他人的提醒與訶責來淨化自我的「布薩」與「隨意」精神。

名相註解
  • 乞索:祈求、請求。
  • 無畏:遠離恐懼。此處指請求對方不加傷害或止息威懾。
  • 教責數:教導、訶責並列舉罪狀。
「『我等故自來,欲乞索所願,
施我等無畏,莫復生瞋忿,
我等若有過,願教責數我。』
26
白話直譯
毘摩質多用偈語回答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毘摩質多羅用偈語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轉接語,標示阿修羅王毘摩質多羅在聽聞仙人的毀呰或誡勉後,以詩歌(偈頌)形式進行辯解或反擊。
    在阿含經中,阿修羅往往代表著「慢心」與「瞋恚」的集合,其回答內容通常反映出未解脫眾生對自我尊嚴的強烈執著。

「毘摩質多以偈答言:

27
白話直譯
「『我不施予你們無所畏懼。你們侵犯毀謗我,卑躬屈膝地求向帝釋,對我生起毀謗。你們若祈求免於恐懼,我偏要給予你們畏懼。』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不給你們平安。你們侵犯毀謗我,卻卑微地求助於帝釋,對我生起毀毀謗。既然你們想求平安,我偏要給你們恐懼。』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阿修羅王毘摩質多羅對隱修仙人的威脅,展現阿含經中阿修羅「瞋恚、傲慢、無禮」的典型人格特質。
    因仙人對帝釋天展現恭敬(求無畏、禮敬),引發阿修羅王的嫉妒與怒火,遂發出恐怖威脅。
    這在阿含教法中用以揭示:未受正法調伏的心,即便具備大威力(天界福報),仍會因瞋心而造作惡業。
    此段與後文帝釋天以「忍辱」回應形成強烈對比。

名相註解
  • 侵毀:侵犯與毀謗。
  • 卑遜:卑微謙遜的樣子。
  • 與汝畏:給予你們恐懼、威脅。
「『不施汝無畏,汝等侵毀我,
卑遜求帝釋,於我生毀呰,
汝等求無畏,我當與汝畏。』
28
白話直譯
這時,眾仙用偈語回答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眾仙人用偈語回答:
法義解析
  • 此句銜接前文之問難。
    在《阿含經》的敘事結構中,外道仙人(Rishi)通常以偈頌表達其觀點或對神變的驚嘆。
    此處展現了早期佛教經典中,佛門弟子與外道修行者之間透過詩歌形式(偈頌)進行法義或身分辨識的交流過程。

名相註解
  • 爾時:那個時候,指當下情境發生時。
  • 以偈答言:使用「伽陀」(Gāthā,定句、定字的詩歌)形式來進行回覆。

「爾時,諸仙以偈答言:

29
白話直譯
如同人自己造作,自己得到果報,
行善自己得善果,行惡惡事自己承受。譬如種下種子,隨著種子而得果報,汝今種下苦的種子,未來必定自己承受。我現在請求無畏,卻反而給我恐懼,
從今天起,讓你的恐懼沒有盡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人自己做了什麼,就由自己承擔後果;做善事自會得到好報,做惡事自會得到惡報。就像種田一樣,種什麼就結什麼果;你現在種下惡因(苦的種子),以後果報回到身上,還是得自己承擔。我現在向你請求施予無畏,你反而讓我感到恐懼;從今天開始,我要讓你承受永遠止息不了的害怕。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阿含經的核心教法「自業自得」。
    在早期佛教語境中,強調業果不失與個人責任。
    眾生隨自業受報,不論善惡皆由造作者自身承載,否定了由他神主宰或無因論的觀點,是建立正見(業果正見)的基礎。

  • 此偈頌體現了《阿含經》中核心的「業果法則」(因果律)。
    「隨種得果」闡明了因果不爽的必然性與對應性。
    在原始佛教教法中,強調個人造業、個人自受,沒有人能代受業報。
    此處以「苦子」比喻惡行或不善的動機,警告眾生當下的行為將直接決定未來的生命情境。

  • 此偈頌呈現了阿含經中因果業報與心念相應的法義。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阿修羅王因慢心與瞋恚,不僅拒絕仙人的教誨,更以威脅回報請求,展現了欲界眾生以牙還牙、執著自我威勢的煩惱相。
    此處的「無畏」與「怖畏」對比,體現了若不修持慈悲與正法,執著於鬥諍,則自他皆無法獲得真正的安穩。

名相註解
  • 造作:指身、口、意的行為(業),此處特指意志驅動的業力活動。
  • 果報:業因成熟後所招感的苦樂結果。
  • 行善:符合解脫道或世間正法的清淨行為。
  • 行惡:違背法度、傷害自他的染污行為。
  • 種子:比喻行為的動機或造作(業因)。
  • 苦子:指能導致痛苦結果的不善業因。
  • 自受:強調業果自負,非天授或他人所能分擔。
  • 逆:相反地、反而。
  • 怖畏:恐懼、害怕,是未解脫眾生面對無常或威脅時的心情。
  • 使汝畏無盡:令對方陷入永無止盡的恐懼中,反映阿修羅好鬥且具報復性的心態。
「『如人自造作,自獲於果報,
行善自獲善,行惡惡自報。
譬如下種子,隨種得果報,
汝今種苦子,後必還自受。
我今乞無畏,逆與我怖畏,
從今日已往,使汝畏無盡。』
30
白話直譯
諸位仙人當面與阿修羅說話後,便乘空而去。毘摩質多
羅當夜夢見與帝釋交戰,心生大驚恐,
第二夜亦如此。第三次夢中,帝釋的軍隊果然前來挑戰。當時,毘摩質多便與交戰,阿脩羅戰敗,帝釋追擊,直至阿脩羅宮。這時,帝釋各種戰爭爭鬥都已獲勝,前往諸仙之處。諸仙在東方,帝釋在西方,彼此相對而坐。當時,
有一位東風仙人對帝釋說了一首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仙人們當面和阿修羅說完話後,就飛入空中離開了。」。毘摩質多羅在當晚夢到自己正跟帝釋天打仗,心裡非常害怕,到了隔天晚上也做了同樣的夢。到第三次作夢時,帝釋天的軍隊真的前來挑戰。毘摩質多立刻率軍交戰,阿修羅軍隊打敗仗後,帝釋天一路追擊,直接攻入阿修羅的宮殿。這時候,帝釋天在多場戰爭中勝出,接著去拜訪仙人們住的地方。眾仙人們坐在東邊,帝釋坐在西邊,彼此面對面坐著。此時,有一位名為東風的仙人對帝釋說了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仙人們在與阿修羅王毘摩質多羅進行法義上的論辯或教誡後的行動。
    在阿含經語境中,仙人通常具備禪定引發的神足通(乘虛),能自由往來。
    此處『乘虛去』不僅是展現神通,更象徵修行者在面對世間紛擾與威脅時,保持心靈的自在與超脫,不與瞋恚者糾纏,體現了原始佛教中出世間修行者的灑脫風範。

  • 此處描述阿修羅王毘摩質多羅因宿世業力或當下因緣,在夢境中預見與天界(帝釋天)的衝突。
    在《阿含經》語境中,阿修羅與天人之爭是常見的敘事,用以說明五道(或六道)眾生仍處於輪迴與鬥諍之中,未獲解脫。
    重複的夢境則強調了此種憂慮與因緣的深重。

  • 此句銜接前文阿修羅王的夢境預兆。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天界與阿修羅的鬥爭常被用來對比「忍辱」與「瞋恚」的果報。
    此處「夢」作為感應或業力發動的先兆,隨後「果來」印證了因緣的必然性。
    阿含語境中,這類敘事旨在引出佛陀對勝負、無諍與內心和平的教導。

  • 此段敘述天界與阿修羅界的戰爭過程。
    在《阿含經》語境中,阿修羅與忉利天人的勝負往往與雙方的福德、戒行以及是否放逸有關。
    帝釋天的「逐進」展現了天方在此次因緣中力量的優勢,而「至阿修羅宮」則代表戰事的完全勝利。
    這類敘事常作為佛陀開示「勝人者必受怨、敗者受苦,唯有不爭、息滅勝負之心才是真安樂」的法義鋪陳。

  • 此句記述帝釋天(釋提桓因)在與阿修羅的戰爭平息後,主動前往親近、供養修行的仙人。
    在阿含語境中,這展現了帝釋天作為護法主,即便身處世間勝負爭鬥,仍不忘對出世間修行者的尊崇,並以此與阿修羅王傲慢無禮的行為形成對比,強調「崇法」與「敬賢」是帝釋天能保住勝果與威德的原因。

  •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天主與外道修行者會面的場景布局。
    在古代印度及早期佛教敘事中,「相對而坐」象徵對話、論法或相互尊重的關係。
    帝釋天身為護法天主,常於林間或仙人修行之處現身請益或共議法要。
    方位(東、西)的明確記載反映了早期聖典敘述實錄式的風格。

  • 此句記述在天界與阿修羅交戰的敘事背景下,第三方(仙人)介入並對帝釋天進行教導或勸誡。
    在《阿含經》中,偈頌常用於總結義理或在重要對話中表達核心觀點。
    此處仙人的出現,往往代表著一種超然於爭鬥之外的智慧觀察者身分。

名相註解
  • 面:當面、面對面。
  • 乘虛:乘空、飛行於空中,指運用神通力移動。
  • 交兵:兩軍對壘、作戰。
  • 亦爾:也是如此,指重複發生。
  • 第三夢時:指阿修羅王所作三次夢境中的最後一次,預示戰事發生。
  • 軍眾:指天界的將領與兵眾。
  • 果:果然、最終,表示預兆與現實相應。
  • 宮:阿修羅王的住所。
  • 戰諍:指天神與阿修羅之間的爭鬥戰爭。
  • 詣:前往、拜訪。
  • 諸仙所:眾多修行仙人所居住的場所。
  • 相對而坐:面對面坐著,指進行平等、正式的會談或論辯。
  • 東風仙人:Matali(或與其相關之名號),在阿含語境中常作為帝釋天的近臣或具智者出現。

「諸仙面與阿脩羅語已,即乘虛去。毘摩質多 羅即於其夜,夢與帝釋交兵共戰,生大驚怕, 第二亦爾。第三夢時,帝釋軍眾,果來求戰。時, 毘摩質多即共交兵,阿脩羅敗,帝釋逐進, 至阿脩羅宮。爾時,帝釋種種戰諍既得勝已, 詣諸仙所。諸仙在東,帝釋在西,相對而坐。時, 有東風仙人向帝釋即說偈言:

31
白話直譯
我出家很久,腋下有臭味,
風吹向你時,你可以移到南邊坐,
這些臭味,諸天都不喜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出家修道很久了,身上有些汗臭味,風正往你那裡吹,請你移到南邊坐吧。這種臭味是天人們不喜歡的。』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阿含經中修行人謙遜且具備利他之心的特質。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天人感官極其清淨,對人間不淨(如體臭、濁氣)極為敏感。
    修行人雖已出家學道,仍自謙肉身穢惡,主動提醒他人(或天眾)避開下風處,這不僅是基本的威儀與禮節,更體現了觀察身心「不淨」的苦、空、無常觀。
    此處藉由對體臭的自覺,消解了對色身的執著,同時展現出對天眾感官習慣的尊重與周全考量。

名相註解
  • 出家:捨離世俗家庭,入僧團修學解脫之道。
  • 臭氣:指凡夫血肉之軀自然產生的氣味,在經典中常對比天人的清淨香氣。
  • 移避:移動位置以避開不適之物。
「『我身久出家,腋下有臭氣,
風吹向汝去,移避就南坐,
如此諸臭氣,諸天所不喜。』
32
白話直譯
當時,帝釋以偈頌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帝釋天用偈語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經典中常見的敘事銜接,預示帝釋天將以詩歌體裁(偈頌)表達其立場或智慧。
    在《阿含經》語境中,帝釋天常被塑造成具備正見的護法尊神,透過偈頌與阿修羅或天眾辯論,展現佛法中關於忍辱、慈悲或無我的義理,以此作為佛陀對比丘們教誡的引子。

「爾時,帝釋以偈答言:

33
白話直譯
『聚集各種花朵,製作成頭上的花鬘,
散發出多種香氣,能使人不生厭倦。諸位仙人出家,氣質如花鬘,
我現在尊敬接受,不感到厭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收集各種花朵,編織成頭上的花環,這些不同的香氣,使人不會生起厭惡想走開的心。這些出家仙人們身上的氣味就像花環一樣芬芳,我現在恭敬地領受這一切,一點也不會覺得厭煩或難受。」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描述欲界天眾或世間對感官欲樂的追求與耽溺。
    在阿含經語境中,花鬘與香氣象徵五欲功德(色、聲、香、味、觸)。
    「不生厭離」點出了眾生對無常欲樂的強烈執著與迷醉,缺乏對世間法「苦、空、無常」的覺察,這正是輪迴縛結的根源,與修行者應修持的「厭離心」形成鮮明對比。

  • 此偈展現對清淨修行者的極高尊崇。
    在《阿含經》敘事中,世俗者或天人往往對修行者的氣息感到敬畏或芬芳,此處以「華鬘」比喻修行者的德香或清淨氣息。
    帝釋天表達其即便面對修行者可能存在的清苦氣味,亦視之如莊嚴的花鬘般恭敬頂戴,體現了護法者對「出家具德者」的至誠禮敬,也暗示了修行成就所轉化的威德力。

名相註解
  • 華:花朵。
  • 花鬘:將花串連成環狀的裝飾物,古印度常用於裝飾頭部或頸部。
  • 若干:數種、許多。
  • 厭離:因體認事物之無常、苦、不淨而生起捨離、不愛樂之心。此處指天眾對欲樂流連忘返,不願遠離。
  • 諸仙人:指修習禪定、遠離俗世的修行者。
  • 氣:此處指修行者散發出的氣息或德香。
  • 華鬘:將鮮花串成環狀的裝飾物,常用於供佛或裝飾身體,象徵莊嚴。
  • 頂戴:將物品放置頭頂,是佛教中最崇高的敬禮方式。
  • 厭患:討厭與憂患,指心生排斥。
「『集聚種種華,以為首上鬘,
香氣若干種,能不生厭離。
諸仙人出家,氣如諸華鬘,
我今頂戴受,不以為厭患。』」
34
白話直譯
佛告訴諸比丘:「帝釋身居天王之位,長久以來恭敬出家人,你們這些比丘,因信仰而出家,也應當如此尊敬。」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比丘們說:「帝釋天貴為天王,都長期對出家人保持恭敬;你們既然是為了信仰而求道出家,也應該像他一樣,展現這種敬重法的態度。」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藉由帝釋天(釋提桓因)護法與尊僧的典範,勸誡僧團應具備謙遜與恭敬的德行。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即便具備極大福報與地位的天王,依然視「出家修道」為最殊勝之事,以此勉勵比丘應珍惜出家身分,並互生欽敬,避免增上慢。

名相註解
  • 諸比丘:Bhiksu,指受過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侶。
  • 長夜:指極為長遠的時間,常用於描述生死輪迴或持之以恆的狀態。
  • 信出家:基於對正法與解脫的淨信心而捨離世俗家宅。

佛告諸比丘:「帝釋居天王位,長夜恭敬諸出 家者,汝諸比丘,以信出家,亦應當作如是欽 敬。」

35
白話直譯
佛說完後,眾比丘聽佛所說,歡喜遵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完這些教法,比丘們聽了佛陀的教導,都心生歡喜並依照教法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慣用的結分語。
    在原始佛教教法框架中,聞法者在聽聞關於因緣、戒行或天人對話等教示後,產生「法喜」是證契教義的表現。
    而「奉行」則強調了阿含經重視實踐的特質,即將聽聞到的法義落實於四聖諦、八正道的修持中,而非止於口頭知見。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五)

37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到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頭的「證信序」。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代表結集者(通常指阿難尊者)宣稱其所記錄的法義是親自從佛陀處聽受,以確證經文來源的真實性與權威性。
    其義理核心在於「如是」之法不增不減,「我聞」之傳承信實無誤。

如是我聞:

38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陀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釋提桓因容貌異常莊嚴,超越人間與天界,在半夜時分,來到佛陀面前,頂禮佛足,隨後坐於一旁。當時,祇洹裡,光明閃耀,勝過白天。當時,釋提桓因
便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釋提桓因顯現出超越人類與其他天人的莊嚴容貌,在半夜來到佛陀身邊,恭敬地俯首跪拜佛足,然後坐在一旁。這時,祇園精舍中亮起大光明,比白天的陽光還要燦爛。這時,釋提桓因說出這段詩偈: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經典型的「五成就」開頭。
    在阿含經語境中,舍衛國的祇園精舍是佛陀宣說正法最頻繁的地點之一。
    這段敘述確立了說法的時間(一時)、主體(佛)與地點(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展現教法與歷史時空的連結,為後續因緣的鋪陳提供事實基礎。

  • 此句描述天主釋提桓因(帝釋天)向佛請法的標準威儀。
    在阿含經中,天人通常於中夜(深夜)出現,因其身光與威德會干擾日間世俗活動。
    釋提桓因雖貴為天主,但在佛陀面前仍遵循嚴格的佛教禮儀:『稽首佛足』(至誠禮)與『在一面坐』(謙卑退坐),展現對佛陀智慧的歸依與尊重。

  • 此句描述天眾(如帝釋或梵天)前往拜見佛陀時所顯現的身色光明。
    在阿含經語境中,諸天蒞臨人間必伴隨光明照耀,象徵其業果福德的殊勝。
    這種『大明』與佛陀的智慧之光相互呼應,反映了聖地祇洹園與法會的神聖性,亦暗示即將有重要的請法或對話發生。

  • 此句為經典中對話主體轉換的敘事語。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釋提桓因(帝釋天)常扮演具備正見、護持三寶的關鍵人物,其偈頌往往用於總結前文教理或表達對佛法聖者的崇敬。
    依阿含語境,此處展現了天主透過優美的韻文(偈頌)形式,來傳達其對因緣、忍辱或聖者功德的深刻領悟。

名相註解
  • 顏色:此指相貌、容光或身色,非僅指色彩。
  • 殊妙:特別殊勝、微妙莊嚴。
  • 中夜:深夜,約為晚上十點至凌晨二點,是天人親近佛陀的常見時間。
  • 佛所:佛陀居住、駐守的地方。
  • 稽首:以頭頂禮足,是佛教最崇高的禮節。
  • 一面坐:坐於一旁。在佛前通常不對坐、不背坐、不遠坐、不近坐,以示恭敬。
  • 祇洹:Jetavana,全稱祇樹給孤獨園,是佛陀在舍衛國的主要駐錫地與講經場所。
  • 晃然:光芒閃耀、明亮的樣子。
  • 大明:巨大的光明。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爾時,釋提桓因顏色殊妙,過於人天,於 其中夜,來至佛所,稽首佛足,在一面坐。時, 祇洹中,晃然大明,踰於晝日。爾時,釋提桓因 即說偈言:

39
白話直譯
如何消除煩惱,安然入眠?消除什麼才能沒有憂愁?消除哪一法,瞿曇稱讚?只願替我解答眾人的疑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消滅了什麼才能睡得安穩?除掉了什麼東西,就不會再感到憂慮愁苦了呢?滅掉哪一樣東西,會得到瞿曇您的稱讚呢?希望能為我解答心中的疑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天子向佛陀請法的偈頌開頭。
    在《阿含經》語境中,眾生常被煩惱火所燒,心神不寧導致憂悲苦惱。
    此問的核心在於尋求從根本上解決內心動盪、獲得解脫自在與身心安寧的方法。
    佛陀隨後的回答通常指向滅除「瞋恚」,因為瞋心能毀壞善根並讓人憂愁恐懼、無法安眠。

  • 此句為《雜阿含》偈頌中常見的問法。
    在阿含語境下,這類問題旨在引導出「斷除瞋心」或「斷除貪愛」的教法。
    根據因緣,這通常是天子或婆羅門向佛陀請法,詢問徹底息滅苦受與憂心、達成身心安寧的關鍵因緣。
    其核心判讀點在於「滅除」即是尋求「滅諦」的起點。

  • 此句為釋提桓因向佛陀請法偈頌的首句。
    在《阿含經》中,天人常以「滅除何物能得安樂」作為問難。
    此處「滅」是指斷除、捨離。
    釋提桓因探詢在佛陀的教法中,哪一種煩惱或心理造作的止息,是最值得稱頌且能帶來真實利益的。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以「苦的止息」為核心的實踐導向。

  • 此句為請法者(如天子或居士)在向佛陀問訊後,正式表達請求說法。
    在《阿含經》中,「決疑」代表破除無明、斷除狐疑,是建立正見、進入解脫道的關鍵步驟。
    透過佛陀的開示,使聞法者從疑惑的苦迫中獲得清涼與決定性的領悟。

名相註解
  • 除滅:指斷除、息滅、徹底消除煩惱或業因。
  • 眠:睡眠,此處隱喻內心的安寧與休息,非僅指生理睡眠。
  • 滅除:斷除、止息。
  • 無憂愁:指心靈不再被憂慮、悲傷等負面情緒所繫縛,是涅槃寂靜的前行或特徵。
  • 滅:斷除、消滅、止息。
  • 一法:指某一種特定的法(事物或心理狀態)。
  • 瞿曇:佛陀的姓氏(Gautama),此處為天人對佛陀的稱呼。
  • 讚:讚歎、許可、認同。
  • 決:決斷、破除、解答。
  • 眾疑:指內心對四聖諦、因果或解脫法等諸多不確定的疑慮。
「除滅何事安隱眠?滅除何物無憂愁?
滅何一法瞿曇讚?唯願為我決眾疑。」
40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以偈語回答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說出這段詩偈來回答: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別譯雜阿含經》中典型的對話轉接語。
    在阿含語境中,世尊(佛陀)常在接受天人或弟子的啟請後,以偈頌(伽陀)的形式精煉地開示因緣、苦空或解脫之理。
    偈頌不僅具有高度的義理概括性,更有助於修行者在禪思中反覆持誦,體現了原始佛教隨機散說、教法鮮活的特質。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41
白話直譯
消除瞋恚得安隱眠,消除瞋恚無憂愁,
去除瞋恚如棘毒根,汝今帝釋應當知,
如此瞋恚毀壞美善,消除上述之事受讚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熄滅心中的怒火才能睡得安穩,熄滅怒火就沒有憂愁。拔掉瞋恨這根像毒刺一樣的根源,帝釋天你現在應該明白。瞋恨會毀掉所有美德善行,除掉瞋恨是修行人一致稱讚的。」
法義解析
  • 此偈頌為佛陀對帝釋天的教誡,核心在於說明「瞋恚」對身心的危害。
    在阿含經語境中,瞋恚被形容為具有毒性的「棘根」,強調其扎根於心且具破壞性。
    唯有徹底止息(滅除)瞋恨,心靈才能獲得真正的寂靜(安隱)與解脫(無憂)。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重視根除煩惱習氣以達成現實生命轉化的教法。

名相註解
  • 棘毒根:比喻瞋恨像有毒的荊棘之根,深植於心且能傷人傷己。
  • 美善:指世間與出世間的一切善法功德。
  • 聽所讚:指聞法修行者或聖賢大眾所共同讚許的事。
「滅除瞋恚安隱眠,滅除瞋恚無憂愁,
去除瞋恚棘毒根,汝今帝釋應當知,
如是瞋恚壞美善,除滅上事聽所讚。」
42
白話直譯
釋提桓因聽聞佛陀所說,繞佛三圈,歡喜遵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提桓因聽完佛陀的開示,恭敬地繞著佛陀走了三圈,滿心歡喜地依照教導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請法者聽受教法後的儀軌。
    在《阿含經》中,「聞法、繞佛、奉行」是信眾對佛陀示教利喜的典型反應。
    「遶佛三匝」是古印度最尊崇的禮節,代表身語意的全然敬順;「歡喜奉行」則代表不僅在情感上認同(喜),更在意志上承諾將法義落實於生活修持中。

名相註解
  • 遶佛三匝:圍繞佛陀向右旋轉三圈,是佛教中表達敬意與歸命的最高禮節。
  • 歡喜奉行:內心法喜充滿並依照經教教導去實修。

釋提桓因聞佛所說,遶佛三匝,歡喜奉行。

(四六)

44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自聽受是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頭之通式,確立經文是由結集者(如阿難)親自從佛陀處聽聞而來。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強調了教法傳承的直接性與真實性,是五成就(信、聞、時、主、處)中的信成就與聞成就。

如是我聞:

45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那時,佛告訴諸比丘:「每月初八日,四天王派遣使者巡視天下,觀察世間,查看是否有人慈愛孝順父母,尊敬順從長輩,侍奉沙門、婆羅門,修行善法,以及是否有人作惡,因此應當修行善法,消除一切惡行,約束情感,守持戒律。」到第十四天,四天王又派太子巡查天下。至十五日,四天王親自巡行觀察,也同樣如此。當時,四天王察看後,前往帝釋善法堂,稟告帝釋並說:『諸天和世間人中,很多人不孝順父母,不尊敬沙門、婆羅門,不侍奉師長和家中尊長,甚至很少有人持戒。』當時,帝釋與諸天眾聽聞此話後,神色憂慘不悅,諸天皆說:『損害諸天眾,利益阿修羅。』若世間中,有人能夠常孝順父母,供養沙門、婆羅門,甚至多能持戒。四天王向帝釋稟告,當時諸天等非常歡喜,都說:『世間人中,修行善事,非常賢善,做該做的事,增益諸天,損減阿脩羅。』帝釋歡喜,便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佛陀對比丘們說:「每個月初八,四大天王會派使者到人間巡視,觀察世間的人是否孝順父母、尊敬長輩、供養修行人、努力做好事,或是在做壞事。所以你們應該修習善法,消除惡習,克制情緒並守好戒律。」。到了十四號這天,四大天王會再派他們的太子到人間巡察。到了十五日,四大天王親自巡視觀察人間,情形也是如此。四大天王巡視完人間後,到帝釋天的善法堂報告:『天界與人間有很多人不孝順父母,不尊敬修行人,也不侍奉老師和長輩,甚至很少有人在持戒。』。帝釋天和天眾聽完這話後,憂愁不悅,天眾們都說:『這會讓天眾受損,讓阿修羅獲益。』。如果在世間,有人經常孝順父母,供養修行人,並且能多方持守戒律。四大天王向帝釋天報告巡視結果,天人們聽了都非常高興,紛紛說:『世間有人在修行善業,真是太好了,他們實踐了該做的德行,這能讓天人力量壯大,讓阿修羅的力量削弱。』。帝釋天非常高興,立刻說了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通用的「六成就」之序分,交代說法時間與地點。
    在《阿含經》中,舍衛國祇園是佛陀駐錫最久、宣說法要最多的場所。
    這反映了早期佛教受當時憍薩羅國國王與富商大德(如給孤獨長者)護持的史實,為法義展開提供具體的時空背景。

  • 此段經文反映阿含經中「天人與世間互動」的倫理觀。
    四天王作為欲界初天的護法神,承擔監督世間善惡的職能。
    佛陀以此勸誡比丘與在家眾,善惡業果不僅是個人的解脫資糧,更受到天界的關注。
    強調「慈孝、敬順、奉事」等世間善法是出世間修行的根基。
    在阿含語境中,這種教示旨在建立學人的增上心,透過外在天神的觀察轉化為內在的自覺自律(撿情守戒)。

  •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關於「六齋日」的護教敘事。
    依原始教典,農曆每月初八、十四、十五等日,四天王及其隨從會巡視人間,觀察眾生修行與善惡狀況。
    此處強調十四日由「太子」出巡,旨在說明諸天對世間道德與修行的持續關注,以此勸誡大眾精勤修善,不可放逸。

  •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關於天界巡察人間善惡的傳統說法。
    在農曆十五日(布薩日),四大天王會親自視察世間眾生是否孝順父母、供養沙門、修持淨戒。
    這反映了早期佛教中天界與人間在倫理實踐上的互動關係,旨在勸誡比丘與居士應精進修法,並說明世間福德與天界果報的連結。

  • 此處描述阿含經中常見的天界巡視制度。
    四大天王受帝釋天之命,於特定日期巡視人間,觀察眾生善惡。
    在阿含語境中,善法的標準在於對恩田(父母、長輩)與德田(沙門、婆羅門)的敬奉,以及戒律的持守。
    眾生若行惡、不持戒,則天眾勢力減弱,阿修羅勢力增強,此敘事旨在警示世人依循倫理與戒法生活。

  • 本句描述天界眾生在面對不利益於己的因緣或預言時的反應。
    在阿含語境中,即使是具足天福的天人,仍未脫離憂、悲、苦、惱之情緒(不樂)。
    此處天眾與阿修羅的對立,反映出欲界眾生對於「損」與「益」的執著,尚未能如聖者般體證因緣無我,故在得失之間生起慘然之情。

  •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天人巡視世間所觀察的善行標準。
    在原始佛教教化中,孝親與供養三寶、具德者是累積人天福德的基石。
    此處強調「常能」與「多能」,意指善行並非偶然,而是建立在堅定的正見與持續的實踐之上。
    從法義上看,持戒是轉凡成聖的起點,也是感得諸天守護與後世善報的直接因緣。

  • 此段描述齋日巡視的正面結果。
    在阿含經語境中,世間眾生的道德行為與天界的力量消長直接相關:人若修十善,則轉生天界者增多,天人威光增長;反之,若人造惡,則阿修羅眾勢力擴張。
    此處強調「作所應作」,即實踐佛法要求的戒律與善行,不僅是個人的解脫資糧,也能維護法界的正向秩序。

  • 此句記述帝釋天(釋提桓因)在聽聞四大天王匯報世間眾生修善、孝養父母及供養沙門的情況後,表現出隨喜讚嘆的態度。
    在《阿含經》語境中,天王的歡喜象徵著世間正法的增長與惡法的消退,並藉由隨後宣說的偈頌來總結修行的功德與果報,以此勉勵大眾精進。

名相註解
  • 四天王:東方持國、南方增長、西方廣目、北方多聞四大天王,居於須彌山腰。
  • 案行:巡行、巡視。
  • 沙門:泛指一切出家修行者,此指依止佛陀教法修行的人。
  • 婆羅門:古印度僧侶階級,此處指有德行的淨行者。
  • 善法:指十善業等符合正見與道德的行為。
  • 撿情:檢束、收斂情感與欲望。
  • 十四日:指農曆每月的十四號,為六齋日之一。
  • 太子:此指四大天王的眷屬後裔,在諸天體系中負有巡視之責。
  • 十五日:指望日,為佛教僧團布薩、誦戒之日,也是傳統天眾察看人間善惡的重要時節。
  • 案行伺察:親自巡視、考察與檢測。
  • 善法堂:忉利天主帝釋天召集諸天會議、演說正法的地方。
  • 持戒:遵守佛教制定的戒律,如五戒等,以防非止惡。
  • 諸天眾:指居住在欲界各天的眾生。
  • 慘然:憂愁、悲傷、情緒低落的樣子。
  • 益:增加、利益、壯大。
  • 世間:指眾生居住、輪迴的欲界空間。
  • 增益諸天,損阿脩羅:指因善人多,生天者眾,使天眾勢力強大,而好鬥的阿修羅勢力相對減損。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月八日,四天王遣使 者案行天下,伺察世間,有慈孝父母,敬順尊 長,奉事沙門、婆羅門,修於善法,及行惡者,是 故宜應修行善法,滅除眾惡,撿情守戒。至十 四日,四天王復遣太子案行天下。至十五日, 四天王自案行伺察,亦復如是。時,四天王既 伺察已,往帝釋善法堂上,啟白帝釋并語:『諸 天世間人中,多有不孝父母,不敬沙門、婆羅 門者,不奉事師及家尊長,乃至無有多持戒 者。』爾時,帝釋及諸天眾聞斯語已,慘然不 樂,諸天咸作是言:『損諸天眾,益阿脩羅。』若世 間中,有人常能孝順父母,供養沙門、婆羅門, 乃至多能持戒。四天王上啟帝釋,時諸天等 極大歡喜,咸作是言:『世間人中,修行善事,極 為賢善,作所應作,增益諸天,損阿脩羅。』帝釋 歡喜,即說偈言:

46
白話直譯
「『每月的第八日、第十四日與第十五日,以及神足月中,若能受持清淨戒律,此人命終得生天界,其福德將如同我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每個月的初八、十四和十五,還有神足月裡,只要能守好清淨戒律,這樣的人就能生到天上,獲得跟我一樣的福德。』」
法義解析
  • 此偈頌為帝釋天所說,勸勉眾生應於齋日及特定月份精進持戒。
    在阿含教法中,天主巡視人間主要觀察眾生是否孝親尊師與持戒。
    此處提到的齋日即是修行「八戒」的時機,透過短期的清淨修行,種下未來生往天界的善因,展現了原始佛教中「施、戒、生天」的次第教化。

名相註解
  • 月八十四日:指每月的第八日、第十四日及第十五日,為傳統的布薩齋日。
  • 神足月:指農曆正月、五月、九月,是天神巡視人間、力量較強的特殊月份,亦稱大神變月。
  • 受持清淨戒:指受持八關齋戒,使身口意業清淨。
  • 功德如我身:指所得福報與帝釋天相等。
「『月八十四日,及以十五日,
并及神足月,受持清淨戒,
是人得生天,功德如我身。』」
47
白話直譯
佛告訴比丘:「帝釋所說,不算是善說。」為什麼呢?如果是漏盡阿羅漢,該做的事都已完成,應該說這首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比丘們說:「帝釋天說的話,稱不上是正確的見解。是什麼原因呢?如果是已經斷除一切煩惱、完成修行任務的阿羅漢,應該要說這首偈語:
法義解析
  •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對天界的觀點進行評判與修正。
    此處帝釋天因與阿修羅的戰爭利害而發言,佛陀指出其言論「不名善說」,是因為帝釋天尚未斷除貪、瞋、癡,其觀點仍基於世間鬥諍與我所執。
    這與佛陀強調的無諍、涅槃等離欲教法有本質上的差異,體現了出世間法高於天界世俗智慧的判讀框架。

  •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發問語,用於承上啟下,引導出對前述現象或教義的因緣解釋。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語境中,此問旨在引發對業力、果報或特定事件深層動機的探討,體現阿含教法重視「因緣」與「論理」的特質,透過一問一答建立正見。

  • 此句描述阿羅漢的自證與宣說境界。
    在《阿含經》中,「漏盡」指斷除欲漏、有漏、無明漏,徹底止息輪迴;「所作已辦」是阿羅漢四智之一,表示已完成四聖諦的修行,不再受後有。
    此偈頌之引出,旨在對比已解脫者與未解脫者在說法與心境上的本質差異。

名相註解
  • 善說:梵語 Subhāṣita,指與正法相應、能引向解脫與真實利益的言論。
  • 所以者何:古譯經文中常用的詢問原因之辭,相當於現代漢語的「為什麼」。
  • 漏盡:煩惱(漏)已永除,不再流轉於生死。
  • 阿羅漢:意譯為應供、殺賊、無生,是聲聞教法的最高果位。
  • 所作已辦:應當修行的事已經圓滿完成,指梵行已立,不再有後續的生死束縛。

佛告諸比丘:「帝釋所說,不名善說。所以者何? 若漏盡阿羅漢,所作已辦,應作是偈:

48
白話直譯
「月八十四日,還有十五日,
以及神足月,持守清淨戒,
此人得勝利,功德如我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每個月的初八、十四和十五這幾天,以及神足月裡,如果能守持清淨的戒律,這個人會得到極大的益處,所累積的功德就和我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描述「六齋日」與「神足月」受持八關齋戒的功德。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是帝釋天對欲界眾生修習世間善法的勉勵。
    然而,此處帝釋天自稱功德與受戒者相等,反映出天界對人間修持淨戒的極高評價,也作為佛陀後續指出「阿羅漢功德遠勝天王」的伏筆。
    此處強調「時節」與「持戒」的結合,能產生極大的世間福報。

名相註解
  • 清淨戒:此處指優婆塞、優婆夷於齋日受持的八關齋戒。
  • 勝利:殊勝的利益或果報。
「『月八十四日,及以十五日,
并及神足月,受持清淨戒,
斯人獲勝利,功德如我身。』
49
白話直譯
佛與羅漢應該說這首偈頌,名稱是真實所說,稱為善妙之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與阿羅漢才適合說這種偈語,因為他們的名望與實際證量相符,是真正的善說。」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宣說法要者的資格與實質功德。
    在《阿含經》語境中,帝釋天自稱若持戒功德如其身,乃因其尚未證得究竟果位。
    佛陀以此教誡:唯有具備完全解脫證量的佛與阿羅漢,其宣說「功德如我」才具備絕對的真實性與圓滿性。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對證量與言教一致性的重視。

名相註解
  • 羅漢:阿羅漢,指已斷盡煩惱、永不退轉於生死的解脫者。
  • 名稱實說:名聲與實際內容、證量相符合的宣說。

「佛與羅漢應說斯偈,名稱實說,名為善說。」

50
白話直譯
佛陀說完這些,眾比丘聽佛所說,歡喜遵從。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完這些話,比丘們聽了佛陀的教導,滿心歡喜地照著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結尾的通式。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的是「聞、思、修」的次第。
    比丘們在聽受佛陀針對帝釋天言論所做的評判與正法開示後,因義理契合真諦而生起「法喜」,並將此教法落實於日常修持中,體現了原始佛教重視實踐的特質。

佛 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七)

52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耳聽到佛陀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卷之首語,又稱「通序」或「證信序」。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代表結集者(傳承中公認為阿難尊者)親自從佛陀處聽聞教法,旨在建立經文的真實性與權威性,確保教導源自正覺者。
    此四字體現了「信、聞、時、主、處、眾」六成就中的信成就與聞成就。

如是我聞:

53
白話直譯
某時,佛陀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那時,佛對比丘說:「過去的時候,質多阿修羅王生病困頓。這時,釋提桓因前往他那裡,阿脩羅對帝釋說:『希望你讓我病好,安穩,身體恢復健康,像以前一樣豐滿有活力。』帝釋說道:『你可以教我阿修羅的幻化之法,我將讓你安穩,病痛痊癒,快樂如往昔。』阿脩羅說:『等我問問其他阿脩羅,如果可以,我就教你。』阿修羅王便詢問眾阿修羅。當時,其中有一個虛偽的阿脩羅對毘摩質多羅說:『帝釋長久以來行正直善行,沒有任何虛偽,你可以對帝釋說:「你學阿脩羅的虛偽與欺詐,應該墮入盧樓地獄。」』。帝釋說道:你說『我不學那些阿脩羅,你只要放下離開,你的煩惱必定消除。』阿修羅王便採納其話,用偈語對帝釋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佛陀對比丘們說:「很久以前,質多阿修羅王病得很重,身體非常虛弱困頓。」。這時,帝釋天來到阿修羅住的地方,阿修羅對帝釋天說:『希望你能讓我的病好起來、恢復平穩,讓身體強健,像過去那樣氣色紅潤。』。帝釋天說:『你教我阿修羅的幻術,我就讓你得安穩、病好起來,像以前一樣快樂。』。阿修羅說:『等我問過其他的阿修羅,如果大家都同意,我就教你。』。阿修羅王立刻問其他的阿修羅們。那時,有個愛耍手段的阿修羅對毘摩質多羅說:『帝釋天一向正直善良,從不虛偽造作。你可以告訴他:「要是你學我們阿修羅這套虛假、欺騙的幻術,就會墮入盧樓地獄。」。要是帝釋天對你說:『我不學阿修羅那種幻術』,你就直接離開,你的病一定會好。阿修羅王就照著他的話,用詩偈對帝釋天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序分,交代說法時空背景。
    在阿含經體系中,舍衛國祇園是佛陀駐錫時間最長、宣說戒律與因緣法最多的場所,象徵著僧團生活與世間護法的穩定結合。

  • 此句為經典開示往昔因緣的緣起。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藉由「往昔事」來揭示業報與煩惱的運作。
    此處提及阿修羅王受病苦所困,體現了即便具有天界般大威力的眾生,仍無法脫離生老病死的「苦聖諦」。
    這為後續敘述阿修羅與帝釋天(釋提桓因)之間的對話,以及如何面對病苦與心念的轉化埋下伏筆,強調世間福報的無常與解脫道的重要性。

  • 此段描述阿修羅王因病或困境向昔日對手帝釋天尋求救助。
    在《阿含經》中,帝釋天常扮演具慈悲心與守戒德行的天主,而阿修羅則象徵瞋恚與慢心。
    此處阿修羅的祈求反映了眾生在病苦中對安隱與肉身色力的執著。
    此因緣通常引出後文關於「心病」與「法治」的討論,強調唯有依止正法方能獲得真正的安隱。

  • 此句描述帝釋天欲以解除病苦為交換條件,向被俘的阿修羅求取「幻化之法」。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反映了欲界眾生對奇技、神通或幻術的追求。
    從法義上看,這種以條件交換求法的行為,仍屬於世間法的範疇,與追求究竟解脫的「正法」有所區別。
    此處情節通常是為了引導出隨後關於心念、誠信或業力之辯證。

  • 此句反映阿修羅族群的集體決策特徵及其與他眾生互動時的謹慎(或慢心限制)。
    在《阿含經》中,阿修羅雖具神通與威德,但常受瞋心與疑心驅使,此處表現其在傳授法要或幻術前需獲得同族認可的社會結構,亦用以鋪陳後續與天人或佛弟子之間的因緣發展。

  • 此句記述阿修羅王與其部眾間的互動。
    在《阿含經》敘事中,阿修羅王作為領導者,常與其屬下討論與天界交戰或內部決策。
    這反映了阿修羅界雖有福報但具備高度瞋恚與鬥爭性的社會結構,也為後續教法中關於平息怨結與調伏內心的情節做鋪墊。

  • 此處展現阿修羅以「詛咒」或「負面心理暗示」作為博弈手段。
    在阿含經語境中,阿修羅象徵諂曲與瞋慢,而帝釋天則象徵正直與守戒。
    諂偽的阿修羅深知帝釋天珍視其清淨德行,故誘導阿修羅王以「違背本性則墮地獄」的重誓來要挾帝釋天,反映了惡見者如何利用善修者的道德堅持進行誘引或試探。

  • 此處涉及誠信與誓言的因果法則。
    在阿含經語境中,即使是具足神通的帝釋天或阿修羅,仍受制於業力與語業。
    這段話暗示了一種止損或轉機:當帝釋天放棄對世間幻化技術的貪求時,原本困縛阿修羅的病苦或繫縛因緣便會隨之解開。
    這體現了心念與行為的誠實,才是獲得真正「安隱」與康復的基礎,而非依賴幻術或利益交換。

  • 此句描述質多阿修羅王在病困中回應帝釋天(釋提桓因)的情境。
    在《阿含經》中,阿修羅與天眾雖常有爭鬥,但在法義辯論或面對生老病死等無常苦難時,雙方仍會透過偈頌進行深層的對話。
    此處「用其語」暗示了阿修羅王對帝釋天所提論點的承接或反詰,展現了阿含語境中透過偈頌(伽陀)精煉表達心境與見地的文學與宗教特色。

名相註解
  • 往昔之時:指過去世,阿含經中引導出本生或譬喻情節的常用語。
  • 質多:阿修羅王的名號,意譯為「種種」或「質怛羅」。
  • 委困:身體疲極衰弱,處於極度痛苦的狀態。
  • 病差:病癒。「差」音「ㄔㄞˋ」,意為病好了。
  • 肥鮮:形容身體豐滿、氣色好,具足色力。
  • 幻化之法:指改變事物外相、迷惑感官的術法(幻術)。
  • 諸阿脩羅等:指其同類大眾或長老。
  • 可爾:許可、可以、同意。
  • 諂偽:巴結奉承且虛假不實,為阿修羅的典型心所特徵。
  • 直善行:正直且符合十善業的行為。
  • 盧樓地獄:即「吼叫地獄」或「嚧㘔地獄」,為八大地獄之一。
  • 捨去:離開、放手,此處指不再受制於當下的交換條件。
  • 患:指先前因戰事或繫縛所產生的身心痛苦或疾病。
  • 愈:痊癒、康復。
  • 語:在此處指對話、論點或教誡的內容。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往昔之時,質多阿脩 羅王病患委困。時,釋提桓因往詣其所,阿 脩羅語帝釋言:『願汝使我病差、安隱,身得平 健,肥鮮如前。』帝釋語言:『汝可教我阿脩羅幻 化之法,我當使汝安隱、病差,歡樂如前。』阿脩 羅言:『待我問諸阿脩羅等,若可爾者,我當 教汝。』阿脩羅王即問諸阿脩羅。爾時,其中有 一諂偽阿脩羅語毘摩質多羅言:『帝釋長 夜行直善行,無諸諂偽,汝可語帝釋言:「汝學 阿脩羅諂偽幻者,當入盧樓地獄。」帝釋若語 汝言:「我不學彼阿脩羅者,汝但捨去,汝患 必愈。』」阿脩羅王即用其語,說偈語帝釋言:

