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佛經|大正新脩大藏經 白話譯文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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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譯雜阿含經

T02n0100_008
1

別譯雜阿含經卷第八

2

失譯人名今附秦錄

3

(一三二)

4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到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卷之常規語式,稱為「通序」或「證信序」。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代表結集者(通常指阿難尊者)親自從佛陀處聽受法教,用以證明經典內容的真實性與來源可靠性,體現了原始佛教對傳承真實性的重視。

名相註解
  • 如是:指代後文佛陀所說的教法內容,表示所傳之法與佛說無二。
  • 我聞:結集者自稱親自聽聞。在原始佛教傳承中,代表對佛陀言教的如實轉述。

如是我聞:

5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天光比平常更明亮,在夜裡,來到佛陀所在之處,禮敬佛足後,坐在一旁。當時,此天光極為炽盛,普照祇洹,完全明亮。這時,這位天人退坐一旁,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那時,有一位光芒比平常更亮的初禪天人,在深夜來到佛陀那裡,向佛陀頂禮後,在旁邊坐了下來。這位天人散發的光芒非常強烈,照亮了整個祇洹精舍,到處都一片光明。這位天人退到旁邊坐下,用詩歌的方式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開卷「六成就」之組成,交代說法的時間與地點。
    阿含經中多以「一時」概括佛陀說法的具體時節,避免執著於特定的時間紀錄,強調法義的普遍性。
    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是佛陀在北印度最重要的弘法中心之一,亦是許多解脫道教法宣說之處。

  • 此句為《阿含經》常見的序分段落,描述欲界或色界天人於深夜向佛陀請法的情境。
    天人身具光明,故稱『光色倍常』;『在一面坐』體現了原始佛教僧團中弟子或請法者與導師之間的威儀禮節,即避開正對面、正後方、太遠、太近及上風處,以示尊重並方便對話。

  • 在《阿含經》的敘事語境中,天人(Deva)造訪佛陀多在深夜。
    天人因過去世修持善業(如施、戒、定)而感得清淨色身,隨身散發出超越世俗的光明。
    此處描述天人光照祇洹,不僅是視覺現象的記錄,亦象徵著天界眾生對佛陀教法的渴求與崇敬。
    在原始佛教中,天人仍屬輪迴眾生,其光明與威德皆是依業力而生的有為法,需向佛請法以求解脫。

  • 此句描述《阿含經》常見的對話啟始禮儀。
    天人見佛後,依禮退坐於合適之處(不直接對坐、不居高、不背對),隨後以偈頌形式提出問難或讚歎。
    這種敘述結構標誌著由敘事轉入教法核心的過渡。

名相註解
  • 一時:某一時間。佛經開首慣用語,代表因緣具足、師弟相遇的說法時機。
  • 舍衛國:古印度十六大國之一拘薩羅國(Kosala)的首都。
  • 祇樹給孤獨園:簡稱祇園精舍。由祇陀太子捐獻樹木、須達多長者(給孤獨長者)布施金錢購買園地,共同供養佛陀居住說法的場所。
  • 天:Deva,指天界眾生,包括欲界天與色界天等。
  • 光色倍常:光芒與色澤比平常更加明亮,通常指天人顯現神異光明。
  • 詣:前往、到訪,通常用於下位者拜訪上位者。
  • 佛所:佛陀居住或止錫的地方。
  • 禮佛足:接足頂禮,是佛教最崇高的禮節。
  • 在一面坐:指坐在適當的一側,符合請法時的威儀。
  • 天光:天人色身所發出的光明。
  • 熾盛:形容光明極其強烈、繁茂。
  • 祇洹:梵語 Jetavana 的音譯縮寫,全稱祇樹給孤獨園,是佛陀在舍衛國的重要傳法據點。
  • 大明:形容光亮無比,毫無暗晦。
  • 却坐一面:退避至一旁坐下,是弟子向佛陀請法時的基本禮節。
  • 偈:梵語 Gāthā,指富有韻律的詩句,常用於總括法義。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 所,禮佛足已,在一面坐。時,此天光甚為熾 盛,普照祇洹,悉皆大明。爾時,此天却坐一 面,而說偈言:

6
白話直譯
居住於阿練若之地,寂靜中修習梵行,
每日僅食一餐,面容極為和悅。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住在安靜的森林曠野,保持內心寂靜修行,每天只吃一頓飯,氣色看起來卻非常祥和喜悅。」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描述原始佛教典型的出家修行生活。
    在阿含語境中,「阿練若」提供遠離塵囂的物理環境,「寂滅」指內心止息貪瞋痴的煩惱狀態。
    透過「一食」(過中不食或日中一食)的少欲知足生活,修行者不僅能減少對物質的依賴,更因內心無憂、法喜充滿,使外在「顏色」(氣色)呈現出超脫世俗的愉悅。
    這是由內在定慧修持顯發於外的生命力,而非世俗感官之樂。

名相註解
  • 阿練若:梵語 Araṇya,意譯為空閑處、寂靜處,指遠離村落、適合禪修的森林或原野。
  • 寂滅:指煩惱止息、涅槃寂靜的狀態,於此處亦指在禪定中遠離喧囂散亂。
  • 梵行:梵語 Brahmacarya,指清淨、離欲的修行行為,特指斷除淫欲等世俗染污。
  • 一食:指日中一食,是頭陀行之一,旨在節制食欲、精進修行。
  • 顏色:指人的面部氣色、神情。
「住阿練若處,寂滅修梵行,
日常食一食,顏色極和悅。」
7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又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佛陀用詩偈回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經中常見的過渡句,標示佛陀將以「偈頌」(Gāthā)的形式再次闡述或總結法義。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佛陀經常針對天人的提問,以簡短精煉的詩偈進行對答,便於聽法者記憶與受持。

名相註解
  • 爾時:那時,指天人請法或話題轉換之際。
  • 世尊:佛陀十號之一,為世間所共同尊崇者。
  • 偈言:偈頌之語。偈頌是佛經中一種定型化、有韻律的文學體裁。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8
白話直譯
不憂念過去,亦不希求未來,於現在依循正智受用飲食,僅是為了存續色身。若想在未來世追憶過去之事,六根皆愉悅,因此面色和順。如同新生的茅草與蘆葦,剪斷後置於烈日下,凡夫因憂苦而自我枯槁焦乾,其事理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為過去的事情憂慮,也不對未來的事物生起渴求,以正確的智慧過當下的生活並受用飲食,僅僅是為了讓身體存續。希望在未來回想起過去的行為時,內心六種感官都感到歡喜愉悅,所以面容呈現出祥和的神色。就像剛長出來的茅草和蘆葦,被割斷後放在太陽底下曝曬,凡夫因為憂慮痛苦而自我枯槁、衰殘,情形就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偈頌體現《阿含經》中「活在當下」的實踐法要。
    修行者斷除對已滅過去的追悔(愁念)與對未生未來的幻想(求),專注於當下的五蘊生滅。
    其中「正智食」意指在受用段食等四食時,皆具足正念正知,了知飲食僅是為了療癒飢苦以資助修道,而非為了享樂或增長貪愛,展現出離受的精神。

  • 本偈頌體現阿含經中關於「業」與「無悔」的修行意涵。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修行者若能持戒清淨、廣修善業,在未來回首往事時便能心無愧悔。
    這種因清淨業力引發的內心喜悅(怡悅),會由內而外反映在生理感官(六情)與外在氣色(顏色和)上。
    這是由「不悔」引發「歡喜」、「隨喜」的心理進程,也是修習正法的現法利益。

  • 此偈頌以「新生茅葦」為譬喻,說明凡夫面對憂悲苦惱時的心境與果報。
    在《阿含經》中,聖者(如阿羅漢)面對痛苦能如實觀察而不生染著,如同堅實的大樹;而凡夫(未聞法者)面對生老病死、求不得等苦時,內心焦慮憂愁,導致身心迅速衰敗。
    這強調了「憂愁」本身對身心的毀滅性影響,如同鮮嫩草木經不起日曬,迅速乾枯。