54
白話直譯
『千眼帝釋舍脂夫,如果明白幻法必定墮落,
在那盧留地獄裡,經歷一劫受火煎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千眼帝釋天、舍脂夫人的丈夫,如果去學幻術,一定會墮落到盧留地獄,在那裡被火燒水煮整整一個大劫。』
法義解析
  • 此偈誦反映了早期佛教對「幻法」(世俗咒術或幻術)的嚴厲戒規,特別是針對受持佛法或具備高位威德的天人。
    在《阿含經》中,帝釋天作為護法主,應依正法修行。
    阿修羅以此惡誓或禁忌提醒,若修行者捨棄正道而希求幻術、欺惑之法,其果報將是墮入地獄(盧留地獄),受極長時(一劫)的劇苦。
    這強調了因果業力的不虛與修行方向的正邪辨析。

名相註解
  • 千眼帝釋:帝釋天的別名。相傳其於須彌山頂觀四天下,具千種智慧與福德,化現千眼。
  • 舍脂夫:指帝釋天。舍脂(Śacī)為阿修羅之女,後為帝釋天后。
  • 幻法:指幻術、欺瞞之術。阿含經中常將咒術、占卜與幻術視為障礙解脫的「畜生明」。
  • 盧留地獄:地獄名,係指受苦慘重之處,在此脈絡中為違背誓言或學習邪法者的墮處。
  • 劫:時間單位(Kalpa),指極長的時間周期。
  • 燒煮:地獄中痛苦的具體形式。
「『千眼帝釋舍脂夫,若知幻法必當墮,
於彼盧留地獄中,滿足一劫被燒煮。』
55
白話直譯
這時,帝釋聽到這話後,便說:「停下,停下,不需要幻術。」隨即發願說:『願你病癒,安穩無憂。』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帝釋聽完這些話,立刻說:『停,快停下來!不需要用這種虛幻不實的手段。』。立刻祝願說:『願你的病好起來,身心平安沒有痛苦。』」
法義解析
  • 此句記述帝釋天在面對阿修羅提議以幻術(詐術)取勝時的嚴正拒絕。
    在《阿含經》語境中,帝釋天常被塑造成守持正法、崇尚正直的護法形象。
    此處的「止止」表現出其對非正道手段的斷然排斥,強調修行與處世應依循正法而非虛妄的欺誑手段,展現了天界的道德高度與法治精神。

  • 此處展現帝釋天以「誠實言」或「慈心」作為法藥。
    在阿含經因緣中,帝釋天常透過對正法的堅守或發起誠實的願力,使他人的病苦止息。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中「語諦」(誠實的話語)具備某種感應力,也反映了天主護持眾生、息滅災患的慈悲特質。

名相註解
  • 尋:隨即、立刻。
  • 願言:發願或祝禱的話語。
  • 無患:沒有禍患或病苦。

「爾時,帝釋聞斯語已,即言:『止止,不須幻法。』尋 即願言:『令汝病差、安隱無患。』」

56
白話直譯
佛對比丘說:「釋提桓因雖然身居天界,仍不諂媚虛偽,真誠做事,何況你們出家,剃除鬚髮,卻還不遠離諂偽,能做到質直嗎?」若能行為正直,應遵循出家之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比丘們說:「釋提桓因雖然身為天王,還能不隨意討好、不歪曲事實,誠實做事。何況你們是剃頭出家的人,難道不該離開那些虛偽討好的手段,保持正直清淨嗎?」。「如果為人處事能保持質樸正直,這就符合了出家修行的法則。」
法義解析
  • 此句是佛陀藉由帝釋天(釋提桓因)在面對阿修羅幻術誘惑時保持誠實、不願以不正當手段獲利的因緣,來訓誡僧團。
    在阿含經中,天主尚被視為具有極高世間德行的表率,佛陀以此作類比,強調出家比丘追求的是究竟解脫,更應具備高於世間天主的道德標準,尤其是「質直心」。
    諂曲是修行的障礙,與解脫道的誠實性質不符。

  • 此句強調阿含教法中修行者的心態根基。
    「質直」即心不諂曲、正直無偽,這是修習戒定慧、趣向涅槃的首要條件。
    出家法不只是外在形式的捨家,核心在於內心的質直,因為只有具備正直品德的人,才能如實觀照因緣、不自欺欺人,進而證悟解脫。
    在阿含語境中,這是對抗阿修羅式慢心與幻惑心的重要對治。

名相註解
  • 諂曲:心不正直,為了利益而對人虛偽奉承、掩飾過失。
  • 剃除鬚髮:出家的表徵,象徵斷除世俗煩惱與虛榮。
  • 質直:質樸正直,心與法相應,無有委曲。
  • 出家法:指捨離世俗欲樂、專心修習解脫道的法則是僧團修行的行為準則與心理基礎。

佛告諸比丘:「釋 提桓因雖處天位,尚不諂曲,真實行事,況 汝出家,剃除鬚髮,而當不離諸諂偽事,行質 直乎?若行質直,應出家法。」

57
白話直譯
佛陀說完後,諸比丘聽聞佛陀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完這些法義,比丘們聽了佛陀的開示,滿心歡喜地依照教導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常見的結語(流通分)。
    「佛說是已」表示法席圓滿;「聞佛所說」強調弟子親承教法;「歡喜」描述聞法後斷除疑惑、身心調適的法喜狀態;「奉行」則體現了原始佛教強調實踐與證悟的特色,即將所聽之法落實於日常修持與觀照之中。

佛說是已,諸比丘 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八)

59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頭的「通序」或「證信序」。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四字代表阿難尊者親自結集佛陀教法的真實性,用以確立經典的權威。
    其核心法義在於「聞、思、修」中的聞成就,強調佛弟子依循如實聽聞的教法進行實踐,而非出自臆測。

如是我聞:

60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陀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帝釋來到佛前,臨欲返回時,請求接受一條戒律。什麼是一戒?如果我回到宮中,遇到怨恨憎惡的人,即使他們來傷害我,我在他們面前,絕不還擊。毘摩質多羅聽聞帝釋持守如此戒律,便手持鋒利寶劍,在路上等待。當時,釋提桓因聽說阿脩羅在路旁持劍等候,遠遠對阿脩羅說:「停下!」停!你如今自我束縛。毘摩質多對帝釋說:「你
在佛前,受了一條戒律說:『如果我回到宮中,遇到仇敵怨家,即使他們加害我,我對他們,絕不以惡還惡,怎能不受這樣的戒律呢?』」。帝釋回答說:「我雖然受戒,告訴你停下停下,你如今卻自縛。」如此說,持戒無過。毘摩質多羅說:「憍尸迦,放我!」帝釋說道:「你發下誓言,再次向我保證,不懷怨恨,我便釋放你。」毘摩質多羅便發誓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中。帝釋天來拜訪佛陀,在準備回去前,請求佛陀傳授他一條戒律去遵循。什麼是所謂的「一戒」呢?「要是回到宮中遇到那些怨恨我的人,就算他們出手害我,我也不會回手去傷害他們。」。毘摩質多羅聽說帝釋天守持這些戒律,就抓起銳利的劍,在半路埋伏等候。釋提桓因聽說阿修羅拿著劍守在路邊等他,就遠遠地對阿修羅喊道:「停下來!停止!「你現在是被自己給綁住了。」。毘摩質多羅對帝釋天說:「你在佛陀面前受過一條戒,承諾過:『如果回到宮中遇到仇人,就算他們害我,我也絕不報復。』難道你可以不遵守這樣的戒律嗎?」。帝釋回答說:「我雖然守持戒律,叫你停下來,現在是你自己束縛了你自己。」。像這樣的話,就沒有違反戒律。毘摩質多羅說:「憍尸迦,快放開我!」。帝釋天說:「你發個誓,從今以後對我不再有怨恨和嫉妒,我就放你走。」。毘摩質多羅隨即發出了誓言: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通序之開端。
    在《阿含經》體系中,此句確立了說法的時、主、處。
    舍衛國為憍薩羅國首都,祇樹給孤獨園則是由祇陀太子與須達長者共同布施而成,是佛陀在北印度最重要的弘法中心。
    阿含語境強調教法的歷史真實性,故詳載說法地點。

  • 本句描述帝釋天(釋提桓因)對正法的渴求與實踐。
    在阿含經語境中,即使是具足大福德的天主,仍需向佛請教如何修持以增長威德或趣向解脫。
    此處「請受一戒」反映了原始佛教中因應眾生根器而給予簡易、核心修持指引的教育方式,強調戒律是世間與出世間一切善法之基礎。

  • 此句為經典對話中的徵問。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帝釋天與阿修羅王或佛陀與弟子常就修行的具體名相進行問答。
    此處「一戒」是指在眾多律儀中,能否總攝為一個核心原則或單一守護。
    阿含語境強調由簡入繁或以核心攝萬行的教學法,此問引發後續對於「不放逸」或「誠實」等核心戒德的開示。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忍辱」與「無怨」的修持。
    在早期佛教語境中,修行者面對逆境或他人的傷害,應觀察苦與集,不生起瞋恚心,以止息怨怨相報的業力循環。
    此處強調「不加害」是慈心(Mettā)與忍辱(Khanti)的實踐,展現了勝者應具備的心理素質與對法義的堅定信念。

  • 此處展現阿修羅王與帝釋天之間截然不同的法性特質。
    在阿含經語境中,帝釋天代表隨順正法、修持善戒的德行;而阿修羅王毘摩質多羅則代表瞋恚與鬥爭,其「捉劍而待」的行為反映了未調伏者的暴戾本性。
    此敘事旨在對比「戒力」與「暴力」,為後續展現忍辱功德或因果教法作鋪墊。

  • 此處描述帝釋天面對阿修羅武力威脅時的反應。
    在《阿含經》中,天人與阿修羅的鬥爭常被用作「忍辱」與「瞋恚」對抗的教化素材。
    帝釋天雖具威德,但在此情境中展現出止息爭鬥、不以暴力對抗暴力的修持態度,反映了早期佛教強調伏除瞋心、以和止戰的法義。

  • 此處「止」為佛陀對帝釋天請受一戒後的具體開示核心。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單字誡令通常指向「止息瞋恚」或「止息惡行」。
    佛陀教導帝釋天,修行的關鍵在於當下止息心中的憤恨與衝動,這不僅是戒律的實踐,也是通往平靜(奢摩他)的開端。
    在原始佛教中,直接的指令往往比長篇大論更能震撼受教者的心念,使其即刻回歸正念。

  • 此句出現在帝釋天與阿修羅王的論辯對話中。
    在《阿含經》語境下,「縛」象徵煩惱、惡業或不當誓言對心靈的繫縛。
    帝釋天以此指出阿修羅王因自身的瞋慢、不實或錯誤的知見,導致其陷入自作自受的困境中。
    法義上強調眾生的繫縛與解脫皆由自身心行決定,非由外力強加,體現了原始佛教自業自得、內省覺照的教法特質。

  • 此處描述阿修羅王毘摩質多羅以帝釋天在佛前所受的「不報復戒」來詰難或提醒帝釋天。
    在《阿含經》語境中,受戒是莊嚴的承諾,即便面對宿敵(如阿修羅與天人之爭),修行者仍應守護自心,不隨瞋恚心起舞。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強調以忍辱與持戒來斷絕怨結的修行核心。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法爾如是」的業力法則。
    帝釋天受持不殺、忍辱等戒律,雖口頭勸阻阿修羅王停止惡行,但阿修羅王因起瞋心且欲加害受戒者,其惡業力與對法的違逆,使其陷入精神或業力上的困局。
    這並非帝釋天施咒束縛,而是「自作自受」的法規,強調受戒者的德性力量能令惡意者自陷囹圄。

  • 本句是佛陀對帝釋天(釋提桓因)請受「一戒」後的結語。
    在阿含語境中,此處指當帝釋天在面對阿修羅或生氣境界時,能即時以「止」自勵,則在語言與心念上皆能保持正直。
    佛陀確認若能實踐這種簡潔而核心的教誡(如對治瞋恚的止息),便能達成戒律的真實意涵,不致產生違犯戒律的過失,進而保障其威德不損。

  • 本句描述阿修羅王毘摩質多羅在與帝釋天的鬥爭或論辯中受困求饒的情境。
    在阿含語境中,這種求饒不僅是生理上的束縛,更隱喻了阿修羅因瞋恚、慢心與不實之言所感召的業力繫縛。
    帝釋天常被稱為『憍尸迦』,此處直呼其名顯示了兩者雖為敵對,但在法理交鋒中,阿修羅王已處於劣勢。
    此敘事旨在教導修持正法者(天眾)能以智慧或定力伏除煩惱與惡勢力。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帝釋天以「息諍」與「誠信」為基礎的調伏手段。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怨結的解開不僅依賴於外在束縛的解除,更核心在於當事人內心意志(誓言)的轉變。
    帝釋天要求阿修羅王斷除「怨疾」,反映了對治瞋恚心、建立非暴力關係的實踐方式。
    此處的「呪誓」是古代印度的誠實語實踐,認為言出必行的真實語具備律則性的力量。

  • 此句描述阿修羅王毘摩質多羅在與天帝釋(釋提桓因)論法或對峙的過程中,為了表述其立場或承諾特定後果而進行的正式宣告。
    在《雜阿含》語境中,誓言常用於證實言論的真實性或表達決心。

名相註解
  • 一戒:一條特定的戒法。在阿含經中,帝釋天常針對特定的煩惱(如瞋恚)求取相應的對治戒法。
  • 怨憎:指仇人或對自己懷有恨意的人。
  • 設:假使、如果。
  • 不加害:不進行報復或主動傷害,是持戒與慈悲的具體表現。
  • 利劍:鋒利的劍,象徵殺伐、瞋恨與傷害之具。
  • 路側:道路旁邊。
  • 捉劍:握持著寶劍,象徵準備戰鬥或加害。
  • 止:止息、停止,此處為制止對方傷害行為的喝令。
  • 自縛:自己束縛自己。於法義中指眾生因貪、瞋、癡等煩惱造作惡業,而使自身受輪迴繫縛。
  • 受一戒:指受持一項具體的禁戒或誓言。
  • 不加惡:不以惡意或報復行為回應對方的傷害。
  • 受戒:指受持佛法規範(如八關齋戒),此處特別強調忍辱與不傷害的戒德。
  • 住住:停住、止息。為勸誡對方停止惡行之詞。
  • 如是之言:指代前文佛陀所教導的「止」或相關對治瞋心的教誡。
  • 戒:梵語 śīla,指防非止惡的行為規範,此處特指佛陀授與天主的一條教誡。
  • 無犯:指沒有毀壞或違背戒法,行為保持清淨。
  • 呪誓:又作誓咒,指至誠的發誓或鄭重的承諾,在古印度語境中被認為具有感召天地、約束自身的效力。
  • 怨疾:怨恨與嫉妒、疾恨,是導致阿修羅與天界爭鬥的主要負面心理因素。
  • 我所:我這裡、對我。
  • 誓言:正式的誓約或咒誓,在阿含經中常出現在論辯或律法情境,用以強化言說的效力。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爾時,帝釋來詣佛所,將欲還時,請受一 戒。何謂一戒?「若我還宮,見諸怨憎,設來害 我,我於彼所,終不加害。」毘摩質多羅既聞帝 釋持如是戒,便捉利劍,於路而待。時,釋提桓 因聞阿脩羅在於路側捉劍而待,遙語阿脩 羅言:「止!止!汝今自縛。」毘摩質多語帝釋言:「汝 於佛所,受一戒言:『若我還宮,見諸怨憎,設彼 害我,我於彼所,終不加惡,豈可不受如是戒 耶?』」帝釋答言:「我雖受戒,語汝住住,汝今自 縛。如是之言,於戒無犯。」毘摩質多羅言:「憍 尸迦放我!」帝釋語言:「汝作呪誓,更於我所,不 為怨疾,我當放汝。」毘摩質多羅即說誓言:

61
白話直譯
貪婪、憤怒、妄語誹謗賢聖,如此惡報使我承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我有貪婪、瞋恨、說謊或誹謗賢聖的行為,就讓這些罪業的惡報降臨在我身上。」
法義解析
  • 此句多見於《阿含經》中帝釋天或眾生發誓、自證清淨的語境。
    在原始佛教中,口業(妄語、謗賢聖)與心業(貪、瞋)是障礙生天與解脫的重罪。
    特別是「謗賢聖」,在阿含體系中被視為極重惡業,能招感地獄等苦報。
    此處以誓言形式強調對因果律的敬畏,以此明志其行為的質直與清淨。

名相註解
  • 貪瞋:貪欲與瞋恚,為三毒之首。
  • 妄語:虛假不實的言語,五戒之一。
  • 謗賢聖:誹謗毀壞具備正見與德行的聖者或修行人。
  • 惡報:由惡業所招感的苦果。
「貪瞋妄語謗賢聖,如是惡報使我得。」
62
白話直譯
當時,帝釋聽到這誓言後,便對毘摩質多羅說:「我現在釋放你。」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帝釋聽完這段誓言,就對毘摩質多羅說:「我現在放你走。」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帝釋天基於對誓言信力的認可而解除對阿修羅王的束縛。
    在《阿含經》語境中,展現了「真實語」(Sacca)的力量,以及帝釋天作為護法天主慈悲與信守承諾的特質,強調了解除怨結在於內心的轉變而非單純的武力鎮壓。

名相註解
  • 誓:指誠實語(Sacca-viriya)或鄭重的承諾,在古印度語境中具備法律與業力上的約束力。

爾時,帝釋聞斯誓已,即語毘摩質多羅言:「我 今放汝。」

63
白話直譯
釋提桓因回到佛那裡,頂禮佛足,向佛說:「世尊!」毘摩質多羅聽聞我受戒,便持利劍,埋伏於路旁,伺機加害於我。當時,我遠遠地對阿脩羅說:『停下!停!你如今自我束縛。毘摩質多便對我說:『你在佛前受了一條戒,如果我回到宮中,遇到仇敵怨家,即使他來加害我,我對他也絕不作惡,怎能不受這樣的戒呢?』我便回答說:『我雖然受戒,但告訴你停下,你如今是自我束縛。如此所說,於戒律無違犯。毘摩質多羅便對我說:『憍尸迦!放開我!我便說:『你再發誓,
對我不要生怨恨,我就放你。』當時,毘摩質多羅聽了我的話後,便發誓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提桓因回到佛陀那裡,虔誠地跪拜佛足,對佛陀說:「世尊!毘摩質多羅聽說我受了戒,就拿起鋒利的劍躲在路邊,打算偷襲我。我遠遠地對阿修羅說:『停止!停止!是你自己把自己給綁住了。』。毘摩質多羅對我說:『你在佛陀面前受過一條戒,承諾過:如果回到宮中遇到仇人,就算他們害我,我也絕不報復。難道你可以不遵守這樣的戒律嗎?』。我隨即回答:『我雖然受了戒,只不過是對你說「停住」,現在是你自己束縛了自己。「這樣的話,對戒律來說並沒有違犯。」。毘摩質多羅隨即對我說:『憍尸迦!放了我吧!』。我接著告訴他:『你要鄭重地發誓,以後對我不再生起怨恨或嫉妒,我就會釋放你。』。毘摩質多羅聽完我的話後,隨即發出誓言: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天主釋提桓因在經歷世間事件(與阿修羅的對峙或巡視)後,再次回到佛前尋求指導或匯報。
    在《阿含經》中,帝釋天雖貴為天主,仍展現出皈依三寶、尊重正法的謙卑。
    其頂禮與對話是標準的請法禮儀,旨在建立教法傳授的正式情境。

  • 本句描述阿修羅王對帝釋天修持正法的敵意。
    在阿含經語境中,受戒象徵力量與德行的增長,這往往引起象徵瞋慢勢力的阿修羅之不安與對抗。
    此處「捉利劍」與「伺圖」生動刻畫了惡勢力對正法修持者的威脅。
    法義上旨在說明修行過程中必有違緣磨難,而持戒者的堅定心志是面對恐懼與外在威脅的根本依止,也反映了天與阿修羅之間長期的善惡對峙。

  • 此句出自《別譯雜阿含經》,背景為天帝釋(釋提桓因)與阿修羅交戰或論法的情境。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止』(Tiṭṭha)不僅是動作的停止,更包含戒止、莫作等意志導向。
    帝釋天於阿含經中常被形塑為具備正見與慈悲的護法守護者,即便對待冤家阿修羅,仍先以言教止息紛爭,而非直接施加暴力。

  • 此處「止」字為佛陀對帝釋天(釋提桓因)之誡令核心。
    在阿含語境中,此單字教誡通常針對特定煩惱(如瞋恚或惡誓)的即時切斷。
    佛陀教導修行者或天主,要在惡念或惡業發動的當下立即平息。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強調對「現法」心念的掌控,即是戒律與定學的初步實踐,唯有止息粗重的煩惱動盪,才能進入清淨的修持。

  • 在《阿含經》的語境中,此處並非指物理上的繩索綑綁,而是指「業力」與「惡意」對自心的反噬。
    阿修羅王因對受戒的帝釋天生起瞋恨與加害之心,這種染污心與惡業使得他陷入精神與法理上的困局。
    佛法強調「自作自受」,當眾生違背正道或對具德者生惡心時,其業力本身即是最大的枷鎖,這正體現了早期佛教對於「因果自然律則」的深刻觀察。

  • 此句是釋提桓因向佛陀轉述阿修羅王毘摩質多羅對他的詰難。
    在《阿含經》中,這體現了「戒律」與「誓言」對修行者的絕對約束力,即便是在敵對的阿修羅眼中,佛弟子的戒律也是一種不容毀犯的尊嚴。
    此處重點在於「忍辱」的實踐,即面對逆境與傷害時,如何守護心念不生報復之想,這也是原始佛教止息輪迴怨結的核心教導。

  • 此處展現阿含經中天帝釋與阿修羅王論辯的機鋒。
    帝釋天受持不殺生等戒律,阿修羅王原以為帝釋天會因戒律而不戰鬥或有所限制,但帝釋天指出,他僅僅是用言語止息對方的惡行(語汝住),而阿修羅王因自身的瞋心與對戒律的誤解,反而陷入自心的束縛與困境。
    這體現了「戒」是防非止惡的智慧,而非僵化的禁錮,真正的束縛源於自身的煩惱與惡業。

  • 此句強調言行與戒律一致性的判斷。
    在阿含經語境中,持戒清淨與否取決於心念與實際行為是否違背佛陀所制的律儀。
    此處確認特定的言詞表達並不構成破戒,體現了原始佛教對於戒相與發心的嚴謹釐清,也顯示受戒者(如帝釋)在與阿修羅交涉時,依然安住於法,未因瞋心或欺詐而毀損戒德。

  • 此句記述阿修羅王毘摩質多羅對天帝釋(釋提桓因)的直接稱呼。
    在阿含經中,阿修羅與諸天之間的對話常反映出雙方地位的對等與敵對背景。
    阿修羅王直呼帝釋天的姓氏「憍尸迦」,顯示其不屈服的態度或論辯中的對峙狀態。

  • 此句為阿修羅王在與帝釋天對峙或受縛時的求饒之詞。
    在《阿含經》敘事中,阿修羅因瞋慢造業而感得苦報,此處求饒反映了業力反噬時的無力感。
    法義上強調即便具大威力的阿修羅,在正法與戒德面前亦須降伏,以此顯發持戒忍辱的力量優於暴戾之氣。

  • 此句描述釋提桓因與阿修羅王交涉的過程。
    在《阿含經》中,帝釋天雖身為勝者,卻不採取殺戮,而是要求對方以「發誓」的方式止息心靈的惡業(憎與疾)。
    這體現了佛法中以非暴力、息滅瞋恚為主的處事原則,將外部的束縛(捉縛阿修羅)轉化為對內心戒律的承諾,以此作為解脫衝突的條件。

  • 此句銜接前文帝釋天與阿修羅王的辯論。
    在阿含經的對話結構中,當一方提出論點或指責後,另一方常以「說誓言」的方式來表態或承擔後果。
    此處毘摩質多羅聽聞帝釋天關於「自縛」的論述後,即刻採取具備宗教或法律效力的誓約動作,反映了古代印度論辯中以誓言證明清白或展現決心的傳統。

名相註解
  • 頂禮佛足:以頭頂禮佛陀雙足,是佛教最高敬禮。
  • 白:下對上的稟告或陳述。
  • 伺圖:窺伺並企圖謀害。
  • 時:在那時候,通常指涉特定因緣成熟的當下。
  • 我:此處為天帝釋(釋提桓因)的自稱。
  • 受於一戒:指受持一項具體的禁戒或承諾之語。
  • 語汝住:對你說「停止」或「站住」。在戰鬥或對峙背景下,是以威德止息對方的進攻。
  • 放:指解除束縛、寬恕或釋放。
  • 重誓:鄭重、嚴肅地發出誓言。
  • 憎疾:憎恨與嫉妒。在原始佛教中,這是導致衝突與流轉生死的根本煩惱(結使)。
  • 聞我語已:聽完了我的話(此處「我」指天帝釋)。
  • 說誓言:發出鄭重的誓約或咒誓。

釋提桓因還至佛所,頂禮佛足,白 佛言:「世尊!毘摩質多羅聞我受戒,即捉利 劍,在於路側,伺圖於我。時,我遙語阿脩羅 言:『止!止!汝今自縛。』毘摩質多即語我言:『汝 於佛所受於一戒,若我還宮,見有怨憎,設 來害我,我於彼所,終不加惡,豈可不受如是 戒耶?』我即答言:『我雖受戒,但語汝住,汝今 自縛。如是之言,於戒無犯。』毘摩質多羅即 語我言:『憍尸迦!放我!』我即語言:『汝可重誓, 更於我所,莫生憎疾,我當放汝。』時,毘摩質 多羅聞我語已,即說誓言:

64
白話直譯
『貪欲、瞋恨、妄語誹謗賢聖,如此惡報使我承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我有貪心、怨恨、說謊或毀謗聖賢,就讓我承受這些行為帶來的惡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修羅向帝釋天所發的重誓。
    在《阿含經》語境中,發誓常以「若違誓言則受惡報」為內容。
    此處列舉了五濁與惡業的核心:貪、瞋、妄語及謗賢聖。
    其中「謗賢聖」在原始佛教中被視為極重罪,能障礙修行與解脫。
    此誓言反映了古代印度對因果業力真實不虛的畏懼,以此作為誠信的擔保。

「『貪瞋妄語謗賢聖,如是惡報使我得。』
65
白話直譯
我聽到他的誓言,就放他離開。帝釋又向佛稟告說:「這位阿修羅已經立下重誓,從今以後,不再生起怨恨與憎惡了嗎?」佛告帝釋:「阿修羅即使不發誓,尚且不作惡,何況已經發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聽了他的發誓,就立刻讓他離開了。」。帝釋天又請問佛陀:「這名阿修羅立下這麼重的誓言後,從現在開始,真的就不會再產生怨恨與厭惡的念頭了嗎?」。佛陀對帝釋天說:「阿修羅就算沒有發誓,也不會再作惡了,何況他現在已經發了誓?」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別譯雜阿含經》,描述帝釋天(釋提桓因)與阿修羅交戰後,生擒阿修羅王毘摩質多羅。
    面對阿修羅王的惡言與誓言,帝釋天展現慈悲與安忍,不以報復心束縛對方。
    在阿含經系語境中,這體現了佛陀教導弟子應超越瞋恚,修持忍辱與慈心,不隨彼惡而動,即便面對敵對者亦能以智慧與法度予以寬容。

  • 此句反映帝釋天對於阿修羅族性格(多瞋、好鬥)的疑慮,詢問佛陀關於阿修羅在誓願後是否能斷除習氣、止息瞋心,體現阿含經中對眾生心念轉變與戒誓之力的觀察。

  • 此句為佛陀對帝釋天放走阿修羅王一事的印可。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處強調阿修羅王在被帝釋天的忍辱與正法威德降伏後,其惡心已息。
    佛陀藉此說明「真實語」與「誓願」在調伏眾生中的決定性作用,並進一步肯定了帝釋天以非暴力、依法的手段化解怨敵,是符合聖教的精神。

名相註解
  • 怨憎惡:指內心的瞋恨、厭惡與仇視,是阿修羅道眾生的主要煩惱來源。

「我聞其誓,即放令去。」帝釋復白佛言:「此阿脩 羅作重誓已,從今已後,更不作於怨憎惡耶?」 佛告帝釋:「阿脩羅設不作誓,猶不為惡,況作 誓已?」

66
白話直譯
這時,帝釋聽聞佛所說,心中歡喜,當下離座,隨即回到天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帝釋天聽完佛陀的教導,滿心歡喜,立刻從座位上消失,回到了他的天宮。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天主釋提桓因聽法後的反應。
    在《阿含經》敘事中,天人聞法獲益後常表現出「踊躍歡喜」,這代表其對法義生起淨信並獲得法喜調伏。
    「於坐沒」與「尋還」描述了天人特有的神變移動方式,顯示其威德力與心意的快捷。
    這標誌著該段請法因緣的圓滿結束,天主回歸天界繼續履行護法職責。

名相註解
  • 踊躍歡喜:形容內心法喜充滿,身心不自禁地感發。
  • 坐沒:在座位上隱沒不現,是天人的神通顯現。
  • 天宮:帝釋天所居住的忉利天宮殿。

爾時,帝釋聞佛所說,踊躍歡喜,即於坐 沒,尋還天宮。

(四九)

68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自聽受了這樣的教法: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首之定型語,旨在證明經文確為阿難親自聽受於佛陀,而非自創或傳聞,以建立聖教之可信性。
    在阿含經系語境中,此語強調「親證」與「傳承」的真實性,體現了原始佛教對法義來源的嚴謹態度,確保所傳教法符合佛陀初衷。

如是我聞:

69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那時,佛對比丘說:「過去有一次,帝釋和阿脩羅交戰。在那時候,諸天不如,阿脩羅勝過。那時,帝釋天見到己方戰況失利,隨即掉轉車駕,想要返回天宮。在那條路上,看見痛苦的娑羅樹,當時,樹上有金翅鳥的巢。當時,帝釋便命令御者摩得梨說:『這巢中有兩顆鳥卵,若有可能受損,你應該調轉車輛,避開這棵樹。』帝釋便向摩得梨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段時間,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這時,佛陀告訴比丘們:「過去有段時間,帝釋天與阿修羅發生戰爭。在那段時間裡,天界軍隊落於下風,由阿修羅取得勝利。這時,帝釋天看到戰況失利,立刻轉過車頭,準備回到天宮。在路途中,看到一棵苦娑羅樹,當時樹上有金翅鳥築的巢。帝釋天隨即命令車夫摩得梨說:『這巢中有兩顆鳥蛋,恐怕會造成損傷,你應該轉過車頭,避開這棵樹。』。帝釋天對摩得梨說了一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開首之「通序」,標明說法之時間、主體與地點。
    在阿含經語境中,舍衛國為北憍薩羅國之都城,祇樹給孤獨園則是佛陀在世時最重要的弘法據點之一。
    這反映了佛陀教化人間的歷史性與真實性。

  • 此句為《阿含經》常見的敘事開端,藉由帝釋天(天道代表)與阿修羅(瞋恚代表)的鬥爭故事,引出關於調伏煩惱、忍辱或業力因果的教法。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此類敘述多具備道德教化意義,旨在說明心念對行為及果報的影響。

  • 此句描述天界與阿修羅交戰的暫時局勢。
    在《阿含經》敘事中,天眾與阿修羅的勝負往往與世間眾生的業力與德行相關。
    若世間眾生多行不善、不孝父母、不敬師長,則天眾氣力減弱,阿修羅軍眾勢力增強,導致天界戰敗。
    此段落意在引出後續教法中關於修善增益天力的因緣,並非單純描述神話戰爭,而是強調業力對法界局勢的影響。

  • 此句描述天人與阿修羅交戰之情節。
    在阿含經中,帝釋天常被塑造成具備優良德行但仍有勝負、怖畏之情的眾生。
    此處描述其在面對阿修羅軍隊強大攻勢時,觀察敵我形勢作出撤退判斷,體現了欲界天人尚未斷除怖畏與爭鬥之苦。
    在法義上,此類敘述常用來對比佛陀或阿羅漢寂滅無畏的境界。

  • 此句描述帝釋天與阿修羅交戰撤退途中所見之景。
    在《阿含經》敘事中,這類環境描寫通常是為了引出後續「慈心」或「護生」的教義。
    帝釋天在敗退之際,仍能留意到路旁樹上的金翅鳥巢(內有幼雛),這為後續他寧可被俘也不願傷及眾生的決擇伏下筆墨。
    這體現了早期佛教強調即便在極端困境中,修行者仍應保持對微細眾生的憐憫與觀照。

  • 此段描述天帝釋(釋提桓因)在戰鬥撤退途中,因慈悲心而不忍因戰車疾行毀損樹上的鳥卵。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展現了護法主神對「不殺生」戒律的實踐。
    即便處於生死交關的戰爭之時,仍能細察微小生命的安危,體現原始佛教對「大悲心」的重視,以及天界善神之所以為善神的德行特質。

  • 本句描述帝釋天在與阿修羅交戰的敘事背景下,對其御者摩得梨發表教示或感言。
    在阿含經中,偈頌常用於總結義理或在敘事中表達特定情感與見解。

名相註解
  • 昔於一時:過去曾經有一段時間,為佛經敘述往事時的慣用語。
  • 不如:戰力或形勢不及對手,處於劣勢。
  • 勝:在戰鬥中佔據優勢或取得階段性勝利。
  • 迴駕:轉回車駕。
  • 苦娑羅樹:一種產於印度的喬木,學名為 Shorea robusta。在經文中常作為山林場景的背景。
  • 金翅鳥:梵語 Garuḍa(迦樓羅),傳說中以龍為食的大鳥,具大威德力。
  • 御者:駕駛車馬的人。
  • 摩得梨:帝釋天的專屬御者,常隨侍左右。
  • 脫:在此作為副詞,指「恐怕」、「萬一」或「或是」。
  • 迴車:掉轉車頭或改變行車方向。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昔於一時,帝釋與阿 脩羅戰。當于爾時,諸天不如,阿脩羅勝。爾 時,帝釋見已不如,尋即迴駕,欲還天宮。於 其道中,見苦娑羅樹,時,樹上有金翅鳥巢。 爾時,帝釋即勅御者摩得梨言:『此巢中有二 鳥卵,脫能傷損,汝可迴車,避於此樹。』帝釋即 向摩得梨而說偈言:

70
白話直譯
你看樹上的巢,巢裡有兩顆蛋,
現在車子如果往那邊去,一定會撞壞它們。我若以此身,進入阿修羅的陣營,犧牲自己的生命,也絕不傷害鳥卵。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你看樹上的鳥巢,裡面有兩顆蛋,如果車子往那邊開,一定會撞上去,把蛋給撞碎。我寧願自己這個身體衝進阿修羅的戰陣而丟掉性命,也絕對不忍心傷害鳥蛋。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出自帝釋天與阿修羅交戰撤退時的敘事。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處展現了帝釋天的慈悲心與對「不殺生」戒律的堅持。
    即便身處戰敗撤退的危急關頭,帝釋天仍不願為了逃命而傷害微小的生命(鳥卵)。
    這體現了早期佛教強調修行者在極端境遇下仍應護念眾生、遵守慈心教法的修持規範。

  • 此句展現帝釋天(釋提桓因)在撤退途中,為了保護大樹上金翅鳥的巢穴不被車駕輾毀,寧可調頭面對強大的阿修羅軍隊而犧牲性命。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體現了「不殺生」與「慈悲心」的實踐,強調即便在生死關頭,修法者也應守護眾生,不應為自保而殘害微小生命。
    這種大悲無畏的精神是帝釋天能為天主、受佛稱讚的主要德行。

名相註解
  • 汝:此處指帝釋天的御者(馬夫)摩德梨(Mātali)。
  • 卵:指鳥類的蛋,象徵微小且脆弱的生命。
  • 衝:衝撞、撞擊。
  • 傷破:毀損破裂,指導致生命的死亡或傷害。
  • 身命:身體與壽命。
  • 鳥卵:此指經文脈絡中金翅鳥所產的卵。
「『汝觀樹上巢,巢中有二卵,
今車若往彼,必衝而傷破。
我若以此身,入阿脩羅陣,
喪失於身命,終不傷鳥卵。』
71
白話直譯
說完這首偈,隨即轉車。這時,阿脩羅眾看到帝釋回頭,心生極大恐懼,各自說:「帝釋剛才是假裝撤退分散。」如今若再回頭,必定擊潰我軍。阿修羅眾隨即退走,諸天神追趕使其退敗,逼迫他們回到自己的城池。佛告訴諸比丘:「釋提桓因身居天王之位,尚且能長夜修習慈悲與忍耐,你們比丘,應當如此學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完這段偈語,立刻就把車往回開。阿修羅大軍看見帝釋天掉轉車頭回來,生起極大恐懼,紛紛說道:『帝釋剛才是假裝敗退。「現在要是再回頭的話,一定會讓我們軍隊潰敗的。」。阿修羅軍隊立刻撤退,天神們緊追在後,一直把他們逼回到阿修羅城。」。佛陀對比丘們說:「釋提桓因雖然貴為天王,都能長期修持慈悲與忍辱,你們出家修行,也應該效法這種精神。」
法義解析
  • 此處銜接前文帝釋天為保護金翅鳥巢而發起的慈心。
    在《阿含經》敘事中,帝釋天面臨阿修羅追兵的危急時刻,為了不驚擾或壓碎樹上的鳥巢,寧願掉轉車頭迎向敵人。
    這體現了「護生」高於「勝負」的修持境界。
    此行為展現了不殺生戒的極致實踐,也顯示修行者在生死關頭仍能不捨慈愍的定力。

  • 此句描述阿修羅大軍對帝釋天「迴車避鳥卵」行為的誤解。
    在阿含經中,這段敘述是用來凸顯佛法中的慈悲(帝釋不欲傷生)與凡夫瞋心、多疑(阿修羅以為是計謀)的對比。
    阿修羅眾因心中充滿鬥爭心與猜忌,無法理解慈悲的動機,反而將良善的行為判定為詐術。
    這體現了心境不同,對於同一事物的判讀便會產生天差地遠的偏差。

  • 此句銜接前文帝釋天因不忍傷害幼鳥而令戰車迴避,御者摩得梨所表達的憂慮。
    在阿含經的戰喻中,此處體現了世俗爭鬥與慈悲護生之間的抉擇。
    就法義而言,展現了帝釋天雖處戰場,仍以慈悲心(護念眾生)為首要,即便面臨軍事上的破敗風險亦不辭。

  • 此句描述阿修羅軍隊因見帝釋天迴車而誤以為有伏兵,產生恐懼而潰散。
    在《阿含經》的因緣語境中,這強調了德行(慈悲守護鳥卵)產生的無形威力,能令惡眾自然驚怖退散。
    此處並非歌頌戰爭,而是透過對比展現「不害」之法爾力量,並以此敘事鞏固在家信眾對於持戒與慈心功德的信心。

  • 此句為佛陀總結帝釋天在撤退時寧可被俘也不願傷及鳥卵的因緣,以此激勵僧團。
    在阿含經語境中,釋提桓因被視為具備優越德行的護法天主,其「慈忍」並非性格溫順,而是對生命的極度護念與對瞋恚的有效調伏。
    佛陀以此身教範例,強調即便是掌握世間權力的天王都能修慈,追求解脫的比丘更應將慈悲忍辱視為核心課業。

名相註解
  • 尋即:隨即、立刻。
  • 向者:剛才、剛不久。
  • 詐現:偽裝、假裝顯現出某種樣子。
  • 退散:戰敗撤退、散去。
  • 迴:轉向、掉頭,此指戰車調頭避開樹上的金翅鳥巢。
  • 破我軍:軍隊被擊潰、戰敗。此處指阿修羅軍隊可能趁虛而入。
  • 阿修羅眾:指與天人作戰的阿修羅軍隊集團。
  • 其城:指阿修羅所居住的居所或據點。
  • 慈忍:慈悲與忍辱。慈能予樂拔苦,忍能止息瞋恨、安受苦難。

「說是偈已,尋即迴車。時,阿脩羅眾見帝釋迴, 生大恐怖,各作是言:『帝釋向者,詐現退散。今 復迴者,必破我軍。』阿修羅眾即時退,諸天 逐退,迫到其城。」佛告諸比丘:「釋提桓因居 天王位,猶能長夜修於慈忍,汝等比丘,當 如是學。」

72
白話直譯
眾比丘聽佛所說,歡喜遵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們聽完佛陀的開示,滿心歡喜地依照教導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常見的流通分結語。
    描述聽眾在聞法後,不僅在情感上產生「歡喜」(對真理的渴求得到滿足),更在行動上承諾「奉行」(將法義落實於實際修持)。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這象徵著法會的圓滿,以及教法從佛陀向弟子間的成功傳遞。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〇)

74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佛陀親自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證信序」之首,意在證明經文內容乃結集者(通常指阿難尊者)親自從佛陀處聽受,非私自臆造。
    在《別譯雜阿含經》等阿含系語境中,強調教法的傳承真實與歷史性。
    透過此語說明教法來源的清淨與可信,是佛陀囑託結集者在經首必須加入的固定格式。

如是我聞:

75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陀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典型的證信序,交代說法法的時間與地點。
    舍衛國為中印度古國,祇樹給孤獨園是早期佛教最重要的弘法根據地之一,象徵僧團在世俗支持下的安定修學環境。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

76
白話直譯
當時,釋提桓因與拔利婆婁支阿修羅在夜晚前往佛處,威光炽盛,禮拜佛足後,坐於一旁。當時,那帝釋、毘婁支光明普照祇洹,像白天的太陽。當時,拔利毘婁支坐在一旁,並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帝釋天和阿修羅王拔利婆婁支在夜晚去見佛陀,他們身上的光芒非常強烈。兩人向佛陀頂禮之後,坐在一旁。那時,帝釋和毘婁支的光芒照亮了整個祇園精舍,就像白天一樣明亮。拔利毘婁支坐在一旁,接著說了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天界與阿修羅界的領袖共同參謁佛陀。
    在《阿含經》中,天人與阿修羅雖常交戰,但皆受佛陀教化。
    夜詣佛所是天人常見的請法模式,因其身光熾盛。
    此處展現了佛陀作為「天人師」的地位,能攝受不同界域的眾生息滅爭鬥,共同趨向佛法。

  • 此句描述欲界天主帝釋與阿修羅王毘婁支(Virocana)一同前往祇洹精舍拜見佛陀時的情景。
    在《阿含經》語境中,天眾與大威德眾生顯現光明是其業果功德的表徵。
    此處兩位曾對立的領袖共同出現並發出「猶如晝日」的光明,象徵法會的神聖與法義即將對兩界眾生產生普遍的啟發,而非指涉後期大乘的法界光照。

  • 此句描述阿修羅王拔利毘婁支向佛陀或權威者請示或表達觀點的儀軌。
    在《阿含經》中,「在一面坐」是請法或對話前的標準威儀,展現其對說法者的禮敬。
    偈頌則是早期經典中用以歸納義理或表達志向的詩歌體裁,此處預示了後續關於阿修羅與天人之爭或修行心態的辯論。

名相註解
  • 拔利婆婁支:阿修羅王名。
  • 夜詣:夜晚前往,天人通常在深夜人靜時降臨人間請法。
  • 威光熾盛:形容天人身上散發的強烈光芒與威德。
  • 禮佛足:佛教最高禮節,以頭頂禮佛之雙足。
  • 在一面坐:儀軌用語,表示退坐一旁以示恭敬,準備聽法。
  • 毘婁支:Virocana,阿修羅王名,意譯為「種種照」或「遍照」。
  • 晝日:白天的太陽,形容光明極其強盛。
  • 拔利毘婁支:阿修羅王之名,即波羅利(Bali)與毘摩質多羅(Virocana)之合稱或特定譯名,常與帝釋天對立。

爾時,釋提桓因與拔利婆婁支阿脩羅夜詣 佛所,威光熾盛,禮佛足已,在一面坐。時,彼 帝釋、毘婁支光明普照祇洹,猶如晝日。時, 拔利毘婁支在一面坐,而說偈言:

77
白話直譯
人若能持續精進,所追求的必定能實現,既已獲得義理,便能安穩地享受快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人應當經常勤奮努力,所追求的目標一定會實現;既然求得了人生的真實義理,就能平穩安定地享受快樂。」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強調「精進」在修行與成辦世間事中的核心地位。
    在阿含語境中,精進為四正勤之本,是達成解脫或獲得世俗利益的必要條件。
    後半段指出,當修行者透過精進證悟法義(義理)時,所獲得的快樂是遠離動盪、染著的「安隱」之樂,此非感官之樂,而是與道相應的法喜。

名相註解
  • 義理:指佛法所顯示的真實義、道理或修行的目標。
  • 快樂:此指法樂,即因獲得真理或禪定而產生的愉悅感。
「夫人常精進,所求必使得,
既求得義理,安隱受快樂。」
78
白話直譯
帝釋也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帝釋也用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銜接前文阿修羅王的論述,描述天帝釋(釋提桓因)以偈頌形式進行答辯或闡述法理。
    在阿含經中,天帝釋常扮演具有正見的護法者,與阿修羅的瞋恚、爭鬥形成對比。
    此處的「亦」字代表回應對方的言論,透過詩歌般的偈頌,將深奧的道理以簡練易記的方式表達。

帝釋亦說偈言:

79
白話直譯
「凡人若能常行精進,所追求者必然獲得;既已獲得事業成就,修持安忍則最為殊勝。」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人如果經常勤奮努力,想要達到的目標就一定會實現;當事業獲得成就後,能修持忍辱是最高尚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偈頌體現了《阿含經》中關於「世間成就」與「出世間德行」的次第教法。
    首先肯定「精進」是達成世俗目標(事業)的必要手段;接著指出在獲得成就後,應以「忍」作為守護與昇華心境的資糧。
    安忍在此語境中,不仅是忍受逆境,更是成就功德、轉化瞋恚、獲得心靈真正勝捷的關鍵法門。

名相註解
  • 修忍:修持安忍、忍辱。在阿含語境中,常指面對違緣或衝突時,心不生瞋恚且能寂靜自處。
「夫人常精進,所求必使得,
既求得事業,修忍最為勝。」
80
白話直譯
這時,帝釋對佛說:「世尊!我們所說,哪個有益?什麼是無益的?佛對帝釋說:「能夠善於分辨的,都是善於說法。」你們現在應當留心聽取我所說的教法。於是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帝釋對佛陀說:「世尊!我們各自說的主張,究竟哪一個才真正有益處?「哪些事情是沒有益處的?」。佛陀告訴帝釋天:「凡是能正確思惟、善加分別事理的人,所說的話都是善說。你們現在應當聽聽我所說的教法。就說了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請法開端。
    在《阿含經》敘事中,帝釋天作為欲界之主,常代表天眾向佛陀請益。
    此處「白」展現了天王對覺者極高的敬意與禮法。
    透過這種對話結構,引出佛陀針對天人或大眾的特定教誨,體現了原始佛教中「人天導師」的教化功能。

  • 此句出現在阿修羅王與帝釋天於佛前辯論的脈絡中。
    雙方針對「忍辱」與「武力」的價值進行詰問,此問旨在請求佛陀作為裁判,判定何種行為準則符合正法、能帶來真實長久的利益。
    在《阿含經》中,這類問答常用以對比世俗邏輯與佛法解脫邏輯的差異。

  • 此句為祇夜(偈頌)敘事中的提問部分。
    在《阿含經》中,天人或修行者常向佛陀請益,探討世間與出世間的善惡對立。
    「無利」在原始佛教語境中,指不能帶來現世安樂、後世福報或涅槃解脫的行為與心態,常與「精進」或「法義」相對照,旨在引導眾生辨別損益而修行。

  • 此句為佛陀對天帝釋言論的印證。
    在阿含經語境中,『善分別』(Sappurisadhamma/Vibhajjavāda)指依循正見對法義進行正確的解析與判斷。
    佛陀認可帝釋天在與阿修羅論辯中所展現的智慧,強調符合正理的論述即是『善說』(Subhāsita),這體現了原始佛教重視理性思惟與如法言論的特質。

  • 此句為佛陀或說法者在開示前的警策語,旨在要求聽眾攝心專注,排除雜念,以達成「聞法」的實質功德。
    在《阿含經》語境中,聽聞教法是趣向解脫的初階,透過專注傾聽,能使正確的教義進入內心,進而引發思惟與修證。

  • 此處為經文中轉入韻文(偈頌)的固定過渡句。
    在《阿含經》中,偈頌常用於總結前文義理、啟發聽眾信心或進行重要的請法。
    根據上下文,此處承接帝釋天對佛陀的禮敬,準備以詩歌形式表達其見地或疑問,展現了原始佛教教法中長行與偈頌並行的敘事風格。

名相註解
  • 我等:指代參與辯論的雙方,此處為阿修羅與帝釋。
  • 利益:指符合正法、能止息痛苦並帶來安樂的價值果報。
  • 無利:指無益、沒有功德或不能帶來善果的行為,與「利」相對。
  • 善分別:指具備智慧,能正確地辨析法義、判別是非善惡。
  • 汝等:你們。指在場聽法的眾生。
  • 聽:傾聽、受教。

爾時,帝釋白佛言:「世尊!我等所說,何者利益? 何者無利?」佛告帝釋:「善分別者,皆是善說。 汝等今當聽我所說。」即說偈言:

81
白話直譯
一切眾生都為了利益,各自隨著心中所求,
都追求利益、合乎願望而感到快樂,人只要努力就能得到,
既然得到了事業,忍耐是最殊勝,所以應該修習忍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眾生都在追求利益,每個人都隨順自己的心願欲求。大家都想得到利益、滿足欲望來獲得快樂。人只要努力追求就一定會有成就,但在所有成就中,忍辱的力量是最殊勝的,所以大家應該修習忍辱。」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旨在說明「忍辱」在世間事業與修行中的核心地位。
    阿含經語境強調因緣與果報,眾生追求「利」與「欲」是普遍現象,精勤努力(四正勤的世俗應用)能達成目標。
    然而,在守護成就、化解怨結與趣向解脫的過程中,忍辱(Kṣānti)能止息瞋恨、調伏自心,比武力或強權更具決定性的影響力,是止息痛苦最殊勝的工具。

名相註解
  • 利:指利益、好處或世間的成就。
  • 各各隨心之所欲:指眾生依據各自的業力與習氣,追求不同的目標。
  • 精勤:努力不懈,在阿含經中是解脫的必要條件(精進根)。
  • 忍:忍辱、忍耐,指心面對逆境時不生瞋恚、不動搖的定力。
  • 最勝:最為第一、最為殊勝。
「一切眾生皆為利,各各隨心之所欲,
等同利欲適願樂,夫人精勤求必得,
既得事業忍最勝,是故應當修行忍。」
82
白話直譯
帝釋與毘婁支聽聞佛陀所說,禮拜佛足後,便在當處消失,返回宮殿。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帝釋天和毘婁支聽完佛陀說的話,向佛陀頂禮,隨即在原地消失,回到了宮殿。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天界眾生與阿修羅首領聽法圓滿後的儀節。
    禮佛足代表最恭敬的頂禮。
    於彼處「沒」,展現天人或具神通者往返人間與天界的特點。
    本經語境強調佛陀教化不僅限於人類,亦遍及諸天與阿修羅,展現原始佛教中佛為「天人師」的特質。

名相註解
  • 沒:隱沒,指以此處消失而於他處化生的神通移動方式。

帝釋、毘婁支聞佛所說,禮佛足已,即於彼 處,而沒還宮。

(五一)

84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聞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通序中的「證信序」,旨在說明本經內容乃由結集者(傳承中為阿難尊者)親自從佛陀處聽聞受持。
    在阿含語境中,這展現了法義傳承的嚴謹性與歷史真實性,確保教法並非後人臆造,而是源於佛陀親口宣說。

如是我聞:

85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那時,王舍城裡有個窮人,非常困苦,令人憐憫,在佛法中生起純淨信心,能清淨持戒,略讀誦經典,也能略作布施。有這四種事情的因緣果報,身體壞滅,命終後,生於忉利天的殊勝美妙善處。這新生的天界有三種優勝:一是容貌優勝,二是名聲優勝,三是壽命優勝。諸天見到後,皆共同恭敬,前往帝釋處,告訴帝釋說:「有新生天,具三事勝於其他諸天。」帝釋說:「我以前曾見過,那位新生的天人,當他還是人時,貧窮困苦,極度寒酸憔悴,只因為他懷有信心,歸向三寶,能清淨持戒,稍微修行布施,如今得以生於這忉利天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停留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林。當時王舍城有個窮人,生活過得非常艱難,看了讓人同情。但他對佛法生起純淨的信心,嚴格遵守戒律,雖然書讀得不多,不太會誦經,但還是會盡力做些微小的布施。憑藉這四種行為帶來的因緣果報,在壽命結束、肉體衰亡後,往生到忉利天這般殊勝美好的地方。這名剛出生到天界的眾生有三點超越他人:容貌更俊美,名聲更響亮,壽命更長久。眾天人見狀,都心生恭敬,前往帝釋天居住的地方,對帝釋天說:「有一位新轉生而來的天人,他在三件事上勝過其他天人。」。帝釋天說:「我以前見過,那位剛出生到天界的天人,當初在人間時,家境貧窮、生活艱難,處境非常寒微。他只憑著對三寶的信心,努力持守清淨戒律,並且隨分隨力做些布施,如今才得以投生到這忉利天。」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典型的開場「五成就」之一,交代說法的時間與地點。
    王舍城為摩揭陀國首都,迦蘭陀竹林(竹林精舍)是佛教史上第一座供僧團居住的園林。
    在阿含語境中,此地是佛陀多次開示「解脫道」與「四聖諦」的核心場所,具有原始佛教教團建立的重要象徵意義。

  • 此段描述早期佛教中「信、戒、施」的修行基石。
    在《阿含經》語境下,即便身處極端窮困、世間資糧匱乏的階層,只要具備「清淨信」並「淨持戒」,即已步入聖者所稱許的正道。
    這強調了功德不在於布施財物的多寡(小施),而是在於心念的純淨與對戒法的堅持,這是凡夫轉向聖道的關鍵因緣。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業果連鎖」的核心教法。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生天的因果並非出於神靈的恩賜,而是取決於修行者生前所修集的特定善業(四事)。
    「身壞命終」強調肉體生命的無常特質,而「生忉利天」則是善業成熟後的自然趨向。
    此處展現了早期佛教依次第修行,先引導眾生行善生天,再進一步趣向涅槃解脫的教化結構。

  • 此句描述依止佛法修行或廣行布施而生天之眾生,其果報優於舊有天人。
    在《阿含經》語境中,色貌、名稱(威德)、壽命是衡量天界福報具體程度的三大指標,以此鼓勵大眾修善。
    這體現了早期佛教中關於因果報應與善業增長的教法,強調修行的功德能轉化為更優越的生存狀態。

  • 此句描述忉利天諸天人觀察到新轉生者的殊勝現象,並向天主帝釋報告。
    在阿含經語境中,轉生天界的福報優劣,取決於在人間修行布施、持戒等善法的深淺。
    所謂「三事勝」,通常指壽命、色相(外貌、光澤)與名聲(或神力),以此彰顯佛法修行者轉生後的果報勝過一般天人。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施、戒、生天」的次第教法。
    帝釋天觀察新天人的因緣,強調生天的條件並非依靠財富或權力,而是取決於對三寶的「淨信」,以及實踐「淨戒」與「布施」。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因果業力的基本原理:即便身處極度貧窮,只要心存正信並依循道德準則,便能轉化果報,獲得世間福德的殊勝果位。

名相註解
  • 王舍城:古印度摩揭陀國的首都。
  • 迦蘭陀竹林:梵語 Karanda Venuvana,音譯迦蘭陀,意譯為竹林,為頻婆娑羅王供養佛陀的僧伽藍摩。
  • 清淨信:指對佛法僧三寶無有動搖、遠離垢染的信心。
  • 淨持戒:不毀犯所受持的戒律,保持身口意業的清淨。
  • 讀誦:指閱讀與背誦經典,是早期僧團與信眾受持佛法的重要方式。
  • 四事:指前文所述的四種特定善行或德目。
  • 因緣果報:指行為(因)、輔助條件(緣)與產生的結果(果)、回饋的報應(報)。
  • 身壞命終:指五蘊之身散壞、命根斷絕的死亡過程。
  • 勝妙善處:指天界中極為莊嚴、福報優渥的生存空間。
  • 新生天:指剛從他道(如人道)往生至天界的眾生。
  • 色貌:指天人的形色與容貌,象徵清淨與福德的外在顯現。
  • 名稱:此處指威德、聲望或名譽,代表其在天眾中的地位與影響力。
  • 壽命:指在天界中生存的期限,福報越大則壽命越長。
  • 三事:在阿含部類中多指「天壽、天色、天名(或天力)」。
  • 三寶:佛、法、僧。
  • 修施:修習布施,包含財施與法施,此處指隨力行布施之德。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 林。爾時,王舍城中有一貧人,極為窮困,甚可 憐愍,於佛法中,生清淨信,能淨持戒,少讀 誦經,亦能小施。有此四事因緣果報,身壞 命終,生忉利天勝妙善處。此新生天有三事 勝:一色貌勝,二名稱勝,三壽命勝。諸天見 已,皆共恭敬,往帝釋所,白帝釋言:「有新生 天,有三事勝於餘諸天。」帝釋言:「我先曾見,彼 新生天,本為人時,貧窮困苦,極為寒悴,直 以信心,向於三寶,能淨持戒,少多修施,今 得生此忉利天上。」

86
白話直譯
這時,帝釋便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帝釋天就說了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此句記述帝釋天在目睹貧人因信、戒、施的功德而生天的奇蹟後,對法義所發出的總結或讚嘆。
    在《阿含經》敘事中,偈頌常用於重申核心法要。
    此處帝釋天的發言旨在引出「貧人依正法致福」的教示,強調解脫資糧不在於世間財富,而在於內心的清淨信仰與實踐。

爾時,帝釋即說偈言:

87
白話直譯
若對三寶生起清淨信心,內心堅定不動搖,
遵守所受戒律而不違犯,應知此人不稱為貧窮。名為智慧壽命人,因為尊敬無上的三寶,
能生於天界享受殊勝快樂,所以應該學習這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對三寶產生清淨的信心,心念堅定不移,持守戒律不隨便違犯,應當知道這個人並非真正的貧窮。這就是真正有智慧且長壽的人,因為恭敬無上的三寶,所以能生到天上享受極大快樂,因此大家應該效法這樣的修行。」
法義解析
  • 此偈頌體現了《阿含經》中「法財」勝於「世財」的義理。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真正的財富不在於物質的多寡,而在於對佛法僧三寶的四證淨(四不壞信)以及戒律的圓滿持守。
    這種內在的功德財富能帶領眾生趨向解脫,故稱不貧。

  • 此偈頌總結了《阿含經》中關於「生天」與「歸依」的次第教法。
    在早期佛教中,對三寶(佛、法、僧)的清淨信心是累積福德、趣向善處的核心動機。
    所謂「智慧」與「壽命」,在此並非指世俗的聰明與長壽,而是指知曉業果、歸依正法的人能獲得不隨惡趣的「法身慧命」。
    此處勸勉眾生應以此為學,建立正確的信仰與德行,以獲得現世與後世的安樂。

名相註解
  • 淨信:清淨無垢的信心,指遠離疑惑、與正法相應的信心。
  • 堅固不動轉:指信心達到聖弟子位,不再受外界邪見影響而動搖。
  • 不名貧:不被稱為貧窮。指其擁有法財功德,福報與智慧皆具足。
  • 智慧壽命人:指具有分辨善惡因果的智慧,並能藉此延續福德生命的人。
  • 天上:指欲界天,如忉利天等善趣。
  • 勝樂:超越世俗、更為微妙持久的福報快樂。
  • 斯學:指上述恭敬三寶與修習善業的法門。
「若於三寶生淨信,其心堅固不動轉,
持所受戒不毀犯,當知此人不名貧。
名為智慧壽命人,以敬無上三寶故,
得生天上受勝樂,是故應當作斯學。」
88
白話直譯
當時,諸天聽到這首偈後,歡喜信受,頂禮後回到天宮。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諸天聽完這首偈頌,歡喜地信奉領受,向帝釋天行禮後回到宮殿。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本段敘事的結尾,描述聽眾(諸天)在領受教法後的法喜與實踐。
    在阿含經語境中,『歡喜信受』代表對所聞法義(此處為天帝釋所說偈頌)生起正信並願意依教奉行。
    諸天向說法者行禮後各自歸宮,展現了如法聞法、圓滿結束的儀軌。

名相註解
  • 歡喜信受:內心生起法喜,並確信、領受所聽聞的法理。

爾時,諸天聞此偈已,歡喜信受,作禮還宮。

(五二)

90
白話直譯
如是我聞:有一次,佛陀在王舍城耆闍崛山中。當時,王舍城有九十六種外道,各自祭祀。若有檀越,信奉外道遮勒者,說應當先供養我的師父遮勒;若相信外道婆羅門者,也說應當先供養我的師父婆羅門。如果是信仰外道乾陀的人,都會說應當先供養我的老師乾陀大嚫,之後才給予其餘的人;如果是信奉那被稱為「三水」的外道之人,就會說:「應當供養我的師長三水」;如果相信外道稱為老
聲聞的人,說先供養我的老師老聲聞;如果相信外道的大聲聞,也說供養我師的大聲聞;若信奉佛者,皆說應當先供養我師如來以及眾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自聽受了這樣的教法:有一次,佛陀停留在王舍城的靈鷲山。當時王舍城裡有九十六種外道教派,分別舉行著各自的祭祀活動。假如有施主,相信名為「遮勒」的外道,就會說應當先供養我的師父「遮勒」;如果是一般信仰外道婆羅婆寔的人,也會主張應該要先供養他們的老師婆羅婆寔;如果信仰外道乾陀的人,都會說:『應當先供養我的老師乾陀大布施,然後才給予其他人』;如果信仰那個叫「三水」的外道,就會說應當供養我的老師三水;那些信仰外道老聲聞教派的人,會主張應該先供養他們的老師老聲聞;如果有人相信外道門派裡有名的大弟子,也會說要供養我的師父大聲聞;如果是信佛的人,大家都會主張應該先供養自己的老師如來和僧團。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首之證信序,用於交代說法的因緣。
    王舍城為當時摩揭陀國首都,而耆闍崛山(靈鷲山)是佛陀多次宣說重要教法之處。
    在《阿含經》語境下,此處記載多與佛陀對治外道、調伏阿修羅或帝釋天請法有關,體現早期僧團在山林荒野中修行的真實樣貌。

  • 此句背景設定於佛陀時代的摩揭陀國首都王舍城,描繪當時印度思想界百家爭鳴的狀況。
    在《阿含經》語境中,「九十六種外道」泛指非佛教的各種沙門或婆羅門教派。
    這段描述旨在引出隨後佛陀對於「真、偽祭祀」或「真、偽功德」的教誡,透過對比外道的有漏祭祀,顯發佛教無漏智慧與正命修行的優越性。

  • 此句描述當時印度社會中,在家信眾(檀越)對於特定外道門派(遮勒)的偏向性供養態度。
    在《阿含經》背景下,這類敘述常用來對比不同信仰者的供養觀念,並作為佛陀後續導向正法、廣大布施教法的引言。
    此處體現了世俗信仰中對己方導師的優先執著。

  • 此句描述當時印度社會中,不同信仰者各別推崇其導師的現象。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類敘述常用來對比外道對於「供養對象」的偏執與佛法中依「德行、解脫」為標準的差異。
    此處反映了世間人基於門派之見,將特定導師視為首要供養對象的心理狀態。

  • 此句描述當時印度社會中,外道信徒對於供養對象的排他性主張。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常以此對比佛門廣大平等的布施觀。
    外道強調門戶之見,主張優先供養其宗派師長,反映了當時各家教派競爭供養資源的社會實況。

  • 此句出現在佛陀與帝釋天討論關於「施與誰獲大果報」的語境中。
    此處提及「三水」外道,是用以對比不同信仰者對其導師的崇敬與供養。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藉由對比外道的修行方式與供養觀念,來引導大眾理解真正的「勝妙施」應建立在解脫德行(如離貪、瞋、癡)的基礎上,而非僅僅基於宗派門戶之見。

  • 此句反映佛陀時代王舍城各派外道競爭供養的現狀。
    在《阿含經》語境下,不同教派的外道信徒各執一端,優先推崇自家宗師。
    此處「老聲聞」指涉特定的外道領袖或耆老修行者。
    佛陀引用此現象,旨在後文對比出超越派系執著、回歸悲心與福田自性的真正供養義理。

  • 此句描述當時印度社會中,信眾對於各自所依止之外道導師或其上首弟子的強烈偏袒與排他性供養心態。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藉此觀察眾生因執著門派信心,而產生差別對待的布施行為,以此作為後續開示平等布施或抉擇正法功德的鋪墊。

  • 此句描述佛弟子對三寶的歸依與尊崇。
    在《阿含經》語境中,供養的優先順序反映了修行者對福田的認知。
    如來作為自覺、覺他、覺行圓滿的導師,而僧團則是法脈的傳承者與實踐者。
    此處強調「先供養」並非建立派系對立,而是確立以佛、僧為最勝福田的信解,旨在導引眾生透過供養積集解脫資糧。

名相註解
  • 如是我聞:指阿難自稱親自聽受於佛陀,以建立教法傳承的真實性。
  • 耆闍崛山:即靈鷲山,因山形似鷲或山上多鷲鳥而得名,是早期佛教聖地。
  • 九十六種外道:指佛陀時代印度除佛教以外的所有宗教流派總稱。
  • 祠祀:指透過祭祀神明、祖先以求福報的宗教儀式。
  • 檀越:梵語 dānapati,指布施者、施主。
  • 外道:指佛教以外的其他宗教或學說門派。
  • 遮勒:梵語 Caraka,指一種遊行外道的名稱,亦指其流派的修行者。
  • 供養:以衣服、飲食、臥具、醫藥等資具供給奉事導師或僧團。
  • 婆羅婆寔:古代印度的一種外道名稱或其師長之名。
  • 乾陀:人名,此處指某外道師長或其宗派名稱。
  • 大嚫:梵語 Dakṣiṇā 之音譯,指施主對僧侶或修行者的財物供養,亦指施食、布施。
  • 咸言:都說、皆言。
  • 三水:外道名稱,或指該派所崇尚的特定修行標誌或導師名號。
  • 老聲聞:指外道中資深、博學或具領導地位的修行者,此處非指佛教的小乘聲聞弟子。
  • 大聲聞:此處指外道門派中聲譽卓著、隨師修學的高足或大弟子。在原始佛教語境中,『聲聞』泛指聞法修行之徒,並非專指佛弟子。
  • 我師:指自己所認同、依止的導師。
  • 如來:佛陀十號之一,指乘如實之道而來,成就正覺者。
  • 眾僧:指依佛陀教法修行、和合相處的出家團體,即僧伽(Saṃgha)。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王舍城耆闍崛山 中。爾時,王舍城有九十六種外道,各各祠祀。 設有檀越,信心於外道遮勒者,言當先供養 我師遮勒;若信外道婆羅婆寔者,亦言先當 供養我師婆羅婆寔;若信外道乾陀者,咸言 先與我師乾陀大嚫後與餘者;若信外道名 三水者,言當供養我師三水;若信外道名老 聲聞者,言先供養我師老聲聞;若信外道大 聲聞者,亦言供養我師大聲聞;若信佛者, 咸言應先供養我師如來及以眾僧。

91
白話直譯
當時釋提桓因心想:「現在王舍城的人產生極大的邪見,佛和僧還在世間,卻生起邪見,這就叫不善。」天帝釋隨即將自身變化為一位年長的婆羅門,容貌端正莊嚴,乘坐白色車輛,以白馬駕車,眾多青年學子在左右圍繞隨行,朝向祭祀場地,從中間直接穿過。當時,王舍城的人們都這樣想:「現在這位年老的婆羅門,最先要去哪裡,我們就跟隨他。」這時,帝釋知道眾人的心中所想,轉車向南,前往靈鷲山。到達各種車輛停駐的地方,在其中停留。下車走向前方,到佛那裡,頂禮佛足,坐在一旁。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帝釋天心裡想著:「現在王舍城的居民生起了嚴重的錯誤見解。佛陀與僧團明明就在世間,如果人們還生起邪見,這就是不好的事。」。天帝釋隨即將自己變身為一位年長的婆羅門,容貌端嚴,乘著白色的車子,駕著白馬,由許多青年學子隨從圍繞在身旁,朝著祭祀場所的中間直接穿行而過。當時王舍城的居民都這麼想:「現在這位老婆羅門先去哪裡,我們就跟著他去。」。帝釋天察覺眾人心中的想法,就調轉車頭往南走,向靈鷲山駛去。到了各種車輛停放的地方,就在那裡停下步子。下車往前走,來到佛陀面前,跪下頂禮佛的雙足,然後坐在一旁。
法義解析
  • 此句反映《阿含經》中帝釋天(釋提桓因)作為護法天主的職能。
    他在觀察世間時,發現王舍城居民偏離正法、信奉外道邪說。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邪見」特指撥無因果或不信三寶的見解。
    帝釋天認為在佛陀與僧團(住持三寶)親臨世間的難得因緣下,眾生若仍墮入邪見,將失去解脫的利益,故稱之為「不善」。

  • 此處記述天帝釋(釋提桓因)為了試探或教化外道,運用神通力化現為具備威德的年長婆羅門。
    在阿含經語境中,天人常以此類變化身介入人間事務以維護正法。
    其形象(白車白馬、摩納圍繞)象徵著極高的社會地位與潔淨,以便在婆羅門階級森嚴的祭祀場合中引人注目並傳遞佛法正見。

  • 此句描述王舍城民眾對於具備高度聲望的耆老(老婆羅門)之動向展現出集體性的追隨。
    在《阿含經》敘事框架中,這通常是為了鋪陳群眾隨後共同見證佛陀與外道(或婆羅門)之間的智慧對話,體現了當時社會中賢者對群眾信仰趨向的影響力。

  • 此句敘述帝釋天(釋提桓因)具備他心通,能覺知世間眾生對祭祀對象與福田的疑惑。
    在《阿含經》敘事中,帝釋天常扮演護法者,引導眾生歸向佛陀。
    此處他調轉車頭朝向靈鷲山(佛陀駐錫地),象徵將眾生的信仰焦點從外道祭祀導向真正的佛法福田。
    這體現了天眾護持正法、引領眾生見佛聞法的功能。

  • 此句描述佛經敘事中常見的禮儀細節。
    在《阿含經》中,國王、天子或貴族前去見佛時,通常會在一定距離外下車,步行進入精舍或說法處,以展現對佛陀與法的高度恭敬。
    停在「乘駕所住之處」象徵捨棄世俗尊榮與威勢,轉以謙卑、平等的修行者身分親近如來。

  • 此句描述帝釋天(或尊貴眾生)參謁佛陀的威儀與禮節。
    在《阿含經》中,「下車」象徵放下世俗地位與慢心;「頂禮佛足」是佛門最高敬禮(接足禮);「在一面坐」則是請法前的標準儀軌,表示弟子已準備好攝心聽講。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中對於法與佛陀的至高敬重。

名相註解
  • 作是念:心中生起這樣的念頭、思惟。
  • 邪見:不正確的見解,尤指不信因果、不信三寶的顛倒見。
  • 佛僧:佛陀與僧伽(僧團)。
  • 不善:指違背正法、會導致惡果的身語意業。
  • 摩納:梵語 Māṇava 之音譯,指婆羅門教的青年修行者或學生。
  • 寺場:此處指婆羅門舉行祭祀、講論或聚集的場所。
  • 老婆羅門:指具備高年資、學問或社會地位的婆羅門教徒。
  • 咸:皆、都。
  • 心之所念:指他心智(他心通),能了知他人心中的希求或疑惑。
  • 靈鷲山:Gṛdhrakūṭa,又名耆闍崛山,位於王舍城附近,是佛陀重要的講經場所。
  • 諸乘駕:各種供人乘座的車輛、轎輦或坐騎。

時釋提 桓因作是念言:「今王舍城人生大邪見,佛僧 在世,若生邪見,名為不善。」帝釋爾時尋自變 身為老婆羅門,容貌端正,乘以白車,駕以 白馬,諸摩納等圍遶左右,向於寺場,當中 直過。時,王舍城人咸作是念:「今此老婆羅門 先向何處,我等隨從。」爾時,帝釋知諸人等心 之所念,迴車南旋,向靈鷲山。到諸乘駕所住 之處,於中而止。下車前進,往至佛所,頂禮佛 足,在一面坐。

92
白話直譯
這時,帝釋便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帝釋天隨即說出了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銜接前文帝釋天化現身相後的行動。
    在阿含經中,帝釋天常以偈頌形式宣說法義,用以對比外道的邪見或印證佛陀的教法。
    此處的『即說』展現其隨順因緣、以言教化導眾生的主動性,偈頌體裁亦便於原始佛教口耳傳承與受持。

爾時,帝釋即說偈言:

93
白話直譯
轉動法輪的聖王,能渡過痛苦的彼岸,
無怨無憎無恐怖,我今頂禮致敬。如果有人想要修福,應該在哪裡布施?又想要深入追求福報,應該生起清淨的信心與恭敬。今日行布施,來世獲得善報,於何福田中,少施得大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轉動正法法輪的聖王,能讓人度過痛苦的大海到達彼岸,內心不再有怨恨與恐懼,我現在向您跪拜頂禮。」。如果有人想要修福報,應該在哪裡進行布施?如果想要精進追求福報,應該生起純淨的信心與恭敬心。今天修習布施,來世會得到好報,要在什麼樣的福田裡耕耘,才能讓少量的布施獲得巨大的果報呢?」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了對佛陀作為「法王」的崇高禮敬。
    在《阿含經》語境中,「轉法輪」象徵佛陀開示四聖諦等根本教法,能使眾生斷除煩惱(苦),從世間苦海轉向解脫彼岸。
    此處強調修行後的心理狀態是「無怨憎恐怖」,體現原始佛教對現世心靈解脫與寂靜的重視。

  • 此句為帝釋天向佛陀請法之語,核心在於尋求「勝妙福田」。
    在《阿含經》語境中,布施雖是世間福德的基礎,但其果報的大小取決於「受施者」的德行與「施者」的心念。
    此問旨在釐清何種對象最具備增長福德的特質,進而引導大眾體會唯有向清淨僧團或解脫聖者布施,方能獲得最殊勝的福利。

  • 此句強調「信心」為生福之本。
    在《阿含經》語境中,追求世間或出世間福德的基礎在於對三寶生起「淨信」。
    淨信能排除疑慮與染污,使施予或修持的行為具足純正的動機,進而感召殊勝的果報。
    這符合原始佛教「信、戒、施、聞、慧」五法的修持次第,以信為首,導向善趣與解脫。

  • 此句反映《阿含經》中關於業力因果與布施勝劣的問答。
    在阿含語境中,布施的效果取決於施者(心態)、所施物與受者(福田)。
    此問旨在引導聽眾理解:唯有向清淨、離欲、具德的聖者(如佛陀與阿羅漢僧團)行施,其功德果報最為殊勝,這也是原始佛教建立「敬田」與「德田」觀念的核心。

名相註解
  • 轉法輪:指佛陀宣說教法,使佛法如車輪般旋轉不息,摧毀眾生煩惱。
  • 聖王:此處指佛陀,為法中之王,非世間轉輪聖王。
  • 彼岸:指涅槃、解脫的境界,相對此岸的生死苦海。
  • 修福:修集世間或出世間的福德資糧。
  • 施:Dana,布施。指以財物、法、無畏施予他人,此處特指財物或資具的供養。
  • 精求:精誠追求、專一追求。
  • 福:福德、福報,指能感召安樂果報的善業力。
  • 敬:恭敬,指內心尊崇與外在儀禮的結合。
  • 布施:以財物、教法或無畏施予他人,此指修集福德的行為。
  • 善報:基於善業所感召的快樂果報。
  • 福田:譬喻受施者。如農夫種田能有收穫,向具德者行施亦能生長福報,受施者即為種福之田。
  • 大果:指殊勝且深廣的因果報應,通常包含世間人天福報或出世間解脫資糧。
「轉法輪聖王,能度苦彼岸,
無怨憎恐怖,我今稽首禮。
設人欲修福,當於何處施?
又欲精求福,應生淨信敬。
今日修布施,來世得善報,
於何福田中,少施獲大果?」
94
白話直譯
那時,世尊在耆闍崛山,為天帝釋講解祭祀中最殊勝的內容,用偈語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住在耆闍崛山中,為了天帝釋詳細宣說祭祀當中最殊勝的法,用偈頌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銜接前文天帝釋對祭祀(祠)的請法。
    在阿含語境中,佛陀常針對婆羅門傳統的祭祀概念進行轉化,將原本宰殺牲畜或儀式性的外在「祠」,引導至清淨心、供養聖眾或修行解脫等真正的「殊勝祭祀」。
    耆闍崛山(靈鷲山)是佛陀常在的說法地點,此處顯示佛陀隨順天帝釋的因緣而施予教化。

名相註解
  • 天帝釋:即釋提桓因,忉利天之主,常向佛陀請法。
  • 敷演:詳細地宣說、展開教義。
  • 祠:祭祀。在此脈絡下指涉古印度社會極度重視的祭儀。

爾時,世尊在耆闍崛山中,為天帝釋敷演祠 中最為勝者,以偈答言:

95
白話直譯
四果與四向,禪定智慧圓滿,功德力量深厚,如同大海之水。這叫做真正勝利,是調御者的弟子,
在極深黑暗中,能點燃智慧之燈。常為眾生,講法指引道路,這叫僧福田,廣大無邊。若布施此福田,這稱為善行的布施,
若祭祀此福田,這稱為善行的祭祀。燒東西祭天,白白浪費沒有益處,不能稱為善燒。若在福田之處,稍作些許功業,後得大富大利,這便稱為善於燃燒。帝釋應當知道,這稱為良好的福田,布施僧眾次於布施一人,之後必定獲得大果。這件事是在那時宣說的,是由世間解所說。具足無量功德的佛陀,以極多偈頌讚歎僧伽。祭祀中最為殊勝,無有超越僧伽福田,若有人種下少許善行,所得果報無有窮盡。因此善丈夫,應當布施給僧眾,能受持守護法教的人,這才名為僧。譬如大海中,
有許多珍寶,僧海也是如此,
充滿功德寶藏,若能布施僧寶,
這叫做善男子。已經獲得歡喜與信任,若能以信心布施,應當知道這樣的人,能得到三時的歡喜,因為三時的歡喜,能夠超越三惡道,清除所有塵垢,遠離煩惱的毒箭。以清淨心親手行施,利益自己亦利益他人,能行辦如此布施祭祠,此人則可稱為世間明智之士。信心既已清淨,得以到達無為的解脫處;那是世間最為殊勝的安樂,有智慧的人終能生於彼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證得四種聖果位與朝向果位的八種聖者,具備深厚的禪定功夫與智慧修行,他們的功德力量非常深厚,就像大海水一樣無邊無際。這才是真正的殊勝,是佛陀的弟子,在無明大黑暗中,能點亮智慧的燈火。經常為了眾生講解佛法、指引解脫路徑,這就是所謂的僧寶福田,產生的功德寬廣得沒有邊際。布施給這樣的福田,就是正確的施與;供養祭祀這樣的福田,就是正確的祭祀。焚燒財物來祭天,只是白白浪費而沒有實質益處,這不叫作真正有價值的焚燒。如果在殊勝的福田裡,哪怕只做一點點功德,以後都能得到巨大的回報與利益,這才叫做最好的祭祀火供。帝釋你應該明白,這就是最好的福田。只要是布施給僧團中的任何一人,未來一定會得到極大的善果。這件事就在當時宣說,是由洞悉世間真相的佛陀親口說的。具備無盡功德的佛陀,用極多偈頌讚揚僧團的殊勝。各種祭祀供養裡最高明的,就是供養僧團這塊福田。只要在這裡種下些微善行,就能得到無量無邊的回報。因此,善男子應當布施給僧團,那些能受持佛法的人,才稱作真正的僧眾。好比大海裡有無數珍寶,僧團也像大海一樣,擁有豐富的功德寶藏。如果能布施給僧團,就是一位優秀正直的人。既然已經有了歡喜的信心,如果能憑著這份信心去布施,要知道這樣的人,在布施前、布施時、布施後都會感到歡喜;因為這三個階段的喜悅,能讓人度過三惡道的苦難,洗淨內心的塵垢,遠離像毒箭一樣的煩惱。以清淨的心親自布施,不但對自己有益也對他人有益。能做到這種布施供養的人,就是世間真正有智慧的人。信心變得清淨之後,就能達到解脫自在的無為境界;那是世間最殊勝的快樂,有智慧的人終將生於彼處。
法義解析
  • 此偈頌讚歎僧寶(四雙八輩)與佛陀(明行足)的功德。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透過因緣修行次第證入初果至四果的過程。
    其功德力來自於對煩惱的斷除與定慧的圓滿,以大海之深廣比喻聖者不可思議的威德與德行,為原始佛教對聖眾及正法的標準崇敬表述。

  • 此偈頌讚嘆具備解脫正見的修行者。
    在《阿含經》語境中,「實勝」對比於外道虛妄的祭祀功德。
    佛陀弟子因隨順教法修持,能於生死無明的「大黑闇」中,藉由四聖諦與八正道的「智慧燈」破除煩惱。
    此處強調唯有佛法智慧能徹底斷除癡暗,此乃世間最上之利。

  • 此偈頌在《阿含經》語境下定義了「僧福田」的殊勝性。
    僧伽不僅是受施者,其核心價值在於「說法」與「示道」——即延續佛陀教法、引導眾生趨向涅槃。
    在原始佛教中,對具備正見、正修且能教化眾生的聖賢僧行施,能獲得最深廣的福德,因其能助益眾生慧命,故稱其功德廣大無邊。

  • 此偈頌旨在定義何為具備最高效益的布施與祭祀。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校正了當時婆羅門教傳統祭祀(祀)的觀點,強調布施與祭祀的品質取決於受者(福田)的清淨程度。
    若受者是具備解脫德行、遠離煩惱的聖眾,則施者的行為(善與、善祀)能感召極大的功德果報,這體現了原始佛教由形式祭祀轉向因果實踐的觀念轉向。

  • 此句體現阿含經對婆羅門教火供祭祀(Homa)的批判。
    佛陀認為外在物質的焚燒對於消除煩惱、增長福德並無實效,僅是財產的虛耗。
    原始佛教轉而強調內在的修行,如以智慧火焚燒煩惱,才是真正的「善燒」。
    此語境嚴守原始佛教反對無益苦行與迷信儀軌的立場。

  • 此偈頌出現在佛陀教化婆羅門的語境中。
    婆羅門教傳統重視火祭(Agni-hotra),認為焚燒供品可達天庭;佛陀則以此為隱喻,指出與其在物質火焰中焚燒,不如將資財供養於具足德行的「福田」(如佛陀或僧團)中。
    這種「種少獲多」的因果報應是阿含教法中勸導信眾捨慳貪、修布施的核心道理,將傳統的祭祀行為轉化為建立解脫因緣的實際修持。

  • 此偈頌為佛陀開示布施僧團的功德。
    在《阿含經》語境中,僧團被視為世間至高的「福田」,因為僧眾依循聖法修行,具備淨化世間的威德。
    所謂「施僧次一人」,強調的是布施「僧團」(Sangha)整體而非針對特定個人的私交。
    這種「隨次供養」能破除施者的分別心,使其布施與清淨的集體法性相應,故能感召殊勝廣大的福德果報。

  • 此偈結語強調了佛陀對僧寶福田的極度重視。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被稱為「世間解」,意指其圓滿覺悟世間與出世間之理。
    佛陀雖然是法之源頭,卻依然以大量篇幅讚歎由其弟子組成的僧團,旨在引導信眾生起對僧寶的清淨信心,明白供養聖賢僧是累積解脫資糧、獲得廣大福德的必經之路。

  • 此偈頌體現了《阿含經》中對於「福田」的界定。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佛陀將傳統婆羅門教的祭祀(祠祀)轉化為對清淨僧團(僧伽)的供養。
    僧團因修持戒定慧、遠離煩惱,具備強大的感果能力,如同肥沃的土地。
    即便施予的財物不多(種少善),但因對象清淨,其功德因緣能使果報倍增至無可計量,旨在導引大眾依止具德福田修集資糧。

  • 此句強調布施對象的選擇應以「法」為核心。
    在阿含語境中,僧(Saṃgha)不只是形式上的出家眾,更是指能如法修持、守護佛法的聖眾。
    布施給具德且持法的僧團,能使佛法久住,並為施主種下深厚福田。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中「供養勝田」的觀念,將布施與正法的傳承結合。

  • 此偈以「大海」比喻「僧伽(僧團)」,強調僧團集體修行所成就的功德如海般深廣不可測,且能產出種種解脫與智慧的珍寶。
    在《阿含經》語境中,僧寶是世間最勝福田,布施僧寶能成就極大善業果報,故稱此布施者為「善丈夫」。

  • 此偈頌強調「信心布施」具備淨化身心與轉變果報的強大力量。
    在阿含經語境中,「三時歡喜」指布施前(心中歡喜)、布施時(清淨喜悅)、布施後(憶念不悔),這種持續的淨心能感召殊勝善果,足以遮止墮入三惡道的業力。
    最終目的在於藉由布施修習慈心與捨心,進而「除塵垢、離毒箭」,即逐步斷除貪瞋癡等繫縛,趨向解脫。

  • 此偈頌定義了阿含經系中「正施」的特質。
    首先強調「淨心」(動機純淨)與「手自施」(親自實踐的誠心),而非隨意或輕慢的布施。
    其次指出布施具備「二利」圓滿的特性:施者成就福德(自利),受者獲得資具(利彼)。
    最後將傳統婆羅門式的血腥祭祀(祠)轉化為佛教的布施德行,認為這才是真正的智慧表現。

  • 此偈頌展現阿含經系中由「淨信」趨向「涅槃」的修學次第。
    信心清淨代表對佛法僧三寶具有不壞信仰,這是修行的根基。
    由此引導至「無為處」,即指寂滅煩惱、超越生滅的涅槃境界。
    後句「世間之極樂」並非指俗世享樂,而是指聖者證得解脫後最為穩固、究竟的喜悅,智者透過布施與持戒等福德資糧,最終能趨向此安樂境地。