名相註解
  • 愁念:指對過去已發生的事物產生憂愁與執著。
  • 求:指對未來尚未發生的事物生起渴愛或希冀。
  • 正智:即正知(Sampajañña),對當下的行為與身心狀態有正確的覺察。
  • 食:此處特指段食,亦可泛指維繫生命的資具。
  • 存身:維持身體的生命活動。
  • 未來世:指未來的時段或來生。
  • 追念:回想、憶念。
  • 六情: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及其產生的情覺,阿含語境中常指五官與心意。
  • 怡悅:欣慰、喜悅,此處指心無愧悔的清淨樂。
  • 茅葦:初生的茅草與蘆葦,比喻柔弱、缺乏支撐力的身心狀態。
  • 凡夫:梵語 pṛthagjana,指未斷煩惱、未證聖果、缺乏正確知見的普通人。
  • 燋乾:指乾枯、焦枯。此處比喻身心因憂悲苦惱而產生的衰殘與毀壞。
「不愁念過去,亦不求未來,
現在正智食,纔欲為存身。
欲於未來世,追念過去事,
六情皆怡悅,是以顏色和。
如新生茅葦,剪之置日中,
凡夫自燋乾,其事亦如是。」
9
白話直譯
天又說偈讚歎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人又說了一段偈語讚美: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在《阿含經》常見的對話結構中,天人聽聞佛陀教法後心生法喜,以偈頌形式表達崇敬與印證。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天人(Deva)仍是六道眾生之一,他們常降臨人間請益或護持佛法,這種互動凸顯了佛陀身為「天人師」的地位。
    偈頌(Gatha)則是印度古法中便於記憶與誦持的韻文形式。

名相註解
  • 讚言:讚嘆、稱揚的話語。

天復說偈讚言:

10
白話直譯
往昔曾經見過,婆羅門涅槃,
長久捨棄嫌惡與畏懼,能超越世間的愛欲。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前就曾見過,一位證得涅槃的修行人,他早就放下厭惡與恐懼,能跨越世間的種種貪愛。」
法義解析
  • 此偈頌體現了《阿含經》中對「婆羅門」一詞的重新定義,即指代斷盡煩惱的阿羅漢,而非單指階級身分。
    所謂「涅槃」在此指煩惱的寂滅狀態。
    修行者透過長期捨棄對逆境的「嫌」與對未知的「畏」,最終斷除輪迴的核心動力「愛」,達成解脫。
    這是原始佛教強調實修證果而非出身門第的典型教法。

名相註解
  • 婆羅門:梵語 Brāhmaṇa,此處指具備清淨德行、煩惱已盡的解脫者,即阿羅漢。
  • 涅槃:梵語 Nirvāṇa,指貪、瞋、癡等煩惱火滅盡,解脫生死的境界。
  • 嫌畏:厭惡與恐懼,代表對境生起的排斥與不安。
  • 世間愛:對欲界、色界、無色界等生命存在的貪戀與執著。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久捨於嫌畏,能度世間愛。」
11
白話直譯
這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歡喜回到天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天人說完詩偈後,帶著歡喜的心情回到住處。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阿含經》常見的對話結尾。
    天人向佛請法或讚歎佛陀後,因法義的啟發或佛陀的印可而生起「法喜」。
    在阿含語境中,這種歡喜源於對佛法的信受與疑慮的消除,隨後依循禮儀返回其所屬的天界居所。

名相註解
  • 還宮:回到其所居住的天宮。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一三三)

13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自聽受了這樣的教法: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篇之「通序」,旨在證明經文來源之真實與傳承之清淨。
    在《阿含經》語境下,這代表結集者(通常指阿難尊者)如實複述佛陀的教誡,強調「依經律」而行的原始佛教特徵,不加入後世演繹。

如是我聞:

14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天的光色比平常更明亮,在夜裡,來到佛陀所在之處,禮拜佛足後,坐在一旁。當時,這天光非常炽盛,普照祇洹,全部都大放光明。當時,這位天人退坐一旁,並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有一位身上散發非凡光芒的天人,在深夜來到佛陀那裡,恭敬地禮拜佛陀雙腳後,坐在一旁。這位天人的光芒非常強烈,照亮了整個祇樹給孤獨園,到處都一片光明。這名天人退到旁邊坐下,用詩偈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首「六成就」中的時成就、主成就與處成就。
    舍衛國是當時憍薩羅國的首都,祇樹給孤獨園則是由祇陀太子捐樹、須達多長者(給孤獨)布地所共同成就的精舍,是佛陀在北印度最重要的說法據點之一,在此處宣說了大量的阿含教法。

  • 此句描述《阿含經》典型的天人請法序分。
    天人身具光明,常於夜深人靜時(通常是後夜)造訪佛陀。
    禮拜佛足後「在一面坐」是標準的請法威儀,代表對導師的極致尊崇,且保持合適的距離以待聞法。
    此類敘事旨在強調佛陀不僅是人間導師,亦是天眾之師(天人師)。

  •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常見的天人夜半請法場景。
    天人(Deva)依其禪定或善業果報而具有身光,當其降臨人間拜謁佛陀時,身光往往能映蔽世俗燈火。
    此處「熾盛」與「大明」象徵天界眾生的殊勝勝妙。
    在阿含語境中,這種光明顯現是用以襯托佛陀作為「天人師」受諸天尊崇的威德,也作為後續雙方對話、宣說法義的序幕背景。

  • 此句描述天人向佛陀請法的儀軌。
    在《阿含經》中,「却坐一面」體現了弟子或外來請法者對佛陀的尊敬與正式禮節,即在頂禮後退至適當距離的側邊坐下,隨後以「偈言」(具韻律的詩句)提出問題或表達見解。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時期法會現場的威儀與對答模式。

名相註解
  • 佛:指釋迦牟尼佛,教主。
  • 來詣:來到、造訪。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 所,禮佛足已,在一面坐。時,此天光甚為熾 盛,普照祇洹,悉皆大明。爾時,此天却坐一 面,而說偈言:

15
白話直譯
那些傲慢的人,終究無法教化,
假裝修習禪定,卻在空林中放縱,
因為放縱,所以無法渡過死亡的彼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傲慢的人,始終無法接受教化調適。他們假裝在修禪定,其實在寂靜林間心散亂不專注,因為這種放逸的行為,所以無法度過生死的苦海。」
法義解析
  • 此偈頌體現阿含教法中對「慢」與「放逸」的呵斥。
    憍慢者心高氣傲,無法虛心領受佛法調御(不可調習);若心中存有偽飾,即便身在「空林」這類理想的修道處所,心境卻依然「放逸」。
    在阿含系語境中,解脫必須依賴如實的「不放逸」與「根門守護」,虛假的修行無法斷除生死的結使,故說不能度死岸。

名相註解
  • 憍慢:憍指自恃其長而生染著,慢指與他比較而心生高舉。是妨礙修道的主要煩惱。
  • 調習:指透過教法調伏自心,養成解脫的善習。
  • 詐現:虛假偽裝、示現。
  • 放逸:不修善法、不防惡法,心識流散於五欲。
  • 空林:指人煙稀少的寂靜山林,是原始佛教修習禪定的理想環境。
  • 死岸:生死的彼岸,與解脫的「涅槃彼岸」相對。
「諸有憍慢人,終不可調習,
詐現修禪定,放逸在空林,
由是放逸故,不能度死岸。」
16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又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接著用詩偈宣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銜接散文(長行)與韻文(偈頌)的固定過渡語。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在詳細解說法義後,以精煉的偈頌重述重點,便於弟子背誦與思惟,此形式稱為「重頌」。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17
白話直譯
捨棄我慢且常處禪定,藉由辨識觀想澈底覺知諸法,於一切處獲得解脫,不放逸地在寂靜林中修行,因不放逸之故,能度脫生死彼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放下傲慢心且時常修習定力,透過覺察思惟來澈底明白法理,在任何情境下心都不受束縛,在安靜的樹林中專注修行,憑藉著這份不散亂的專注,就能超越生死的彼岸。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呈現阿含經中典型的修行次第:首先「捨慢」是破除我見的前提,「入定」提供心念的穩定性。
    關鍵在於「別想」(saññā),指透過正確的觀想與辨識(想)來「盡知法」,達到如實知見。
    在物理環境上依止「空林」減少外緣,最終以「不放逸」為總持,達成度脫死生(死岸)的涅槃境界。

名相註解
  • 慢:我慢,指執著自我而生的傲慢心。
  • 入定:心專注於一境而不散亂。
  • 別想:分別想、正確的辨識,指修行中對五蘊、緣起等法義的觀照。
  • 解脫:擺脫煩惱繫縛,心獲得自由。
  • 不放逸:梵語 apramāda,指謹慎守護心念,勤修善法而不散亂。
「捨慢常入定,別想盡知法,
一切處解脫,不放逸空林,
由不放逸故,能度彼死岸。」
18
白話直譯
天讚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人說出讚美佛陀的偈語:
法義解析
  • 此句銜接前文天人見佛後的光明顯現與禮拜,進入正式的對話互動。
    在《阿含經》中,天人常以偈頌(韻文)形式與佛陀交流。
    這種「天人讚歎」不僅表達對佛陀圓滿智慧與人格的崇敬,也往往作為引出後續深刻法義問答的契機。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即使是福報深厚的天人,也需向佛陀請教解脫生老病死的方法。

名相註解
  • 讚:稱揚、歌頌德行。

天讚偈言:

19
白話直譯
過去曾經見過,婆羅門涅槃,
恐懼早已拋棄,能超越世間的愛欲。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前就曾見過,一位證得涅槃的修行人,他早就放下恐懼與不安,能跨越世間的種種貪愛。」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在《阿含經》中常用於讚嘆阿羅漢的解脫境界。
    在此語境下,「婆羅門」並非指印度的階級身分,而是指煩惱已盡、行為清淨的聖者。
    涅槃代表貪瞋癡的滅盡。
    聖者因徹底了悟無我與因緣法,故能「棄捨怖畏」;因斷除生死流轉的根源,故能「度世間愛」,不再受世間欲樂或生存欲求的束縛。

名相註解
  • 怖畏:內心的恐懼與害怕,阿含經認為其根源於對『我』的執著。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怖畏久棄捨,能度世間愛。」
20
白話直譯
這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語,歡喜返回天宮。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這位天人說完這段偈語,心生歡喜回到宮殿。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記述天人請法或讚歎後的常見結語。
    在阿含語境中,天人雖具長壽與福報,仍需仰賴佛陀教法方能獲得真正的法喜。
    此處的「歡喜」象徵其對佛法正見的領受或對修行真諦的體悟,隨後依其業力果報回歸所屬之天界居所。

名相註解
  • 此天:指本經中出現的特定天眾。
  • 歡喜:指聽受正法後,心靈因除疑、獲益而產生的法喜。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一三四)

22
白話直譯
我聽聞如此:有一次,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天光芒異常明亮,在那夜晚,來到佛陀處,禮拜佛足後,坐於一旁。這時,天光非常炽盛,普照祇洹,全部都明亮。當時,這位天人退坐一旁,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到的: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有一位身上散發非凡光芒的天人,在深夜來到佛陀那裡,恭敬地禮拜佛陀雙腳後,坐在一旁。這位天人的光芒非常耀眼,照亮了整個祇樹給孤獨園,到處都一片光明。天人退到旁邊坐下,用詩偈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開首的「證信序」,旨在確立經文的真實性。
    舍衛國是當時憍薩羅國首都,祇園精舍則是佛陀長年駐錫說法的核心地點。
    阿含經系以此定型語句標示教法的傳承源頭。

  • 此句描述《阿含經》典型的天人請法序分。
    天人身具光明,常於夜深人靜時(通常是後夜)造訪佛陀。
    禮拜佛足後「在一面坐」是標準的請法威儀,代表對導師的極致尊崇,且保持合適的距離以待聞法。
    此類敘事旨在強調佛陀不僅是人間導師,亦是天眾之師(天人師)。

  • 在《阿含經》中,天人拜訪佛陀通常發生在深夜。
    此句描述天人降臨時自帶的身光,其亮度足以映蔽人間燈火,使祇園精舍如同白晝。
    這反映了天界眾生因過去修持定、慧或布施等善業所感得的殊勝色身,也作為後續請法對話的莊嚴序幕。

  • 此句描述天人向佛陀請法的儀軌。
    在《阿含經》中,「却坐一面」體現了弟子或請法者對佛陀的尊敬與正式禮節,即在頂禮後退至適當距離的側邊坐下,隨後以「偈言」(具韻律的詩句)提出問題或表達見解。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時期法會現場的威儀與對答模式。

名相註解
  • 如是我聞:意指結集者親自聽聞佛陀如此宣說。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 所,禮佛足已,在一面坐。時,此天光甚為熾 盛,普照祇洹,悉皆大明。爾時,此天却坐一 面,而說偈言:

23
白話直譯
如何在晝夜之間,福德善業能常常增長?如何依法而持守戒律?何種人能趨向天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怎樣才能讓福報功德在白天和黑夜都一直增加呢?怎樣才是依照教法來持戒?什麼樣的人能往生天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天人向佛陀請法的偈語開首。
    在《阿含經》語境中,「福業」指能感召未來世樂果的善性行為。
    天人所關切的是如何在生命流逝的每一刻(晝夜),不間斷地累積功德,反映了當時天界眾生或在家信眾對於善業相續、不墮惡趣的解脫資糧之希求。

  • 此句為天子與佛陀對話中的問難偈頌。
    在《阿含經》語境中,「如法持戒」指不只是形式上的禁欲,而是隨順佛陀宣說的因緣法與善法律來修持,這是感得人天善果的直接資糧。
    問者旨在請益生天(天道)的具體修行特質與人格規範。

名相註解
  • 云何:如何,疑問詞。
  • 晝夜:白天與黑夜,指二十四小時不間斷。
  • 福業:能感召善報、安樂果報的善行與業因。
  • 如法:依照佛陀宣說的正法、真理或因果法則。
  • 持戒:梵語 śīla,指受持戒律,防非止惡。
  • 趣:趨向、往生。
  • 天道:六趣或五趣之一,指因修集十善、持戒等淨業所感得的勝妙受生處。
「云何於晝夜,福業常增長?
如法而持戒,何人趣天道?」
24
白話直譯
此時,世尊再次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接著用詩歌的方式說:
法義解析
  • 此句銜接前文天人的請法或問難,標誌著佛陀開始以詩偈的形式給予教法回應。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世尊常以此種簡要、具韻律感的體裁,針對眾生在生死流轉、解脫路徑上的核心執著進行破除或指引。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25
白話直譯
種樹建園林,洪水上設橋船,
荒野裡造好水井,重要道路建客舍,
這人日夜,福德事業不斷增長,
正法清淨持戒,如此走向天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種植園林,在急流中搭橋備船,在荒野開鑿水井,在交通要道蓋旅店,這些人無論白天黑夜,福報都會不斷增加;如果能依照正法清淨持戒,就能往生天道。」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描述原始佛教中關於布施與社會公益的功德觀。
    在《阿含經》語境下,佛陀認可利益眾生的公共設施建設是獲取「福業」的重要途徑。
    透過幫助路人、解決民生困難,修行者的福德會隨時隨地產生增益作用(日夜常增)。
    然而,單純的慈善尚不足以徹底解脫,故末兩句強調必須與「正法」及「淨戒」結合,如此修持才是往生善趣、趨向天道的正確路徑。