名相註解
  • 四果及四向:指四雙八輩聖者。四向為初果向、二果向、三果向、四果向;四果為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果。
  • 禪定:梵語 dhyāna,指心住一境、不散亂的修持。
  • 明行足:佛十號之一,指具足三明(天眼、宿命、漏盡)與聖行(戒定慧等)。
  • 功德力:指修行所成就的法性力量與威德。
  • 實勝:真實的殊勝、真正的勝利。
  • 調御:Purisadamma-sārathi,佛陀十號之一「調御丈夫」的簡稱,指佛陀善於調伏引導眾生。
  • 大黑闇:比喻無明(Avijjā),即對因緣果報、四諦理不明了的狀態。
  • 智慧燈:比喻能照破無明黑暗的般若智慧或正見。
  • 說法:宣說佛陀所傳之四聖諦、八正道等教法。
  • 示道:示導、指引趣向解脫與涅槃的正確道路。
  • 僧福田:僧伽作為眾生培植福德的田地;在阿含經中特指具足戒定慧、能引領解脫的聖賢僧團。
  • 漄際:邊際、界限。
  • 善與:良善且具備正確智慧的施與。
  • 祀:祭祀(Yajña),原指婆羅門的火祭或供奉,此處轉化為對具德者的供養。
  • 善祀:符合正法、能獲得真實利益的祭祀供養。
  • 祭天:指古印度婆羅門透過火將祭品送達天神的儀式。
  • 無補:指對解脫生死或增長真實功德沒有幫助。
  • 善燒:指真正符合正法的「燒(供養)」,在佛法中常指燒除貪瞋癡,而非焚燒外物。
  • 功業:功德與善業。在此指布施、供養等與正法相應的行為。
  • 大富利:廣大的財富與世出世間的利益。
  • 良福田:優質、肥沃的福田。比喻具足德行而能令施者增長福報的對象。
  • 施僧次:指「隨次供僧」,不擇精良、不分等級,依序供養僧團成員,代表對整個僧寶的敬信。
  • 世間解:佛陀十號之一,梵語 Loka-vid,指能了知世間眾生因緣、果報與出離世間法者。
  • 無量功德佛:指佛陀具足不可稱量的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等五分法身功德。
  • 百偈:形容極多,並非精確的百首,用以強調讚歎之深廣。
  • 讚僧:稱揚讚歎僧伽(僧團)的德行及其作為福田的殊勝性。
  • 少善:微小的善行或少量的布施物。
  • 無有量:無窮無邊,難以用數字計算。
  • 善丈夫:指具有正見、修習善法的男子。
  • 僧:音譯自 Saṃgha,意譯為和合眾,此處強調具備持法德行的修行團體。
  • 總持法:全面受持、守護佛陀所說的教法(Dhamma)。
  • 眾珍寶:指世間稀有的財寶,比喻僧眾內在的戒定慧功德。
  • 僧海:將僧伽(Saṃgha)比喻為大海,象徵其廣大、清淨且包容萬德。
  • 功德寶:指解脫、智慧、慈悲等能利樂眾生的聖財。
  • 歡喜信:指對佛法僧三寶生起淨信心而產生的法喜。
  • 三時:指施前、施時、施後三個階段。
  • 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三種受苦的果報處。
  • 塵垢:比喻煩惱垢染。
  • 毒箭:比喻貪、瞋、癡等煩惱,能深深刺入並毒害眾生身心。
  • 淨心:清淨、無貪、無雜染的信心與動機。
  • 手自施:親手布施,表示對受施者的尊重,亦能親身感受捨心的喜悅。
  • 二利:即自利與利他。
  • 明智者:具足正見,能明辨因果利弊的智慧之人。
  • 無為處:指涅槃。遠離因緣造作、不再隨業流轉的解脫狀態。
  • 世間之極樂:此處特指解脫的出世間安樂在世間被譽為最勝,而非欲界感官之樂。
  • 智者:指具足正見、知修善法的人。
「四果及四向,禪定明行足,
功德力甚深,猶如大海水。
此名為實勝,調御之弟子,
於大黑闇中,能燃智慧燈。
常為諸眾生,說法而示道,
是名僧福田,廣大無漄際。
若施斯福田,是名為善與,
若祀斯福田,是名為善祀。
焚物而祭天,徒費而無補,
不名為善燒。若於福田所,
少作諸功業,後獲大富利,
乃名為善燒。帝釋應當知,
是名良福田,施僧次一人,
後必獲大果。此事是時說,
世間解所說,無量功德佛,
以百偈讚僧。祠祀中最上,
無過僧福田,若人種少善,
獲報無有量。是以善丈夫,
應當施於僧,能總持法者,
是則名為僧。譬如大海中,
多有眾珍寶,僧海亦如是,
多饒功德寶,若能施僧寶,
是名善丈夫。已獲歡喜信,
若能信心施,當知如此人,
得三時歡喜,以三時喜故,
能度三惡道,除祛諸塵垢,
離煩惱毒箭。淨心手自施,
自利亦利彼,能設如此祠,
是人則名為,世間明智者。
信心既清淨,得至無為處,
世間之極樂,智者得生彼。」
96
白話直譯
帝釋聽到這首偈後,內心踴躍歡喜,從座位起身,返回天宮。帝釋回宮沒多久,王舍城裡的長者婆羅門便從座位起身,右肩袒露,右膝著地,雙手合掌面向佛,對佛說:「希望世尊和比丘僧,明天早上接受盛大祭祀的歡喜邀請。」當時,如來默然答應。那時,王舍城的婆羅門長者知道佛陀已經默然接受了邀請,頂禮佛足後,各自回到居住之處。當時,眾人等回到家後,各自準備各種香料與美味飲食,清淨芬芳潔淨地供奉設置。安排妥當後,清晨鋪設座位,準備潔淨的水,派遣使者前往靈鷲山,稟告世尊說:「用餐的時辰已到。」那時,如來穿好衣服拿著缽,僧眾圍繞,世尊走在前面,前往那座城,到達大祠堂。到達那裡後,如來鋪設座位,在僧眾前方坐下;彼城中的人們,鋪設精好的床座,給予僧眾坐下。那時,眾長者等察看大眾都坐好,各自分送清淨的水,婆羅門和長者親手斟酌各種香美飲食。那時,眾人各自互相勉勵,使彼此獲得善法上的增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帝釋天聽完這首偈頌後,內心充滿歡喜,隨即從座位處隱沒消失,回到了天宮。帝釋天回宮後沒多久,王舍城的長者和婆羅門從座位起來,整理衣服露出右肩,右膝跪在地上,雙手合十向佛陀說:「希望世尊和比丘們,明天早上能接受我們大祭祀後的誠心供養。」。如來靜默不語地接受了請求。王舍城的婆羅門長者們知道佛陀已經點頭答應邀請,向佛陀跪拜頂禮,便各自回家了。眾人回到家後,各自準備各種香甜美味的飲食,以清淨聖潔的心供養陳設。準備好後,清晨鋪好座位,備妥洗手用的淨水,派人到靈鷲山,向世尊報告:「用餐的時間到了。」。這時,佛陀穿好外衣、拿起食鉢,僧團弟子們隨行圍繞,佛陀走在最前面帶領大眾,進入那座城,來到舉辦祭祀的地方。到達那裡之後,如來鋪好座位,在僧眾前面坐下;城裡的人們也鋪設好優良的床座,供僧眾坐下。這時,長者們看大家坐好了,先為每個人倒水洗手,接著婆羅門和長者們親自端上各種香甜美味的飲食。眾人互相鼓勵,讓彼此在善法上獲得更大的利益。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天帝釋在聽受佛陀教法後的反應與行動。
    在《阿含經》中,天人向佛請法後,通常以「聞法歡喜」作為法會圓滿的標誌。
    天人具備神通,其「坐處沒」代表隨即隱沒色身,瞬間往返於人間說法處與天界宮殿之間。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中諸天護持正法,並在聞法後生起清淨信心的宗教情境。

  • 此段描述王舍城民眾在見證佛陀教化後,生起信心並禮請供養。
    文中「偏袒右肩,右膝著地」是典型的印度禮法,表示恭敬。
    長者婆羅門將原本用於外道祭祀(大祠)的資材轉而供養佛陀與僧團,象徵其信仰由外道祭祀觀轉向依止三寶的福田觀。
    在阿含語境中,受請供養是佛陀教化眾生、廣植福德的重要途徑。

  • 此句描述佛陀接受施主供養邀請的典型方式。
    在阿含經律語境中,「默然」是佛陀表示應允或許可的標準儀軌(默然受請),展現出如來的莊嚴、寂靜與不假言辭的印可。

  • 此句描述佛陀時代請法與供養的禮儀。
    在《阿含經》中,佛陀通常以「默然」表示接受邀請,這是聖者的威儀體現。
    婆羅門長者作為地方尊崇階級,其「頂禮佛足」與「受請」的行為,象徵著原始佛教教法在當地階級中的傳播與被認可。
    這種互動模式是阿含經中典型的僧俗往來敘事。

  • 此處描述在家居士聞法後實踐布施的行為。
    在阿含經語境中,信眾於佛前或聽受天人教導後,發起清淨心準備飲食供養,是累積福德、修習布施波羅蜜的初步體現。
    強調「清淨香潔」不僅指食物本身的潔淨,更象徵施者內心無染、具足恭敬的正命與正念。

  • 此句描述信眾迎請佛陀應供的標準儀節。
    在《阿含經》時代,施主在正式供養前需先敷座(安置座位)並備淨水(供佛陀洗手或洗缽之用)。
    「食時已到」是正式的請佛啟程語。
    靈鷲山是佛陀在王舍城的主要駐錫地,此敘述反映了當時僧團與在家信眾互動的實況。

  • 此句描述佛陀與僧團入城乞食並遊化之威儀。
    依阿含經語境,展現佛陀作為導師,率領具足戒律的僧團進行「次第乞食」的律儀生活,並藉此因緣進入祭祀場所,準備以正法引導外道或進行法施。

  • 此處記述佛陀(如來)與僧團應供的場景。
    在阿含經中,佛陀雖為僧團之首,但在座次上常呈現「於僧前坐」的領導位置,體現佛陀作為導師的身分。
    城中居士敷設床座供養,展現了四眾弟子對僧團的恭敬供養。
    敷座而坐是古代印度法會、受供前的標準儀軌,象徵威儀與正念的安住。

  • 本句描述佛陀時代信眾供養僧團的儀節。
    依阿含經語境,受齋前先布淨水供比丘洗手,體現原始佛教對威儀與衛生的重視;「手自斟酌」強調施主親自服務的恭敬心,以此累積殊勝布施功德。

  • 此句描述在佛陀開示後,聽眾之間產生的良性互動。
    在《阿含經》語境中,聞法後的「勸益」是指信眾透過互相勉勵(勸)與增長善根(益),將佛法的教導轉化為集體的實踐力量。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僧俗社群中,成員間藉由法義交流來鞏固信心、共修善法的修行風氣。

名相註解
  • 於坐處沒:在原本坐著的地方隱沒身形。這是天人運用神通移動的表現。
  • 長者婆羅門:指王舍城中具備資望與地位的在家信眾及婆羅門階層。
  • 偏袒右肩:佛教禮儀,將右肩袒露,以示尊敬與順從。
  • 比丘僧:受具足戒的男眾僧團。
  • 大祠:指婆羅門教的大型祭祀儀式。在此指祭祀用的供品與隨後的齋食。
  • 歡喜請:帶著清淨與喜悅之心的供養邀請。
  • 默然:寂靜不說話。在僧團戒律與應供習俗中,沉默即代表同意。
  • 許之:答應、許可對方的請求。
  • 婆羅門長者:指王舍城中具備社會地位且信仰宗教的世俗領袖或年長者。
  • 受已請已:已經接受了(供養或說法的)邀請。
  • 所止:居住、停留之處。
  • 辦:準備、籌辦。
  • 供設:供養並陳設祭品或飲食。
  • 清淨香潔:形容供品的質地與施者的心境皆無雜染且莊嚴。
  • 敷座:鋪設供佛陀與比丘坐禪或用餐的座位。
  • 行淨水:準備用於清潔手部或餐器的乾淨水。
  • 食時:指比丘律制中的過午不食之前的正午餐時。
  • 如來、世尊:佛陀的十號之一,此處強調其覺者與受尊崇者的身分。
  • 著衣持鉢:指披掛大衣(僧伽梨)並手持飯鉢,為比丘入城乞食的基本威儀。
  • 大祠所:大型祭祀、供奉天神或進行宗教集會的場所。
  • 床座:指供人坐臥的家具,在此指供僧眾接受供養時使用的座位。
  • 長者:指年長、有道德且具財富名望的居家信士。
  • 淨水:供受齋者洗手或漱口之水,為佛世供養的基本禮節。
  • 手自斟酌:親自動手分配食物,展現布施者的誠摯與尊重。
  • 諸人:指參與聽法的婆羅門、長者及大眾。
  • 勸益:勸勉與增益。指在聽聞教法後,互相提醒持戒、布施,使彼此在佛法中獲得更深厚的利益。

帝釋聞是偈已,踊躍歡喜,於坐處沒,還於天 宮。帝釋還宮未久之間,王舍城中長者婆羅 門即從坐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向 佛,而白佛言:「唯願世尊,及比丘僧,於明晨 朝,受大祠歡喜請。」爾時,如來默然許之。時, 王舍城婆羅門長者知佛默然受已請已,頂 禮佛足,各還所止。時,諸人等既還家已,各 各辦諸香美飲食,清淨香潔供設。辦已,晨朝 敷座,具行淨水,遣使往詣靈鷲山中,白世尊 言:「食時已到。」爾時,如來著衣持鉢,眾僧圍 遶,世尊在前,往詣彼城,到大祠所。既至彼 已,如來敷座,於僧前坐,彼城中人,敷好床 座,與僧而坐。爾時,諸長者等察眾坐定,各 行淨水,諸婆羅門長者手自斟酌種種香美 飲食。時,諸人等各各勸益。

97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觀察眾僧用餐完畢,隨即收起缽,交給阿難。當時,眾人各自鋪好座位,坐在佛前,專心恭敬仰望,渴望聽法。當時,如來讚揚他所布施的行為,並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佛陀看到僧團弟子們都吃完了飯,就收起鉢,交給阿難。眾人各自安放好座位,坐在佛陀面前,全神貫注地流露敬佩仰慕之情,希望能聽聞佛法。如來讚許他們的布施,並用詩偈的形式說: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佛陀與僧團完成乞食受供後的律儀動作。
    依阿含經語境,展現佛陀隨順僧團集體生活的節奏,並由侍者阿難協助處理法器,體現原始僧團生活的日常與師徒間的承事禮節。

  • 此句描述信眾聽法前的威儀與心態。
    在《阿含經》中,聽法者需「具足威儀」與「專注其心」,此為證悟的前提。
    眾人親自敷座代表對教法的尊重與自我策勵;「專心敬仰」與「求欲」則對應了聞法五種心態中的恭敬心與渴求心,唯有排除雜念,正法才能入心。

  • 此句描述佛陀受供後進行「隨喜功德」的慣例。
    在阿含經中,佛陀接受布施後,通常會針對施主的善行給予讚嘆與印可,並透過偈頌的形式宣說法義,使施主不僅獲得財布施的福報,更能得到法布施的利樂。

名相註解
  • 訖:完結、終止。
  • 鉢:比丘受食的法器,又稱應量器。
  • 阿難:佛陀的常隨侍者,以多聞第一著稱。
  • 聽法:聞受佛陀所說的教義。在原始佛教中,『聞』是修行的第一步,即聞、思、修中的初階。
  • 專心:心一境性,指排除外界干擾,將注意力完全集中於法義。
  • 所施:指施主所提供的飲食、衣服、臥具或醫藥等供養物及布施行為。

爾時,世尊觀諸眾僧飯食已訖,即時收鉢,付 於阿難。時,諸人等各自敷座,在佛前坐,專 心敬仰,求欲聽法。爾時,如來讚其所施,而 說偈言:

98
白話直譯
婆羅門的經書中,祭祀火焰為最重要。在外道所有的典籍文獻之中,以《婆比室》最為第一。在世間眾人之中,國王最為尊貴。百川匯聚之中,巨海最為顯著。眾星之中,月光最為顯著。在眾多光明之中,日光最為殊勝。上下和四方,世間和天人,所有賢聖之中,佛是最尊貴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婆羅門的經典中,以火祭為最殊勝。在非佛教的各種經典裡,《婆比室》是最出色的。在所有的世人當中,國王是地位最高的領袖。在所有河流溪水當中,大海是最廣大且位居首位的。在所有星星與星宿中,月光是最殊勝、第一的。在所有光明之中,太陽的光芒最為殊勝。在上下四方的所有空間,包括人間和天界,在所有的聖賢當中,佛陀是最尊貴的第一人。」
法義解析
  • 此句反映阿含經對當時婆羅門教社會實況的描述。
    在古代婆羅門傳統中,火(Agni)被視為與神溝通的媒介,透過火祭(Homa)將供品焚化被視為最崇高的祭祀方式。
    佛陀於此處引述婆羅門的主張,通常是為了後續轉化其義理,將外在物質的焚燒導向內在智慧或正法供養的勝義。

  • 此句出現在佛陀與帝釋天或天子討論世間「最勝」事物的語境中。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藉由印度的宗教背景(如婆羅門教經典)作為對話起點,隨後再引導至佛法之解脫義。
    此處提到的典籍反映了當時社會對特定外道文獻的尊崇,以此襯托出後續佛法智慧更勝於世間典籍的層次。

  • 此句依阿含經語境,描述世俗社會的階級與秩序。
    在古印度社會觀點中,國王掌握統治權力,為世俗權威的頂點。
    此處通常作為後文比喻或對比的開端,用以引出佛法中更為殊勝的「首領」概念,如佛為法王、智慧為導等。

  • 此句採用阿含經中常見的類比修辭,以自然界的物理特性來譬喻佛法或福田的殊勝。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語境中,大海常用來比喻如來的功德、廣大的正法,或是能匯聚眾善、容納一切流類的僧伽。
    這是在說法引導中,為了確立施主對「最勝者」之信心而作的鋪墊。

  •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類比,以世間勝景比喻佛法或布施功德的殊勝。
    在原始佛教語境下,常以月亮在眾星中光芒最盛,來類比慈心三昧或布施之果報在諸善行中的領導地位。
    此處重點在於「第一」與「最勝」的對比意涵。

  • 此句採用阿含經中常見的類比修辭,以世間最顯著的物質現象——日光,來對比世間各種照明。
    在法義結構上,這通常是為了引出後續更高層次的「法明」或「慧明」。
    佛陀隨順當時古印度社會對自然現象的認知,建立從世俗殊勝性過渡到勝義殊勝性的邏輯鏈條。

  • 此偈頌旨在顯發佛陀在「六方」空間及「天、人」界域中的無上地位。
    在阿含經系的判教語境下,佛陀並非神格化的主宰者,而是透過自覺與教他,在德行、智慧與解脫果位上,超越了一般凡夫、天神以及修證尚未圓滿的賢聖,故稱「第一尊」。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中佛陀作為「天人師」的絕對權威性。

名相註解
  • 經書:此處指婆羅門教的吠陀(Veda)等祭祀典籍。
  • 火為最:指在婆羅門教義中,火供祭天是功德最大、地位最尊的祭祀法。
  • 典籍:指紀錄宗教教義、祭祀、哲學的經書或文獻。
  • 婆比室:梵語音譯,指當時外道所傳習的一種重要典籍(通常與婆羅門教吠陀或其支派文獻有關)。
  • 世人:指世俗凡夫、一般大眾。
  • 王者:指統治國家的君主、國王。
  • 為首:居於領導、第一或最高之位。
  • 百川:指世間眾多的河流,比喻各種不同的世俗教法或較小的福德。
  • 巨海:指大海。在佛教經典中常用以象徵廣大、深邃、無盡且具備匯納百川特性的正法或佛德。
  • 名為最:稱為第一、最為殊勝。
  • 星辰:泛指夜空中的恆星與行星。
  • 諸宿:指二十八星宿等各種星座方位。
  • 最:指第一、最為殊勝、無出其右。
  • 眾明:各種光明的總稱,如燈光、火光、星月之光等。
  • 日光:太陽的光輝,在世間法中被視為最強大且普遍的照明。
  • 最為最:形容其在同類事物中具有絕對的首位或最高性。
  • 上下及四方:合稱六方,指代無餘的物理空間。
  • 天人:天界眾生與人間眾生。
  • 諸賢聖:指在修道位與證道位上的聖者,如四向四果的聲聞僧。
  • 第一尊:最殊勝、最尊貴者。
「婆羅門經書,祠祀火為最。
外道典籍中,婆比室為最。
於諸世人中,王者最為首。
百川眾流中,巨海名為最。
星辰諸宿中,月光名為最。
於眾明之中,日光最為最。
上下及四方,世間及天人,
諸賢聖眾中,佛最第一尊。」
99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為王舍城的人們宣說各種法義,開示教導,使其受益歡喜,眾人踴躍,起身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佛陀為王舍城的居民宣說各種佛法,引導教化並讓他們心生歡喜。大眾感到法喜充滿,紛紛從座位起身告辭。
法義解析
  • 此句展現阿含經中佛陀教化眾生的標準模式「示教利喜」。
    佛陀依眾生根機演說法要(種種說法),透過清楚的開示(示)、適切的教導(教),使聽法者得到實質法益(利)與心靈愉悅(喜),反映出原始佛教強調當下實踐與正向心理轉化的特點。

名相註解
  • 示教利喜:佛陀說法教化眾生的四種功效。示:指示正見;教:教導實踐;利:令得利益;喜:令心歡喜。
  • 踊躍:歡喜激動的樣子。
  • 從坐而退:聽法完畢,依禮節從座位起身離去。

爾時,世尊為王舍城人種種說法,示教利喜, 諸人踊躍,從坐而退。

100
白話直譯
佛陀說完後,眾比丘聽聞佛陀所說,歡喜遵從實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完教法後,比丘們聽了佛陀的開示,內心充滿喜悅,並且依教奉行。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結尾的流通分標準用語,描述聽眾在聞法後產生的心理反應與行為實踐。
    在《阿含經》語境中,「歡喜」並非世俗的興奮,而是指心與正法相應後產生的法喜;「奉行」則強調實踐,即將所聞的四聖諦、因緣法等教義落實於禪修與日常戒行之中。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 所說,歡喜奉行。

101
白話直譯
須毘羅、仙人滅瞋、月八日病、持一戒者、鳥巢仙人、婆梨貧人、以及大祭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須毘羅仙人息滅怒火、八日生病的人、堅持守持一戒的人、在鳥巢修行的仙人、貧窮的婆梨,以及大型的祭祀活動。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雜阿含經》中特殊的「攝頌」(Uddāna),其功能是以極度簡煉的關鍵詞標註出本卷或本篇章中各個經文的主題,以便僧眾背誦記憶。
    這種文學形式並非敘述完整語句,而是若干故事主題的彙整。
    依阿含語境,此處羅列了須毘羅(Subhīra)天子的問答、關於瞋恚的教誡、齋日(月八日)的相關事跡,以及其他如「一戒」、「鳥巢」等不同譬喻或人物的故事標題。

名相註解
  • 滅瞋:指息滅瞋恚心,為原始佛教對治煩惱的核心教法。
  • 月八日:指每月的第八日,為佛教的齋日之一,四天王巡視世間之日。
  • 持一戒:指受持一條戒律,阿含經中有以此論功德勝劣之譬喻。
  • 鳥巢:指住在林野中如鳥巢般簡陋處修行的仙人。
須毘羅仙人滅瞋、月八日
病并持一戒鳥巢及婆梨
貧人及大祠

(五三)

103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受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通序之「證信序」。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句是用以確認教法傳承的真實性,指結集者親自從佛陀處聽受此法,旨在建立聽眾對經文內容的信心。

如是我聞:

104
白話直譯
某時,佛陀在俱薩羅國逐步遊行,來到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波斯匿王聽聞
佛來到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前往佛那裡,頂禮問候,坐在一旁,對佛說:「世尊!我過去聽說
你出家尋求正道,志在成就無上的真理、平等正覺。你說的話是真實的嗎?難道這不是他人錯誤地轉述的嗎?是為了譏諷嫌惡,以至於達到毀謗呵斥的地步,才說出這番話嗎?」佛告波斯匿言:「這樣的話,是真實之語,並非誹謗,也無增減,確實是我的話,確實是依照正法所說,並非不合法的言論,所有外道之人也無法譏諷或嫌棄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在拘薩羅國境內巡迴遊化,來到了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波斯匿王聽說佛陀到了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就去拜見佛陀。他向佛陀行禮問安後,坐在旁邊,對佛陀說:「世尊!我以前聽說你出家修道,是要成就至高無上的真正覺悟。你真的有說過這些話嗎?難道是別人傳錯了嗎?是為了譏諷嫌惡,以至於毀謗呵斥,才說出這種話嗎?」。佛陀對波斯匿王說:「剛才說的這些話都是事實,不是要惡意批評,也沒有任何誇張或隱瞞。這確實是我親口說的話,完全符合真理,而不是歪理,任何外道人士也都找不出理由來嘲笑或指責我。」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典型的阿含經開端記述,交代說法的地理背景。
    拘薩羅國與摩揭陀國同為當時印度最強大的國家,其首都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是佛陀駐錫最久、宣說法義最多的精舍。
    在阿含語境中,「漸次遊行」體現了佛陀不固定居所、隨緣度化眾生的遊化生活,也是原始佛教僧團實踐佛法的真實寫照。

  • 此段記錄波斯匿王聽聞佛陀遊化至其國境後的正式拜訪與請法禮儀。
    在《阿含經》中,國王與佛陀的互動常展現世俗王權對出世間佛法教化的尊崇。
    文中「稽首問訊」、「在一面坐」是當時弟子或信眾見佛時標準的恭敬律儀,確保在不冒犯且能清晰聽法的位置請法。

  • 此句反映阿含經中對佛陀出家本懷的重申,即「追求無上正覺」。
    在阿含語境中,修行者的最終目標是自覺、覺他,徹底斷除煩惱,證得與真理相應的圓滿覺悟。
    此處的『至真』強調覺悟的真實性與絕對性,對應原始佛教中對於阿羅漢或佛陀證德的尊稱。

  • 此句為佛陀或尊者在印證對方言論時的常用審問語。
    在阿含經中,每當有人轉述或發表關於法義、戒律或見解時,佛陀常會先確認其真實性,體現了原始佛教強調「如實」、不妄語及審慎查證的精神。
    這種對質程序是為了確保教法傳遞的正確性,避免誤傳或惡意誹謗。

  • 此句反映了阿含經中對教法流傳真實性的審慎與懷疑。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佛弟子或外道在聽聞教法時,若遇到與已知法義不符或難以理解的說法,常會以此質疑是否為轉述者的錯誤(謬傳)。
    這體現了早期佛教強調「聞法」必須精確,以確保「法」的純淨性,避免因口耳相傳的失真而誤導修行方向。

  • 此句出現在論辯或質疑的語境中。
    在《阿含經》中,佛陀或弟子常面對外道或未信者的挑戰。
    此處反映了對言論動機的檢視:究竟是出於尋求真理的正見,還是僅僅為了譏諷(譏嫌)與惡意毀謗(毀呰)。
    在阿含教法中,正確的言論應具備愛語、實語,而非基於瞋恚心的惡言。

  • 此句強調佛陀言教的「如實性」與「如法性」。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自證所說之法(Dharma)是如實不虛的,既不增益(增)也不損減(減)法性之實相。
    這種宣言展現了佛陀作為大師的「無畏」,其教法經得起理性檢驗與外道的質疑,不違背因緣與滅苦的正見(如法說)。

名相註解
  • 俱薩羅國:梵語 Kośala,古印度十六大國之一。
  • 漸次遊行:依次巡迴各地行腳度眾。
  • 舍衛城:梵語 Śrāvastī,拘薩羅國之首都。
  • 波斯匿王:憍薩羅國國王,為佛陀重要的護法國王之一。
  • 無上:梵語 anuttara,指沒有比這更高的,代表佛陀覺悟的究竟地位。
  • 至真:最真實、最究竟的真理,常用於形容佛陀所證的法性。
  • 等正覺:梵語 samyak-saṃbuddha,又譯正遍知,指佛陀具備平等、普遍且正確的覺悟。
  • 實有:確實、真的,指事實的存在。
  • 如是語:這樣的話,指前面所提到的特定論點或言說。
  • 耶:疑問助詞。
  • 將非:難道不是、莫非,表示推測的疑問詞。
  • 謬傳:錯誤地傳達或轉述。
  • 譏嫌:譏諷與厭嫌。
  • 作此語:說出這樣的話。
  • 真實語:如實、不虛妄的語言。
  • 增減:於法增益或損減,此指誇大其詞或掩蓋真相。
  • 如法說:符合正法、合乎真理與修行的言論。
  • 非法說:違背因果、不合乎解脫之道的邪見或謬論。
  • 外人:指佛教以外的其他宗教信徒或哲學流派。

一時,佛在俱薩羅國漸次遊 行,至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時,波斯匿王聞 佛來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往詣佛所,稽 首問訊,在一面坐,而白佛言:「世尊!我昔聞 爾出家求道,要成無上至真、等正覺。汝為實 有如是語耶?將非他人謬傳者乎?為是譏嫌, 致於毀呰,作此語也?」佛告波斯匿言:「如此語 者,是真實語,非為毀呰,亦非增減,實是我 語,實如法說,非非法說,一切外人亦無有 能譏嫌我者。」

105
白話直譯
波斯匿王又說:「我雖然聽到你這樣說
有這種話,還是不能相信。為何不相信?從昔日以來,那些長久出家、年高資深的諸婆羅門:富蘭那迦葉等六師,那些資深長老尚且不敢自稱證得無上正等正覺,何況你如此年少且出家不久,難道能證得嗎?」佛說:
「大王!世間有四種事物,雖然微小卻不可輕視。哪四種?第一,王子雖年幼,最不可輕視。二、龍子雖然年幼,也不可輕視。第三,火雖然微小,也不可輕視。第四,出家比丘雖然年幼,同樣不可輕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波斯匿王又說:「我雖然聽過你說這些話,但心裡還是沒辦法相信。」。是什麼原因讓你產生懷疑而不願相信?以前那些人裡,有許多出家很久、德高望重的長輩:富蘭那迦葉、末伽梨俱賒梨子等六位大師。這些資深老修行家,都不敢說自己證得了無上正等正覺,何況你年紀這麼輕,出家時間也不長,怎麼可能證得呢?」。佛陀對他說:「大王!世間有四種事物,即便微小也不可輕視。這四項分別是什麼?第一,王子即使年紀還小,也絕不能輕忽。第二,小龍雖然體型幼小,也不可以輕看它。第三,火雖然很小,也不可以輕視。第四,比丘雖然年幼,也不可以輕視。」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波斯匿王初見佛陀時展現的猶疑態度。
    在《阿含經》中,波斯匿王常代表世俗王權對佛法真理的初步接觸,其不信源於佛陀年紀尚輕卻自稱證得無上正覺,此反問引出了佛陀隨後針對「年少亦不可輕」的著名開示。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強調法性的本質而非外在年資。

  • 此句在阿含經中多出於佛陀或聖弟子對外道、疑心者的追問。
    在原始佛教語境下,「信」並非盲從,而是對真理(法)的初步印可(淨信)。
    此追問旨在引發對方觀察自己內心的疑惑根源,進而透過聞法與思惟,將不信轉為確認真理後的信解。

  • 此句記述當時社會(或如波斯匿王)對佛陀的質疑,反映了早期佛教面臨的外部挑戰。
    經文列舉了當時著名的「六師外道」,他們在當代被視為智慧與資歷的代表。
    質疑者依循世俗觀念,認為修行成就與年資成正比,因此不信年輕的佛陀能證得最高覺悟。
    佛陀隨後以「四小不可輕」反駁,強調覺悟與法性的平等,不應以年歲論高下。

  • 此句為佛陀對波斯匿王的回應開頭,在阿含經中,佛陀通常以『大王』稱呼各國國主。
    這體現了佛陀雖為出世間的導師,在世俗禮儀與社交對話中仍保持應有的莊重與對王權的尊重,隨後將針對國王的詢問展開法義開示。

  • 此句為阿含經中著名的「四小不可輕」教法之總綱。
    佛陀以此警示大眾,事物之影響力不在於其現狀之大小,而在於其增長之潛力與本質。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對因果法則的微細觀察:微小的因若具備特定條件,能產生極大的果。
    此教法常用於警惕修行者莫輕小惡、莫廢小善,並應對初學者或具潛力者保持敬畏。

  • 此為阿含經中典型的「標數開義」句式。
    佛陀在宣說法義時,常先總標法數(如四聖諦、四念處、四正勤等),再由弟子發問或佛陀自問自答以展開詳細內容。
    這種結構有助於聽眾建立清晰的法義框架,並方便記憶與修持。

  • 此為佛陀回應波斯匿王質疑「年少何能成正覺」時所舉的四種譬喻(四小不可輕)之首。
    以王子譬喻修行者,強調雖然色身或外相看似幼小,但其具備王室血統與未來承襲王位、宰制天下的權能。
    在阿含語境中,此比喻旨在說明法性的尊貴與證悟的可能性不取決於世俗的年齡或資歷。

  • 此為佛陀對波斯匿王開示「四小不可輕」之二。
    依《阿含經》語境,龍在印度傳說中具有強大的潛能與超自然力量,龍子雖然目前幼小,但其具足種族之神力與未來的威勢,若予輕蔑恐招致嚴重後果。
    佛陀以此比喻世間事物的發展潛力,教導修行者應具備平等心與謹慎觀察的智慧,不應以當下的表象判斷其未來的價值。

  • 此句為佛陀駁斥波斯匿王以「年少」輕視佛陀之「四小不可輕」譬喻之一。
    火苗雖小,一旦蔓延則能焚毀山林聚落。
    在阿含教法中,這譬喻因緣生滅的威力,也告誡修行者不可忽視微小的惡業或隱微的法性,應時刻保持警覺與尊重,體現原始佛教嚴謹的因果觀與平等心。

  • 此為「四小不可輕」之末。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即便年幼的比丘(沙門),若能依循佛陀教法勤修戒定慧,亦具備證悟聖果、解脫生死的潛力。
    不可因其年紀尚輕、資歷尚淺而生起輕慢心,應尊重其法身慧命與未來成就的可能性。
    此教法旨在破除世俗以色身、年歲論高低的成見,確立「法」的平等與尊嚴。

名相註解
  • 信:於正法生起清淨心,此處指波斯匿王對佛陀果位的信解尚未具足。
  • 何故:什麼原因、為什麼。
  • 不信:指對佛、法、僧三寶或因果法則持有懷疑、不認同或不接受的心態。
  • 耆老宿舊:指年資深厚、出家已久的長者。
  • 六師外道:富蘭那迦葉等六位與佛陀同時代的著名思想家。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梵語,譯為無上正等正覺,指佛陀圓滿的覺悟。
  • 佛言:佛陀開口說話。
  • 大王:指波斯匿王,佛陀對一國之主的尊稱。
  • 不可輕:不應當生起輕慢、疏忽或藐視之心。
  • 何者:指哪一個、哪些內容。
  • 四:指四種法項目標。在阿含經文中,通常接續說明四種應當信受、修行或觀察的具體法義。
  • 王子:國王之子,象徵具備尊貴潛能與未來權力的繼承者。
  • 龍子:龍的幼崽。在佛教宇宙觀中,龍具備雲雨、神變等威能。
  • 火:此指火苗或星星之火。
  • 輕:輕慢、忽視、隨便對待。

波斯匿王復作是言:「我雖聞爾 有如此語,猶未能信。何故不信?自昔諸人,有 久出家,耆老宿舊,諸婆羅門:富蘭那迦葉、末 伽梨俱賒梨子、刪闍耶毘羅邸子、阿闍多翅 舍欽婆羅、迦據多迦栴延、尼乾陀闍提弗多 羅,彼諸宿舊,尚自不信得阿耨多羅三藐三 菩提,況汝年少而出家未久,而當得乎?」佛言: 「大王!世有四事,小不可輕。何者為四?一者、 王子雖小,最不可輕。二、龍子雖小,亦不可 輕。三、火雖小,亦不可輕。四、比丘雖小,亦不可 輕。」

106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便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接著用詩偈的形式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含經中典型的敘事轉折,標示佛陀在一段對話或事件後,以簡短精要的「偈頌」(韻文)總結教義或回答問題。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偈頌具有易於背誦與傳播的功能,常在散文式教法後再次強化核心義理。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107
白話直譯
君王雖然年幼,卻精通各種技藝,
出生地端正純淨,也不混雜粗俗污穢。有極美的名稱,一切皆聞知,
如此雖稱微小,實際上不可輕視。若人想要守護自己的性命,就不應當輕視微小之物。剎帝利雖然說還年幼,依律法則應當繼承王位;既然繼承王位了,依律法則應當施行懲處,因此應當恭敬順從,不宜生起輕視慢心。在各個村落中,以及寂靜的地方,
若見到小龍子,形態雖然微小,
能變大也能變小,還能興雲,
降下大雨。如果因小事輕忽,
必定會放任毒物螫咬,想保護身命的人,
不應輕忽那些。為了自己的利益,應當自我保護。又如同存在微小的火,若聚集了各種助緣,猛烈火焰就會極其熾盛,遭遇大暴風時,能焚燒山嶺荒野;焚毀林野之後,時節一到草木還會再生,但想要守護自身性命的人,不應當輕視微火。如果在持守清淨戒律的人面前,用惡言辱罵,
他本人和子孫,全部都遭誹謗,
在未來世裡,必定一起承受惡報,
所以應該自我守護,不要用惡意對待他人。剎帝利具備技藝,龍子以及火焰,比丘持守清淨戒律,這四者不可輕視。為了守護自己性命的緣故,應當謹慎且遠離禍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王子年紀雖然還小,但他學習了各種本事;他的出身背景純正高貴,一點也不卑微低賤。」。具備崇高的聲望與德行,大家都知道他的名聲,雖然看起來或被稱為微小,但其實絕對不能輕看。想要保護自己性命的人,不應該看輕微小的力量。剎帝利王種雖然年幼,但依律法應當繼承王位;繼承王位之後,依律法能施行懲罰,所以應當恭敬順從,不應該生起輕慢之心。無論在村莊或是安靜的郊外,如果看到小龍,雖然外表看起來很細小,但牠能隨意變大變小,還能召喚雲氣,降下大雨。如果因為體型小就輕忽,牠還是會噴出毒液咬人;想要保住性命的人,不應該隨便輕視牠。為了自己真正的利益,應該好好守護自己。就像微小的火苗,如果具備各種條件,火勢就會變得非常猛烈,配合強大風力,能把整片山林原野燒光。雖然林野燒毀後遇到時機還會重新生長,但為了保護自己的性命,絕對不應該看輕微小的火苗。要是對守清淨戒律的人說惡毒的話來辱罵,那個人自己和子孫都會被別人毀謗,將來還會一起受惡報。所以應該守護好自己,不要用惡意去傷害他們。學過本領的王子、年幼的龍、微小的火苗,以及持守淨戒的比丘,這四樣東西都不能因為微小而輕忽。為了保護自己的性命,應當謹慎地遠離這些威脅。」
法義解析
  • 此偈頌為「四小不可輕」中關於『王子』的細部描述。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以世間王子的「出身純正」(生處真正)與「潛力具足」(具習技藝)來譬喻沙門(修行者)。
    王子雖幼,未來必將統御國土;以此類比年輕比丘,雖現年少,但只要依循正法修行,未來必能成就聖果。
    此處強調的是『潛能』與『法性尊貴』,旨在破除波斯匿王對佛陀年少證果的懷疑。

  • 此句延續「四小不可輕」的法義,強調內在功德與潛力所產生的感召力(美名稱)。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特別指涉年少的比丘或沙門,雖然年紀輕、資歷淺,但若具足戒定慧與如法修行的威德,其成就便能普聞世間。
    佛陀以此誡勉大眾,評斷事物不應僅看外表的規模或年齡,而應看其本質與未來的解脫潛能。

  • 此句總結「四小不可輕」之核心教誡。
    在阿含經語境中,微小的火苗、幼龍、王子或年輕比丘,皆具備未來壯大或成就的潛能。
    於修行而言,微小的惡業能毀壞戒體,隱微的善因能成就解脫。
    保護「法身慧命」或世間壽命者,必須於因緣生滅的微細處保持謹慎,不可因其貌似微小而生輕慢心。

  • 此偈為「四小不可輕」中關於「王太子(剎利)」之理。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藉由世間王權的因果發展,類比法性的增長力。
    王太子雖小,但其血統決定其未來具備統治與懲處的權力。
    以此警示眾生,事物不可僅看現狀之微小,必須考量其未來的潛能與法定地位。
    這也是佛陀應機施教,利用當時社會階級的秩序來引導眾生建立因果觀。

  • 此段偈頌出自「四種不可輕」之喻。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以此教育大眾不可因其「幼小」而生輕慢心。
    龍子雖小,卻具足神力能興雲布雨,以此類比年幼的沙門(或太子、火苗),其未來的成就與威德不可限量。
    此經義強調平等觀與對潛能的尊重,防範因外相微細而產生的傲慢與過失。

  • 此偈為「四小不可輕」中關於『龍子』的比喻。
    在《阿含經》語境中,龍被視為具有強大威勢與劇毒的眾生,即便龍子體型尚小,其本質仍具備致命毒力。
    佛陀以此警示波斯匿王:正如龍子不可因小而輕忽,修行者(沙門)亦不應因年少而受輕慢,因為其內在所具備的法性與斷惑能力並不因世俗年齡而受限。

  • 此句強調阿含經中「自依止」的修行原則。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語境中,所謂「利己」並非世俗私利,而是指達成涅槃解脫、遠離苦迫。
    透過持戒、攝心等方式「自擁護」,避免因放逸或造業而受苦,這是修行者對自己生命最負責任的表現。

  • 此偈頌屬於「四小不可輕」中關於火的譬喻。
    在《阿含經》因緣法框架下,強調任何事物的發展皆由「眾緣」和合而成。
    微火雖小,得風與燃料之緣即可成災,以此比喻惡業或煩惱初生時雖隱微,若不警覺則能毀滅善根與命根。
    經文特別提到「遇時還復生」是為了對比後文「聖戒燒煩惱」的不可逆性,提醒修行者在因果律面前必須戰戰兢兢,守護慧命。

  • 此偈承接「四不可輕」之教誡,特別針對「年少沙門不可輕」作總結。
    在阿含經語境中,毀謗具足淨戒的修行人屬於極重的惡業,因其對象是趣向解脫的聖者或學人。
    此處提及「子孫」受累,體現了古代印度社會業力共感的倫理觀,強調惡業不僅影響當下與個人,更會招致長遠且廣泛的苦果。
    修行者應當攝護口業,避免因一時的輕慢而自毀前程。

  • 此偈頌總結了《阿含經》中著名的「四小不可輕」喻。
    佛陀以此回應波斯匿王對其年少證果的懷疑:王子未來將成國王,龍子雖小具備毒力,微火雖小能焚曠野,而年輕比丘若能持戒修行,未來必證聖果。
    法義核心在於強調「潛能」與「法性」的不可思議,提醒修行者與世俗大眾不應以年資、外相來評判法價與成就。

  • 此句為「四小不可輕」偈頌的結語。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處的「遠離」並非單指空間上的避開,而是指心態上應消除輕慢心與疏忽感。
    因為幼龍、微火、小王太子或幼僧,皆具有不可預測的強大後果或法性。
    若不謹慎對待,可能會招致世俗的殺身之禍,或是因毀謗修行者而斷送自己的法身慧命。
    此語強調修行者應常懷敬畏心與正知見,以守護自身的業果與性命。