名相註解
  • 園苑林:指供人休憩或產出果實的林地。
  • 洪流:急促的大水、河流。
  • 要路:交通繁忙的關鍵道路。
  • 客舍:供旅人投宿、休息的房舍。
  • 正法:佛陀所說之真理教法。
  • 淨持戒:清淨無暇地遵守戒律。
「種植園苑林,洪流置橋船,
曠野造好井,要路造客舍,
是人於日夜,福業常增長,
正法淨持戒,如是趣天道。」
26
白話直譯
天讚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人說出這首讚嘆的詩偈: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別譯雜阿含經》中常見的過渡性語句,銜接天人聽聞佛陀教法後生起法喜,隨即以偈頌(具有韻律的詩句)表達對佛陀或所宣說之正法的歸敬與讚歎。
    在阿含語境中,這展現了欲界或色界天人對佛法智慧的攝受,亦是經典編纂中用以強調教法殊勝的文學結構。

天讚偈曰:

27
白話直譯
「過去曾見證,達成涅槃的清淨聖者,因見苦而厭離怖畏並早已棄捨欲染,故能度脫世間貪愛。」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過去曾見過一位證得涅槃的修行人,他早已捨棄對世間的嫌惡與恐懼,並能超越世俗的種種貪愛。」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描述一位證果聖者的特質。
    在阿含語境中,「婆羅門」常被借指為清淨、斷惑的阿羅漢。
    此聖者透過如實知見,對生滅無常的世間產生厭離(嫌怖),進而捨離執著(棄捨),最終斷除生死流轉的根源——渴愛,達成解脫的涅槃境。
    這體現了從厭離到解脫的修行次第。

名相註解
  • 嫌怖:厭惡與怖畏。指對有漏世間、苦、無常的深刻警覺與厭離心。
  • 愛:梵語 Tṛṣṇā,指導致輪迴的渴愛、貪欲。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棄捨,能度世間愛。」
28
白話直譯
這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語,歡喜返回天宮。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這位天人說完這段偈語,滿心喜悅地回到天上的宮殿。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含經中天人請法單元的標準結尾。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天人聽聞佛陀開示或與佛陀印證法義後,若與正法相應,便會生起「法喜」。
    這種喜悅源於對因果與解脫道的清淨信心,隨後依其本位回到天界(還宮)。
    這也象徵了法會圓滿,教法已深植於受教者的心中。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一三五)

30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首的通序,代表阿難尊者結集經典時,敘述此經是其親自從佛所聽聞,以建立法義的真實性與權威。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原始教法語境中,強調的是法義傳承的現量見證與質樸記錄。

如是我聞:

31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那時,有一位天人光芒色相遠勝尋常,在深夜中來到佛陀所住之處。這時,這天的光芒非常強烈,照遍祇洹,全都明亮。當時,這位天人退坐於一旁。於是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裡。有一位天人,身上的光芒與神色比平常更加殊勝,在夜裡來到佛陀身邊。這位天人散發的光芒非常強烈,照亮了整個祇洹精舍,到處都變得一片明亮。這時候,那位天人退到旁邊坐了下來。接著用詩偈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發起序,交代說法之時間、主者與地點。
    在《阿含經》語境中,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是佛陀駐錫最久的講堂之一,反映了原始佛教時期僧團受社會資助、與在家眾互動頻繁的歷史背景。

  • 此為《阿含經》中天子請法經文的典型開場。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天人(Deva)多於深夜造訪佛陀,因其光色極其明亮,常能照徹精舍或園林。
    天人雖有勝妙果報,但仍具煩惱、未脫輪迴,故常向佛陀請教解脫之道或世間善法。
    這反映了佛陀作為「天人師」的教化特質。

  • 此句描述天人造訪佛陀時的威德相狀。
    在阿含經中,天人因宿世修習布施、持戒與禪定等善業,感得身具光明。
    當其降臨祇園(祇洹)請法時,身光常使深夜的精舍如同白晝,象徵其福德與天界眾生對佛法的渴求。
    這也是啟發後續問答的重要敘事背景。

  • 此句描述請法者見佛時的基本威儀。
    在《阿含經》語境中,凡拜謁佛陀者,完成問訊、頂禮等初見禮儀後,必會「退坐一面」(却坐一面),以示對尊師的崇敬,並保持合宜的距離以便聽受教法。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教團中嚴謹的師徒尊卑與說法規範。

  • 此為經文中常見的銜接語,用於連接散文部分與隨後的韻文部分。
    在《阿含經》中,偈頌通常是用以總結前文義理,或以精煉的文體再次重申教法,便於弟子持誦記憶。

名相註解
  • 說偈言:指以歌詠或詩句的形式表達教理。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 佛所。時,此天光甚為熾盛,遍照祇洹,悉皆大 明。爾時,此天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32
白話直譯
怎樣才能得到強大力量,並擁有美妙容色?施捨何物可得安樂?憑什麼能得到清淨的眼睛?何謂一切布施?願為我解說此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要怎麼樣才能得到強大的力量,同時擁有莊嚴美好的外貌?布施什麼樣的東西可以獲得安樂?透過什麼樣的因緣才能得到清淨的眼呢?什麼才稱得上是完全的布施?希望您能為我講解這些道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天人向佛陀請法的開頭,反映了當時印度社會及天界眾生對於「力」與「色」的重視。
    在阿含經的因果語境中,色身的力量與容貌被視為過去世修習善業(如布施、持戒、忍辱)所感召的果報。
    天人此問旨在探詢獲得世間優勢果報的修因。

  • 此句為天子向佛陀請法的偈頌開端。
    在《阿含經》的語境中,布施(Dāna)是建立世間善果與修行資糧的首要行持。
    天子此問旨在探討不同層次的布施對身心安定與未來受生的因果關係,佛陀隨後會以「施食、施衣」等具體物資及「法施」的勝義來作答,體現了原始佛教從世間福德導向出世間解脫的次第教法。

  • 此句為天人向佛陀請法之偈語,探詢覺悟的關鍵因緣。
    在《阿含經》語境中,「淨眼」通常指「法眼淨」(dhamma-cakkhu),即現量見到四聖諦與緣起法的真理,斷除身見、疑、戒禁取三結。
    此處詢問的是達成此種見道智慧的修持因緣,如聽聞正法、內正思惟等。

  • 本句為天子與佛陀問答中的提問,旨在探討布施的殊勝性。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原始教法語境中,「施」是修行的基礎(施、戒、生天),此處探討何種行為或心態能被稱為最徹底、涵蓋一切功德的布施。

  • 此句為請法者(天人)在向佛陀問訊、禮拜並退坐一面後,正式發起請求示教的語句。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通常在眾生具備恭敬心與受教渴求時才予以說法。
    此處展現了弟子或天人對佛陀智慧的歸投,是啟動後續法義闡釋的關鍵動因。

名相註解
  • 大力:指肉體的力量或威勢,亦可指福德力。
  • 妙色:指端嚴、殊妙的外貌與膚色(梵語 rupa)。
  • 施:指布施,包含財布施、法布施與無畏布施,是六度之首,亦是人天善法的基礎。
  • 安樂:指當下的身心平靜與未來的福德果報。在阿含語境中,特指隨順正法而生的法樂與善趣之樂。
  • 何緣:憑藉什麼因緣或條件。
  • 淨眼:指清淨法眼,亦即見道位之智慧,能如實觀照諸法實相,遠離塵垢。
  • 一切施:指最圓滿或包含所有對象、財物的布施行為。
  • 願:請求、希望,表達求法的誠心。
  • 說:宣說、開示佛法教義。
「云何得大力,并獲於妙色?
施何得安樂?何緣得淨眼?
云何一切施?願為我說之。」
33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用偈語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佛陀用詩偈回答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銜接語。
    在《阿含經》語境中,當天人或弟子提出問題後,佛陀常以簡短精煉的「偈頌」(Gāthā)形式進行回答,便於聽法者憶持與傳誦。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教法傳播中,口傳文學與教義結合的特點。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34
白話直譯
「布施飲食得體力,布施衣服得端嚴容色,布施車乘得安樂,布施燈明得清淨眼目,布施屋宅等一切物資,並依法教導弟子,能作這樣的布施,這就稱為布施甘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布施飲食的人會得到體力,布施衣服的人會得到美好的容貌,布施交通工具的人會得到安樂,布施燈火的人會得到明亮的雙眼。提供房屋等一切生活所需,並依照正法教導弟子,能像這樣布施,就叫作布施不死甘露。」
法義解析
  • 此偈頌說明布施不同物品所感得的世間福報,並將層次提升至「法施」。
    飲食、衣、乘、燈、宅分別對應身、色、樂、目、依止。
    最關鍵處在於「如法教弟子」,指將財施與法施結合。
    在阿含經中,「甘露」隱喻涅槃與不死,能引導眾生趨向解脫的布施,方能稱為最勝的甘露施。

名相註解
  • 施乘:布施象、馬、車、輿等交通工具,比喻給人便利與安樂。
  • 盛色:指容貌端嚴、神采煥發。
  • 燈明:指布施燈火、油燈,供人照明。
  • 甘露:梵語 amṛta,意為不死,常用來比喻佛法或涅槃能消除生死熱惱,使人得解脫。
「施飲食得力,施衣得盛色,
施乘得安樂,燈明得淨目,
屋宅一切施,如法教弟子,
能作如是施,是名施甘露。」
35
白話直譯
天讚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人說出讚頌的詩偈: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天人在聽聞佛陀開示法要後,心生法喜與敬信,故以詩偈(Gāthā)的形式對佛陀的智慧或所說之理表達至誠的讚歎。
    在《阿含經》中,這通常是請法問答告一段落時的禮讚儀軌。

天讚偈言:

36
白話直譯
「過去已曾見到,那證得涅槃的清淨聖者,長久以來已棄捨嫌惡與畏怖,能度脫世間貪愛。」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過去曾見過,那些真正清淨、證入涅槃的人,他們早已拋棄了厭惡與恐懼,能夠超越世間的一切貪愛。」
法義解析
  • 本偈頌出自天子對佛陀的讚歎。
    在《阿含經》語境中,「婆羅門」常被佛陀借指為「漏盡阿羅漢」,強調內心的清淨而非出生種姓。
    此句描述聖者透過修行,斷除對世間生死的恐懼(怖)與對逆境的瞋嫌,最終度越渴愛(愛),達成涅槃寂靜的狀態。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棄捨,能度世間愛。」
37
白話直譯
當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語後,歡喜地返回天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段偈語說完後,天人滿心法喜地回到了天上的宮殿。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含經》中天人請法單元的典型結語。
    天人聽聞佛陀教導並以偈頌印證法義後,因領悟真理而產生清淨的法喜(歡喜)。
    這種喜悅是建立在對正法的正確認知與信心之上。
    隨後天人「還宮」,代表法會圓滿結束。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天人雖具福報,仍需依止佛陀教法方能獲得真正的安穩與解脫方向。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一三六)

39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通用的序言,標示經文是阿難尊者結集時,自述親自從佛陀處聽受而來。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強調了教法的信實性與傳承的歷史感,建立聽法者對隨後所傳法義的堅定信心。

如是我聞:

40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那時,有一位天人光芒色相遠勝尋常,在深夜中,來到佛陀所住之處,威德光明極其熾盛,遍照祇園精舍,使其全然大放光明。當時,這位天人禮拜佛足後,退坐一旁,並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有段時間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有一位天人身上的光芒色相非比尋常,在夜裡來到佛陀居住的地方。他散發強烈的威德光芒,照亮了整個祇園精舍,到處都一片光明。這名天子向佛陀頂禮接足後,退到一旁坐下,用詩偈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序分之常見開端,確立說法的時間與地點。
    「一時」指因緣成熟的特定時刻;「祇樹給孤獨園」是佛陀在北印度最重要的說法據點之一,由祇陀太子與給孤獨長者共同成就,象徵王臣與居士對正法的護持。

  • 此句為《阿含經》中天子請法經文的標準敘事公式。
    天人造訪佛陀多在深夜,象徵其福德所感之「身光」與一般眾生之晦暗對比。
    在阿含語境中,天人的光芒照亮精舍,不僅是神異的表現,也代表法席的莊嚴。
    這種描述強調了佛陀具備攝受天、人二眾的德能,即便在世間寂靜之時,正法依然如明燈照耀。

  • 此句描述佛經中標準的禮儀程序。
    在《雜阿含》語境中,諸天聽法必先展現極度恭敬,『禮佛足』為最高敬禮,『却坐一面』表示禮畢後保持適當距離以聽受教法,隨後以『偈言』進行請法或讚歎,體現原始佛教中弟子與導師間的儀軌。

名相註解
  • 威光:威德與光明。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 所,威光熾盛,遍照祇洹,悉皆大明。爾時,此 天禮佛足已,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41
白話直譯
世間的天人和人類,因飲食而生歡喜,
世間沒有誰,因飲食不生歡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上的天人和凡人,都因為有東西吃而感到高興;這世上根本不存在見到飲食而不開心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呈現了世俗眾生對於「段食」的普遍依賴與執取。
    在阿含經語境中,飲食是維繫色身命根的基礎,欲界眾生(天與人)尚未解脫對五欲的渴求,故將飲食視為快樂的來源。
    佛陀隨後往往會藉此反轉觀點,引導眾生認識「法食」或「禪悅」等更高層次的資益,以破除對物質需求的過度耽溺。

名相註解
  • 世間:指眾生居住受報的世界,此處特指欲界。
  • 人:指人道眾生。
「世間天及人,飲食生歡喜,
世間都無有,飲食不生喜。」
42
白話直譯
此時,世尊再次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佛陀用詩偈回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銜接語,標示佛陀將以「偈頌」(Gāthā)的形式再次闡述或總結法義。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佛陀經常針對天人或弟子的請法,以簡短精煉、易於記憶的韻文進行對答,體現了原始佛教口傳教法的特色。

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43
白話直譯
「若有人能以信心行施,使心極其清淨,在今世或後世,飲食福報將隨逐不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有人能帶著信心布施,讓自己的內心非常純淨,那麼不論是在這一輩子或下一世,充足的飲食福報都會一直跟隨著他。」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強調《阿含經》中「信心」與「清淨心」為布施獲益的關鍵。
    布施不僅是物質的轉移,更重要的是以此行為淨化內心的慳貪。
    當布施者具足清淨信,所種下的善業種子(福)將如同影子隨形,確保其在未來的生死流轉中免於匱乏。