名相註解
  • 技藝:指古代印度王族必修的武藝、治國方略等技能。
  • 生處真正:指其血統與出身純正,符合剎帝利階級的尊貴地位。
  • 鄙穢:卑賤、污穢,指社會地位低下或非純血統的出身。
  • 美名稱:指優良、美善的聲譽,通常指因具足德行而獲得的社會評價。
  • 一切悉聞知:形容聲名傳播極廣,所有的人都知曉。
  • 護己命:守護自己的生命,在法義上兼指世間性命與出世間的慧命。
  • 小:指微小的事物,特指經文脈絡中提到的火、龍、王子、比丘。
  • 剎利:即剎帝利(Kṣatriya),古印度四姓之一,掌管軍事與政治的王族階級。
  • 紹:繼承、接續。
  • 謫罰:責備、處罰或律法上的制裁。
  • 法應:依照當時的社會法則或自然规律應當如此。
  • 閑靜處:梵語 aranya(阿蘭若),指遠離喧囂、適合修行的空閑靜處。
  • 小龍子:指幼年的龍。古印度文化中,龍被視為具有掌控天氣與變化神力的存在。
  • 興雲:生起雲氣,龍發揮神力的表徵。
  • 縱:發出、施展。
  • 毒螫:以毒刺或毒牙傷人。
  • 不宜輕:不應該輕慢或忽視。
  • 己利:指自利,在阿含語境中特指解脫之利與法益。
  • 擁護:守護、防護。指防護諸根,不使煩惱侵襲,或指持守戒律。
  • 眾緣:指促成事物發展的各種外部條件與因素。
  • 熾盛:形容火勢極其猛烈、興旺。
  • 遇時:遇到合適的時機或季節(指草木重生的自然循環)。
  • 淨戒所:指守持清淨戒律的人,或指修行戒律的場所。
  • 惡口:十惡業之一,指以粗魯、刻薄或毀謗的言辭傷害他人。
  • 自護:守護自己的心、口、意,使其不造作惡業。
  • 淨戒:清淨的戒律,是成就定、慧的基礎。
  • 謹慎:心懷敬畏,不輕舉妄動,保持覺照。
  • 遠離:在此指遠離因輕慢而可能產生的禍患或惡緣。
「王者雖為小,具習諸技藝,
生處既真正,亦不雜鄙穢。
有大美名稱,一切悉聞知,
如此雖言小,其實不可輕。
欲護己命者,不應輕於小。
剎利雖云小,法應紹王位,
既紹王位已,法當行謫罰,
是以應敬順,不宜生輕慢。
於諸聚落中,及以閑靜處,
若見小龍子,形狀雖微細,
能大亦能小,亦復能興雲,
降注於大雨。若以小故輕,
必能縱毒螫,欲護身命者,
不宜輕於彼。為於己利故,
宜應自擁護。亦如有小火,
若具於眾緣,猛炎甚熾盛,
遇於大暴風,能焚燒山野,
既焚林野已,遇時還復生,
欲護己命者,不應輕小火。
若於淨戒所,惡口加罵辱,
其身及子孫,一切皆毀謗,
於未來世中,當同受惡報,
是故應自護,莫以惡加彼。
剎利具技藝,龍子及與火,
比丘持淨戒,此四不可輕。
為護己命故,謹慎應遠離。」
108
白話直譯
當時,波斯匿王聽到這話後,心中震驚恐懼,渾身汗毛豎立,隨即從座位起身,偏袒右肩,雙手合掌面向佛陀,對佛陀說:「世尊!我於今日確實有過錯與罪咎,自知毀損冒犯了聖德,就像年幼愚笨的人,狂亂痴昧而無有正知,造作了不善之業。只願世尊憐憫我,聽我懺悔。佛告波斯匿王說:「我現在憐憫你,允許你懺悔。」當時,波斯匿王既已獲得許可懺悔過失,心中生起極大的歡喜,頂禮佛陀後便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波斯匿王聽了這番話,心裡非常敬畏震撼,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立刻從座位站起來,整理衣襟露出右肩,向佛陀合掌恭敬地說:「世尊!我現在確實有罪過,知道自己違犯了法度,就像年幼無知的人,瘋狂愚昧而不明事理,做了不好的事。希望世尊能同情我,接受我的懺悔。」。佛陀對波斯匿王說:「我現在憐憫你,准許你的懺悔。」。波斯匿王在獲得許受懺悔後,內心非常歡喜,向佛陀頂禮後便離去了。
法義解析
  • 此處描寫波斯匿王聽聞佛陀關於「四小不可輕」等深刻教法後的極度震撼與敬畏。
    內心戰慄與身毛為竪,象徵對法威力的直觀感受;而從坐起、偏袒右肩與合掌,則是印度傳統中對尊長最誠摯且合乎律儀的請法或懺悔禮節,反映出國王從世俗權威轉為佛法追隨者的心態轉變。

  • 此句描述波斯匿王在聽聞「四小不可輕」教法後,對佛陀生起至誠懺悔之心。
    在《阿含經》語境中,懺悔(悔過)是修行及受教的必要前提。
    波斯匿王以「孾愚」、「狂癡」自喻,表示在正法與佛陀的智慧面前,自己因慢心而生的邪見是不成熟且缺乏正知的表現。
    此處體現了原始佛教重視「見罪、悔罪、守護」的懺悔機制。

  • 此句描述信眾或外道在意識到過錯(如輕慢、誤解教法)後,向佛陀祈求寬恕的儀軌。
    在阿含語境中,懺悔(kṣamā)並非神祕的罪業消除,而是承認過失(見罪)、發露並承諾未來守護不犯(於未來世成就防護),是修行中恢復戒行清淨的重要過程。
    佛陀的「憐憫」是指慈悲接納其改過之心,使其在法律中得以成長。

  • 此處展現佛陀作為導師對初發心信徒的攝受。
    在《阿含經》語境中,懺悔是承認過失並發願未來不再犯,是修行者清淨身口意的第一步。
    佛陀以慈悲心(愍)應允,能安撫對方因輕慢尊長而產生的憂悔,助其重獲律儀上的清淨,並建立對正法的信心。

  • 此處記述波斯匿王在覺察自身對幼年比丘有輕慢心後,向佛陀至誠表達悔意並獲得接納。
    在阿含經語境中,「蒙懺悔」意指佛陀或僧團接受了信眾的悔過。
    這種即時的悔改與法喜的生起,體現了原始佛教強調透過自省與正見修正業力的過程,王者的歡喜源於內心垢染的消除與對法的敬重。

名相註解
  • 身毛為竪:形容內心受到極大震撼、敬畏或法喜時的生理反應。
  • 過罪:違法、違戒或違理的行為。
  • 毀犯:毀損戒律或侵犯聖德。
  • 孾愚:像幼嬰般的愚昧,形容認知能力極低。
  • 憐愍:慈悲哀憐。此處指佛陀對受煩惱支配而造業者的同情與救拔。
  • 懺悔:發露過失,請求原諒並決心改過。原始佛教強調「見罪知罪」與「如法悔過」。
  • 愍:憐憫、哀愍,出於慈悲而關懷眾生的痛苦或迷誤。
  • 蒙懺悔:獲得准許悔過、接納其悔意。在原始律法語境中,指發露過失後得到對方的原諒與心靈的清淨。
  • 作禮:指印度傳統的接足頂禮,表達最高敬意。
  • 而去:指圓滿聞法或禮懺後告辭離去。

爾時,波斯匿王聞此語已,其心戰慄,身毛為 竪,即從坐起,偏袒右肩,合掌向佛,白佛言: 「世尊!我於今者,實有過罪,自知毀犯,譬如 孾愚,狂癡無知,所作不善。唯願世尊憐愍我 故,聽我懺悔。」佛告波斯匿王言:「我今愍汝, 聽汝懺悔。」時,波斯匿王既蒙懺悔,心大歡喜, 作禮而去。

(五四)

110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卷之常規語句,稱為「證信序」。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語出自結集者(傳說為阿難),旨在證明所傳遞的法教是親自從佛陀處聽聞,確保教法的真實性與傳承的合法性。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重視「聞法」與「親證」的傳統。

如是我聞:

111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波斯匿王天性仁慈孝順,母親剛剛去世,悲痛哀號,思念不已,無法自持。火化母親後,隨即自己沐浴,衣服和頭髮還是濕的,正午時分,前往佛陀處,禮敬佛足後,坐在一旁。佛陀告訴國王說:「國王從何處來?衣服與頭髮仍然濕著。」波斯匿王向佛陳述:「世尊!」我的慈母情感特別尊敬,一旦去世。我送母親喪禮,遠行到荒野,安葬已完成,剛沐浴清洗,衣服頭髮還是濕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波斯匿王天性非常孝順。他的母親剛去世,他悲痛地大哭,深切思念著母親,心裡難過得幾乎無法承受。火化安葬母親後,他就去洗澡,趁著衣服頭髮還濕濕的,就在中午時前往佛陀那裡,向佛陀跪拜頂禮,然後坐在一旁。佛陀對國王說:「大王,您從哪裡過來的?衣服和頭髮還是濕的。」。波斯匿王向佛陀請示:「世尊!我特別尊敬與愛戴的母親,就這樣去世了。「我送母親的遺體到遠方的曠野安葬,葬禮結束後,因為剛剛洗過澡,所以衣服和頭髮都還是濕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首之證信序,交代說法之時間與地點。
    舍衛國為拘薩羅國之首都,祇樹給孤獨園是佛陀駐錫最久、宣說法義最多的場所。
    在阿含經系中,此地是佛陀建立僧團生活規範與宣說解脫道的核心聖地。

  • 此處描述波斯匿王面對至親逝世的凡夫情感,為阿含經中佛陀開示「愛別離苦」的經典前導。
    波斯匿王作為居家優婆塞,雖有信心但尚未斷除情感執著,其「不自堪勝」的狀態,正體現了原始佛教中「無常」與「五欲過患」的教導重點,說明憂悲苦惱源於對色身與親眷的愛著。

  • 此句描述一位喪親者(通常指長者或婆羅門)在完成喪禮後的急迫求法心態。
    在《阿含經》語境中,『衣髮故濕』象徵其不顧儀容、迫切尋求慰藉與解脫之道,不再拘泥於婆羅門教繁瑣的長期喪期禁忌。
    這種情境常引出佛陀關於『無常』、『愛別離苦』以及如何真正報效親恩的教法。
    坐於『一面』是聖弟子聽法時的標準威儀,表示不直接對沖、亦不背對尊長,保持恭敬距離。

  • 此句為佛陀與波斯匿王對話的開端。
    依《阿含經》語境,佛陀常以日常詢問作為教化的契機(因緣),透過詢問國王的來處,引導其觀察世俗政務的勞累或生滅無常,進而導入佛法真諦。
    這種問答方式體現了原始佛教從現實生活出發的教學特色。

  • 此句描述人物當下的物理狀態,於《阿含經》敘事中常作為交代因緣的細節。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如實觀照並描述現象是經文寫實風格的體現,此處的「濕」可能與其剛從水中出來或遭遇風雨等特定因緣有關,用以引出後續的問答或說法。

  • 此句記述拘薩羅國國王波斯匿王向佛陀請法的開場語。
    在《阿含經》語境中,波斯匿王是重要的優婆塞(在家男弟子),「白」字體現了世俗王權對佛陀法權的恭敬與依止。
    波斯匿王與佛陀年齡相仿,其對話常涉及在家眾如何平衡政務與修行、因果報應及無常等現實議題。

  • 此句反映了波斯匿王面對至親逝世時的沈痛心情。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語境中,國王的這份情感描述是為了引出後續佛陀關於「世間四法不可得」(生者必滅、老者必死等)的教導。
    這體現了阿含教法從現實苦受出發,進而引導修行者觀察無常、捨離愛染的教學次第。

  • 此句描述當事人(波斯匿王)在完成親人喪禮後,因內心哀戚且急於尋求佛陀安慰與教法,不待衣髮乾透便趕赴佛所。
    在《阿含經》中,這種情境常引出佛陀對於愛別離苦、老病死苦等無常義理的開示,強調即便世俗禮儀(如沐浴潔淨)已畢,內心的熱惱仍需法水洗滌。

名相註解
  • 崩背:古時指王室長輩去世的諱稱,意同「駕崩」、「逝世」。
  • 不自堪勝:無法自我支持、無法承受,形容悲痛逾恆的狀態。
  • 燒葬:火化與埋葬。印度當時多採火葬。
  • 沐浴:指洗浴身心,在此兼具喪儀後的潔淨之意。
  • 日中時:正午時分,即比丘應供與說法的主要時段。
  • 告:尊者對下或平輩間的宣告、告訴。
  • 王:指波斯匿王,當時憍薩羅國的統治者。
  • 衣髮:衣服與頭髮。
  • 故:仍舊、還是。在此表述狀態的持續。
  • 慈母:指仁慈的母親,此處特指波斯匿王的生母。
  • 尊敬:對長輩或德行高尚者的敬重與愛戴。
  • 送母喪:指送往生母親的靈柩或遺體至墓地、焚場。
  • 曠野:指城外荒遠、人煙稀少之地,古印度常作為棄屍或焚葬之處。
  • 殯葬:指處理遺體安葬的過程,包含入殮、火化或埋葬。
  • 新浴洗:指剛剛完成沐浴。在印度習俗中,參加喪禮後需沐浴以去除不潔。
  • 衣髮猶濕:形容匆忙與哀切,顧不得儀容是否整齊便急於見佛。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爾時,波斯匿王稟性仁孝,母初崩背,哀 號戀慕,不自堪勝。燒葬母已,便自沐浴,衣 髮故濕,於日中時,往詣佛所,禮佛足已,在 一面坐。佛告王曰:「王從何來?衣髮故濕。」波 斯匿王白佛言:「世尊!我之慈母情特尊敬,一 旦崩背。我送母喪,遠至曠野,殯葬已訖,新 浴洗故,衣髮猶濕。」

112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大王:「你對母親是否極為愛戴與尊敬?」國王隨即回答說:「這確實是出自於愛護與敬重。」假使有人能讓我母親重新活過來,我會把象兵、車兵、馬兵、步兵全部給予他,用以延續我母親的壽命,內心絕不後悔遺憾。即使以半個國家的賞賜來對待,也不會心生怨恨。王又說:「佛說話誠實,一切眾生,終究都要死。」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王說:「你對自己的母親是非常愛護與尊敬的嗎?」。國王立刻回答:「這的確是出自於愛護與敬重。假使有人能讓我母親活過來,我願意把大象軍隊、戰車軍隊、戰馬軍隊、步兵軍隊全部送給他,只要能延續我母親的性命,心裡絕不後悔。就算要我割讓半個國家作為賞賜,我也一點都不會心疼或後悔。」。國王又說:「佛陀所說的話非常誠實可靠,所有活著的眾生,最後一定都會面臨死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引導波斯匿王思考倫理與因緣的開端。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常藉由世間的人倫情感(如母子之情)來引發對方的思維,進而對比出法義上的解脫或對世間愛欲的透視。
    此處旨在透過國王對母親的敬愛心,作為後續教化或比喻的鋪陳。

  • 此句為波斯匿王對佛陀詢問其與末利夫人對話的回應。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處涉及對「自愛」與「愛他」的探討。
    國王承認世間夫妻、親眷間的愛護與敬重是真實存在的。
    佛陀隨後以此引導至更深層的法義:若人真正「自愛」,則不應以此愛去損害他人,因為眾生最愛的皆是自己,應推己及人,這體現了原始佛教從世俗倫理邁向因果慈悲的教化過程。

  • 此處展現波斯匿王因喪母而極度悲慟的心境。
    在阿含經語境中,國王願意以「四種兵」這象徵國家最高權力與財富的代價來換取母親復活,旨在凸顯眾生對愛別離苦的執著。
    佛陀通常以此為契機,引導眾生觀照「無常」與「死生不可代」的必然法則,無論地位多高、財力多強,皆無法逆轉因緣法中的死亡。

  • 此句接續波斯匿王喪母之慟,表達其對慈母的極致敬愛。
    在阿含經語境中,國王以此極端的假設——願意犧牲一半國土來換取母親免於死亡,凸顯了凡夫對於親情與生命的強烈愛染。
    佛陀隨後以此為契機,引導國王認知世間有無常與四種「不可得」(不可逃避)的真理,說明縱使權傾天下、富甲一方,也無法違背生死流轉的必然規律。

  • 此句反映波斯匿王在經歷親喪並聽聞佛陀開示後,深切體認到「無常」的必然性。
    在阿含教法中,『生者必死』是四諦中『苦諦』的具體展現。
    此處的『會』字強調因緣和合後必然的散滅,強調死亡並非偶然,而是生命的本質規律。
    國王以此語表達對佛陀真理(誠實語)的徹底信受。

名相註解
  • 極愛敬:極其愛戴與恭敬。
  • 不:同「否」,用於句末表示疑問。
  • 愛敬:愛護與尊敬。在阿含語境中,常指親眷或師徒間清淨、具備德行的情誼。
  • 象軍、車軍、馬軍、步軍:古印度稱為「四種兵」,是構成軍事力量與王權統治的四個核心部分。
  • 悉以與之:全部都給予對方。
  • 心無悔恨:內心完全沒有吝嗇或後悔的情緒。
  • 半國:一半的國土,比喻極大的代價或財產。
  • 賞:賞賜、酬報。
  • 不生恨:不會感到吝惜、遺憾或悔恨。
  • 誠實:指如來所說之法真實、不虛妄,與真理相應。
  • 生者:泛指一切擁有生命、依業力而生的有情眾生。
  • 歸死:終結於死亡,體現世間無常、不可抗拒的自然法則。

佛告大王:「汝於母所極 愛敬不?」王即答言:「實為愛敬。設令有人能 使我母還得活者,我以象軍、車軍、馬軍、步軍 悉以與之,續我母命,心無悔恨。設以半 國賞之,亦不生恨。」王復言曰:「佛語誠實,一 切生者,會必歸死。」

113
白話直譯
佛說:「確實如此!」確實如此!生命必然有死亡,五道四種出生,沒有不結束的。國王、大臣、婆羅門等,終將歸於死亡。灌頂之人王,威勢自在,統御國土,終將歸於消亡。轉輪聖王,統治四方天下,擁有七寶齊全,也終將死亡。具五神通的神仙,住在山野林藪,飲水食果,最終亦歸於死亡。三十三天,非常享受快樂,光明顏色旺盛,住在天宮殿,壽命很長,最後也會死亡。諸羅漢等,放下重擔,獲得自身利益,斷除一切煩惱束縛,心中獲得自在,正確智慧解脫,最後的身體,也歸於消散滅亡。諸辟支佛,獨自無伴,常處於清靜之地,也將歸於寂滅。諸佛正覺,具備十種力量,有四種無畏,得到四種無礙,能夠師子吼,身體也是無常,最終歸於消散滅亡。佛說:「大王!我作為大王,種種分析,生命必然有死亡。簡而言之,沒有生就沒有終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的確是這樣!真的是這樣!凡是有出生就一定會有死亡,在五道與四種出生方式中的眾生,沒有一個不是以死亡告終。國王、官員、百姓,還有婆羅門等所有人,最後都必然會面對死亡。受過灌頂儀式的國王,雖然擁有自在的威權、治理整個國家,最後還是會面臨生命的終結。即便是統治全世界、擁有七種稀世珍寶的轉輪聖王,最後也必然會死亡。擁有五種神通的神仙,住在深山樹林裡,只喝水、吃果子,最後也免不了一死。三十三天的天人享受著無盡的快樂,全身散發著燦爛的光芒,住在華麗的宮殿裡,雖然壽命很長,但最後還是會面臨死亡。阿羅漢們卸下生命苦惱的重擔,達成修行的目標,斷除一切繫縛,心靈獲得自由,以正確智慧徹底解脫,這最後一生所受的色身,最終也同樣會消亡滅盡。那些獨自覺悟的辟支佛,雖然沒有同伴、長期住在安靜的地方修行,最終肉身也還是會消滅。諸佛覺悟者雖然具備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解,能像獅子吼般無畏說法,但他們的色身依然是無常的,最後也一定會示現死亡消滅。佛陀說:「大王!我為大王分析了各種情況,結論是:只要有生命誕生,就一定會有死亡。簡單來說,凡是有生命的,沒有不走向死亡終點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波斯匿王所言之內容表示肯定。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用「實爾」來印證對方的正見或符合世間正理的陳述。
    此處印證了國王對母親應有的敬愛之心,並以此共識作為後續進一步開示法義的基礎。

  • 此句為波斯匿王對佛陀開示的至誠印可。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佛陀與波斯匿王探討「自愛」之義,指出眾生最愛者莫過於己,故真正自愛者不應損害他人。
    波斯匿王聽聞此普世且深刻的法理後,發出由衷的認同。
    這體現了阿含經中藉由世俗情感引導至「不害」與「平等心」的教化風格。

  • 此句闡述原始佛教的核心教理「無常」。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以此對治波斯匿王喪母之痛。
    強調無論身處何種存在境界(五趣)或以何種方式受生(四生),只要是有為法所生的生命,皆受因緣支配,必然走向壞滅與死亡,無一例外。
    這是世間普遍的實相,不因權力或財富而改變。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世間無常」與「眾生平等」的核心義理。
    佛陀對波斯匿王開示,不論社會地位、階級(如剎帝利、婆羅門)或財富如何,皆無法脫離生滅變異的自然規律。
    死亡是世間一切有情最終的共同歸宿,旨在引導施主放下對現世權位與生命的過度執著。

  • 此偈頌旨在說明「無常」的普遍性與平等性。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強調即便是世間具備最高權力(威力自在)與正統地位(灌頂)的統治者,也無法逃脫生老病死的自然法則。
    這與前文波斯匿王喪母的背景相呼應,引導修行者與施主放下對世俗權勢與色身的執著,體認世間一切有為法皆是遷流不住、終將磨滅的。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無常」的核心教義。
    佛陀以世間福報最頂端的『轉輪聖王』為例,說明縱使權力達到統治四洲、財富達到七寶具足,依然無法超越生老病死的自然規律。
    旨在引導聽法者破除對世間權位與壽命的永恆幻想,正視生命的苦迫與無常,進而尋求出世間的解脫。

  • 此句強調「無常」的普遍性,即便是透過世間禪定修得神通、過著清淨隱居生活的長壽神仙,只要尚未證得漏盡、解脫生死,仍受業力與壽命所限,無法逃脫死王的追捕。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是為了對比「涅槃」的不生不滅,教導大眾不應追求世間的神通與長生,而應尋求真正的解脫。

  • 此句延續前文對無常的開示。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強調無常律遍及三界,不僅世間凡夫會死,連福報最顯赫、光色最圓滿、壽命最長的天界眾生,也無法逃脫「生者必滅」的因緣法則。
    以此警示波斯匿王:感官享樂與長壽皆非永恆,唯有體證法性才能超越生死的憂戚。

  • 此句依阿含經語境,描述聲聞乘最高果位「阿羅漢」的解脫境界。
    佛陀以此告知波斯匿王:即便如阿羅漢這般斷盡煩惱、得無餘依涅槃的聖者,其在世的最後一個色身(後邊身)也終究要遵循無常法而散滅。
    這強調了物理生命的毀壞是世間必然的法爾如是,連聖者都不可避免,以此引導國王對母親的死亡生起正確的觀照,消除悲執。

  • 此句延續「無常」的主題,指出即便具備高度覺悟能力的辟支佛,雖已斷除煩惱、遠離塵囂,其色身依然受制於因緣法的生滅規律。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用以強調有為法的敗壞性,即便是聖者也無法迴避肉體的死亡(散滅),藉此警策大眾精進修行,趣向無生無滅的涅槃。

  • 此偈頌體現了《阿含經》中極為重要的「佛身無常」義理。
    即便佛陀證得究竟正覺與種種不可思議的功德力(如十力、四無畏等),但其受報之色身(肉身)仍屬於有為法,受自然律約束而有生滅。
    此處強調「佛身亦無常」,旨在引導信眾破除對色身的執著,轉而依止佛陀所證之「法」,與阿含教法中「見法即見佛」的精神相呼應。

  • 此句為佛陀對波斯匿王之稱呼語與說法之開端。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與世俗王權保持著既尊重又超越的導師關係。
    此處之「大王」不僅是身分上的認可,更是在因緣法架構下,佛陀針對具備統治權力、責任與相應苦惱的在家信眾,準備宣說與其生命經驗相關之法義的定型化對話銜接。

  • 此句為佛陀對波斯匿王開示無常理法的總結。
    在阿含語境中,佛陀強調「生」與「死」是相依的因緣果報,無人能倖免。
    此處的「種種分別」是指佛陀列舉了從君王、婆羅門到天人等不同生命形態,最後共同導向「無常」這一普世真理,目的是引導國王轉悲傷為覺照,正視生命的實相。

  • 此句為佛陀對波斯匿王喪母之慟所作教誡的總結。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強調「有生必有滅」是不可動搖的世間法爾如是。
    無論是卑微眾生、尊貴國王,乃至證得阿羅漢果的聖者,其五蘊和合之身皆受因緣支配,最終必然散滅。
    透過這種普遍性的無常觀,引導國王止息愛別離苦,建立正見。

名相註解
  • 實爾:確實是這樣、的確如此。
  • 五趣:指眾生輪迴的五種去處,即地獄、畜生、餓鬼、人、天。
  • 四生:指眾生受生的四種形態,即胎生、卵生、濕生、化生。
  • 無不終者:沒有不走向生命終點(死亡)的人或眾生。
  • 臣民:指官員與一般平民(吠舍、首陀羅等)。
  • 會歸:指最終的趨向或必然的歸宿。
  • 灌頂:梵語 Abhiṣeka,指古印度王族即位時的儀式,以四大海之水灌於頂上,象徵正統與威權。
  • 人王:世間的國王。
  • 威力自在:指國王在國土中擁有不受阻礙的支配權與強大的威勢。
  • 會歸終沒:指生命最終必然走向消亡、滅沒。會,必然之意。
  • 轉輪聖王:古印度傳說中以正法統治世界的最高君主。
  • 四天下:指四大部洲(東勝身洲、南贍部洲、西牛貨洲、北俱盧洲),即古印度宇宙觀中的整個世界。
  • 七寶:轉輪王擁有的七種寶物,即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
  • 會當:終究、必然。
  • 五通:指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為世間禪定所發的神通,不包含佛法特有的漏盡通。
  • 神仙:指修得世間長壽與異能的修行者。
  • 山藪:山嶺與草澤,泛指隱居修行之處。
  • 歸於死:指壽命終結,重入輪迴。
  • 三十三天:即忉利天,位於欲界第二層,由天主帝釋與三十二方天王組成。
  • 光色熾盛:形容天人因過去善業所感的色身光輝強烈燦爛。
  • 壽命延長:指天界的時間感與福報遠勝人間,壽量極長。
  • 終沒:指天人命終、死亡。阿含經中常描述天人臨終時有五衰相現。
  • 捨於重擔:比喻捨棄五取蘊之苦,不再受輪迴重壓。
  • 逮得己利:已經達成阿羅漢應完成的修行目標,即自利的圓滿。
  • 盡諸有結:斷盡了一切導致在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中輪迴的結使(煩惱)。
  • 正智解脫:依據如實的正智而獲得心解脫與慧解脫。
  • 後邊之身:指最後一次受生的色身,此身滅後不再受生。
  • 諸辟支佛:指在無佛出世的時代,觀察因緣而自覺悟的聖者,又稱緣覺或獨覺。
  • 獨一無侶:形容辟支佛獨自修行、不喜群居的特質。
  • 閑靜:指遠離喧鬧、適合禪修的空閑靜處。
  • 散滅:指色身的死亡或有為法的消散滅失。
  • 十力:佛陀所具備的十種智力,能透徹了知法界因果與眾生根性。
  • 四無畏:佛陀說法時具有四種無所恐懼的自信與德能。
  • 四無礙:即四無礙解,指佛陀在法、義、辭、樂說四方面皆無滯礙。
  • 師子吼:喻佛陀說法能震懾外道、降伏魔障,其威德如獅子之吼。
  • 無常:指世間一切有為法皆處於遷流變化中,無有永恆。
  • 會歸散滅:指肉身因緣散盡,最終必然歸於寂滅。
  • 種種分別:以各種角度、類別詳盡地解析說明。
  • 生必有死:原始佛教核心教義,指凡是有為法之生起,終必歸於滅盡。
  • 略而言之:簡要地說、總結來說。
  • 無生不終:凡是有出生的(生命),沒有不走向終結(死亡)的。指涉一切有為法皆屬無常。

佛言:「實爾!實爾!生必有 死,五趣四生,無不終者。王者、臣民、婆羅門眾, 會歸當死。灌頂人王,威力自在,統領國土,會 歸終沒。轉輪聖王,王四天下,七寶具足,亦 會當死。五通神仙,在於山藪,飲水食果,亦歸 於死。三十三天,極受快樂,光色熾盛,處天宮 殿,壽命延長,亦歸終沒。諸羅漢等,捨於重 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心得自在,正智解 脫,後邊之身,亦歸散滅。諸辟支佛,獨一無 侶,常在閑靜,亦當散滅。諸佛正覺,具於十 力,有四無畏,得四無礙,能師子吼,身亦無 常,會歸散滅。」佛言:「大王!我為大王,種種分別, 生必有死。略而言之,無生不終。」

114
白話直譯
佛便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接著用詩偈的方式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由散文轉入韻文的過渡句。
    在阿含經語境中,偈頌(Gatha)常用於總結前文義理或以精煉文字重述法要,便於聽眾記憶與誦持。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教學中,長行與偈頌並行的教化風格。

佛即說偈言:

115
白話直譯
一切眾生都會死亡,生命終將結束,
隨著業力和因緣受報,善惡各自得到果報。修福能升天,作惡墮地獄,
修道斷生死,永入涅槃。既非虛空亦非海中,亦非進入山石之間,
無有任何地方,能逃脫而不受死亡。諸佛和緣覺,菩薩還有聲聞,
都捨棄無常的身體,更何況一般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凡是活著的眾生都會面臨死亡,壽命一定有結束的一天,眾生隨著自己的行為承受果報,行善或作惡都會得到相應的結果。」。修善積福的人會投生天界,作惡的人會墮入地獄;修習正道的人能斷除生死輪迴,永恆證入涅槃。無論是高空、深海,還是躲進深山岩洞裡,這世界上根本找不到一個地方,可以讓人躲過死亡。諸佛、緣覺、菩薩以及聲聞聖者,尚且都要捨棄這無常的色身,更何況是一般的凡夫。」
法義解析
  • 此偈頌總結了原始佛教的核心世界觀:生滅無常與業果法則。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生者必死」是為了破除眾生對長生或色身的執著;而「隨業受報」則確立了道德責任與輪迴轉世的依據。
    此教法旨在引導修行者在有限的生命中,認清因果,斷惡修善,而非消極地面對死亡。

  • 此偈頌展現了阿含經系中明確的「三種業果」與「解脫層次」。
    前兩句說明世間因果:福業導致人天善趣,惡業導致地獄惡趣,兩者皆未出離輪迴。
    後兩句則指引出世間目標:透過修習八正道等三十七道品,斷除煩惱因緣,達成不再受生的寂滅境界。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由「施、戒、生天」的世間法,進階至「苦、集、滅、道」解脫法的完整次第。

  • 此偈頌為阿含經中對「死亡必然性」的經典描述,強調業力與無常的不可避性。
    在原始佛教教義中,有為法(凡因緣和合而生者)必歸於滅。
    佛陀以此開示波斯匿王:死並非空間上的躲避所能解決,唯有透過修習正法、斷除對生命與自我的執著(如體證四聖諦),才能達成最終的解脫(涅槃,不生不死之境)。

  • 此偈頌旨在強調無常法則的普遍性。
    在《阿含經》語境中,即便具足解脫智慧或殊勝功德的聖者,其五蘊所成的肉身仍受因緣法支配,終將散滅,以此教導眾生止息對生命的愛執,建立正確的苦、空、無常觀。

名相註解
  • 一切生:指一切依因緣而生、具有生命的眾生。
  • 隨業:隨著過去與當下所造作的身、口、意行為。
  • 緣報:依據因緣合和而感召受取的果報。
  • 獲果:得到相應的報應結果。
  • 昇天:指投生於欲界、色界或無色界天,享受世間福報。
  • 修道:此指修習解脫道,特別是針對四聖諦與八正道的實踐。
  • 斷生死:斷除引發輪迴的煩惱,終結生與死的循環。
  • 非空非海:指即便擁有神足通能上天入海,也無法逃脫。
  • 地方所:處所、地點。強調世間法內無一處是永恆安全的。
  • 不受死:不經歷死亡。此處指凡夫色身在因緣窮盡時,死亡是必然的律則。
  • 諸佛:自覺、覺他、覺行圓滿的究竟覺者。
  • 緣覺:又名辟支佛,指生於無佛之世,觀察因緣法而自悟解脫的聖者。
  • 菩薩:在此阿含語境,多指成就覺悟前的修行者或指釋迦牟尼佛的前生。
  • 聲聞:聽聞佛陀教法、修習四聖諦而趨向解脫的弟子。
  • 無常身:由四大假合而成、不斷遷流變化且最終會壞滅的肉身。
  • 凡夫:尚未證得聖果、仍處於無明與煩惱束縛中的普通眾生。
「一切生皆死,壽命必歸終,
隨業受緣報,善惡各獲果。
修福上昇天,為惡入地獄,
修道斷生死,永入於涅槃。
非空非海中,非入山石間,
無有地方所,脫之不受死。
諸佛與緣覺,菩薩及聲聞,
猶捨無常身,何況諸凡夫。」
116
白話直譯
當時,波斯匿王聽聞佛陀所說,心中開朗,意念通達,不再憂愁,歡喜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聽完佛陀的教導,波斯匿王心裡豁然開朗,明白了道理,不再感到憂愁,心滿意足地走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波斯匿王在聽聞佛陀關於無常與解脫的開示後,轉化了內心的憂苦。
    依《阿含經》語境,「心開意解」指聽法者在理智上斷除了疑惑,並在情感上消除了對無常的恐懼。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教法具有即時消除現世苦受(憂愁)、帶來法喜的實踐效用。

名相註解
  • 心開意解:指心境豁然開朗,對佛法義理完全領會、不再困惑。
  • 憂愁:指因面對親人死亡或世間無常而產生的心理苦受。
  • 歡喜而去:指聽法後獲得法益,帶著法喜信受奉行並離去。

時,波斯匿王聞佛所說,心開意解,更不憂愁, 歡喜而去。

117
白話直譯
佛陀說完後,眾比丘聽聞佛陀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完教法,比丘們聽完開示後,內心充滿喜悅,並且依照教導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結尾常見的流通分結語。
    在阿含語境中,「歡喜」代表聽眾對佛陀所說的因緣、無常、四聖諦等法義生起淨信並與法相應;「奉行」則強調不僅是理性的認知,更包含在日常生活中落實戒定慧的修持。
    此處體現了原始佛教重視聞法後即刻轉化為修行實踐的特質。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 奉行。

(五五)

119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自聽受了這樣的教法: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首之證信序,旨在說明經文是由阿難尊者親自從佛陀處聽聞而來,以確保教法的真實與權威。
    在《別譯雜阿含經》等阿含系語境中,此語強調「傳承」的親證性,不含後期大乘法門中關於「如」之本體論演繹,純粹作為「我親耳聽受佛陀如此宣說」的聲明。

如是我聞:

120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波斯匿王在寂靜之處獨自思考:「作為人,如何愛惜自己?什麼是自害?又作如是思惟:「如果身、口、意行持善業,並且遠離種種惡行,這便稱為愛護自己。」如果身、口、意的行為不善,造作種種惡行,這就叫做不愛惜自己。波斯匿王思考後,從靜處起身,前往佛陀那裡,頂禮佛足,坐在一旁,對佛說:「世尊!我獨自安靜地待在一處,
如此思考:『什麼叫做愛自己?怎樣才是不自愛?如果能在身體、語言、心意上行善,這叫做愛自己;如果身體、語言、心意行為不善,稱為不愛惜自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波斯匿王獨自待在安靜的地方思考:「作為一個人,要怎麼做才算愛自己呢?「什麼樣的情況叫做討厭自己?」。又想到:「如果身體、言語和心念都造作善業,遠離一切惡行,這就是愛護自己。如果身體、言語和心念造作了不好的業,做了各種壞事,這就叫作不愛惜自己。」。波斯匿王思考完這些道理,從安靜的地方起來,去到佛陀那裡。他向佛陀跪拜頂禮,坐在一旁,對佛陀說:「世尊!我獨自在安靜的地方,思考著:『到底怎樣才算是愛自己?什麼叫做不愛惜自己?如果能在身體行為、言語和心念上實踐善行,這就稱作愛護自己;要是身體、言語和心念造了不好的業,這就叫作不愛惜自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開頭的「通序」(六成就之一),設定說法的人、事、時、地。
    在阿含經中,此處通常標示佛陀在北方大國憍薩羅國的弘法活動,祇園精舍是當時佛陀最重要的安居與說法場所之一。

  • 此句展示阿含經中常見的「獨處思惟」修行法。
    波斯匿王透過靜慮,開始對世俗的情感進行哲學性的反思。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對「愛己」的探討通常是為了引出後續關於「身口意三業」與因果報應的教法,即:唯有行善止惡,才是真正的自愛。

  •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問答體開端。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此提問旨在探討眾生心念與業力的關係。
    所謂「惡己」並非單指世俗的情緒厭惡,而是指眾生因行不善業、隨順煩惱,最終使自身墮入苦受或惡趣,這種行為在法義上等同於對自我的傷害與憎惡。

  • 此句出自《別譯雜阿含經》,屬於阿含系教法。
    經文透過波斯匿王的思惟,闡述原始佛教對「自愛」的定義。
    與世俗追求官感享受的自愛不同,佛法認為真正的愛護自己是建立在因果律之上。
    由於造作惡業必感苦果,行善業必獲樂報,因此唯有嚴持律儀、清淨三業,才能使自己免於未來的苦難,這才是真正的自利與愛己。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關於「自我守護」的真實義。
    在原始佛教語境下,一個人的行為決定了其未來的命運。
    雖然凡夫在情感上都宣稱「愛自己」,但若不觀察因果,任由三業造惡,最終必將自食苦果。
    因此,真正的「自愛」並非指滿足欲望,而是指透過止惡行善,使自己免於未來墮落受苦。

  • 此句描述波斯匿王在獨自禪思後,將所悟心得向佛陀求證的過程。
    在《阿含經》中,這體現了「聞、思、修」中的思惟階段。
    信眾在靜處思惟法義後,必往詣佛所進行「法義對勘」,以確保見解正確。
    這也反映了原始佛教中,王權對佛陀智慧的絕對尊崇及依止。

  • 此句描述波斯匿王實踐原始佛教所重視的「獨處思惟」。
    在阿含語境中,這不是世俗的胡思亂想,而是對生命本質的審視。
    國王試圖定義「愛己」,這引出了後續佛法中關於「唯有守護身口意三業、廣行善法,才是真正善待與保全自我的生命利益」的核心論點。

  • 此句為《阿含經》中關於行為與業力果報的思辨提問。
    在阿含語境下,『愛己』並非指世俗的自私自利或貪愛,而是指透過修持善行來保護自己的法身慧命;相反地,若眾生縱容身口意行惡,雖自以為在享樂,實際上是在造作墮落之因,這在義理上被定義為『不愛己』。
    此提問引導眾生辨識真正的利益,將道德修持提升至自我保護的高度。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關於業果自負的實踐倫理。
    佛陀指出,世俗所謂的自愛往往是耽溺感官欲望,但從佛法因緣觀來看,唯有清淨三業(身、口、意)、積集善業,才能使自己未來免於惡趣苦果、獲得善報。
    這種基於因果法則的自我保護與提升,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愛己』。

  • 此句為佛陀對波斯匿王思惟內容的印證。
    在阿含經教義中,真正的「自愛」取決於因果律。
    若人放任身口意三業造作惡行(不善業),雖然其主觀意圖是為了滿足自我欲望,但在客觀因果法則下,這是在自招未來世的苦果與墮落,故定義為「不愛己」。
    這種判準強調了修行者的行為責任感,將「自愛」從感官滿足提升到止惡修善的倫理層面。

名相註解
  • 空閑處:遠離喧囂、適合禪修思考的清靜場所。
  • 思惟:專注的思考或禪修觀察。
  • 愛己:愛護自己。此處非指自私貪戀,而是指如何成就自己的生命利益。
  • 云何:如何、什麼,用於發起詢問的代詞。
  • 惡己:憎惡自己。法義上指行惡業而自招禍患,使自心不得安寧。
  • 復作是念:又產生了這樣的思惟或念頭。
  • 身口意:指眾生造業的三個管道,即身體行為、言語表達與思想意念。
  • 善業:符合正法、能感召善果的行為或心念。
  • 不善業:與解脫及安樂相違背、會感召痛苦果報的行為、語言或心念。
  • 不愛己:並非世俗意義的不喜歡自己,而是指行為上損害了自己的長遠利益,使其陷入生死苦海。
  • 往詣佛所:前往佛陀停居的地方。
  • 獨靜處:指遠離群眾喧鬧、適合修習禪觀與思考的場所。
  • 名不愛己:界定為不愛護自己。說明傷害他人的惡業本質上是在傷害自身的解脫與安樂。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爾時,波斯匿王在空閑處獨靜思惟:「夫 為人者,云何愛己?云何惡己?」復作是念:「若 身口意行於善業,遠離諸惡,是名愛己。若 身口意行不善業,作眾惡行,名不愛己。」波 斯匿王思惟是已,從靜處起,往詣佛所,頂 禮佛足,在一面坐,即白佛言:「世尊!我獨靜處, 作是思惟:『云何名愛己?云何不愛己?若能於 身口意行善,是名愛己;若身口意行不善業, 名不愛己。』」

121
白話直譯
佛說:「大王!確實如此。如果有人以身、口、意行惡,這就叫做不愛惜自己。為什麼?那些作惡的人,雖然有仇敵,也未必能立刻對他造成傷害;自己造作惡業,毀害極為深重,這就是自作惡業,稱為不愛惜自己。又有因自己原因,做殺人、偷盜、邪淫,這是損害自己。若有人以身、口、意行善,假使生起這樣的念頭:『我捨棄所愛的居家與妻子。』(若行善業)名義上看似不愛護自己,實際上卻是真正的愛護自己。為什麼?這樣的人,雖然有親友、父母、兄弟,恩情深至骨髓,到了他們衰老時,卻無法拯救。要自己身口意
修習善行,能自救自度,這叫愛自己。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大王!的確是這樣。要是有人在行為、說話或起心動念上做壞事,這就叫作不愛惜自己。是什麼原因呢?那些做壞事的人,雖然身邊有仇人,但仇人未必能立刻傷害到他;自己造下惡行,會對自身造成非常嚴重的損害,所以這種造惡的行為,其實就是不愛惜自己的表現。另外,如果為了滿足私欲而去殺生、偷盜、行淫,這樣做反而是在傷害自己。如果有人在行為、語言和動念上都行善,即使他心裡想著:『我放棄了最心愛的家庭和妻女。』。看起來好像不愛惜自己,但其實這才是真正地愛護自己。這是什麼原因?像這樣的人,即便有父母、兄弟或親友,大家感情非常深厚,但當他面臨衰老時,誰也沒辦法替他承擔或救拔他。必須讓自己的行為、言語和思想都修習善業,能夠自我救贖與解脫,這才是真正的愛自己。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對拘薩羅國波斯匿王(Prasenajit)之正式稱呼,用以啟發對方聽受隨後的教法。
    在《阿含經》中,佛陀與世俗王權的對話通常維持著既尊重其治權、又以「法」為引導的導師立場。
    此句銜接前文波斯匿王的請法,代表佛陀準備針對王者的身分與修持問題進行開示。

  • 此句為佛陀對波斯匿王思惟結論的印證。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用此簡短有力的詞彙來肯定弟子或國王所體悟的正理。
    此處印證了「行惡者不名愛己,行善者乃名愛己」的因果觀,確立了佛教中『自愛』的真正定義在於對身口意三業的守護。

  • 此句闡述《阿含經》中業力與自我的核心關係。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愛己』並非指世俗的貪愛,而是指對生命長遠利益的守護。
    由於惡業(身口意三不善業)必然感召苦果,因此造惡者實質上是在傷害自己的未來,故定義為『不愛己』。
    這體現了佛教『自作自受』的因果律,強調真正的自愛應建立在道德律儀之上。

  • 此句為佛經中常見的設問語,用於承接上文的論點並引發下文的詳細解釋。
    在《阿含經》的語境中,佛陀常以此啟發聽眾思惟因緣與法理,進而透過對答與推論,建立正見(Samyag-dṛṣṭi)。

  • 此句延續波斯匿王對「自愛」與「不自愛」的思惟。
    在阿含語境中,外在的怨敵傷害是有形的、未必即時發生的;然而,自身造作的身口意惡業,卻如同內在的仇敵,必然會感召未來的苦報。
    此處對比外在仇敵的「不必速能傷害」,是為了強調內在惡業對自我的毀滅性更為深重,藉此警示修行者應守護三業,莫自招禍殃。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自業自得」的因果觀。
    從佛法實踐的角度來看,真正的「愛己」並非追求世俗欲望的滿足,而是守護清淨律儀。
    若人造作惡業,必將感召苦果,這種行為在因果法則是實質地傷害自己,故定義為「不愛己」。