名相註解
  • 信施:帶著信心所行的布施。
  • 清淨:指離於慳貪、諂曲等染污心。
  • 隨逐:指業力如影隨形,感應果報不失。
「若有能信施,使心極清淨,
今世若後世,飲食福隨逐。」
44
白話直譯
這時,這位天人聽到佛陀所說,對佛陀說:「世尊!確實是稀有!善巧地說出這首偈。」又向佛稟告說:「世尊!我回憶過去,有一位國王名為遲緩,然而那位國王在四城門施捨飲食,城內及市場也施捨飲食。當時,王夫人向國王稟告:『國王現在行善,願允許我們一起幫助國王行善。』國王聽聞其言論後,將城東門所要布施的食物,轉而給予夫人。王的太子也對父親說:『父母行善積福,我也願意行善。』國王聽到這話,把城南門施捨的食物,轉給太子。輔相後來,稟告國王說:『國王如今行善,夫人與太子皆修福業,唯願允許我協助修福業。』國王聽聞此言,將原本於城西門布施的飲食,轉交給輔相負責。當時,有眾臣再次向國王稟告說:『夫人、太子以及輔佐大臣們皆修行福德,我們現在也願意一同助修。』國王聽聞此言,隨即將北門所要布施的飲食,轉交給各位大臣。那時,國中百姓又向國王稟告說:『夫人、太子、輔相都修習福德,願國王聽許我等參與資助並修習福業。』國王聽受此言後,又將布施之務交由人民(去分擔執行)。那時,掌管布施的人向國王報告說:『大王所有的物資,在四城門的布施,全都轉交給夫人、太子、輔相、大臣及國中人民(去執行)了,國王個人的布施已經中止,且國庫也已耗盡。』國王隨即回答說:『原先所要給予的,已就那樣布施殆盡;自今以後,他方小國所貢獻的財物,一半存入庫藏,一半用以修習福德。』世尊!我在那時,長久修行福德,我在長夜中得到殊勝果報,常懷歡喜,所受福報,沒有窮盡,看不到邊界。正如我所領受感應的,獲得了巨大的果報,這才真正知曉世尊確實善於宣說這首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名天子聽了佛陀的教導,向佛陀說:「世尊!真是太少見、太難得了!這首偈語說得真好。」。又向佛陀說:「世尊!我想起過去,有一位名叫遲緩的國王,他在四個城門口分發食物和飲水,在城裡和市場上也同樣進行布施。王后對國王說:『大王現在正在修善積福,希望您能答應讓我們也一起參與,助您一臂之力。』。國王聽完這些話,就把本來要在城東門布施的食物,轉送給夫人。國王的太子也對父親說:『父母親在修福,我也很喜歡跟著一起修。』。國王聽了他的話,就把在城南門施捨的食物,轉交給太子。宰相後來也到了,向國王稟報:『大王您現在修持善行,夫人和太子也都在修習福德,希望您能應允讓我一起贊助修福。』。國王聽完這些話,就把原本要在城西門布施的食物,轉交給大臣去辦理。許多大臣也向國王說:『既然夫人、太子和宰相都參與了修福,我們現在也很希望一起贊助這件善事。』。國王聽完這些話,就將原本北門負責的布施工作,轉交給大臣們去辦理。當時國中的百姓對國王說:『夫人、太子和大臣們都在修習福德,希望國王允許我們也能一起參與並修持福業。』。國王聽了這番話,再將布施的機會分享給全國百姓。負責管理布施的大臣向國王報告:『大王,您在四個城門安排的布施,全都分給了王后、王子、宰相、大臣和百姓們去主持。現在以國王名義進行的布施已經停止,而且國庫的財寶也快用盡了。』。國王回答說:『先前撥出的物資已經全部給完了。從現在開始,其他小國來進貢的財物,一半進入國庫,另一半全部用來修持布施福業。』。世尊!我在那時長久修習善業,因此獲得殊勝的果報,內心經常充滿喜悅快樂,這份福報無窮無盡,廣大得看不見盡頭。就如我所體驗到的,得到了廣大的果報,這才知道世尊說的那首偈頌真是說得太好了。」
法義解析
  • 此句銜接佛陀的開示與天子的回應。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這體現了受法者在領受佛陀對因緣、五欲或世間苦樂的解說後,產生信解並進一步請問或讚歎的互動過程。
    語境維持阿含經一貫的質樸對話風格。

  • 此處為聽法者(如天子或弟子)對佛陀所展現的威德、智慧或開示的教法發出的讚歎。
    在《阿含經》語境中,「希有」(Adbhuta)特指佛陀出世、如來正法出現於世,以及眾生能聞法契悟的難得性。
    這類感歎常用於強調法義的殊勝,以及此因緣非尋常世間力量所能成辦。

  • 此句為聽法者(天人)在聽聞佛陀針對「飲食與歡喜」之問難所做的法義開示後,心生法喜並表達至誠的讚嘆。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種讚嘆代表請法者已契入佛陀所說的因緣法或解脫義,印證了佛陀作為大覺者的智慧是契理契機且無可增減的。

  • 此為經典中請法者與佛陀對話的銜接語。
    「白」表示下對上的陳述,顯示對話者在聽受教法後,仍有疑問或欲進一步讚歎、啟請。
    在《阿含經》中,這種連續的對答結構常用於深挖義理,使法義透過層層遞進的問答更加清晰。

  • 此句為天子自述往昔因緣,藉由敘述人王「遲緩」廣修布施的事蹟,帶出關於布施功德與解脫關係的討論。
    在《阿含經》中,此類因緣談旨在強調「施」為增長福報、資助修行的基本法門,並透過佛陀後續的印證,將世俗布施昇華至不執著的解脫境界。

  • 此句反映阿含經中關於「隨喜修福」與「共作善業」的觀點。
    在古代王室背景下,福德的修作常由國王發起,而夫人隨喜參與,體現了家屬同修善法、增長福報的實踐方式。
    這不僅是物質上的協助,更是心法上的隨喜功德。

  • 此處描述波斯匿王與末利夫人的互動。
    在《阿含經》中,此情節體現了布施福德的轉移與分享,同時也反映了在家信眾於日常生活中修習布施的靈活性。
    王因受夫人言教或情境感發,將對外的公共布施轉為對內的供養或分享,旨在引出後續關於布施心態與功德勝劣的法義辯證。

  • 此句描述在阿含經語境下,家庭中善法的傳承與隨喜。
    太子見父母行善布施、修集福德,不僅未生阻礙之意,反而生起效法與樂於修持的心,體現了原始佛教中「隨喜功德」以及家庭共同修福的觀念。
    修福在阿含教法中是趣向人天善趣乃至資助解脫的重要因緣。

  •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關於布施福德轉向與分配的因緣。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國王聽受了正確的法義或建議後,對布施的對象進行調整。
    這體現了布施不僅是財物的散發,更涉及布施者的智慧與對受施者資質的考量。
    此處的「迴與」顯示出布施行為中的意志轉移,也隱喻了福報的轉向。

  • 本句描述大臣見到國王及其家眷皆致力於布施,因而生起隨喜之心並請求參與。
    在《阿含經》因緣談的語境中,這展現了「自利利他」與「隨喜功德」的實踐。
    此處強調福業的集體修習,旨在說明布施的感染力能帶動周圍親近之人,共同趣向善道。

  • 此句描述國王在布施過程中的行政授權。
    在《阿含經》中,布施不僅是個人的財布施,也涉及統治者如何分配資源。
    將特定的布施區域(西門)交付給輔相(大臣),體現了分工合作以成就福德的過程,同時也顯示輔相在國王修福行動中的參與角色。

  • 此處描述了善行的感染力,從王室核心成員擴及至朝廷諸臣。
    在《阿含經》的語境中,這展現了「隨喜」與「集體共修」的概念。
    眾臣見到他人修福,心生嚮往而請求加入,這種由上而下的德化過程,是阿含經中描述理想王治與世間善法推廣的典型模式。

  • 此句描述國王在布施過程中,將行政資源與功德機會分享給臣下。
    在《阿含經》語境中,布施不僅是財物的捨棄,更是一種法性的運作。
    國王透過「迴與」,讓諸臣也能參與布施的執行,以此集體成就福業。
    這種行為體現了善法的轉動與分配,確保布施事業在國家體制中持續運作。

  • 此段描述波斯匿王舉國上下一心修布施的場景。
    百姓見王室與大臣致力於福德,生起隨喜心與參與感。
    在阿含經教法中,福業(Puñña-kamma)是人天善法的基礎,透過財施或參與善事來積累資糧。
    此處百姓請求『助修』,展現了原始佛教強調大眾共同實踐十善業、透過廣行布施來淨化社會並獲得未來安樂的修行觀念。

  • 此句延續「遲緩王」廣修布施的因緣談。
    在《阿含經》體系中,此處描述了布施從王室層級擴展至全民參與的過程。
    這反映了原始教法中對於「布施福德」普及化的重視,強調國王不應獨佔修福機會,而應帶領人民共同培植福田,以增益世間利益與安樂。

  • 此段經文描述布施過度導致國庫空虛的世俗困境,反映了《阿含經》中關於「施」與「財富管理」的平衡思維。
    雖然布施是積累福德的善行,但此处典施人的報告提醒了統治者布施的規模已影響國家財政。
    在阿含語境中,施受應具足智慧,避免因過度而導致生活或國政的匱乏,同時也呈現了權力與福德分配的社會結構。

  • 此處描述波斯匿王在經歷「舉國大布施」後,面對資源分配的決策。
    在《阿含經》中,這反映了在家居士(特別是身為國王的人)在世間責任與修習福業之間的平衡。
    王將進貢所得對分,展現了對布施福報(Puñña)的堅定信念,將國家的稅收收入轉化為資助修行與救濟的資源,這在原始佛教中被視為轉輪聖王或賢明君主的理想行持。

  • 此為弟子或請法者對佛陀的尊稱,在阿含經語境中,代表佛陀具足自利利他的圓滿德行,為世間所敬重。
    此句出現在對話的開端,表達至誠的啟請與敬意。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業果相應」的教法。
    佛陀敘述過往生中因持之以恆地積累福德(修福),故能感得廣大且相續不斷的殊勝樂果。
    此處強調「長夜」(長期)的修行與果報之必然性,說明善業增長廣大之理。

  • 此處為波斯匿王在實踐布施後,因親身感受到福德所帶來的現世與心靈層面的正向回饋,進而生起對佛陀教言的深刻淨信。
    在《阿含經》中,法義的驗證不僅在於死後的生天,更在於修行者如法實踐後的自覺與現法受用。
    波斯匿王的感嘆體現了從「聽聞法」轉化為「實證法」的過程,印證了佛陀所說布施因果的真實不虛。

名相註解
  • 白:下對上的稟告、陳述。
  • 希有:梵語 Adbhuta,意指稀奇、罕見、絕無僅有。在經中常與『未曾有』並用,形容佛陀身口意業之不可思議與法義之珍貴。
  • 善說:意為「妙說」或「如實說」,指教法契合真理且表達精確。
  • 斯偈:這首偈頌。此處指佛陀剛說完的教理韻文。
  • 人王:指人間的統治者、國王。
  • 遲緩:國王之名,此處為音譯或意譯名,待後文法義印證其與修法之關係。
  • 王夫人:國王的配偶,即王后。
  • 作福:指修行布施、持戒等能產生福德的善行。
  • 聽:准許、答應。
  • 王:指舍衛國波斯匿王。
  • 施之食:準備用來布施給貧窮、孤苦或行者的飲食。
  • 夫人:指末利夫人,是一位具備正見且虔誠的佛教徒。
  • 太子:國王的繼承人。
  • 修福:修習布施、持戒等能感召未來世福報的善業。
  • 樂修:歡喜並願意去實踐修行。
  • 輔相:輔佐國王的大臣,相當於宰相。
  • 啟白:恭敬地稟告、對上陳述。
  • 迴:轉向、轉交,指將原本的安排更動。
  • 時:在那之後,接續前文的時間。
  • 諸臣:眾多的大臣。
  • 咸:全、都。
  • 福德:指能招感未來世安樂果報的善行及其所積累的功德,在阿含教法中多指布施與持戒。
  • 助修:協助、參與善法的修習。
  • 北門:指城池北方的城門,為設立布施場的地點之一。
  • 迴與:轉交或轉贈,此處指將布施的行政責任與物資處置權轉交。
  • 布施:梵語 Dāna,指以慈悲心分贈財物給予他人。
  • 典施人:負責管理與執行布施事務的官員。
  • 悉皆迴與:全部都轉交、分發出去。
  • 斷於王施:指以國王個人名義發起的布施行動因此中斷。
  • 庫藏:指國家的倉庫,即國庫財富。
  • 與:給予、布施。
  • 爾:就那樣、如此。
  • 長夜:於生死輪迴的漫長時光中,形容時間極其久遠。
  • 勝報:殊勝、優異的果報。
  • 受:領受、體驗,此處指布施行為帶來的現實福報感應。
  • 大果報:修行善業(如布施、持戒)後所獲得的廣大、優勝的報酬與結果。

爾時,此天聞佛所說,白佛言:「世尊!實為希 有!善說斯偈。」復白佛言:「世尊!我憶過去,有 一人王名曰遲緩,然彼國王於四城門施於 飲食,城中及市亦施飲食。時,王夫人白於王 言:『王今作福,願聽我等助王為福。』王聞其 言,以城東門所施之食,迴與夫人。王之太子 亦白父言:『父母修福,我亦樂修。』王聞其言,以 城南門所施之食,迴與太子。輔相後來,啟白 王言:『王今修善,夫人、太子皆修福業,唯願聽 我助修福業。』王聞其言,以城西門所施之食, 迴與輔相。時,有諸臣復白王言:『夫人、太子及 以輔相咸修福德,我等今者亦樂助修。』王聞 其言,即以北門所施之食,迴與諸臣。時,國中 人復白王言:『夫人、太子、輔相咸修福德,願 聽我等助修福業。』王聞其言,復以布施迴與 人民。時,典施人白於王言:『王之所有,於四城 門及以布施,悉皆迴與夫人、太子、輔相、大臣、 國中人民,斷於王施,兼竭庫藏。』王即答言:『先 所與者,已爾與盡,自今已後,他方小國所可 貢獻,半入庫藏,半用修福。』世尊!我於爾時, 長夜修福,我於長夜獲得勝報,常懷喜樂,所 受福報,無有窮盡,不見邊際。如我所受,得大 果報,乃知世尊善說斯偈。」

45
白話直譯
當時,遲緩天子聽聞佛陀所說,內心歡喜踴躍,頂禮佛足,返回天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遲緩天子聽了佛陀的教導,非常歡喜激動,他虔誠地跪下頂禮佛足,隨後返回天宮。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本經段落的結尾。
    在《阿含經》中,天子請法後獲得法益,通常會表現出「歡喜踊躍」的情狀,這代表其對佛法生起了清淨的信心(淨信)。
    「還于天宮」象徵法會告一段落,受法者將帶著法義回到其所在處。
    此處展現了原始佛教中諸天對佛陀教法的恭敬與領受。

名相註解
  • 遲緩天子:本經中請法的天眾名,其名與前文因緣談中的「遲緩王」相對應。
  • 歡喜踊躍:聽法後深感法益,身心生起極大的喜悅。
  • 頂禮佛足:古印度最高禮節,以己之頭頂接佛陀之雙足,表示至誠恭敬。
  • 天宮:天子所居住的處所。

時,遲緩天子聞佛 所說,歡喜踊躍,頂禮佛足,還于天宮。

(一三七)

47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自聽受的法義如下: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通用的序分啟始語,又稱「證信序」。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句由大迦葉尊者結集經藏時,阿難尊者宣說,旨在證明所傳教法皆是親自從佛陀處聽受,非私自杜撰,以確立經典的權威性與真實性。

如是我聞:

48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陀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天光芒異常明亮,在那夜晚,來到佛陀所在之處,光輝極為炽盛,普照祇洹,退居一側,並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這時,有一位光色非凡的天人,在夜裡來到佛陀住處,他身上的光芒非常強烈,照亮整個祇洹精舍,天人退到一旁坐下,用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通用的「證信序」之一。
    在阿含經中,明確交代說法的時間與地點,展現原始教法對於因緣生滅中現實時空的重視,建立教法傳承的真實性與可信度。

  • 此段描述阿含經中常見的天人請法敘事背景。
    天人身具光明,反映其修行福報感得的色身特徵。
    其「卻在一面」的動作體現了請法的儀軌與對佛陀的恭敬,而「偈言」則是古印度經典中承載法義的韻文形式,便於誦持與傳播。

名相註解
  • 卻在一面:退後坐在或站在一旁,是弟子向佛請法時的標準威儀。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 所,甚為熾盛,遍照祇洹,却在一面,而說偈 言:

49
白話直譯
「如同遠行到達他國,誰才是可以親近依恃的人?在他的家中,又以誰為親近之人?在他的財物中,又以誰為朋友?如果到了來世,還能以誰為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遠行去到別的國家,誰才是真正可以親近依靠的人?在家庭生活裡,誰才是最親的人?在一個人擁有的財富資產裡,又要以什麼來當作最好的同伴呢?到了來世,還有誰能算得上是依靠的親人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天子向佛請法偈頌的開頭。
    在《阿含經》語境中,常以「遠至他國」比喻眾生捨報後轉生後世。
    在陌生的中陰或來世環境(他國)中,財富、親屬皆無法跟隨,此問旨在引出「唯有善業(福德)才是最可親依者」的佛理。
    這是原始佛教對治凡夫執著世俗人際關係,轉而重視個人業力修持的典型教法。