  • 此句闡述阿含經中「因果自負」的核心義理。
    世人常誤以為透過不正當的行為(身三惡業)可以獲取自身利益,但從法性角度看,造作惡業必然感召未來的苦果,因此表面上是「為己」,實質上卻是「損己」。
    這體現了佛教對自愛與私欲的嚴格區分。

  • 此句探討「愛己」與「行善」的內在關聯。
    在阿含經語境中,真正的愛護自己並非耽溺於世俗的情感與居家生活,而是透過清淨身口意三業來守護生命。
    即便表面上看似「捨棄」了世間的愛欲與家庭,但因為止惡行善,實際上是在最深層的意義上利於自己,避免未來墮入苦趣。

  • 此句承接前文對「善業」與「自愛」的論述。
    在阿含經語境中,波斯匿王思惟:若人能止惡行善(身口意行善業),雖然在世俗眼中可能需要克制欲望、修習苦行或布施財物,看似損害了眼前的自我利益(名不愛己),但因為善業會感召未來安樂的果報,本質上才是對自身生命最真實的愛護(實是愛己)。
    這強調了佛教「長遠利樂」優於「短期欲樂」的價值觀。

  • 此為阿含經中典型的轉折問句,旨在引發後續對於「真假自愛」深層因果原理的解釋。
    在原始佛教論辯邏輯中,當提出一個與世俗認知相反的觀點(如:行善看似損己實則利己)後,必以「何以故」銜接,進而開顯「業力不失」與「自作自受」的法義實相。

  • 本句體現阿含經系中「自作自受」與「無常」的根本教法。
    在生死輪迴的規律下,世間的情感羈絆(恩徹骨髓)無法對抗老、病、死等自然法則。
    修行者應體認到,親情雖然珍貴,但在生老病死的解脫道上,唯有自身的正法修持才是真正的依怙。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自依止」的實踐觀。
    真正的「愛己」並非追求世俗欲望的滿足,而是透過身口意三業的清淨與行善,使自己脫離惡趣或苦難。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解脫需仰賴自身的律儀與正行,而非外力救拔。

名相註解
  • 何以故:疑問詞,相當於現代漢語的「為什麼」或「是什麼原因」。
  • 為惡者:指造作身、口、意不善業的人。
  • 怨讎:指有冤仇的人、仇敵。
  • 速:迅速、立即。
  • 惡業:指違背律儀、能招致苦果的身口意行為。
  • 毀害:指業力對於自體生命品質與未來受生的損害。
  • 殺:殺生,傷害生命。
  • 盜:偷盜,不與而取。
  • 婬:邪婬,不正當的性關係。
  • 損己:損害自己,指惡業將導致自身墮落或受苦。
  • 行善者:實踐符合正法、能感召樂果的行為者。
  • 妻子:在此泛指妻室與子女,代表世俗最難割捨的親情羈絆。
  • 名:名義上、表面上、稱之為。
  • 實:實際上、本質上。
  • 如此之人:指前文所述未聞正法、執著世間欲樂或未修解脫道的人。
  • 恩徹骨髓:形容世俗親情極其深厚。
  • 衰老:指有情眾生在色身遷流過程中,體力、感官逐漸毀壞的階段,為四苦或八苦之一。
  • 善:指符合戒律與正見、能感得安樂果報的法。
  • 濟度:指救拔度脫,使其脫離苦海或惡道。

佛言:「大王!實爾。若人身口意行惡 者,是名不愛己。何以故?彼為惡者,雖有怨 讎,不必速能有所傷害;自造惡業,毀害甚深, 是以自作惡業,名為不愛己。又有為己故,作 殺盜婬,是為損己。若人身口意行善者,設作 是念:『我捨所愛居家妻子。』名不愛己,實是愛 己。何以故?如此之人,雖有親友、父母、兄弟,恩 徹骨髓,至其衰老,不能得救。要自身口意 修行善,能自濟度,是名愛己。」

122
白話直譯
佛便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接著用詩偈的形式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銜接句,表示佛陀在長行(散文)敘述後,為了總結義理或因應眾生根器,改以韻文形式(偈頌)再次宣說教法。
    在《阿含經》語境中,偈頌多用於加深聽眾對因緣、五蘊或解脫道等核心教法的記憶。

佛即說偈言:

123
白話直譯
如果人真正愛護自己,就不會以惡行加諸他人。沒有造作惡行的人,是不會得不到快樂的(反之,造惡者必不得樂)。如果人愛自己,應該修習各種善行,
很快能得到,各種快樂。若想讓他人愛護自己,應當先自我守護,猶如邊境的城池,荒野中多有賊盜。遇到平安無事的時候,應該自己隱藏,
如果失去平安,遇到困難痛苦無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一個人真的愛惜自己,就不會用惡意傷害別人。因為做了壞事的人,是不可能得到快樂的。如果想要愛護自己,應該廣修善行,這樣就能很快得到各種安樂。想要真正愛自己的人,應該好好守護自己,就像邊境的城堡,因為外頭荒野有很多盜賊,必須時刻防備。得到沒有災難障礙的時光,應當收攝身心、不張揚地修行;如果錯失了這個無難的機會,等到陷入困境,痛苦就會永無止境。
法義解析
  • 此偈頌體現了《阿含經》中「自利利他」的法基,即真正的自愛必須建立在不傷害他人的基礎上。
    佛陀教導,快樂的因在於善行;若以惡加彼,根據業果法則(因果),最終必然感召苦果。
    因此,為了自身的安樂(自愛),必須停止一切不善業。

  • 本偈體現阿含經系中「因果業感」的實踐法要。
    在原始佛教教法中,真正的「自愛」並非放任感官欲望,而是透過止惡行善來守護自己的身心。
    善業是樂之因,依循因緣法,修善必能招感樂果,這是追求世間與出世間幸福的根本途徑。

  • 此句以「守城」比喻修行。
    依阿含教法,欲愛己者不應放任感官欲求,而應「自擁護」——即守護根門、勤修戒定慧。
    邊城象徵修行者的身心防線,曠野盜賊比喻引發煩惱與惡業的五欲六塵。
    若不嚴加防範,內在的善法功德將被煩惱賊所劫奪,導致墮入苦趣,這便是不愛己。

  • 本句強調原始佛教中「居安思危」與「把握時機」的修行態度。
    「無難」指具備修行的順緣(如八難之外的暇滿)。
    「自隱藏」意指不應在順境中放逸、炫耀,而應內斂收攝,精勤修持。
    若在平安時不種善因,一旦無常臨頭、墮入難處,則再無修行機會,苦果連綿。

名相註解
  • 自愛:守護自身不墮惡趣,確保自身未來安樂的修行態度。
  • 惡:指身口意三業的不善行。
  • 速疾:強調因果規律的決定性,若精勤修善,必能依循業力法則快速獲益。
  • 邊表城:邊境上的防禦性城池。
  • 賊盜:比喻煩惱或惡法。
  • 無難:指遠離八難(如地獄、餓鬼、畜生、長壽天等無法見佛聞法的障礙),具備修行佛法的因緣。
  • 隱藏:於阿含語境中多指收攝根門,不向外馳求放逸,或是謙卑自守、不自矜伐。
「若人自愛己,不以惡加彼,
無有造作惡,得於快樂者。
若人自愛己,應修諸善業,
速疾能獲得,種種諸快樂。
夫欲愛己者,應當自擁護,
譬如邊表城,曠野多賊盜。
得值無難時,應當自隱藏,
若其失無難,值難苦無窮。」
124
白話直譯
佛陀說完後,眾比丘聽聞佛陀所說,歡喜遵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完法,比丘們聽了佛陀的話,都非常高興並依照教導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結尾的流通分格式。
    在阿含語境中,「聞」代表初步的聞慧,「歡喜」象徵法喜與對教法的確認,「奉行」則是將聽聞的因緣、四聖諦等法義投入修習,體現了由聞而思、由思而修的解脫次第。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六)

126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自聽受了這樣的教法: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開頭的「證信序」。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代表結集者(通常指阿難尊者)親自從佛陀處聽聞此經,確保教法的來源真實且傳承無誤,以建立聽眾對經文的淨信。

如是我聞:

127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那時,波斯匿王在安靜的地方,心裡思考:「怎樣保護自己?」什麼叫做不保護自己?又自思量說:「若有人修行善行,便是保護自己;如果有人做壞事,這叫不保護自己。」思考此事後,便從座位起身,前往佛陀處,禮拜佛足後,坐於一旁。白佛說:「世尊!」我在安靜的地方這樣思考:怎樣保護自己?怎麼不保護自己?又生起這個想法:『如果修行善業,就是保護自己;若行為不善,便稱為不自我保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段時間,佛陀待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裡。波斯匿王待在安靜的地方,心裡思考著:「要怎麼樣才算保護自己?為什麼不保護好自己呢?又自己想著:「要是人能修行善業,這就是保護自己;如果人去做壞事,這就是沒有保護好自己。」。想清楚這些道理後,就從座位站起來,走到佛陀那裡,向佛陀頂禮接足後,坐在一旁。對佛陀說:「世尊!我在安靜的地方思考:『該怎麼做才是保護自己?』。什麼樣的情況叫做不保護自己呢?』。又想到:『如果修持善行,這就是保護自己;如果行為不善,就等於沒有保護好自己。」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典通用的「六成就」之序分,交代佛陀說法的時間、主體與地點。
    在《阿含經》語境中,舍衛國祇園精舍是佛陀最重要的弘法據點之一,多數關於解脫道與律儀的教法皆在此處宣說。

  • 此處展現阿含經中『獨處思惟』的修行特質。
    波斯匿王透過靜慮,將原本世俗的軍事、政治『守護』概念轉向對生命內在『護己』的哲學思考。
    依阿含教法,真正的守護不在於外在的衛兵或城堡,而在於對身口意三業的防護與善法的修持。

  • 本句承接阿含經中有關「自護」的教法。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護己」並非指保護肉體或私我,而是指守護心念、遠離惡業,避免因不善行而陷於未來苦報。
    這通常與「四念處」或「律儀」相關,強調唯有透過自覺的行為節制與正念,才是真正的保護自己。

  • 本句核心在於《阿含經》中關於「自護」與「善法」的因果連結。
    在原始佛教教義中,真正的保護並非依賴外部力量,而是透過身口意三業的淨化。
    修習十善業道能止息惡緣、感召安樂果報,因此修善即是從根本上防禦苦果對自身的侵害,此為「自作自受」法則的正向運用。

  • 此句承接阿含經中關於「守護自我」的深刻義理。
    在因果律的判讀框架下,真正的保護並非指保護肉體或滿足欲望,而是指不造作會感召苦果的惡業。
    行惡者雖然主觀上可能在追求利益,但客觀上卻是讓自己陷於未來世受苦的境地,故定義為「不護己」。

  • 本句描述求法者在法義思惟後的實踐行動,展現《阿含經》中弟子聞法、思法、並進一步親近導師請益的標準威儀。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在一面坐」象徵弟子對導師的尊重,並保持適當距離以聽受教法。

  • 此為波斯匿王在獨處思惟後,將心中所悟或疑問向佛陀呈報的開場。
    在《阿含經》中,這體現了弟子將自身禪修思惟的成果交由佛陀印證的標準法序。
    此處的『白』字展現了世俗王權對出世間覺者(世尊)的恭敬與依止。

  •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遠離喧囂的「靜處」進行正思惟的過程。
    在《阿含經》中,思惟是通往覺悟的關鍵步驟,此處特定的思考主題為「護己」,即探究如何透過律儀與正念來防護自身不墮惡法,這是原始佛教解脫道的基礎實踐。

  • 此句為自問之語,延續《阿含經》中關於身口意業與自身利益關係的探討。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護己」與否不在於世俗財物的保障,而在於是否造作惡業。
    此處提出疑問,旨在引發對「惡業即是對自身實質傷害」這一因果法性的深思。

  • 此句描述波斯匿王思惟因果運作的道理。
    在阿含教法中,「護己」的核心不在於保護肉體或權勢,而在於守護身口意三業。
    修習善行(十善業)能使人免於惡業感召的苦果與墮落,故在法義上,唯有建立在善法基礎上的自我克制與奉獻,才是真正對生命的愛護與防禦。

  • 此句承接阿含經中關於「自愛」與「修善」的邏輯。
    在因果律中,造作惡業必然招感苦果,因此行為不善者實質上是在傷害自己的未來,並非真正的愛護自己。
    修行者應透過律儀與善行,達成對自我的真正守護。

名相註解
  • 護己:守護自己。此處特指如何保全自身的法益與未來果報。
  • 自念:內心深自思惟、覺察。
  • 修善:修行善法。在阿含語境下,具體指修習十善業(不殺、不盜、不淫、不妄語等)。
  • 靜處:指適合禪修、思惟,遠離世俗擾動的寂靜場所。
  • 修善行:指實踐符合佛法、能感召樂果的身口意行為,如不殺生、不偷盜等。
  • 不護己:指未能守護根門或未能遠離惡法,導致自陷於輪迴苦報之中。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爾時,波斯匿王於空閑處,作是思惟:「云 何護己?云何不護己?」復自念言:「若人修善,名 為護己;若人行惡,名不護己。」思惟是已,即從 坐起,往詣佛所,禮佛足已,在一面坐。白佛 言:「世尊!我於靜處作是思惟:『云何護己?云 何不護己?』復作是念:『若修善行,名為護己; 若行不善,名不護己。』」

128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大王:「確實如此!確實如此!即使以四種兵力,象兵、馬兵、車兵、步兵包圍自身,也不算是保護自己。為什麼?是因為沒有進行內在三業守護的緣故。如果有人身口意善,雖然沒有四種兵力,這就叫保護自己。為什麼?因為內心守護的緣故。此內在的守護,比外在的守護更為重要,因此稱為守護自己。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王說:「的確是這樣!真的是這樣!如果動用象、馬、車、步四種軍隊來團團圍住保護身體,這並不叫作保護自己。為什麼呢?是因為沒有從內在守護好自己的緣故。如果人的行為、言語與思想都很善良,就算身邊沒有軍隊保護,這才稱得上是真正的保護自己。是什麼原因呢?是因為有內在的保護。這種內心的自我防護,比外在的兵力或財力保護更有價值,因此才叫做真正的愛護自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波斯匿王思惟結論的印證。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常以「實爾」二字肯定對方符合正法、因果邏輯的正確見解。
    此處印證了國王所體悟的「唯有行善者才是真正守護自己」的法理,建立起由世俗守護轉向內在業力守護的正見。

  • 此句為肯定的應答之詞。
    在《阿含經》的對話語境中,通常用於當事人(如國王或弟子)在反省、思惟法義後,對佛陀所開示的真理或自己觀察到的事實表示高度認同與確認。
    在原始佛教中,這種確認來自於對因果律或現量觀察的印證。

  • 本句展現《阿含經》對「守護」概念的重新定義,將焦點從外在的色身防禦轉向內在的業力防護。
    佛陀指出,世俗的武力(四兵)僅能暫時防禦外在侵害,無法抵擋惡業感召的果報與輪迴之苦。
    真正的「護己」是建立在遠離惡行與修習善業之上,而非依仗軍事力量。

  • 此為經典中常用的徵問語,用以承上啟下,引發讀者或聽眾關注接下來對法義、因緣或理據的詳細解釋。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以此問句引導弟子深入思考事物背後的生起因緣。

  • 此句銜接前文關於「自愛」與「守護」的辨析。
    在阿含經語境中,「內護」特指對身、口、意三業的自律與攝持。
    若人僅有外在軍隊、財富的防禦,卻任由內心生起貪瞋癡而造作惡業,這在法義上被判定為「非內護」。
    原始佛教強調真正的安穩源於內在德行的防護,而非外在勢力的庇佑。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業果為依」的防護觀。
    世俗的保護依賴武力(四兵),但佛法認為真正的安全感來自於清淨的業力。
    當身口意行善時,便遠離了導致惡趣或災禍的因,這種自律與正行才是最根本、最穩固的防禦。

  •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設問語,用於承接上文論點並引發下文的詳細解釋。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常以此引導聽法者進一步思惟因緣與業力的因果邏輯,進而建立正確的見解。

  • 本句承接上文,強調真正的守護不在於外在的武力防衛(如四兵),而在於內心的律儀與善業。
    在《阿含經》語境中,「內護」指修行者透過攝心守意、遠離惡法、修習善業,從而建立起不被惡報與煩惱侵害的屏障。
    這體現了「自依止、法依止」的原始教義。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自依止、法依止」的核心觀點。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世間的權力、武裝或財產(外護)無法抵禦業報與無常;唯有透過戒、定、慧來調伏心靈,避免造作惡業(內護),才能獲得真正的平安與解脫。
    內護是因,能得不受苦果之實利,故其功德殊勝於僅保護色身安全的外在防禦。

名相註解
  • 爾:如此、這樣。
  • 內護:指對內心及三業的防護。透過戒定慧的修持,使惡法不生、善法增長。
  • 外護:指依靠他人、軍隊、財富或世俗權力等外在條件來尋求的安全保障。

佛告大王:「實爾!實爾! 若以四兵象兵、馬兵、車兵、步兵圍遶自身,不 名護己。何以故?非內護故。若人身口意善,雖 無四兵,是名護己。何以故?有內護故。此內 護者,勝於外護,故名護己。」

129
白話直譯
佛於是說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接著用詩偈的形式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含經中典型的敘事轉折。
    在佛陀與波斯匿王討論完「自愛」與「內外護」的法義後,佛陀以偈頌(韻文)形式總結教義。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偈頌具有重申要義與便於大眾持誦、記憶的功能,常用於加深聽眾對法義的理解。

佛即說偈言:

130
白話直譯
若有人想要自我守護,應當守護身、口、意,修行善法,心懷慚愧。不守三種行為,邪見和昏睡,
遮蔽一切善法,跟隨惡魔。自我傷害,因此應當自我保護,修習禪定與智慧,時時銘記佛陀的教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想要保護自己,應當守好自己的行為、言語和思想,修持種種善法,並保有對過錯的羞恥心與慚愧心。不守好行為、語言和念頭的人,會被錯誤的見解和懶散昏睡所困,擋住所有善法,最後跟著惡魔走。這是在傷害自己,所以應該保護好自己,修習定力和智慧,時常記住佛陀的教導。」
法義解析
  • 本句揭示阿含經中『自護』的具體方法。
    真正的守護並非向外尋求庇護,而是透過內在身口意三業的律儀。
    其中『慚』與『愧』被視為世間與出世間的防護法,能使人不造作惡業,從根本上避免苦果,達到自救與自護的目的。

  • 本偈說明不攝心守護業果的過患。
    在阿含經語境中,「三業」是修行的根本,若放逸不加防護,內心的「邪見」與五蓋之一的「眠睡(惛沈)」便會滋長。
    這兩者會遮蔽清淨的善法,使心智失去覺照,在因果法則中淪為煩惱與生死魔王的眷屬。

  • 本偈總結《阿含經》中「自護」的具體方法。
    阿含教法強調業果自負,毀傷自身非指肉體殘害,而是指造惡導致墮落;「自護」則需透過戒定慧三學,特別是「定」與「慧」的實踐,配合對正法(佛所教)的持續隨念,方能達成究竟的自我守護。

名相註解
  • 慚:指對內自我反省,因自尊或對尊長之敬重而對惡行感到羞恥。
  • 愧:指對外察覺世間公論或因畏懼果報,而對惡行感到羞恥。
  • 三業:身業、口業、意業。
  • 眠睡:心性沈重、昏昧不精進的狀態,為五蓋之一。
  • 惡魔:比喻奪人慧命的煩惱障或生死魔。
  • 自毀傷:指因造作不善業而感召苦報,實質上是對自身生命的損害。
  • 修定:修習心念專注、不隨境轉的禪定工夫。
  • 智慧:指依四聖諦、緣起法而生的正見與觀照力。
  • 佛所教:指佛陀宣說的解脫道教法,此處特指防護身口意的修持原則。
「若人欲自護,當護身口意,
修行於善法,有慚亦有愧。
不護三業者,邪見及眠睡,
障蔽諸善法,隨從於惡魔。
則為自毀傷,是以應自護,
修定及智慧,常念佛所教。」
131
白話直譯
佛陀說完後,眾比丘聽聞佛陀所說,歡喜遵從實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完了,比丘們聽完佛陀說的教法,都滿心歡喜並依照教導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結尾典型的流通分格式,表示法會圓滿。
    在阿含語境中,『聞』代表對四聖諦或因緣法的聽聞攝受,『歡喜』代表法喜與對教義的深信,『奉行』則強調修行者將教法落實於日常的身口意修行中,體現原始佛教重視實踐、邁向解脫的特質。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七)

133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自聽受了這樣的教法: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開頭的「證信序」。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代表結集者(通常指阿難尊者)親自從佛陀處聽聞此經,確保教法的來源真實且傳承無誤,以建立聽眾對經文的淨信。

如是我聞:

134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波斯匿王在寂靜之處,這樣思考:「世間之中,少有人能獲得富貴財產。如果得到財富,不崇尚驕奢,正直廉潔知足,節制嗜好欲望,不使眾生受苦,這樣的人很少。世間有許多人,獲得財富勝利,驕傲放縱,
貪戀欲望,加害眾生,這樣的人很多。波斯匿王在清靜之處,思考此事後,從座位起身,前往佛陀所在,頂禮佛足,坐於一旁,便向佛陀說:「世尊!我在安靜的地方
這樣思考:『世間之中,如果有人,獲得優越財富,心裡
自知滿足,能不驕傲放縱,不貪愛欲望,不使人煩惱,這樣的人很少。若有人獲得殊勝的基業,驕奢放縱,貪戀欲望,並加害眾生,這樣的人很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停留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波斯匿王在安靜的地方獨自思考:「這世上很少有人能真正獲得財富和權位。如果得到財富,卻不追求驕傲奢侈,為人正直廉潔且容易知足,能節制貪欲而不損害他人,這樣的人很少見。世上有很多眾生,得到豐厚的財物產業後,就變得傲慢放縱,貪圖享樂,甚至侵害其他的眾生,像這樣的人確實很多。」。波斯匿王在安靜的地方想清楚後,起身去見佛陀。他恭敬地禮拜佛陀,坐在一旁,對佛陀說:「世尊!我在安靜的地方思考:『世間如果有人得到優渥財物與事業,心裡能知足,不驕傲放肆,不迷戀欲望,也不困擾他人,這種人實在很少。』。如果有人得到成就與財富,就變得自大放縱、貪圖享受,甚至欺壓惱害眾生,這種人隨處可見。」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通用的六成就之開端。
    在阿含經語境中,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是佛陀最常駐錫並說法的重要地點,體現了當時僧團與在家居士(如須達長者)的護持因緣,以及原始教法紮根於中印度的歷史背景。

  • 此句展示阿含經中君王與佛法相應的起始點。
    波斯匿王透過觀察世間現象,發現富貴財業並非人人可得,這反映了福報的因緣與世俗成就的難得。
    在阿含語境中,此思惟通常是為了引出後續關於『財富無常』或『因果作業』的教化,提醒修行者不應執著於稀少且不安穩的世俗福報。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居家信眾的修行準則。
    佛法並不否定獲得財富(財業),但強調在擁有財富時應遠離「驕奢」與「嗜欲」等隨眠煩惱。
    透過「知足」與「不惱(不害)」的實踐,修行者能在世俗生活中建立正命與正業,這是原始佛教中解脫道與世間善法的結合。

  • 本句描述凡夫在獲得世間福報(勝財業)後,因缺乏正知見與自制力,容易生起慢心與貪欲。
    在《阿含經》因果語境中,這屬於「得福造業」的負面循環:將過去的善果轉化為現世的驕恣,並透過「加惱眾生」造下新的惡因。
    佛陀以此警示修行的重要性在於調伏內心,而非僅追求外在財富。

  • 此段描述波斯匿王在獨處思惟「法義」後的求證行為。
    在阿含經中,信眾常於「閑靜處」進行正思惟,並在有所領悟或存疑時向佛陀請益。
    其「頂禮佛足」與「在一面坐」的動作,展現了原始佛教中居家優婆塞對導師的標準威儀。
    這種「獨處思惟後求證」的過程,是實踐聞、思、修次第的重要環節。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對在家修行與世間福報的觀察。
    在原始佛教觀點中,財富與勝業雖是果報,但往往成為引發驕慢、貪欲與損害他人的助緣。
    佛陀思惟「少欲知足」與「不惱害」在富貴境遇中之難能可貴,強調修行者應在順境中保持正念與自律。

  • 此句描述波斯匿王思惟世間富貴者容易產生的墮落現象。
    在阿含教法中,富貴本是往昔善業的果報,但若缺乏正知見與戒律,常會轉為憍慢、放逸與貪欲的助緣(如是人多)。
    惱害眾生則更造下惡業,導致福盡受苦,體現了世俗福報若不以法守護,極易成為流轉生死的障礙。

名相註解
  • 財業:指財產與所經營的事業。
  • 知足:對已得之物感到滿足,為對治貪欲的重要心法。
  • 嗜欲:對五欲(色、聲、香、味、觸)的強烈追求與耽著。
  • 不惱:不惱害、不侵擾。在原始佛教中,不惱眾生是慈心與不害(Ahiṃsā)的基礎表現。
  • 勝財業:優越、豐厚的財產與事業。
  • 驕逸:因地位或財富而產生的傲慢與放蕩。
  • 加惱:施加痛苦、煩惱或侵擾給他人。
  • 不驕恣:不產生驕慢心且不放縱行為。
  • 不嗜於欲:不貪著、沈溺於五欲(色聲香味觸)之中。
  • 不惱於人:不以言語、行為或勢力使他人產生煩惱或痛苦。
  • 勝基業:優越、強大的資產或事業基礎。
  • 憍逸:憍慢與放逸。
  • 貪嗜:過度貪戀並沉溺。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爾時,波斯匿王於閑靜處,作是思惟:「世 界之中,少有能得富貴財業。設得財業,不尚 驕奢,貞廉知足,節於嗜欲,不惱眾生,如是 人少。世界多有眾人,得勝財業,驕逸自恣, 貪嗜於欲,加惱眾生,如是人多。」波斯匿王於 閑靜處,思惟是已,從坐而起,往詣佛所,頂禮 佛足,在一面坐,即白佛言:「世尊!我於靜處 作是思惟:『世界之中,若設有人,得勝財業,心 自知足,能不驕恣,不嗜於欲,不惱於人,如 是人少。若復有人,得勝基業,憍逸自恣,貪 嗜於欲,加惱眾生,如是人多。』」

135
白話直譯
佛說:「大王!確實如此,確實如此。世間之中,眾人多數,在獲得封賞俸祿後,驕傲放縱,貪戀欲望,苦害眾生。像這樣的愚人,長夜受苦,遭受重大損失,命終之後,必定墮入地獄。」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大王!正是這樣,正是這樣。世上有很多人在得到官位和財富後,就變得傲慢自大、放蕩不羈,沉迷在感官慾望中,甚至讓其他眾生受苦。這種愚痴的人,長期受苦,身心遭受巨大損害,生命結束後,必然墮入地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對波斯匿王或其他國王說法時的稱呼開場。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針對統治者的職責與身分,宣說如法治國、護持正法以及布施修福的教義。
    此處語境顯示出佛陀對世間領導者的教誡,強調即便貴為國王,仍須遵循因果與解脫道。

  • 此為佛陀對對話者(如波斯匿王或其他請法者)所觀察到的世間實相表示印證與肯定的應答。
    在《阿含經》中,當眾生如實觀察到因果、五欲過患或無常實相並向佛陳述時,佛陀以「實爾」二字印證其見解符合法性,強化聽眾對「如實知見」的信心。

  • 此句描述權力與財富對人心的負面影響,為阿含經中對「慢」與「貪」的警示。
    在原始佛教語境下,世間福報(封祿)常成為增長執著的因緣,使人失去正念。
    此處強調「苦楚眾生」是因自心不調伏而產生的不善業,說明貪欲與憍慢不僅自毀,更會直接造成他人的痛苦,是修行者應當覺察並遠離的過患。

  • 此處描述不修身、口、意善法的愚人,因無明與惡業所導致的因果報應。
    在阿含語境中,「長夜」隱喻生死流轉的漫長與無明。
    因其在世時放逸或造惡,導致善根與福報的「損減」,死後依業力牽引必墮惡趣,體現原始佛教嚴格的業果法則。

名相註解
  • 封祿:指封賞的爵位與官員的俸祿,代表世間的權勢與財富。
  • 憍慢:憍指對自體、長壽、權勢的染著;慢指與他人比較而產生的自大心。
  • 苦楚:指使他人遭受痛苦與折磨。
  • 愚人:指缺乏正見、不知因果、隨順煩惱而行的無明眾生。
  • 損減:指善法、福德或修行功德的減少與破壞。
  • 地獄:六道或五道中最苦之處,為惡業所感之果報處。

佛言:「大王!實 爾,實爾。世界之中,多有眾人,得封祿已,憍 慢自恣,貪嗜於欲,苦楚眾生。如是愚人,長 夜受苦,得大損減,命終之後,必入地獄。」

136
白話直譯
佛說:「大王!譬如漁夫與其弟子,善於捕魚的方法,巧妙運用,以細密的漁網截斷水流並拖動,魚、鼈、黿、鼉等水中生物,皆被漁網捕獲。這水的性質都一樣,進入網中的,都被集中到漁夫手裡,拉扯旋轉,隨漁夫心意。世間之中,多有眾人,獲得顯赫封賞,驕傲放縱,貪戀五欲,加害眾生,也是如此。為什麼呢?像這樣愚蠢的人,便落入魔網,被網困住,行動受限,停留在魔的掌控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他說:「大王!就像捕魚高手和他的徒弟,很會用捕魚的技巧,他們用細密的魚網攔住水流來回拖拉,於是魚、鱉、大龜或鱷魚等水裡的生物,全都被網抓住了。這些水裡的魚蝦,只要進了網,就全落在漁夫手裡,被拉來拉去、轉來轉去,完全聽憑漁夫處置。世上有很多人在得到官位財富後,變得傲慢自大、放蕩不羈,沉迷在五欲享受中,並傷害其他眾生,就像這樣。為什麼會這樣呢?像這種愚笨的人,就這樣掉進魔鬼的網裡,被網子抓得死死的,不管怎麼活動,都困在魔鬼的掌控之中。」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對波斯匿王之回應開端。
    在《阿含經》中,佛陀與國王的對話展現了覺者對世俗領袖的教化因緣,通常是以大王作為尊稱,並在隨後針對其所提的世間現象(如富貴憍逸等)進行佛法正見的開示,引導其從政治權力轉向內心的解脫思惟。

  • 此喻在《阿含經》中常比喻「死亡」或「業力」之網的無所遺漏。
    如同善巧的漁夫使用密網能將水族一網打盡,眾生在輪迴與無常的網中,無論強弱大小,若不修習解脫道,最終皆難逃老死與業力的束縛。
    此處強調「善巧方便」在世俗技藝上的應用,反襯出眾生被煩惱與無常籠罩的無力感。

  • 此句以「魚落網中」比喻眾生陷於欲望與業力的羅網。
    在《阿含經》語境下,這象徵凡夫因貪嗜五欲而失去自主權,被煩惱魔或死亡(死王)所牽制,如同被網住的魚,其命運(生、老、病、死、苦)完全受業力與無常支配,無法自拔。

  • 此處波斯匿王向佛陀呈述其觀察到的世間共相,作為請法的前導。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反映了「欲」與「慢」如何使人喪失正念。
    得世間利養(封祿)後,若無正見引導,極易轉為「不善業」(加惱眾生),這在原始佛教因果教法中是未來受苦的根源。

  •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發問語,用於承上啟下,引導出對前述道理(如業果、苦樂因緣)的具體解釋或更深層的因緣分析。
    在《阿含經》語境中,通常緊接著會針對行為與果報之間的必然邏輯進行詳細申述。

  • 此句延續前文對富貴憍逸者的警示。
    在《阿含經》語境中,「魔網」象徵強烈的五欲貪愛與放逸。
    當人獲得財富卻生起憍慢並惱害眾生時,其心智已被煩惱(魔)遮蔽,導致其身口意三業的運作(周迴舉動)皆不離造惡,無法跳出生死輪迴的束縛。

名相註解
  • 魚師:漁夫,指以捕魚為業的人。
  • 善巧方便:此指世間的專業技能與巧妙方法,非指大乘佛教中度眾的權智。
  • 黿鼉:黿(大鱉)、鼉(揚子鱷或類似的爬行動物),泛指大型水生動物。
  • 水性之屬:泛指一切生活在水中的生物。
  • 水性:泛指生活在水中的生物,此處特指魚類。
  • 任:任憑、聽從。
  • 得勝封祿:獲得優渥的官職、領地或俸祿。
  • 憍慢自恣:心生傲慢且任性放縱,不守法度。
  • 魔網:比喻五欲、煩惱或生死之束縛,能網羅、困住眾生使其不得解脫。
  • 魔所為:惡魔的勢力範圍或控制之下,此指受煩惱驅使而作的種種行為。

佛 言:「大王!譬如魚師及其弟子,於捕魚法善巧 方便,以細密網截流而拖,魚鼈黿鼉,水性 之屬,為網所得。此水性等,入網之者,悉皆 集在魚師之手,牽挽旋轉,任魚師意。世間之 中,多有眾人,得勝封祿,憍慢自恣,貪嗜五 欲,加惱眾生,亦復如是。所以者何?如斯愚 人,即入魔網,為網所獲,周迴舉動,住魔所 為。」

137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便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隨即用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轉入偈頌(Gāthā)的標準過渡句。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在長行(散文)宣說後,以偈頌重宣教義或進行總結,便於弟子讀誦記憶。
    此語境展現了原始佛教中「祇夜」(重頌)的教法形式。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138
白話直譯
放縱沉迷事業,迷失貪戀五欲,
不知有惡果,像魚進入密網,
這業已完成,極受大苦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放縱散漫且一心追求世俗名利,荒廢修行又沉溺在感官享樂裡,完全沒察覺會有惡報,就像魚鑽進密網。一旦惡業造就,就要承受巨大的痛苦。」
法義解析
  • 此偈頌運用阿含經經典的「魚網喻」闡述因果。
    眾生因貪愛五欲及執著世俗事業(身口意之造作),導致智慧閉塞而不知惡業之遷流。
    在原始佛教中,『業已成就』意指因緣聚足,惡果勢必現前,強調了無明引發貪欲,進而導致受苦的十二因緣連鎖反應。

名相註解
  • 業已成就:惡業因緣成熟,不可逃避。
  • 密網:比喻生死輪迴與煩惱惡業的束縛。
「縱逸著事業,荒迷嗜五欲,
不知有惡果,如魚入密網,
此業已成就,極受大苦惱。」
139
白話直譯
佛說完後,眾比丘聽佛所說,歡喜遵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講完這番話,比丘們聽了佛陀的教導後,內心充滿喜悅,並且依教奉行。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結尾的「流通分」慣用語。
    在阿含經語境中,「歡喜」並非世俗的情緒,而是由於聽聞正法、破除疑惑而生起的「法喜」。
    「奉行」則強調原始佛教重視「聞、思、修」的結合,教法不僅是知識的聽聞,更必須落實於身口意的實際修持中。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八)

141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到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頭的「信成就」,表示經文內容是由阿難尊者親自聽受於佛陀,而非道聽塗說,以確立經典的真實性與權威性。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代表了對原始教法傳承的質樸見證。

如是我聞:

142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波斯匿王在安靜的地方,心裡思考:「世間人很少有人,得到高位俸祿,卻不驕傲放縱,不貪五欲,不傷害眾生。」世間之中,眾人多數,獲得殊勝基業,驕傲放縱,貪戀五欲,加害眾生。思考這些之後,從座位起身,隨即前往佛陀處,頂禮佛足,坐於一旁,向佛陀說:「世尊!我現在安靜地坐著,這樣思考:
世間之中,很少有人,能獲得殊勝的基業,不驕傲放縱,不貪戀五欲,不使眾生受苦。多有許多人,獲得殊勝的基業,貪戀五欲,增添眾生的煩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波斯匿王在安靜的地方獨處時,心裡想著:「世間很少有人在得到極大的權位財富後,還能不自大放縱、不沉迷感官欲望,並且不去欺壓百姓眾生。世上有很多人,在得到豐厚的家產事業後,就變得傲慢放縱,沉溺在感官享樂中,甚至欺壓惱害其他眾生。」。想清楚這些道理後,起身前往佛陀那裡,恭敬地禮拜佛陀,坐在一旁,對佛陀說:「世尊!我現在在安靜的地方思考:『世間很少有人在得到顯赫的成就與家業後,還能不驕傲放肆、不貪戀五種感官欲望、不困擾眾生。』。有很多人在得到成就與財富後,就沉迷在感官享受裡,甚至去欺壓、傷害其他眾生。』」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通用的「證信序」之一。
    描述佛陀說法教化的時空背景。
    依阿含語境,舍衛國為憍薩羅國之都城,祇樹給孤獨園為佛陀長年駐錫、說法最頻繁的重要僧團中心。
    此句旨在確立說法者與地點,證信法教之真實。

  • 本句展現阿含經中「欲心難守」的教理。
    波斯匿王作為世間統治者,深刻觀察到權力與財富(封祿)容易引發憍慢與對欲樂的執著,進而導致對他人的傷害。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對世俗榮華引發隨眠煩惱(憍、嗜、惱)的警覺,強調修習心靈防護的重要性。

  • 本句描述世間凡夫受福報所轉的普遍現象。
    在《阿含經》因果觀中,『勝基業』本是過去善業之果,但若缺乏正思惟,此果報反而成為引發『憍慢』與『貪嗜』的因緣。
    這種由富貴引發的放逸與對他人的惱害,將會導致未來更沉重的苦果,體現了原始佛教對於守護根門與遠離放逸的極度重視。

  • 此段描述居士(如波斯匿王)在獨處正思惟後,尋求佛陀印證的標準儀軌。
    在阿含經中,修行強調「聞、思、修」次第,當事者先在「閑靜處」對因果、無常等法義進行內在省思(思惟是已),隨後以最恭敬的威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請示導師,體現了對法的尊重與求道的嚴謹。

  • 此句反映阿含經中對「富貴修行難」的深刻觀察。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世間的「勝基業」往往伴隨著權勢與享受,極易引發自我膨脹(憍恣)與感官沈溺(五欲),進而為了維護利益而損害他人(惱眾生)。
    佛陀在此強調,能在擁有世間福報時仍保持戒律與謙卑,是極為稀有難得的修行境界。

  • 此句描述波斯匿王觀察到的世間普遍現象。
    在阿含經語境中,世俗的「勝基業」若無正見引導,極易成為引發貪欲的助緣。
    當眾生沉溺於「五欲」時,其「我執」與「貪愛」會導致行為偏頗,為了保全或擴張私欲而「加惱眾生」,這在因果法則上是種下未來苦果的放逸行為。

名相註解
  • 憍恣:憍慢與放縱自恣。
  • 不惱眾生:不使眾生產生煩惱、痛苦或受到傷害。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爾時,波斯匿王於閑靜處,作是思惟:「世 界之中,少有於人,得勝封祿,而不憍恣,不 嗜五欲,不惱眾生。世界之中,多有眾人,得 勝基業,憍慢自恣,貪嗜五欲,加惱眾生。」思 惟是已,從坐處起,即詣佛所,頂禮佛足,在 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今靜處,作是思惟: 『世界之中,少有眾人,得勝基業,不憍恣,不 貪五欲,不惱眾生。多有眾人,得勝基業,貪嗜 五欲,加惱眾生。』」

143
白話直譯
佛說:「大王!如此,如此。確實如你所說。就像獵人,挖坑捉鹿,趕鹿入坑,隨心所欲地捕捉。世間之中,眾人多數,獲得殊勝基業,驕奢放縱,貪戀五欲,受苦的眾生,也是如此。像這樣,愚癡之人,墮入魔的陷阱,跟隨魔行事,必將墮入地獄,長夜受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大王!就是這樣,就是這樣。正如你所說的。這就像獵人挖好深坑陷阱要抓鹿,把鹿趕進坑裡後,就能隨意處置捕捉到的鹿。世上有很多人得到成就與財富後,就變得自大放縱、為所欲為,沉迷在感官享受裡,讓大眾感到痛苦,情況確實就是如此。像這種愚笨的人,掉進魔王的陷阱,隨順魔王的作為,將來會墮入地獄,長久處在痛苦之中。」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中佛陀與王室成員對話時的標準啟事語。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語境中,佛陀通常針對國王(如波斯匿王)提出的世俗觀察或思惟,進一步以法義進行印證或導引。
    此處體現了佛陀對世間領導者在權力、欲樂與修行之間衝突的慈悲教誡。

  • 此為佛陀對對話者陳述內容的印證與贊許。
    在《阿含經》中,當國王或弟子如實觀察到世間諸行無常、貪欲過患或因果規律時,佛陀以此語表達高度肯定,確認對方的見解完全符合真諦(如實)。

  • 此句為佛陀對波斯匿王思惟內容的印證。
    在阿含語境中,佛陀常以此方式肯定弟子或國王觀察世間因果後的正確見解,確認其思惟符合正法(Dhamma)。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中「如實」的特質,即佛法非佛陀一人獨佔,而是普世的實相,凡能正思惟者皆能親自證實。

  • 此比喻旨在說明眾生落入欲求或惡業陷阱後的無力狀態。
    在《阿含經》中,常以獵人與鹿的關係比喻魔王(或煩惱)與眾生的關係。
    一旦眾生因貪嗜感官欲望(五欲)而失去正念,就像鹿掉進陷阱一樣,失去了主動權與自由,完全受業力或煩惱擺布,難以脫離苦海。

  • 此句為佛陀印證波斯匿王的觀察。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富貴修行難」的警示,說明世俗福報若缺乏正法引導,容易引發「憍、逸、貪」三種過患。
    這不僅使自身陷入煩惱網,更會因為權力的誤用而「苦楚眾生」,造下損人損己的惡業,最終導致福盡受苦的因果循環。

  • 本句描述因貪著五欲、驕恣不善而導致的果報。
    在《阿含經》語境中,「魔」象徵障礙解脫的煩惱與死魔,「魔穽」隱喻眾生對世俗欲樂的盲目追求。
    若人隨順欲望(從魔所為),便破壞了清淨業行,依因果律必將感召地獄苦果。
    「長夜」形容輪迴苦難深重且難見出離之光。

名相註解
  • 汝語:你所說的話。在此指波斯匿王關於「自愛與否取決於身口意業」的見解。
  • 獵師:比喻能引誘眾生墮落的煩惱或波旬魔王。
  • 穽:陷阱,比喻世間的五欲、貪愛或邪見之坑。
  • 隨意而取:形容失去自主能力,任由外境與煩惱宰割。
  • 魔穽:魔的陷阱。比喻誘惑眾生墮落、障礙修行的五欲與煩惱。
  • 從魔所為:隨順煩惱魔、欲魔的牽引而行不善業。

佛言:「大王!如是,如是。實如 汝語。譬如獵師,鑿穽捕鹿,驅入穽中,隨意 而取。世界之中,多有眾人,得勝基業,憍逸 自恣,貪嗜五欲,苦楚眾生,亦復如是。如斯 愚人,入於魔穽,從魔所為,當入地獄,長夜受 苦。」

144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便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隨即用詩偈的形式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轉入韻文部分的銜接語。
    在《阿含經》中,世尊常在長行(散文)宣說後,再以偈頌(韻文)重述或總結義理,便於弟子憶持與修習。
    此處體現了原始佛教教法的傳播特點,即透過音韻與節奏強化的口傳教示。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145
白話直譯
放縱沉迷於事業,迷亂貪戀五欲,
不知未來惡果,如鹿陷入深坑,
極度承受諸多苦惱。造作這些惡業的人,悲傷痛苦又遭更重的果報,後悔也來不及。修行善業的人,將來得到美好的果報,臨終時心情愉快,之後不會後悔。
白話口語化新譯
放縱散漫地執著世俗事務,荒廢沈迷在感官慾望中,不明白這會招來不好的後果,就像鹿跌進深坑陷阱,承受極大的痛苦與煩惱。造下這些惡業的人,會面臨極其痛苦的果報,到時候再怎麼後悔都來不及了。修善的人會得到好的果報,在生命最後一刻心裡歡喜安詳,往後也不會感到後悔遺憾。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旨在警示世人執著世俗權利、財產(事業)與感官享樂(五欲)的過患。
    依阿含經語境,凡夫因缺乏因果智慧,無視行為背後的業力,導致在無常與苦中愈陷愈深。
    以「鹿入深穽」為喻,說明欲樂看似甜美,實則為拘束生命、感召墮落惡趣的險境。

  • 本句揭示《阿含經》中關於業果不可逆轉與「悔無所及」的法義。
    在原始佛教教法中,善惡業感果具有必然性。
    行惡者於現世或來世受報時,身心陷於極大憂苦,這種苦報是由惡因直接牽引,一旦果報現前,僅憑主觀的後悔無法抵銷已成的業力,強調修行者應在未造業前謹慎守護三業。

  • 本句闡述阿含經中「業果決定」與「心不悔恨」的修行利益。
    依因緣果報法則,現世修持身口意善業,能令心不與憂悔相應。
    在原始佛教教法中,善業不僅感召未來世的勝妙果報,更能使修行者在臨終面對無常之際,因內心清淨、自覺無愧而生起法喜,遠離惡業帶來的恐懼與憂悔,這是「善護自身」的具體實踐。

名相註解
  • 惡果:由不善業所感召的痛苦報應。
  • 深穽:深坑、陷阱。比喻輪迴生死或墮入惡道而難以自拔的境地。
  • 苦報:惡業所感召的痛苦果報。
  • 悔恨何所及:指因緣果報一旦成熟,單純的追悔無法改變已發生的受苦事實。
  • 妙果報:指由於善因所感召的殊勝、安樂的異熟果。
  • 歡豫:內心喜悅與安適。在臨終之際能歡豫,是持戒與修善成就的表徵。
  • 悔恨:梵語 kaukṛtya(惡作),指對過去所造惡業或未修善業產生的憂惱。阿含經強調透過修善可達至「無悔」,進而引發「歡、喜、止、樂、定」的禪修次第。
「縱逸著事業,荒迷嗜五欲,
不知後惡果,如鹿入深穽,
極受諸苦惱。行此惡業者,
悲苦更苦報,悔恨何所及。
修於善業者,後獲妙果報,
臨終情歡豫,後則無悔恨。」
146
白話直譯
佛陀說完後,諸比丘聽聞佛陀所說,歡喜遵從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完這些法後,在座的比丘們聽了佛陀的教誨,都感到法喜充滿,並決心照著佛陀的話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典型結經語。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聞、思、修」的次第,「歡喜」代表對教法生起正信與契悟,「奉行」則指將所聞之法落實於日常的身口意修行中,體現原始佛教重視實踐超過純粹思辨的特質。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九)

148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受的教法: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頭的「證信序」,表示經文是由阿難尊者親自從佛陀處聽聞而來。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強調了教法來源的真實性與傳承的直觀性,確保所記錄的因緣、戒律與解脫道符合佛陀親口宣說的原意。

如是我聞:

149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波斯匿王前往佛陀處,頂禮佛足,坐於一旁,便向佛陀說:「世尊!有一位長者名叫摩訶南,他家極為富有,財寶豐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待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波斯匿王去見佛陀,恭敬地拜見,坐在一旁對佛陀說:「世尊!有一位長者叫摩訶南,他家裡非常有錢,擁有許多財產寶石。」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經序分的典型表述,確立說法的時間、主體與地點。
    在《阿含經》中,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是佛陀駐錫時間最長、宣說法義最多的場所,象徵著原始僧團與世俗社會(如給孤獨長者)的深刻互動,也體現了佛法在當時中印度恆河流域的傳播盛況。

  • 此段描述波斯匿王與佛陀會面時的標準儀軌。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國王與佛陀頻繁互動,展現優婆塞對佛陀的極高敬意。
    「往詣」與「頂禮」體現身業恭敬,「白佛言」則引出隨後的法義請示。
    這種敘事框架旨在為接下來關於治國、業果或修行的教導鋪墊正式語境。

  • 本句為敘事背景,介紹故事的主角摩訶南長者。
    在《阿含經》中,長者多指具備道德、智慧且擁有社會地位與財產的居家修行者。
    此處強調其「巨富」,往往是為了後文鋪陳其對財富的處理態度、布施功德,或藉此對比世間財產與出世間法財的差異。

名相註解
  • 摩訶南:梵名 Mahānāma,為佛陀時代著名的居士名號,此處指舍衛國或迦毘羅衛附近的富裕長者。
  • 多饒:非常豐饒、充足。
  • 財寶:指世間的各種財物與珍寶。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爾時,波斯匿王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 一面坐,即白佛言:「世尊!有一長者名摩訶 南,其家巨富,多饒財寶。」

150
白話直譯
佛問國王說:「什麼是大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問國王:「什麼樣才算真正的富有?」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引導波斯匿王思惟財富本質的啟發式提問。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常藉由詢問世俗習以為常的概念,進而翻轉對方的價值觀,區分世俗「外財」的無常與出世間「法財」的穩固。
    此問是為了引出後續關於布施、持戒等能感召長久利益的真正『大富』定義。

名相註解
  • 大富:極大的財富或富有。

佛問王曰:「云何大 富?」

151
白話直譯
國王對佛說:「那位長者家中,金銀珍寶,數千萬億,無法計量,更何況其他財物。雖然有財富,卻不能吃喝,能吃的只是粗糠雜物。如果煮羹時,把薑一起煮,煮完後再取出,拿去賣換財物。所能穿的衣服,僅僅是粗布,五處縫補破舊,用作內衣。乘坐破舊的車,串連樹葉,當作傘蓋。從未見過他布施沙門、婆羅門、貧窮的乞丐。若想進食時,應先關閉門戶,避免諸沙門、婆羅門等前來乞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國王告訴佛陀:「那位長者家裡的金銀珠寶多達千萬億,根本沒辦法估計,更不用說其他的資產了。」。雖然很有錢,卻沒辦法好好吃喝,能吃的東西只是些摻雜米糠、粗糙難嚥的食物。做湯的時候,把整塊薑放進去煮,煮完後再把它撈出來拿去賣錢。他穿的衣服,只是粗糙的布料,用五塊稀疏破舊的布接湊起來當作內衣。坐的是破爛不堪的老舊車子,拿樹葉拼湊起來當作遮陽傘。從來沒看過他布施財物給修道者、祭司,或是貧窮的乞丐。打算吃飯的時候,一定要先關上門,害怕那些沙門、婆羅門會過來跟自己討食物。」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波斯匿王向佛陀敘述一位大富長者的驚人財力。
    在《阿含經》的因果敘事中,這類巨額財富的描述通常作為引子,用以對比該長者隨後的怪異行徑(如不肯享受、不修布施)或其命終後的果報,進而闡述世間財富的無常以及善用財富於修行的重要性。

  • 本句描述一種「有財無福」或受業力束縛的病態生活觀。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通常指因慳貪、不善見或特定業報,導致眾生雖累積世間財富,卻無法受用正常的色、聲、香、味。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對財富本質的看法:財富若不轉化為供養或正當受用,便如石中之火,對當下生命無實質益處。

  • 此句出現在描述波斯匿王之祖母或親族極度慳貪的語境中。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藉由具體的生活細節來揭示「慳垢」的相狀。
    將煮湯過的薑再次撈出販賣,極其形象地刻畫了守財奴對於財物的極端執著與吝嗇,即便微小的利益也不肯放過。
    這種「慳」是障礙解脫、感召貧窮報應的不善心所,與原始佛教強調的「布施」與「捨心」完全相反。

  • 本句描述摩訶南長者雖家財萬貫,但在生活受用上卻極度吝嗇,甚至對自己也刻薄。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反映了「有財而不能受用」的慳貪隨眠,強調若無布施之心與正確的受用觀,世間財富對當事人而言並無實質利樂,亦不能感召未來的福德資糧。
    此處細緻描寫其衣著的破舊,與其「巨富」身分形成強烈對比,用以揭示貪執與慳吝的心理狀態。

  • 本句延續描寫摩訶南長者極度吝嗇、不願受用資財的具體行徑。
    在《阿含經》中,透過這種身分(巨富)與生活實況(極端刻薄)的巨大反差,揭示「慳貪」煩惱對有情的繫縛。
    長者雖有能力享受安穩、莊嚴的交通與遮蔽,卻受限於貪執,導致過著貧窮者般的惡劣生活,這正是阿含教義中「有財無福」與「心被貪縛」的負面範例。

  • 此句描繪大富長者雖坐擁巨富,卻因吝嗇而未行布施。
    在《阿含經》語境中,布施(Dāna)是累積福德、對治貪欲的首要修行,對象包含具備德行的沙門、婆羅門(敬田),以及弱勢貧窮者(悲田)。
    此處藉由缺乏布施行為,預示其福報耗盡後將面臨的匱乏或惡道果報。

  • 本句生動刻畫出慳貪者的行為特徵,反映出阿含經中對「慳垢」的嚴厲呵斥。
    在原始佛教義理中,這種行為是因執著世俗財產、不解因緣法所生起的無明。
    閉門而食象徵其斷絕與福田(如法修行的沙門、婆羅門)的連結,不僅反映現世的心靈困頓,亦是造下未來生於餓鬼趣或貧窮報的業因。

名相註解
  • 稱量:稱重與度量,指計算與估價。
  • 餘財:指除了核心珍寶以外的其他各類物資或資產。
  • 財富:世俗的資生財物。
  • 飲食:受用食物與飲水,此處指正常的、具足營養與滋味的飲食。
  • 雜糠麁澁:摻雜碎糠、質地粗糙且難以入口的食物,象徵極度卑微或病態的生存物質條件。
  • 羹:濃湯,古人主要食物之一。
  • 渾煮:整塊、完整地放入煮。渾,指完整、不切碎。
  • 還取:重新取回、撈出。
  • 財用:金錢財產的用途。
  • 麁布:粗糙、質地不佳的布料。
  • 五總:指由五塊布片縫綴而成的簡單衣物,常見於當時貧苦者或節約者的著裝。
  • 踈弊:疏密不均且破舊。踈同「疏」,指織品稀疏;弊指破爛。
  • 內衣:此指貼身穿著的襯衣,在古印度語境中常指下身或內層的布料。
  • 朽故車:腐爛、陳舊的車輛。在古印度背景下,富貴者通常乘坐華麗的象車或馬車。
  • 連綴樹葉:指將葉片縫合拼湊,是極其簡陋、非富裕者所用的作法。
  • 繖蓋:梵語 chattrā,即遮陽傘,在古代印度是地位與權力的象徵,此處描述其材質極為貧困。
  • 乞:指托缽乞食制度,是修行者藉以維持生命並讓施主植福的方式。

王白佛言:「彼長者家,金銀珍寶,數千萬 億,不可稱量,況復餘財。雖有財富,不能飲 食,所可食者,雜糠麁澁。若作羹時,渾煮 薑罷,煮已還取,賣為財用。所可衣者,唯著 麁布,五總踈弊,以為內衣。乘朽故車,連綴 樹葉,以為繖蓋。未曾見其施沙門、婆羅門、貧 窮乞兒。若欲食時,要先閉門,恐諸沙門、婆羅 門等來從其乞。」

152
白話直譯
佛說:「大王!這樣的人,不是善良的丈夫。為什麼?得到這財富,不能坦然享受快樂,也不能孝順、照顧妻子,亦不給予奴婢僕人,也不時常布施沙門、婆羅門,也不追求善業升天的果報。譬如鹽鹵之地,有少許積水,因其鹹苦,無人能飲,直至枯竭。世間愚蠢的人,也是一樣。獲得大量財富,卻無法用於自身享樂,也無法供養父母及妻子,還有眷屬、奴婢、僕人、親友與知識之人,完全不施予他們,雖然擁有豐厚財寶,卻毫無益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大王!像這種人,不能算是優秀正直的人。是什麼原因呢?得到這些財產後,沒辦法放開心懷正當地享受,也沒拿去孝養父母、照顧妻子兒女,或打賞給家中的僕人,更沒有時常佈施給修行人,也沒想過要為以後往生天界累積善業。就像在鹽鹼地上的一小灘積水,因為又鹹又苦,沒人能喝,就這樣一直放到乾枯。世上不明道理的凡夫,也是這種情況。得到大筆財產事業,卻不拿來運用讓自己過得安樂,也沒供養父母、照顧妻兒,就連親戚、僕人、朋友或熟人也完全不分享。雖然錢財很多,卻一點好處也沒有。」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對波斯匿王的直接稱呼與開示起頭。
    在《阿含經》中,佛陀與國王的對話多涉及如何將佛法應用於治國、財富觀以及世間因果的判別,展現了教主對世俗領導者的教導與引領。

  • 本句延續《阿含經》中對「長者摩訶南」雖巨富卻極度吝嗇、不肯受用與布施的描述。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善丈夫」是指具備正見、行持布施、能善用財貨利濟自他的居家修行者。
    若人空有資產卻被慳貪縛心,對內不修供養,對外不施貧乏,甚至不供養父母親友,則此人雖有財富,其人格品質仍不符合佛法對「善」與「大丈夫」的定義。

  • 此為佛經中常用的設問語,旨在引發聽眾注意,並準備對前文所述的現象(如大富長者雖有巨資卻不布施也不自奉)進行因果律或深層動機的剖析。
    在《阿含經》中,這通常導向對業力因緣或貪欲本質的探討。

  • 本句描述一種典型的「慳貪」煩惱,反映阿含經中對財富受用的五種正當去向之反面。
    在原始佛教看來,財富的正確用途應包含:自受安樂、供養父母、照顧眷屬與僕役、佈施沙門以種福田。
    若得財而不能如法運用,此財富便失去其利益眾生的因緣法義,僅是徒增貪執。
    此處強調「生天之報」反映了阿含教法中,對於在家眾先修「佈施、持戒、生天」三論的次第導引。

  • 此句以「鹵地少量鹹水」比喻惡業深重且缺乏善業功德滋潤的狀態。
    在阿含經的因果語境中,此比喻旨在說明若人僅造少許惡業,卻無廣大善行(如修身、修戒、修心、修慧)來稀釋或轉化,其惡業果報將如這灘少量的鹹苦水,無法被受用,最終導向純粹的苦受。
    這與「以一兩鹽投之大恆河中,水不為鹹」的正面對比相對應,強調修行的重要性在於建立廣大的功德基石,以轉化惡業的受報性質。

  • 此句承接前文喻說,指出凡夫受無明遮蔽,不能觀察因緣法與苦集滅道,故在生死輪迴中重複著同樣的錯誤執著。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凡夫因不見四聖諦而產生的無智狀態。

  • 本句延續阿含教法對於財富「受用」與「無常」的教誡。
    在原始佛教觀點中,財富的本質是因緣和合的工具,其價值在於能成就自利(自身受樂)與利他(供養父母、眷屬、親友、僕使)。
    若僅執著累積而完全不予受用與惠施,則此等財貨對生命而言僅是毫無實義的數字或負擔,最終將隨無常而消散,未能轉化為未來的善業福德。

名相註解
  • 正直受樂:指以不違背法度、不損害他人的方式,正當地享受生活。
  • 沙門、婆羅門:此處泛指當時出家修道者與宗教祭祀階級,為世間福田。
  • 上業:殊勝的善業。
  • 生天之報:指修行佈施與十善業,死後升往天界享受福樂的果報。
  • 鹵地:含鹽分高、植物難以生長的鹽鹼土地。
  • 少汪水:指少量的積水。
  • 鹹苦:鹹與苦,指水質惡劣無法飲用,比喻惡業果報的苦受。
  • 愚夫:指無明、未聞正法、未證聖果的凡夫(Bāla-pṛthagjana)。
  • 亦復如是:表示類比,指眾生的行為或處境與前文所提到的譬喻完全相同。
  • 惠與:施捨、贈送。
  • 親友知識:親戚、朋友與熟識的人(知識在此指熟人或益友)。

佛言:「大王!如此之人,非善丈 夫。何以故?得斯財富,不能開意正直受樂,又 復不能孝養、供給妻子,亦不賜與奴婢僕使, 又不時時施諸沙門、婆羅門,亦復不求上業 生天之報。譬如鹵地,有少汪水,以鹹苦故,無 能飲者,乃至竭盡。世間愚夫,亦復如是。大 得財業,不能施用身自受樂,亦復末能供 養父母及與妻子,并其眷屬、奴婢、僕使、親友 知識,悉不惠與,雖豐財寶,都無利益。」

153
白話直譯
佛說:「大王!善男子,獲得財富,能自己正直使用,享受快樂,也能供養師長父母和妻子、眷屬、奴婢僕人、親友知識,乃至供養沙門、婆羅門、貧窮乞丐,都能施予。如此善人,所獲財寶,稱為上等事業。造作快樂的因緣,生到天界,這人聚集財富,成就大善。譬如靠近城鎮村莊聚落,有清涼的池水,流出甘美的水,四周平坦整齊,林木茂盛,各種花果繁多,有柔軟的草,遍布地面,所有人都能洗浴,並享用甘美的飲水,飛禽走獸自在翱翔嬉戲。善於修行的剛強丈夫,也是如此,乃至能生於天界,成就廣大的善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大王!良善的男子,得到財富和產業後,能正當地自己使用、享受快樂,也能奉養師長父母和妻兒,以及親屬、僕人、朋友知己,甚至供養修行的沙門、婆羅門或布施給貧窮乞討的人。像這樣的善人,他所得到的財產與寶物,可以說是非常殊勝的事業成就。創造快樂的因素和生天的因緣,這個人積聚財富,成就了廣大的善行。例如在靠近城鎮村莊的地方,有一口清涼的池子,流出甘甜的水,池邊平坦好走,長滿了樹木與花果,地上鋪滿柔軟的草,讓大家都能洗澡、喝水,連飛鳥走獸也能在那裡快樂地生活。一個正直良善的人也是這樣,他不僅現世安樂,甚至將來能投生天界,成就偉大的善業果報。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中佛陀針對波斯匿王所觀察到的世間現象(摩訶南長者雖富而吝)準備進行法義開示的啟事語。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佛陀常藉由對國王的對話,印證關於財富、福德與慳貪的因果規律。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對在家信眾(善丈夫)理財與布施的教導。
    原始佛教不排斥合理的世俗財富,但強調財富的獲得與分配須符合「正直」(正命、正業)。
    其分配次第由近及遠:先自受用,次及家人眷屬與雇員,再及社會關係(親友),最後擴及宗教導師(出家僧侶、祭祀階級)與社會弱勢(貧乞)。
    這說明了財富具備滿足生活、維繫倫理、累積功德與救助貧乏的四重功能,是次第修行的基礎。

  •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句強調善人所獲財富之質地與用途。
    所謂「上業」,不僅指財富規模大,更指此財富是依循正命(正當途徑)獲取,且持有人能以此廣行布施、供養三寶與濟助貧窮。
    在原始佛教中,財富本身並非罪惡,若能用於累積福德、資助修行,則此種財富的獲得與運用即是殊勝的「業」(行動或成就)。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對在家信眾的教化,強調透過正當手段積聚財產並行佈施,能造就後世生於天界或人間受樂的善因業緣。
    這屬於五乘共法中的「施論、戒論、生天論」之教法次第。

  • 本句為《阿含經》中關於「財富正確受用」的比喻。
    佛陀以清冷池喻指「如法得財且廣行佈施」者。
    清冷池不獨占其水,而是讓一切眾人與眾生(飛禽走獸)皆得受用(洗浴、好飲),象徵有智之人獲得財富後,能讓自身及大眾皆蒙其利。
    此處體現原始佛教對「利他」行為的肯定,強調財富如同池水,若能流動分享,方能展現其真正的清淨功德。

  • 本句總結「善丈夫」的業果特徵,與前文吝嗇長者的負面範例形成對比。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信、戒、施、聞、慧具足的居家修行者,因能善用財貨利濟眾生並供養三寶,其清淨業力能感召後世「生天」的樂報。
    這是原始佛教對居家二眾最主要的修持目標與果報勸導。

名相註解
  • 正直:此處指獲取財富的過程與受用方式符合佛法道德,不邪命自活。
  • 知識:指朋友、熟人。佛典中「親友知識」常連用,意指交往的善友。
  • 惠施:仁慈、平等的布施。
  • 善人:指具備正見、實行五戒十善並能慷慨布施的人。
  • 快樂因:指能感召未來世樂果的善業。
  • 生天之緣:指往生天界的條件或助緣,通常指施、戒等善行。
  • 聚財:指在家居士累積世俗資財,語境中多指以此資財廣行檀那(佈施)。
  • 大善:指廣大的福德善業。
  • 村邑聚落:泛指人口聚集居住的地方。
  • 清冷池:指水質清淨涼爽的池塘,常比喻能消除熱惱、給予清涼的善法或善行。
  • 平正:土地平坦而不傾斜坎坷。
  • 洗浴、好飲:指消除汙垢與止息渴渴,在法義上常象徵清淨戒行與領受教法。
  • 善健丈夫:指具備優良品德與正知正見,並能精進實踐布施等善行的成年男子。
  • 生天:指因修習十善業或廣行布施,命終後轉生於欲界、色界等天界受勝妙樂。

佛言:「大 王!善丈夫者,得於財業,能自施用正直受 樂,亦能供養師長父母及與妻子,并其眷屬、 奴婢僕使、親友知識,乃至供養沙門、婆羅門、 貧窮乞匃,悉能惠施。如斯善人,所得財寶,名 為上業。作快樂因生天之緣,此人聚財,成 就大善。譬如近城村邑聚落,有清冷池,流出 好水,四邊平正,多饒林樹,種種華果,有柔軟 草,遍布其地,一切眾人,皆得洗浴,并獲好飲, 飛禽走獸,翱翔嬉樂。善健丈夫,亦復如是,乃 至生天,成就大善。」

154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便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說了這段詩偈: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經中常見的過渡句型。
    在阿含經的語境中,世尊通常在長行(散文體)教示之後,為了總結法義、加深聽眾印象或因應當時因緣,以偈頌(韻文體)再次宣說。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教法傳播中,散文與詩歌交替使用的「九部經」或「十二部經」體裁特點。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155
白話直譯
譬如鹹鹵之地,其中有冷汪之水,鹹苦不可飲,最終自煎乾涸。儜人也是如此,雖然擁有許多財寶,卻不能自己穿衣吃飯,也不布施給別人,這就叫做儜人。有財能施捨,
如同平坦大地,有清澈美池,
樹林也很茂盛,人和動物都快樂,
這叫做智者。如同大牛王,生時享受快樂,死後生於天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在鹽鹼地裡的冷積水,又鹹又苦沒辦法喝,最後只能白白地乾涸消失。下劣的人也是這樣,雖然有很多財富,卻捨不得給自己吃穿,也不願施捨給別人,這就是所謂下劣的人。有財產又願意布施,就像在開闊平地上有一口清甜的泉水池,旁邊樹木茂盛,讓人類和動物都能一起享用快樂,這就是有智慧的人。就像強壯的大牛王,活著的時候安穩快樂,死後則往生天界。
法義解析
  • 此比喻出自《別譯雜阿含經》,用以形容守財奴雖有財富卻不自用亦不布施。
    在阿含語境中,財富若不轉化為福德(布施)或維持生活(自用),就如同鹽鹼地中不能飲用的苦水,對生命毫無益處。
    最終隨著無常(煎涸盡),這些財物會白白耗盡,無法留給後世或感得未來的善果。

  • 此句延續《阿含經》中對「慳貪」的誡勉。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財富的功能在於攝受五欲自樂及廣修布施,若財富不能轉化為自利利他的資糧,僅是徒增執著,在法義上被視為一種卑劣(儜)的生命狀態。
    此教法旨在引導信眾破除對財物的非法執著,導向正確的財富觀。

  • 本偈頌以自然景觀喻示「如法得財、如法布施」的功德。
    在《阿含經》語境中,財富本身非惡,關鍵在於其流動性與利他性。
    智者不將財富視為私有執著的對象,而是將其轉化為眾生共有的利益(如池水之於人獸),藉此破除慳貪煩惱,建立生天或解脫的資糧。

  • 此偈以「大牛王」比喻具足戒律、廣行布施的「善丈夫」。
    在《阿含經》因果語境中,強調正當獲取財富並如法分配的人,其果報是現世能得正直受樂的「現法樂」,後世則因施捨功德與持戒清淨而感召「後世樂」(生天之報)。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對在家修行者「施、戒、生天」的次第教化。

名相註解
  • 鹹鹵土:指含有大量鹽分的土地,植物難以生長,引申為荒廢、無利之處。
  • 冷汪水:積聚在低窪處的冷水。
  • 煎涸:因日曬、風吹或熱氣蒸發而乾枯。
  • 盡:消失、耗盡,在此指財富隨生命消逝或無常而散失。
  • 儜夫:指卑劣、怯弱或下賤的人。在此語境下特指因慳貪而顯得心量狹小之人。
  • 亦復爾:也是如此。承接上文譬喻,將理則類推至此類人身上。
  • 不施:不進行布施(Dāna),在阿含經中是障礙生天與解脫的主要煩惱之一。
  • 名為儜者:對此類行為的人給予法義上的定義標籤,界定其為下劣者。
  • 平博地:平坦廣大的土地,象徵心量寬廣或福田廣大。
  • 清流池:清淨且流動不腐的池水,喻指財富應如流水般救濟貧苦、供養三寶。
  • 大牛王:佛典中常用於比喻具有威德、安詳且具領袖特質的修行的丈夫。
  • 生則受快樂:指因行為符合正法(正命、正業)而獲得的現世安穩快樂。
  • 生天上:指依布施與持戒的善業,感召欲界天或更高層次的福報果報。
「譬如鹹鹵土,中有冷汪水,
鹹苦不可飲,後自煎涸盡。
儜夫亦復爾,雖有多財寶,
不能自衣食,亦不施他人,
是名為儜者。有財能布施,
譬如平博地,有好清流池,
林亦甚蔚茂,人獸同快樂,
是名為智者。如似大牛王,
生則受快樂,死則生天上。」
156
白話直譯
佛陀說完,眾比丘聽佛所說,歡喜遵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完之後,在場的比丘們聽了佛陀的教導,都非常歡喜並遵照教法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流通分的標準結語。
    在阿含經語境中,「歡喜奉行」不只是情緒上的愉悅,更代表對「四聖諦」或「緣起法」生起堅定的清淨信,並將聞得的法義轉化為身口意的實際修持(奉行)。
    這種聞法後的法喜,是修行進入「法隨法行」階段的重要動力。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〇)

158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到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序分之信成就。
    在《阿含經》語境中,表示此經內容是由阿難尊者於佛陀親口宣說時現場領受,以此確立聖典傳承的真實性與權威性,屏除虛妄傳述。

如是我聞:

159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城中有一位大長者,名叫摩訶男。沒有子胤,遭遇災難去世。當時,國家的法律是若無男丁,死後家產歸入官府。因此,摩訶南所有財產,應歸國王所有。當時,波斯匿王滿身灰塵,前往佛陀處,
頂禮後,退坐在一旁。佛告訴國王說:「今日為何,身體滿是塵土,面容改變異於平常,而來到此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城裡有一位德高望重的大長者,名叫摩訶男。沒有留下任何後代,就因為生病而去世了。當時國家的法律規定,如果沒有生下兒子,主人過世後,家裡的財產都要沒收歸政府所有。因為這個原因,摩訶南遺留的所有財產,應當收歸國有。波斯匿王身上帶著塵垢,來到佛陀面前,行禮之後,坐在一邊。佛陀對國王說:「今天為了什麼事,身體沾滿灰塵,臉色也跟平常不同,這樣趕到這裡來?」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通用的通序(證信序)開端。
    在《阿含經》語境中,『一時』指稱說法因緣成熟的特定時刻,體現佛法生起的緣起性。
    舍衛國祇園精舍是原始佛教時期佛陀重要且長期的駐錫說法地。

  • 此句記述特定法會或事件的發起人物。
    在阿含經語境中,摩訶男(Mahānāma)通常指迦毗羅衛城的釋氏長者,他是佛陀的堂弟,也是在家弟子中重要的護持者與對話者。
    此處提及長者,旨在彰顯佛法在社會上層與賢智者間的傳播。

  • 本句描述世俗生命中「無後」與「無常」的現象。
    在《阿含經》因果語境中,此處通常作為敘事背景,說明某位富人雖然累積財富,卻因缺乏福德因緣而無子繼承,且無法逃避死王的召喚。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對色身無常與世俗執著(如子嗣、財產)終將散滅的如實觀察。

  • 本句交代摩訶南長者死後財產處理的背景,反映了古印度當時的法律制度。
    在阿含經的因果脈絡中,這段背景是為了引出後續佛陀對於「世間財富無常」以及「慳貪者財產終歸空勞」的教誡。
    長者雖巨富卻無子繼承,其一生苦心積累、不肯受用的財產最終收歸公有,以此警示眾生世俗資財不可恃,唯有修善積德方是帶得走的法財。

  • 本句描述古印度社會中,若大富者死後無子繼承遺產,其財物依法歸於王室或國家的法律習慣。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脈絡下,這常作為探討「財富無常」與「布施福德」的引子。
    長者摩訶南雖積聚巨富,但若生前未行布施、未植善因,死後財產收歸國主,對其後世解脫或福報並無助益,以此教誡大眾應及時修善。

  • 此句描述波斯匿王因處理國政或戰事(依上下文常指征戰歸來)未及梳洗即急於見佛求法的情境。
    在阿含經語境中,『頂禮』與『却坐一面』是佛弟子見佛請法的標準威儀,展現出對佛陀及正法的渴求與尊重。
    波斯匿王身為阿含經中重要的在家護法國王,其行為體現了權勢者對解脫教法的歸依。

  • 此處展現佛陀對弟子(此處為國王)的關懷與敏銳察覺。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藉由觀察對方的身心儀態開啟對話,進而引導出苦、集、滅、道的教法。
    國王身體「坌塵」與「顏容改常」反映其內心遭受世俗憂惱或政務紛擾,佛陀以此為契機進行後續的法義開示。

名相註解
  • 摩訶男:人名,音譯 Mahānāma,意譯為大號、大名。於《別譯雜阿含經》中多指釋氏摩訶男。
  • 子胤:後嗣、子孫。
  • 命終:生命的終結,指此生的壽命告一段落。
  • 國法:指當時憍薩羅國或其他印度城邦的世俗法律。
  • 入官:指財產收歸國庫、由官府沒收或接管。
  • 以是之故:因為這個原因。此處指代前文提到的長者命終且無子嗣的情境。
  • 國主:指國王,此處指波斯匿王。
  • 應入:應當歸入、收歸。
  • 坌塵:被塵土覆蓋,意指身體髒亂或風塵僕僕。
  • 頂禮:佛教最高敬禮,以頭頂觸受禮者之足。
  • 却坐一面:表示禮畢後退坐於適當的位置,以示恭敬並準備聞法。
  • 顏容改常:面部神情與平常不同。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爾時,城中有大長者,名摩訶男。無有 子胤,遇患命終。爾時,國法若不生男,命終之 後,家財入官。以是之故,摩訶南所有財產, 應入國主。時,波斯匿王身體坌塵,往詣佛所, 既頂禮已,却坐一面。佛告王曰:「今日何故,身 體坌塵,顏容改常,而來至此?」

160
白話直譯
波斯匿王對佛說:
「世尊!舍衛城中,有位大長者,名叫摩訶南,昨日去世,因無子嗣,所有財寶被徵入宮中,觀看這些財寶,沾染風塵,因此污穢自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波斯匿王向佛陀稟告:「世尊!舍衛城裡有個大長者叫摩訶南,昨天過世了。因為他沒有後代,家產全都要沒收進宮。我去查看那些財寶,一路上風塵僕僕,這才弄得全身都是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典型的《阿含經》對話啟始語,展現了波斯匿王作為居家弟子對佛陀的恭敬。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波斯匿王常在處理國事或觀察世間相後,向佛陀請益法義。
    此處的呼喚語『世尊』代表了對覺者圓滿功德的尊崇。

  • 此段敘述展現了《阿含經》中對「世財無常」與「慳貪苦果」的寫實觀察。
    摩訶南長者雖擁有鉅額財富,死後卻因無子繼承而歸於王室,生動說明了財產為「五家共有」(王、賊、火、水、惡子)的道理。
    在阿含語境中,這常用來對比「世間財」與「七聖財」的差異,警示大眾若不布施修福,財寶終將散失且無益於後世解脫。

名相註解
  • 稅入:此處指古代法律中,無繼承人的財產由國家接收充公的程序。
  • 冒涉:經歷、奔走於艱難的環境。
  • 坌身:灰塵沾滿身體。

波斯匿王白佛 言:「世尊!舍衛城中,有大長者,名摩訶南,昨 日命終,以無子故,所有財寶,稅入于宮,視 其財寶,冒涉風塵,是以坌身。」

161
白話直譯
佛問國王:「摩訶南是否真是大富之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詢問國王:「摩訶南真的非常富有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向波斯匿王發起詢問,旨在引導出關於財富本質與慳貪過患的教法。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藉由對話(問答法)來啟發聽眾思考世俗財富與出世間福德的差異。

名相註解
  • 巨富:形容擁有極大量的財產與物資。

佛問王曰:「摩訶 南實巨富耶?」

162
白話直譯
國王回答說:「確實如此!」世尊。什麼是大富?金銀珍寶有幾千億萬,無法計算,更不用說其他財物。雖然擁有珍貴寶物,儲藏豐富,卻因為吝嗇貪婪,捨不得吃好的食物,能吃的只是秕稗雜糠,非常粗糙難以下咽。如果做羹,薑煮過一次,煮好就取出,拿去賣作財物。所能穿著的,僅是粗布衣物,五件粗糙破舊的衣服,作為內衣。乘坐破舊的車子,連接樹葉,作為傘蓋。從未見過那些修行布施很少的沙門、婆羅門、貧窮乞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國王立刻回答:「真的是這樣!世尊。什麼樣才算富有呢?金銀珠寶多到有幾千億萬,根本數不清楚,更不用說其他的財產了。雖然財寶很多,存貨豐富,但因為太過小氣貪愛,捨不得吃好穿好,平常吃的只是些空穀爛米和粗糙的碎糠,口感非常差。做湯的時候,薑煮過一次後就撈起來,再把它賣掉換錢用。身上穿的只是粗布衣服,甚至用五種粗糙破舊的布料湊合著當內衣穿。坐的是破爛不堪的老舊車子,拿樹葉拼湊起來當作遮陽傘。從沒看過他對修行人、婆羅門或是貧窮乞丐做過任何一點布施。」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波斯匿王對佛陀所觀察或開示之法義表示高度認同。
    在《阿含經》的對話結構中,當佛陀指出某種世間真相(如財富無常、吝嗇之過)後,當事人以自身的實踐或觀察經驗予以確認。
    這體現了佛法不僅是理論,更是能與現實經驗相互印證的真理。

  • 此處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用於對話開首,表示極致的敬意。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代表了對覺悟者智慧與人格的全然仰賴,是開啟法義請示或回應教導的標準禮儀。

  • 此處為波斯匿王向佛陀請益摩訶南長者遺產案時的設問,或佛陀引導思惟財富性質的徵問。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問通常作為引子,用以對比「世間財」與「出世間五財(信、戒、慚、愧、聞、施、慧)」的本質差異,強調真正的富有在於法財的具足。

  • 本句生動描寫世間財富之極大,旨在與後續「命終無子、財歸王宮」的無常事實形成強烈對比。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種極致的物質累積若不轉化為布施與解脫的資糧,在死王面前僅是幻化的數字,體現了世俗「有情」對五欲資具的執著與實質解脫無關的教義。

  •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典型的「守財奴」形象。
    法義上強調「有財無福」的狀態,即具備世俗財產(報果)卻因無明與慳貪煩惱(惑),無法受用財產,甚至過著比貧窮者更不堪的生活。
    這反映了阿含經對『欲』與『執』的觀察:人若不能主宰財富,反而會被財富所囚禁,導致現世受苦。

  • 此處經文生動地描繪了摩訶南長者極度吝嗇、慳貪的性格。
    在阿含經的因果敘事中,這類細節是用來對比其擁有的巨大財富與卑劣生活行徑,說明即便擁有廣大福報(由往昔布施而來),若現世被慳垢覆心,依然無法享受安樂,更無法以此財富修習未來世的資糧。
    這體現了「富而慳貪」者在解脫道上的障礙。

  •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特定情境下人物的極簡生活。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反映了「少欲知足」的實踐,對物質受用不求華麗,僅以遮體、禦寒為目的。
    這種對衣著的輕視,是為了對治對世俗色相與身見的執著,展現出原始佛教重實修而不重外飾的精神。

  • 本句描述摩訶南長者雖擁有巨富,但在生活受用上極度吝嗇,甚至對自己也刻薄。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是為了凸顯「慳貪」煩惱對心的繫縛。
    雖然擁有世間財富,若無正確的受用與布施觀念,其生活實況與貧窮無異,以此引導信眾思考財富的真實意義在於利濟自他,而非盲目累積。

  • 本句延續《阿含經》中對「慳貪」與「福田」教義的論述。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財富若不藉由「布施」轉化為未來的福德資糧,則僅是暫時的聚積。
    此處特別列舉「沙門、婆羅門」(宗教福田)與「貧窮乞兒」(悲田),說明該長者完全斷絕了利他的因緣,其巨額財富在因果法則下並未產生真正的生命利益。

名相註解
  • 珍寶:泛指世間罕見且珍貴的寶物,如七寶等。
  • 不可稱計:數量多到無法用稱重或計數來衡量,形容極其廣大。
  • 慳貪:慳吝與貪執。屬於五蓋或隨煩惱,是障礙布施與享受福報的根源。
  • 噉食:吃、食用。在此指對生活物質的受用。
  • 秕稗雜糠:秕為不飽滿的穀實,稗為雜草種子,糠為穀皮。形容極低劣、貧窮者所食的粗糧。
  • 麁澁:麁同粗。指食物質地粗糙、不滑潤,難以入口。
  • 一罷:一回、一次即結束。
  • 麁弊:粗劣且破舊。
  • 乞兒:指乞丐,為慈悲施予的對象。

王即答言:「實爾!世尊。云何大 富?金銀珍寶數千億萬,不可稱計,況復餘 財。雖有珍寶,多諸儲積,以慳貪故,惜不噉 食,所可食者,秕稗雜糠,極為麁澁。若作羹 時,煮薑一罷,煮已還取,賣為財用。所可著者, 唯衣麁布,五總麁弊,以為內衣。乘朽故車,連 綴樹葉,以為繖蓋。未曾見其修少布施沙門、 婆羅門、貧窮乞兒。」

163
白話直譯
佛說:「這樣的愚人,不是善良的丈夫。為什麼?雖然擁有財寶,卻無法坦然歡喜享受,也不能供養父母和妻子,也不給予奴婢僕人,也不常布施沙門和婆羅門,也不求生天的善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像這樣愚笨的人,稱不上是品德高尚的正人君子。是什麼原因呢?雖然有錢,卻不捨得讓自己正當地享受快樂,不奉養父母妻兒,不獎賞家中的僕人,也不常布施給修行人,更不為未來求取往生天界的善報。」
法義解析
  • 佛陀以此句評斷前文所描述慳貪不捨、坐擁財富卻不自用亦不施人的守財奴。
    在《阿含經》中,一個人能否被稱為「善丈夫」(Sappurisa),不在於其財富多寡,而在於其是否具備「信、戒、施、聞、慧」等德行,特別是對於「施」的實踐。
    此處強調「愚人」的本質在於對無常財物的過度執取,導致無法成就自利利他的善法。

  • 此為佛經中常用的設問語,用於承接上文所描述的現象,並引導出對其背後因緣或理據的詳細解釋。
    在《阿含經》中,這種問答結構常被用來層層剖析業力因果或心理動機,使受教者能從表象深入理解佛法真義。

  • 此句描述「慳貪」之人的過失。
    在《阿含經》的倫理架構中,財富的正確用途分為:自受用、供養親屬、照顧下屬、布施僧眾(福田)。
    若僅積聚財富而不能如法分配,不僅現世無法獲得心理的寬舒(開意),更因缺乏布施功德而失去未來世生天的機會。
    此乃原始佛教強調財富必須轉化為「法財」與「功德」的實踐教導。

名相註解
  • 開意:指心情開朗、不執著,此處指能大方、合理地支配財產。
  • 僕使:僕人與受雇者。
  • 沙門及婆羅門:泛指當時印度的出家修行者與祭祀階級,為世間布施的對象。
  • 生天善報:依據持戒與布施的善業,死後感召天界的果報。

佛言:「如此愚人,非善丈夫。 何以故?雖有財寶,不能開意正直受樂,又復 不能供養父母及與妻子,亦不賜與奴婢僕 使,不時時施與沙門及婆羅門,亦復不求生 天善報。」

164
白話直譯
佛告訴國王說:「這位摩訶南在過去,曾於多伽羅瑟辟支佛處,種下少許善根。那時布施飲食,不用心布施,不以信心布施,不親手布施,不恭敬布施,隨意丟給。布施完畢後,又生悔意,心中這樣想:『我的飲食,怎能給這些剃髮的沙門?不如自己與家中的僕人。在他捨棄身體時,得以投生舍衛城最富有的大長者家。雖然轉生於富有長者之家,因為過去布施食物時心懷悔意,自然而然不喜歡穿著華美衣裳,也不喜歡品嚐美食,對於鞍馬車輛與華麗裝飾之物,完全不感到喜悅。大王應當知道,摩訶南在過去,家中非常富有,因為錢財,殺了異母弟弟,因這個因緣,墮入地獄,無量歲月受各種痛苦,因為這樣,錢財七次都被官府沒收。摩訶南在多伽羅瑟辟支佛那裡,因供養食物而得福報,福報享盡,如同重罪之人,死後墮入地獄,摩訶南死後,也一樣,進入大叫喚地獄。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國王:「這個摩訶南在很久以前,曾在多伽羅瑟辟支佛那裡,種下一點點善因。那時布施食物,心不誠懇,沒有信心,不親自動手遞送,也沒有恭敬心,而是隨手亂扔給人家。布施完畢後,心裡又覺得後悔,心想:『我這些食物,為什麼要給這群剃光頭的出家人呢?』。與其布施,不如留著自己用,或是分給家裡的僕人。』。在他去世後,轉世到了舍衛城裡最有錢的大長者家。雖然出生在有錢的長者家,但因為過去布施後曾生起後悔的心,這輩子自然不愛穿漂亮的衣服,也不喜歡吃美味的佳餚,對於精美的馬車等奢華用品,完全不感興趣。大王你應當明白,摩訶南以前家裡很有錢,卻為了爭奪財產殺害同父異母的弟弟。因為這個業力,他掉進地獄受了無盡的痛苦;也因為這樣,他的財產有七次都被政府沒收。摩訶南過去在多伽羅瑟辟支佛那裡布施食物所得到的福報已經用完了,就像重罪人在死亡後會墮入地獄,摩訶南去世後也是這種情形,墮入大叫喚地獄。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業力因緣的時空延續性。
    佛陀透過宿命通揭示摩訶南長者現世「巨富」的根源,並非偶然,而是源於往昔對辟支佛的供養。
    這符合原始佛教「因小果大」的業力法則,即便只是「少善根」,若對象是清淨福田(辟支佛),也能感得現世大富之報。
    此處是為了說明其富貴來源,並為後文解釋其現世雖富卻不肯受用的慳貪習氣做對比。

  • 本句闡述《阿含經》中關於「布施成就」的質與量。
    佛陀指出布施的果報不僅取決於施物的價值,更取決於施者的心態與威儀。
    不至心、不信心、不親手、不恭敬的「隨意施(撩擲施)」,雖有布施之名,卻因慢心與無明,導致雖感得財富果報,卻缺乏受用財富的福德因緣(如前文所述之有財而不能受用)。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強調心法與行法並重的修行觀。

  • 此句描述摩訶南長者雖行布施卻缺乏清淨信心與隨喜心。
    在《阿含經》中,完整的布施功德需具備「施前歡喜、施時清淨、施後不悔」三個階段。
    此人因慳貪習氣未除,施後生起輕慢與悔心,導致所獲福報雖大卻無法在現世受用,體現了業力與心念對果報品質的影響。

  • 本句描述慳貪者在面對布施機會時的典型心態:拒絕向外(如沙門、婆羅門或貧窮者)行施,而將財物侷限於個人享用或私屬範圍。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種狹隘的財富觀會導致福報的損減,無法轉化為解脫的資糧。

  • 此句描述因果報應之相,體現了《阿含經》中「施、戒、生天」或往生善處的教化。
    在原始佛教語境下,投生至財富豐足且具備德望的「長者家」,被視為過去世布施功德所感召的現世善報。
    舍衛城作為當時重要城邦,其第一巨富之家更是福報極大之處。

  • 本句揭示阿含經系中「因果複合性」的細微義理。
    摩訶南長者因過去曾布施辟支佛而感得「大富」之果,卻因布施後生起悔心(惡作),導致現世雖有財富卻無法產生受用的樂趣。
    這說明了業力的性質取決於造業時的心態:布施是富貴因,悔心則障礙了果報的享受。
    修行應強調布施時的清淨心與不悔,方能成就圓滿福德。

  • 本句揭示摩訶南長者「有財無子且財沒於官」的深層業感因緣。
    在《阿含經》因果法則中,殺害親屬(殺弟)是極重惡業,不僅感召地獄長劫苦果,其餘殃更導致現世財富無法守護。
    這說明世間財寶受「業力」支配,若以不義手段攫取財物,最終不僅無法受用,更會導致財產流失,體現了「自作自受」與「餘報未盡」的教義。

  • 此句說明業力受報的次第與終結。
    摩訶南雖曾供養辟支佛而獲巨富,但因其布施後生起強烈悔心與輕慢,導致雖有財寶卻無福消受(現世報),且福報享盡後,其慳吝與惡見之業力成熟,遂感召地獄果報。
    這體現了《阿含經》中「有財無福」與「福盡受苦」的因果鐵律,強調心念的清淨度決定了業果的品質。

名相註解
  • 多伽羅瑟:辟支佛名,梵語 Tagarasikhin,意譯為「木香髻」。
  • 辟支佛:梵語 Pratyekabuddha,指生於無佛之世,自悟因緣法而得解脫的覺者。
  • 善根:能生出善果的根本。此處特指布施供養的行為。
  • 至心施:以極其誠懇、專注的清淨心行施。
  • 信心施:深信因果業報、尊重受施者而行施。
  • 恭敬施:對受施者(福田)懷抱敬意而行施。
  • 撩擲:隨意扔擲、輕慢丟棄的動作,形容極不尊重的給予方式。
  • 生悔:指於善行完成後產生反悔、吝嗇的心念,會損壞善業的殊勝性。
  • 剃頭沙門:古代印度外道或俗人對佛教出家眾的輕蔑稱呼,指其去髮修道的形象。
  • 捨身:指壽命終止,捨棄現世的身軀。
  • 第一巨富:形容財產極其豐厚,在該地首屈一指。
  • 長者家:指具備財富與地位的居家者家庭。
  • 施食:指將食物供養給修行者或布施給需要的人。
  • 悔心:梵語 kaukṛtya,音譯惡作。指對已做的善事感到遺憾、不捨或後悔,會削弱善業的受用功能。
  • 嚴飾之具:指精美、裝飾華麗的日常用具或交通工具。
  • 昔往日:指過去生中,體現阿含經三世因果觀。
  • 因緣:指業力的起因與助緣。
  • 七返:指連續七個生世。
  • 常沒於官:指財產經常被收充公,象徵無法持守世俗財富的業報。
  • 施食因緣:布施飲食所造作的善業條件。
  • 受福已盡:過去世善業所感召的樂果已經享受完畢。
  • 大叫喚地獄:八大地獄之一,受苦者因痛苦劇烈而發出大慘叫聲。

佛告王曰:「此摩訶南乃往昔時,已曾 於多伽羅瑟辟支佛所,種少善根。爾時布施 飲食,不至心施,不信心施,不手自施,不恭敬 施,撩擲而與。布施已訖,後復生悔,作是念 言:『我之飲食,云何與此剃頭沙門?不如自與 家中僕使。』於其捨身,得生舍衛城第一巨富 大長者家。雖復生彼富長者家,由先施食有 悔心故,自然不憙著好衣裳,亦復不喜食於 美食,鞍馬車乘嚴飾之具,悉不喜樂。大王當 知,摩訶南於昔往日,其家豪富,為錢財故, 殺異母弟,以是因緣,入於地獄,無量年歲受 諸苦惱,由是之故,錢財七返,常沒於官。摩 訶南於多伽羅瑟辟支佛所,施食因緣,受 福已盡,如大罪人,捨身之後,入于地獄,摩訶 南捨身,亦復如是,入大叫喚地獄。」

165
白話直譯
當時,波斯匿王再次向佛陳述:「世尊!那位摩訶南真的捨身進入大叫喚地獄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波斯匿王又對佛陀說:「世尊!那個摩訶男去世後,真的墮入了慘叫連連的大叫喚地獄嗎?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典中常見的啟請語。
    波斯匿王作為佛陀的重要護法,在與佛陀的對話中,常以世俗統治者的視角提出關於業力、財富與修行的問題。
    此處的「復白」顯示對話的持續性,王對佛陀的尊稱「世尊」,展現了原始佛教僧團受王室敬重的背景。

  • 此句反映《阿含經》中關於善惡業報與投生處的疑問。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即使是富有或具備長者身分的人,若生前造作惡業或心懷慳貪、不信因果,死後亦會依業力感召而墮入地獄。
    大叫喚地獄是八大地獄之一,此問體現了對因果不虛的驚惕與確認。

時,波斯匿 王復白佛言:「世尊!彼摩訶南捨身實入大 叫喚地獄耶?」

166
白話直譯
佛說:「確實進入。」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的確墮進去了。」
法義解析
  • 本句是佛陀針對前文摩訶南長者業報轉折的斷定。
    在《阿含經》因果邏輯中,摩訶南雖曾供養辟支佛而得富貴,但因後來殺害兄子、侵占家產,並在布施後生起強烈悔心,且現世未再修善。
    佛陀以此「實入」二字,確認其命終後善根用盡,惡業現前,確實墮入地獄等惡趣,展現業果不虛的嚴峻性。

名相註解
  • 實入:確實墮入。此處特指因惡業成熟,神識墮入地獄、餓鬼或畜生等三惡道中。

佛言:「實入。」

167
白話直譯
當時,國王聽聞後,悲傷落淚,整理衣服,偏袒右肩,合掌說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國王聽完這番話,悲傷得流下眼淚。他整理衣裝,露出右肩表示恭敬,合掌說出這段詩偈: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波斯匿王聽聞佛陀開示慳貪長者墮入地獄的因果後,產生極大的震撼與警惕。
    在《阿含經》中,「悲泣」象徵對無常與業力的深刻恐懼與厭離;而「偏袒右肩」與「合掌」是原始佛教時期請求開示或表達最高敬意的標準威儀,展現出國王對佛法的歸依與求道之心的虔誠。

名相註解
  • 整衣服:整理隨身披覆的法服或官服,以示莊重。

時,王聞已,悲泣流 淚,王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說偈:

168
白話直譯
錢財穀物和珍寶,奴婢僕人及親屬,
一切都不能跟隨,也不能取走一點。因為被死亡侵襲而捨棄屍體,一切財寶雖然羅列,卻沒有一物是儲存擁有的,也無法帶走一點。有什麼東西跟著人走,就像影子跟著身體,善惡報應絕不會錯失,只有這個隨人如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錢財、糧食、財寶,還有僕人和親人,在死的時候全都帶不走,沒有人能帶領這些東西,連一丁點兒都拿不到。」。當死亡降臨、拋下這具屍體時,生前擺滿眼前的所有財寶,沒有一件是真正屬於自己能留住的,更沒辦法帶走任何一點點。有什麼東西會一直跟著人,就像影子跟著身體一樣?人所做的善事與惡事,果報絕對不會落空,只有這善惡業力會像影子般跟隨不離。」
法義解析
  • 本偈頌體現《阿含經》中「萬般帶不去,唯有業隨身」的無常觀與業力觀。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世間財(外財)與五欲具足的眷屬皆是因緣暫聚,本質是無常的,不屬於有情真實所有。
    命終之際,色身與外在依持物徹底分離,唯有善惡業力構成未來受生的因緣。
    此處旨在警示眾生切勿過度執著於生滅無常的世俗財富,應轉而修持聖財。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無常」與「無我」的法義。
    強調眾生在命終之時,色身(尸)必須捨棄,而生前辛苦積聚的「財寶」僅是世間因緣的暫時聚合,本質上並非「我所有」。
    這是一種對治慳貪與愛取的教誡,說明唯有業力隨身,世間財富在死亡面前毫無真實的儲存意義。

  • 此偈頌體現《阿含經》因果業力的核心教義。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強調「業」是連結過去、現在與未來世的唯一紐帶。
    當肉體捨棄、財富消散時,唯有過去所造作的善惡業力會緊隨有情。
    此處以「影隨形」比喻業力的不可分離性與受報的必然性,旨在警示眾生修善斷惡,因為所造業果終將自受其報,無可逃避。

名相註解
  • 穀帛:糧食與布帛,古代重要的實物財產。
  • 眷屬:指親屬、家人。
  • 無隨者:沒有人能夠隨身攜帶或跟隨前往來世的人。
  • 少分:極小的一部分。
  • 死所侵:指壽命被無常之死所侵奪。
  • 捨故尸:捨棄這具舊有的遺體、屍身。
  • 羅列:陳列、積聚,形容財富之多。
  • 儲有:真正屬於自己、可以持久存蓄的擁有物。
  • 隨逐:緊緊跟隨、不相捨離。
  • 善惡受報:眾生所作的善業與惡業,根據因果律必然感召相應的苦樂果報。
  • 猶如影:比喻業力如影隨形,雖然看不見實體,卻始終存在且不離其身。
「錢財穀帛并珍寶,奴婢僕使及眷屬,
一切無隨無隨者,亦不能取其少分。
為死所侵捨故尸,一切財寶雖羅列,
都無一物是儲有,亦復不能持少去。
為有何物隨逐人,譬如有影隨其形,
善惡受報必不失,唯此隨人猶如影。」
169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用偈語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用偈頌回答: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轉入重頌(Geyya)的標準過渡句。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在回答弟子或波斯匿王等居士的提問後,以偈頌形式總結法義,便於聽眾記憶與誦持。
    此處體現了原始佛教教法中「散文與詩歌」並行的傳播特色。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170
白話直譯
善與惡隨著人,就如影子隨著形體,隨著其所趨向,從未曾分離。就像資糧不足,越過險地只會增加痛苦,
做壞事也是如此,無法走向善道。譬如攜帶豐足的資糧,安然愉快地越過險惡的道路,修福之人也是如此,平安穩妥地到達善妙之處。譬如長久分離,來到遙遠之地,平安返回家中,內心非常喜悅,妻子與親屬,歡欣至極快樂。修行善事的人也是如此,善業前來迎接,
就像離開親人,重聚時感到歡喜,
所以應該積累善行,為了未來世。想要獲得來世的福報,應當修行正道,現在不被譏諷,未來享受快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善行與惡行的後果緊跟著人,好比影子跟著身體,無論人走到哪裡,都不會離開。好比帶不夠乾糧卻要走艱難的山路,只會讓過程更加痛苦;作惡的人也是這樣,無法走上通往安穩善處的路。就像帶足了糧食與物資,可以順利平安地走過艱難險路;修持福德的人也是這樣,能安穩地前往好的來生或解脫境地。就像長久離家、遠赴他鄉的人,如果能平安回到家,心裡會感到非常踏實愉快,妻子和家屬們也會跟著非常歡喜快樂。修善的人也是這樣,善業會來迎接他,就像遠離的親人重逢一樣令人高興。所以應該多多積德,為自己的來生做好準備。想得到來世的福報,應該實踐正確的行為,這樣這輩子不會被指責,以後能得到快樂。
法義解析
  • 此偈頌體現了《阿含經》中核心的業力不失規律。
    在原始佛教教義中,眾生所造作的業(Karma)會形成潛在的影響力(隨逐),不論趣向哪一種往生處(趣向),善惡業力皆如影隨形,作為感召未來苦樂果報的依據。
    此處強調業果的不可替代性與絕對伴隨性。

  • 此偈頌以旅行者攜帶資糧為喻,說明「善業」在輪迴路途中的重要性。
    在阿含語境中,『資糧』指修行者累積的福德與善業。
    若人造作惡業,就像缺乏資糧走險路,必受苦果侵擾,且因缺乏因緣力量,難以趣向人天善道或涅槃解脫的途徑。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重視『業力決定趣向』的教義。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對於「福業」作為修行資糧的重視。
    原始佛教教法常以「險道」比喻生死流轉或惡趣,而將福德(布施、持戒等)比喻為旅途中的糧食。
    修行者藉由修習福業,能生起安隱心,在命終或面臨障礙時不生恐懼,最終感得善果位。
    此乃依循因緣果報之理,強調福德對於保障修行進程與趣向善道的重要性。

  • 此偈以「客子還家」比喻作善之人命終後的境遇。
    在《阿含經》中,這通常與「業力隨行」的主題相連:一個在世間廣修福德的人,死後投生善處,就如同遠行者平安歸家,受到先行的善業(比喻為家親眷屬)熱烈迎接。
    此喻旨在鼓勵在家信眾積極行善,消除對死亡的恐懼,轉而視之為善業果報的圓滿重逢。

  • 本偈體現《阿含經》中「業果隨身」與「善業依怙」的教理。
    佛陀以親友重逢喻指善業感應,說明眾生在命終捨報、前往後世的過程中,唯有生前修持的善業能如影隨形並提供庇護與安樂。
    這是在原始佛教語境中鼓勵居家信眾勤修布施、持戒等善法,以確保後世安穩的主要論點。

  • 此句總結阿含經中的生天與因果教法。
    透過「正行」(如十善業)的實踐,修行者能在現世獲得無悔與他人的尊重(不被譏呵),並依據業果法則感召來世的樂受(受於快樂)。
    這是針對在家居士建立正確因果見與行為準則的核心指導。

名相註解
  • 善惡:指善業與惡業,即符合或違背解脫道與世間道德的身口意行為。
  • 趣向:指眾生隨業受報所前往的五趣(天、人、地獄、餓鬼、畜生)或任何生處。
  • 資糧:指維持生命或達成目的所必需的儲備,法義上指能感得善果、助益修行的福德與智慧資糧。
  • 險:指危險或艱難的道路,比喻充滿苦難的輪迴或惡道。
  • 善徑:通往人天善趣或解脫涅槃的正道。
  • 險道:指充滿災難的道路,比喻充滿苦難的生死輪迴或墮入惡趣的因緣。
  • 修福者:指實踐布施、持戒、慈心等善法以累積福德的人。
  • 善處:指好的受生之處(如天、人道),或泛指安穩的涅槃解脫境界。
  • 曠遠處:指廣大遙遠的地方,比喻客居異鄉。
  • 悅豫:欣喜、快樂。
  • 修善者:指精進實踐十善業、淨化身口意的人。
  • 後世:指死後轉生的下一期生命,原始佛教強調因果橫跨三世。
  • 後世福:未來世的福德果報,如轉生人天受勝妙樂。
  • 正行:符合正見與戒律的正確行為,特指八正道或十善業。
  • 譏呵:毀謗或責罵。在原始佛教中,具備「不為智者所嫌」是清淨正行的標準之一。
「善惡隨逐人,譬如影隨形,
隨其所趣向,未曾相捨離。
譬如少資糧,越險增苦惱,
行惡亦如是,不能至善徑。
譬如豐資糧,安樂越險道,
修福者亦爾,安隱至善處。
譬如久別離,至於曠遠處,
安隱得還家,其心甚悅豫,
妻子及眷屬,歡喜極快樂。
修善者亦爾,善業來迎接,
亦如離眷屬,會合得歡喜,
是以應積善,當為後世故。
欲得後世福,應修行正行,
今不被譏呵,後受於快樂。」
171
白話直譯
佛說完後,眾比丘聽佛所說,歡喜遵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完了法,比丘們聽完佛陀教導的內容,都滿心歡喜並依照教導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結尾常見的流通分格式。
    在《阿含經》語境中,『聞』代表對四聖諦、因緣法等原始教義的納受;『歡喜』代表因領悟法義而生起的清淨法樂;『奉行』則強調將所聞教法落實於身口意三業,體現了由聞而思、由思而修的解脫次第。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一)

173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到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端之「信成就」。
    在《阿含經》傳承中,表示此經教法是由阿難尊者親自聽受於佛陀,以此確立聖典的真實性。
    此術語確保了教法在結集過程中的源頭權威,體現原始佛教對佛語(Buddhavacana)原貌的重視。

如是我聞:

174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陀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波斯匿王想舉行盛大的祭祀,飼養千頭牛王,
全都拴在柱子上,還有犛牛、水牛、乳牛、小牛犢,以及幼牛,
總數達數千頭;牂羖羊等,也有幾千隻;各種畜生,皆被綁於祭祀場。當時,其餘國家中的婆羅門聽聞國王舉行盛大祭祀,從遠方前來,聚集於舍衛城。當時,許多比丘在清晨,
穿上袈裟拿著缽,進城乞食,聽說波斯匿王要舉行盛大祭祀,
飼養千頭牛王,還有犛牛、水牛、乳牛、小牛和小犢,
每種都數千頭;牂羖羊等,也有數千隻。如此種種,各種畜生,都被綁在那祭祀場。又聽說其他國家的婆羅門,聽聞波斯匿王舉行盛大祭祀,大家都聚集在舍衛城。各位比丘乞食完畢,收拾衣鉢,洗足後離開,前往佛陀處,頂禮佛足,坐在一旁,對佛說:「世尊!我們今天進城乞食,聽到這件事。」當時,世尊
聽聞此話後,便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那時,波斯匿王想舉辦一場盛大的祭典,準備了一千頭大壯牛,全拴在柱子上,還有犛牛、水牛、母牛、牛犢以及各式小牛,每一種都有幾千頭。母羊和公羊等牲畜,同樣有幾千隻;各種不同的動物,全都被關在祭祀場地裡等待宰殺。那時,其他國家的婆羅門聽說國王要舉辦大型祭典,紛紛從遠處趕來,聚集在舍衛城裡。當時許多比丘清早穿好衣服、拿著飯碗進城乞食,聽說波斯匿王要舉辦大型祭祀,聚集了上千頭大牛王,還有犛牛、水牛、乳牛、小牛和牛犢,每一種都有幾千頭;母羊和公羊等動物,也各有幾千頭。這許多種類的牲畜,全部都被綁在祭祀的場地裡。另外聽說其他國家的婆羅門,聽聞波斯匿王要舉行盛大的祭典,全都聚集到了舍衛城。比丘們托鉢乞食完後,收起外衣和鉢,洗好腳後離開,來到佛陀住的地方,向佛陀頂禮接足,然後坐在一旁,對佛陀說:「世尊!我們今天進城托缽乞食,聽到了這件事。」。世尊聽完這些話,就用偈頌回答: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端「六成就」中的時成就、主成就與處成就。
    在《阿含經》語境中,舍衛國是當時憍薩羅國的首都,祇樹給孤獨園則是佛陀在北印度最重要的弘法據點。
    此句確立了教法宣說的具體歷史背景與地理空間。

  • 本句描述古印度傳統婆羅門式的大祭祀(大祀),波斯匿王在受佛教化前,依循舊俗欲以大量牲畜進行血食祭祀。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背景通常是用來引導佛陀對「非正法祭祀」的批判,強調殺生祭祀不僅無益於福德,反而造作惡業。
    佛陀隨後會轉化祭祀的定義,倡導供養賢聖與修持戒法為真正的祭祀。

  • 此句出於描述婆羅門大型祭祀(火供)的語境,列舉準備宰殺以祭天的牲畜數量。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對此類殺生祭祀提出批評,認為這種勞民傷財且殘害生命的行為並非真正的「正祭」,亦不能感召善果。
    此處透過具體數量的描述,呈現出當時祭祀規模之大與殺生之眾,為後文佛陀開示「法祭」優於「事祭」作鋪墊。

  • 此句描述古印度傳統婆羅門教大型祭祀的場景。
    在《阿含經》中,此類場景常作為佛陀開示的緣起,藉此批評殺生祭祀的無益與殘酷,並進而引導大眾理解「法祭」或「不殺生」的真正福德。
    此語境強調畜生在迷信祭儀下的無辜處境與業感。

  • 本句描述波斯匿王準備進行傳統婆羅門式「大祭祀」的背景。
    在阿含語境中,國王的祭祀常涉及殺生或大量資源耗費,引發遠方婆羅門前來參與領賞或主持。
    佛陀隨後常針對此類祭祀提出批評,主張以不殺生、布施與修心為主的「法祭」,此背景旨在對比世俗宗教儀式與佛法智慧的差異。

  • 本句描述了比丘在日常乞食中觀察到的世間異相。
    在《阿含經》語境下,國王的大型祭祀(大祀)往往涉及大規模的殺生或財產浪費,這與佛陀所教導的慈悲與因緣觀形成對比。
    比丘們將此見聞帶回向佛稟報,常是為了引發佛陀對不當祭祀、貪愛或業力的教誡。
    此處詳列各類牛隻,旨在彰顯祭祀規模之龐大與世間執取之深。

  • 本句接續前文描述波斯匿王舉行大祭祀(大祀)的規模,詳列準備宰殺的犧牲數量。
    在《阿含經》語境中,具體列舉牂(母羊)與羖(公羊)等大量牲畜,旨在透過這類血食祭祀的鋪張與殘酷,反襯佛法所提倡的「無害祭祀」與「不殺生」之慈悲。
    佛陀隨後會教誡此類殺生祭祀不僅無益,更會招感惡業,唯有供養清淨修行者才是真正的福田。

  • 此處描述波斯匿王準備進行大規模血食祭祀的慘狀。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類「大祭」被視為邪命與邪行,因其建立在眾生痛苦與恐懼之上。
    佛陀藉此情境批評婆羅門教傳統中企圖透過殺生來求福的謬論,強調「繫著」不僅是指牲畜被綑綁,更隱喻了造業者被惡業因緣所繫縛,無法獲得真正的解脫與清淨。

  • 此句描述古印度傳統宗教習俗。
    在《阿含經》背景中,國王舉行大型祭祀(大祀)通常涉及大量的財力物力與牲畜宰殺,會吸引周邊各國的婆羅門階級參與。
    此處為後續佛陀對「非正法祭祀」的批判預設背景,強調盲目跟從傳統祭典並非真能獲得福德,亦反映當時社會對殺生祭祀的重視。

  • 本句描述原始僧團典型的生活軌範。
    比丘依律進行「乞食」以資養色身,隨後「攝衣鉢」、「洗足」展現了威儀的收攝與清淨。
    前往佛所「頂禮」、「一面坐」是弟子請法前的標準禮節,體現阿含語境中弟子對佛陀這位導師的恭敬與依止。

  • 此句為比丘向佛陀稟報世間見聞的銜接語。
    在《阿含經》中,比丘們每日入城乞食不僅是為了維繫色身,也是觀察世間相、攝受教化的過程。
    比丘將所見所聞(如波斯匿王準備大祭祀)向佛陀陳述,通常會引發佛陀隨機教化,對比外道祭祀與佛法正行、慈悲與殺生等法義。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僧團與世間社會的互動,以及佛陀依因緣教化的特點。

  • 此為經典中由散文轉入重頌(祇夜)的過渡句。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佛陀通常在聽聞波斯匿王關於世俗祭祀或疑慮的陳述後,以偈頌形式總結正見。
    此處預示佛陀將對婆羅門式的血食大祭進行法義上的判別與破斥,導向不殺生與內在修行的真祭祀。

名相註解
  • 大祀:古印度婆羅門教的盛大祭典,常涉及大規模的牲畜宰殺。
  • 千牛王:指一千頭壯大、優良的公牛。
  • 乳牛犢:正處於哺乳期的小牛。
  • 牂:指母羊。
  • 羖:指黑色的公羊。
  • 亦復:同樣、也有。
  • 種種畜生:指各種準備用來祭祀的動物,如牛、羊、馬等。
  • 繫:拴綁、束縛。
  • 祀場:舉行祭祀、宰殺犧牲以供奉神靈的場所。
  • 晨朝:清晨,比丘托缽乞食的特定時間。
  • 牛王:指牛群中體型壯大、強健的雄牛。
  • 等:表示除了牂、羖之外,還包含其他類別的羊隻或祭牲。
  • 畜生:指除人類以外的動物,為六道或五趣之一。
  • 繫著:被繩索綑綁或束縛。
  • 施設:籌備、建立、安排。
  • 雲集:形容人數眾多,如同雲朵般聚集。
  • 乞食:梵語 piṇḍapāta,僧眾為資養肉體而挨家托鉢,亦為在家眾提供種植福田的機會。
  • 衣鉢:比丘的三衣與食鉢,是受戒後合法擁有的少數私人物品。
  • 如是事:指前文所提波斯匿王欲設大祭祀並聚集數千牛隻之事。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園。當于爾時,波斯匿王欲設大祀,養千牛王, 皆繫於柱,并及犛牛、水牛、乳牛犢,及小牛, 盡各數千;牂羖羊等,亦復數千;種種畜生,皆 繫祀場。時,餘國中,諸婆羅門聞王大祀,自 遠而至,進集舍衛城。時,眾多比丘於其晨朝, 著衣持鉢,入城乞食,聞波斯匿王欲設大祀, 養千牛王,并及犛牛、水牛、乳牛、小牛及犢,盡 各數千;牂羖羊等,亦復數千。如是種種,諸畜 生等,皆悉繫著於彼祀場。又聞餘國諸婆羅 門,聞波斯匿王施設大祀,一切雲集在舍衛 城。諸比丘乞食已訖,攝於衣鉢,洗足已去, 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 尊!我等今日入城乞食,聞如是事。」爾時,世尊 聞是語已,即說偈言:

175
白話直譯
每月百千次祭祀,修行此法以求福,
不如一心信佛,僅得十六分之一。每月祭祀百千次,修這些只為求福,
不如一次信奉佛法,十六分之一也勝過。每月祭祀百千次,修行此法以求福,
不如信奉僧人,僅得十六分之一。每月祭祀百千次,修這些來求福,
不如一次慈心,十六分之一。每月祭祀百千次,修行此法以求福,
不如憐憫眾生,僅得十六分之一。每月祭祀百千次,修行此法以求福,
不如憐憫鬼神,僅施十六分之一。每月祭祀百千次,不如一次善心,憐憫畜生,十六分之一。每月祭祀百千次,不如聽聞佛法,生起信心並喜愛,僅得十六分之一。即使修各種祭祀,還有奉行火供法,
修這些想求福報,做這些各種祭祀,
一年圓滿不間斷,不如端正身心,
向佛恭敬一拜,功德是四分之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每個月舉行成千上萬次祭祀來求福,還不如對佛陀生起一次信心所獲功德的十六分之一。」。每個月舉辦成千上萬次祭祀來求福,還不如對佛法產生一分真誠的信心,那些祭祀的福報甚至連信法福報的十六分之一都不到。每個月進行成千上萬次的傳統祭祀來求福,也比不上對清淨僧團生起一分信心,那些祭祀的功德連這份信心的十六分之一都不到。每個月舉辦成千上百次的祭祀來求福,還不如發起一念慈悲心,其功德連慈心的十六分之一都不到。每個月舉辦成千上萬次祭典求福,還不如生起憐憫眾生的心,那些祭祀的福報甚至不到憐憫心的十六分之一。每個月舉行成千上萬次祭祀來求福,還不如對鬼神生起一點憐憫心的十六分之一。每個月舉辦成千上萬次祭祀,還不如生起一念憐憫動物的善心,那些祭祀的福報甚至不到這分慈悲心的十六分之一。每個月舉辦成千上萬次祭典求福,也比不上對佛陀的教導生起信心與歡喜心,那些祭祀的功德連這份信心的十六分之一都不到。即使整年都在進行各種祭祀或拜火法來求福,其功德也比不上端正身姿,對佛陀做一次虔誠的禮拜,連那一次禮敬的四分之一都及不上。」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旨在對比婆羅門教的「外在祭祀」與佛教的「內在淨信」。
    在《阿含經》語境中,血食祭祀或繁瑣儀軌屬於有漏、無實義的行為;而對三寶生起淨信(即四不壞信之一),能開啟通往解脫的正見,其功德遠勝世俗祭祀。
    「十六分中一」是古印度慣用的比例描述,極言兩者差距懸殊。

  • 此偈頌展現《阿含經》中「正法祭」高於「物質祭」的教義。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婆羅門教式的殺生祭祀或繁瑣儀軌被視為無益之苦行,無法帶來真正的解脫。
    佛陀強調內心的「信」(淨信)是修行之首,對因緣法與苦集滅道的確信,其功德遠勝外在的祭祀。
    十六分之一的比例是古印度慣用的比喻方式,用以強調兩者之間巨大的質性差異。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對於「法祭」優於「世俗祭祀」的判教觀。
    在原始佛教背景下,婆羅門教強調透過頻繁且耗費巨大的祭祀來感得福報;佛陀則指出,對具足戒定慧的僧團(四雙八輩)生起正信,是更為殊勝的福田。
    這種「十六分中一」的比喻是古印度常用的量化對比,強調內在清淨信心與正見的功德遠超外在形式的儀軌。

  • 本偈頌體現《阿含經》對傳統祭祀觀的批判與轉向。
    在原始佛教中,外在、殺生的婆羅門祭祀被認為是虛妄且功德微小的;相對地,內在心性的修持(如「慈心三昧」)具有極大的法益。
    此處以「十六分中一」這一古印度常用的比例術語,強調即便最盛大的物質祭祀,其福德也遠不及一瞬間清淨慈心的力量。

  • 此偈頌展現阿含經系對婆羅門教傳統祭祀觀的徹底轉向。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佛陀強調內心的德行(如慈悲、不害)遠勝於外在的血食祭祀或儀式。
    慈悲心(憐眾生)能直接淨化身口意,種下解脫與樂報的真因。
    十六分之一是古印度表達極微小比例的常用術語,用以對比世間善法與修心功德的巨大差異。

  • 此偈承接前文,進一步對比婆羅門殺生祭祀與「慈心」之功德。
    在《阿含經》語境中,血食祭祀雖旨在求福,實則損害生命,與解脫道相違;而「憐鬼神」代表一種不損惱、不傷害眾生的慈悲心(Mettā),其清淨福德遠勝繁瑣的宗教儀軌。
    「十六分中一」是古印度慣用的比例描述,極言兩者差距懸殊。

  • 此偈頌承襲《阿含經》反對殺生祭祀的立場,強調「慈心」的功德遠勝於形式上的「祭祀」。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婆羅門教的祭祀往往伴隨宰殺牲畜,這被視為與解脫道相悖的惡業。
    佛陀在此建立了一種價值的對比:對卑微眾生(畜生類)的一念慈憫善心,其福德質性遠高於耗費巨資、勞師動眾的傳統儀式。
    這體現了佛法從外在行為轉向內心德行的修行重心。

  • 本句承襲阿含經中對傳統婆羅門祭祀(祀)與佛法真理(佛說)的價值對比。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外在形式的血食或財物祭祀被視為無益之苦行或低等福業。
    佛陀強調「正信」與「法樂」的功德遠超世俗祭祀。
    所謂『十六分中一』是當時印度量化對比的慣用語,用以極力讚歎對佛法生起清淨信心的殊勝性。

  • 本偈頌體現原始佛教對婆羅門傳統「外道祭祀」與「事火法」的價值重估。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強調內在的清淨與對真理覺者(佛)的恭敬,遠勝於長期、耗費物質且往往夾雜殺生的外在儀軌。
    端正身心禮佛象徵對覺悟之道的渴仰與歸依,其精神性的功德在因果法性上,遠超虛妄的祠祀。

名相註解
  • 百千祀:指極其頻繁且規模宏大的婆羅門祭祀儀式。
  • 求福:指為了獲得現世安樂或後世生天的世俗福報。
  • 信佛:對佛陀的成道、德行與教法生起不壞的清淨信心(Saddhā)。
  • 十六分中一:印度譬喻語,表示極小的比例。源自古印度銀幣單位或月亮圓缺的十六分,意指前者福德微小到不及後者的極小部分。
  • 一信法:對佛陀所說之法產生一次堅定不移的清淨信心。
  • 信僧:對和合僧團、賢聖僧生起正見與信心。
  • 慈心:梵語 maitrī,指希望眾生獲得安樂的清淨心,為四無量心之首。
  • 憐眾生:對有情眾生生起慈悲心、不傷害心,為佛教修行的核心。
  • 憐:慈憐、憐憫,指不損惱眾生的仁慈心念。
  • 鬼神:指祭祀對象或低層次的靈性存在,在此對比殺生求福與慈心相應的不同果報。
  • 善心:此處特指慈悲、憐憫之心。
  • 畜生類:五道(或六道)眾生之一,指一切禽獸、魚蟲等動物。
  • 佛說:佛陀所宣說的四聖諦、八正道等解脫教法。
  • 愛樂:對法義產生深刻的歡喜與嚮往。
  • 事火法:指婆羅門教中以火為崇拜對象,透過燃火祭祀來祈求生天或福報的修行方式。
  • 正身立:指身口意合一,端正姿態,展現內心的誠敬。
  • 四分中之一:古印度表達比例的術語,形容前者功德極小,甚至及不上後者極小的部分。
「月月百千祀,修此以求福,
不如一信佛,十六分中一。
月月百千祀,修此以求福,
不如一信法,十六分中一。
月月百千祀,修此以求福,
不如一信僧,十六分中一。
月月百千祀,修此以求福,
不如一慈心,十六分中一。
月月百千祀,修此以求福,
不如憐眾生,十六分中一。
月月百千祀,修此以求福,
不如憐鬼神,十六分中一。
月月百千祀,不如一善心,
憐愍畜生類,十六分中一。
月月百千祀,不如於佛說,
生信而愛樂,十六分中一。
假使修諸祀,及與事火法,
修此欲求福,行此諸祠祀,
滿足一年中,不如正身立,
一禮敬向佛,四分中之一。」
176
白話直譯
佛說完後,眾比丘聽聞佛所說,歡喜遵從。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講完了,比丘們聽了佛陀的教法後,都生起歡喜心,並依照教導去實行。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流通分的標準結語。
    在《阿含經》語境中,「歡喜奉行」不只是情緒上的愉悅,更代表對正法產生淨信後,將所得的知見(四聖諦、緣起法等)轉化為實際的止觀修行。
    這種從「聞」到「思」進而「修」的過程,是阿含教法強調解脫次第的具體展現。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二)

178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到的教法: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佛教經典通用的序分語,稱為「信成就」。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語象徵阿難尊者在集結經典時,聲明所傳法義乃親自受持於佛陀,確保法脈傳承的真實與權威。
    在原始佛教中,這標誌著教法由親授轉入大眾集體記憶的過程。

如是我聞:

179
白話直譯
某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波斯匿王,召集剎利、毘舍、首陀羅、沙門、婆羅門,持戒、破戒出家,甚至藝人、旃陀羅等,全都囚禁。當時,諸比丘進城乞食,聽聞此事,飯後,洗足,前往佛處,頂禮佛足,坐於一旁,向佛稟告:「世尊!我們進城乞食時,聽聞波斯匿王拘捕剎利、毘舍、首陀羅、沙門、婆羅門,無論是出家持戒者、破戒者,還有藝人、旃陀羅等,全部都被關押起來。這時,世尊聽到這番話後,便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那時波斯匿王把剎帝利、吠舍、首陀羅,還有修道者、祭司,不論是持戒還是破戒的出家人,甚至是藝人和賤民,全部都抓起來關進監獄。比丘們進城乞食,聽到了上面提到的那些事。吃完後,洗了腳,來到佛陀這裡,向佛陀行禮,坐在一旁,對佛陀說:「世尊!我們進城乞食時,聽說波斯匿王把貴族、平民、僕役,還有修行人、祭司,不論是有修行還是沒修行的,甚至是演戲的藝人和社會地位最低賤的人,通通抓起來關進牢裡。」。世尊聽完這些話,就用偈頌回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開端的「通序」,交代說法之背景。
    在《阿含經》系中,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是佛陀駐錫最久的處所。
    此語境強調教法的歷史性與現場感,透過具體的時間與地點,為後續因緣教法奠定真實性基礎。

  • 本句描述波斯匿王因故大舉收監各階級人士。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情節常作為佛陀開示因緣法或治國正理的背景。
    文中羅列了印度當時的種姓階級與特殊職業,強調法律制裁或王權行使時涉及的社會層面極廣,包含理應受敬重的修道階層。
    此處的「收攝」與「繫閉」體現了世俗權力的威嚴與無常,隨後佛陀通常會以此引導大眾思惟業果與仁政。

  • 此句描述比丘將在世俗社會中聽聞的消息回報給佛陀,進而引發教法開示的常見因緣。
    洗足與頂禮、一面坐,展現了原始僧團依循的律儀生活與對佛陀的恭敬。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藉由比丘們在乞食途中所見所聞的世間現象,隨緣對機給予法義上的指導與解說。

  • 本句描述比丘在世間所見的突發政治動亂或王權威逼。
    在《阿含經》語境下,此處旨在引出佛陀對世間無常、王權苦迫及業力平等的教誡。
    波斯匿王無差別地監禁各階級與各類修行者,反映了世俗權力的不可靠與眾生身處輪迴的憂苦。
    佛陀常以此類事件為契機,引導弟子觀察苦諦並尋求內在的解脫,而非依賴外在的社會階級或權力庇護。

  • 此為經典中由長行(散文)轉入重頌(祇夜)的標準過渡句。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通常在聽聞弟子或居士(如波斯匿王)的請法或陳述後,以詩歌形式總結法義,便於聽眾受持、讀誦。
    此處銜接了波斯匿王關於世俗祭祀與福德的討論,預示佛陀將給予更深層次的因果教誡。

名相註解
  • 毘舍:即吠舍,古印度四姓中的農工商庶民階級。
  • 首陀羅:古印度四姓中地位最低的傭人或奴隸階級。
  • 伎兒:古代從事表演、歌舞、演戲的藝人。
  • 旃陀羅:古代印度被視為「不可接觸者」的賤民階級,從事殺生或清潔等卑微職業。
  • 繫閉:繫縛並關閉,意指囚禁、監禁。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爾時波斯匿王,收攝剎利、毘舍、首陀羅、 沙門、婆羅門,持戒、破戒出家,乃至伎兒、旃陀 羅等,悉皆繫閉。時,諸比丘入城乞食,聞如 是上事,食已,洗足,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 面坐,白佛言:「世尊!我等入城乞食,聞波斯 匿王收攝剎利、毘舍、首陀羅、沙門、婆羅門、出 家持戒、破戒,及伎兒、旃陀羅等,悉皆繫閉。」 爾時,世尊聞斯語已,即說偈言:

180
白話直譯
國王拘禁人,用鐵、木和繩索,賢聖觀察此事,深知這並非真正的束縛。如果執著妻子,財物和珍寶,
這樣束縛人,比那些更牢固。妻子和財寶,愚人心生執著,
其實像瀑布,沖走一切凡夫。因此應當迅速前行,趨向於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國王用鐵鍊、枷鎖或繩索來囚禁人,但聖者觀察這種事後,深切知道這些並不是最難掙脫的枷鎖。如果貪戀妻子兒女、錢產和寶物,這種束縛人的力量,比實體的牢獄枷鎖還要堅固。愚笨的人對妻兒和財物產生強烈執著,這些愛欲與貪婪其實就像凶猛的洪水,讓凡夫淹沒其中,無法脫離苦海。所以應該趕快行動,朝著解脫的目標前進。」
法義解析
  • 此偈頌運用對比手法說明「外在枷鎖」與「內在執著」的差異。
    在《阿含經》因緣教法的語境中,世間的鐵木刑具只能束縛肉體,且終有壞滅或釋放之時;然而眾生因貪愛、五欲而產生的內心縛結,才是導致在生死輪迴中不斷流轉、難以解脫的根本原因。
    聖者能洞察此點,故強調內心的繫縛遠比物理的束縛更為牢固且危險。

  • 本句採用對比隱喻,將世俗對家親眷屬(妻子)與物質(錢財珍寶)的貪愛,比作更為深重的「繫縛」。
    在阿含經語境中,波斯匿王雖然囚禁了實體的人,但佛陀指出內心的「愛欲」才是最難斷除、最堅固的牢獄。
    物理的監禁尚有解脫之日,而愛欲的繫縛則會導致長夜流轉,在生死輪迴中難以出離。

  • 此偈頌展現《阿含經》對「欲」與「愛」的深刻呵責。
    凡夫將世間的親情與財富視為安穩的寄託(繫著),但依緣起法觀之,此類執取實為煩惱的根源。
    經典以「瀑流」(Ogha)譬喻愛欲、無明等煩惱,描述其具有強大的牽引力與毀滅性,能使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沉溺,無法到達涅槃的彼岸。

  • 此句接續前文對世間繫縛(如五欲、執著)之深刻觀察,提出修行的實踐方針。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生命無常與輪迴之苦,修行者一旦認知到世間束縛的虛妄與危險,應當生起「急救頭燃」的迫切感(速逝),精進修持以斷除煩惱,最終達成不再受生、解脫生死的目標。

名相註解
  • 繫縛:捆綁、囚禁,比喻眾生被煩惱所束縛。
  • 鐵木:指鐵製的鎖鍊與木製的枷鎖,古印度的刑具。
  • 賢聖:指證得果位的修行者,如阿羅漢等,具備洞察真理的智慧。
  • 牢縛:堅固、難以脫離的束縛。
  • 堅牢:形容束縛力量之大,難以斷除、逃脫。
  • 彼:指代前文提到的波斯匿王所設的實體監獄或刑具。
  • 瀑流:梵語 Ogha,比喻貪、嗔、癡等煩惱如急流般難以抵擋,常見有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等四瀑流。
  • 是以:因此、所以。
  • 速逝:迅速前往。在此指果斷地捨離世俗執著,精進於修道路。
  • 解脫:梵語 mokṣa,指斷除煩惱束縛,脫離生死輪迴的自在狀態。
「王者繫縛人,以鐵木及繩,
賢聖觀斯事,深知非牢縛。
若戀於妻子,錢財及珍寶,
如是繫縛人,堅牢過於彼。
妻子及財寶,愚人生繫著,
其實如瀑流,漂沒諸凡夫。
是以宜速逝,趣向於解脫。」
181
白話直譯
佛陀說完,眾比丘聽佛所說,歡喜遵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完之後,比丘們聽了佛陀的教導,都非常高興並依照教法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結尾的固定流通分語句。
    在《阿含經》語境中,『聞』代表對四聖諦、因緣法等原始教義的納受;『歡喜』象徵弟子對法義產生正見後所生起的清淨喜悅;『奉行』則強調將教法落實於身口意三業的修持。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重視現法見證與實踐解脫的特質。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182
白話直譯
三種菩提以及母親愛護自己和保護自己,捕魚與設置陷阱捕鹿,吝嗇以及臨終,祭祀與拘禁。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正覺與母親、愛惜自己與保護自己,捕魚和捕捉鹿的陷阱、吝嗇和生命終結,祭祀和捆綁束縛。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別譯雜阿含經》中常見的「攝頌」(Uddāna),其功能在於彙整本卷或本品中各個經文的主題關鍵字,以便修行者憶持。
    這類文字並非描述單一連貫的教理,而是將如〈三菩提經〉、〈母經〉、〈愛己經〉、〈捕魚經〉、〈祠祀經〉、〈繫縛經〉等各經名稱縮寫串連。
    這體現了早期阿含教法在口耳相傳過程中,為了防止教法遺失而發展出的索引助記系統。

名相註解
  • 三菩提:梵語 Sambodhi,指正覺、正知,為佛陀覺悟的智慧。
  • 鹿穽:捕捉鹿的陷阱,比喻世間的誘惑或陷阱。
  • 慳:慳吝、貪著而不肯施捨。
三菩提及母愛己及護己
捕魚并鹿穽慳并及命終
祠祀及繫縛

別譯雜阿含經卷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