  • 本句為天子向佛陀請法的偈語,屬於《雜阿含經》中常見的問答形式,探討在家眾的倫理與修持基礎。
    在阿含語境中,此類問答旨在引導修行者從世俗情愛(如妻子、親屬)昇華至正法伴侶或正念的建立,為後續佛陀以「法」為親的開示作鋪墊。

  • 此句為天人向佛陀請法之偈語,詢問在世俗財產中,何者能如益友般對未來生命產生真實利益。
    在阿含經語境下,這類問答旨在引導眾生從對物質財產的執著,轉向對「功德」、「布施」等精神財富的重視。
    財產本身是無常且不能帶走的,只有如友伴般的善業能隨逐眾生,資助未來的解脫或升天因緣。

  • 此句反映阿含經中關於生死輪迴與業果自負的教法。
    在原始佛教語境下,此問旨在引發對世俗親情無常性的觀察。
    當生命終結、隨業流轉至下一世時,現世的血緣關係將會瓦解,唯有自身的業力與修行的善法才是真正的隨身資糧。

名相註解
  • 遠至他國:譬喻捨生趣後世,進入完全陌生的生存環境。
  • 可親者:指可以依仗、信任並提供庇護的對象。在法義上特指能在輪迴中守護眾生的福德善業。
  • 居家:指在家人的生活狀態,即世俗家庭生活。
  • 親:指親愛、依怙或最親近的伴侶。
  • 資財:指維持生活所需的各種物資與錢財。
  • 友:指親友或同伴,此處比喻能給予幫助、支持且長久隨行的力量。
  • 後世:指死後轉生的未來生命狀態,即來生。
「如遠至他國,誰為可親者?
於其居家中,復以誰為親?
於其資財中,復以誰為友?
若至後世時,復以誰為親?」
50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以偈頌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說偈頌回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中由敘述語轉入佛陀教法核心的過渡語。
    在阿含經中,世尊常以偈頌形式(Gāthā)應答天人或弟子的請法,其特色在於將深奧的因緣法或解脫道轉化為簡潔易誦的韻文,以便聽眾受持。

爾時,世尊說偈答曰:

51
白話直譯
如果遠行到外國,旅伴就叫親人。在自己家裡,慈母最親近。在生財與利益之處,親屬便成為朋友。能修習福德資糧的人,就稱作未來世的親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一個人遠行到異國他鄉,身邊同行的伴侶就是最親近的人。」。在一個家庭裡,慈祥的母親是與我們關係最親密的人。在獲取財產利益的事情上,親人眷屬就是助手。能夠修持善行積累福德的人,這就是能陪伴到下一世的真正親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回答天子關於「誰為親」的偈頌。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語境中,佛陀依世間法與出世間法作次第導引。
    此句描述在危險或陌生的遠行環境中,能互相扶持、志同道合的同伴是生存與安定的依託。
    在修行層面,這也隱喻了在生死的遠行中,善知識與同修(梵行伴侶)的重要意義。

  • 此句出自《別譯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法中對於世間善法的肯定。
    在阿含語境中,佛陀常教導在家弟子應盡世間倫理,強調報謝父母恩德。
    此處以慈母為「最親」,旨在引導眾生認知恩田,並以此為基礎修持慈心與孝道,符合阿含經重視現世安樂與人倫秩序的教化特點。

  • 此句對應《別譯雜阿含經》中關於「誰為伴侶」的問答。
    在阿含語境中,此處描述的是世俗層面的依止關係。
    佛陀指出在追求世間生計、經營產業時,家族眷屬是共同謀生、互相扶助的同伴。
    這與隨後提出的「出世間法」形成對比,用以襯托出唯有「業」與「福」才是通往後世的真正伴侶。

  • 此句承接天人對「資財中以誰為友」的詢問。
    在《阿含經》因果業報的語境中,世俗的親屬與財產在命終時皆須捨棄,唯有生前所修的「功德福報」能隨逐神識不離。
    因此,將修福視為「後世親」,強調業力如影隨形、自作自受的決定性,是引導信眾斷惡修善的核心動機。

名相註解
  • 行伴:同行的伴侶、夥伴。在阿含語境中亦可延伸指稱共同修行的梵行者。
  • 自居家:指世俗的家庭生活或居所。
  • 慈母:指具有慈愛之心的母親。
  • 最為親:指恩德與血緣關係最為深厚、親近。
  • 生財利:指營生、獲取財物或經營世間產業。
  • 眷屬:指家屬、親戚或同宗族的人。
  • 修:指造作、實踐、培育。
  • 功福:功德與福德,指符合正法、能感召樂果的善業。
「若遠至他國,行伴名為親。
於自居家中,慈母最為親。
於生財利所,眷屬乃為友。
能修功福者,是名後世親。」
52
白話直譯
天讚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人說偈頌讚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中敘述語的轉接,描述天人在聽聞佛陀說法後,心生隨喜與敬仰,故以偈頌形式表達讚歎。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展現了天眾對正法的渴求與對覺者智慧的認可。

天讚偈言:

53
白話直譯
「過去已曾見到,那證得涅槃的清淨聖者,長久以來已棄捨嫌惡與畏怖,能度脫世間貪愛。」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過去曾見過,那些真正清淨、證入涅槃的人,他們早已拋棄了厭惡與畏懼,能夠超越世俗的貪愛。」
法義解析
  • 本偈頌體現了阿含經中對「阿羅漢」的定義。
    聖者透過對五欲世間的「嫌」與對生死輪迴的「怖」生起出離心,進而「棄捨」煩惱結使。
    最終「度世間愛」,即是斷除渴愛,證得貪瞋癡永息的涅槃寂靜。
    此處強調修行是從對世間的正確覺察(嫌怖)走向解脫的過程。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棄捨,能度世間愛。」
54
白話直譯
這時,這位天人聽到佛所說,歡喜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這位天人聽了佛陀的教導,滿心歡喜地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結分語。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強調聽法者在聞法後生起清淨的喜悅(法喜),並依教奉行。
    這體現了佛陀說法的成效,即法義能即席令眾生斷疑生信,達到心意的轉化。

名相註解
  • 聞佛所說:聽聞佛陀宣說的法要與偈頌。
  • 歡喜而去:形容受教者生起法喜,作禮告退。

爾時,此天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一三八)

56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自聽受的內容如下: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通用的序分開頭,又稱「證信序」。
    在《阿含經》結集語境中,此句由阿難尊者宣說,旨在證明所傳教法皆是親自從佛陀處聽受,而非私自杜撰,以確立經典的權威性與真實性。

如是我聞:

57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天光比平常更強,在夜裡來到佛陀所在,威光顯赫,照亮整個祇洹,全部明亮,退坐在一旁,說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一位光采遠勝平常的天人,在夜裡來到佛陀面前,他身上顯赫的威光照亮了整個祇洹精舍,處處一片光明。他禮拜後坐在一旁,用詩偈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佛經典型的「六成就」之序分,交代說法時間與地點。
    阿含經中,舍衛國是佛陀最重要的弘法根據地之一,祇園精舍則是給孤獨長者與祇陀太子共同布施的聖地,象徵佛法在人間傳播的具體時空背景。

  • 此段為阿含經中典型的「天子請法」序分。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天人因宿世修習布施、持戒等福業,故身具光明。
    其於深夜造訪,象徵對佛陀的極高敬意,且不干擾僧團白天的修持。
    此處的威光普照,襯托出法會的莊嚴,並引出隨後的法義問答。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 所,威光顯赫,普照祇洹,悉皆大明,却坐一 面,而說偈言:

58
白話直譯
人生壽命無常,每天走向死亡,
被無常奪去,生命非常短暫。衰老侵蝕壯年的容色,無人能救護,在死之恐怖中,修作福德能趣向安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人的壽命沒有固定期限,每一天都在走向死亡,生命被無常侵蝕奪走,壽命實在非常短促。衰老侵蝕了年輕時的容貌與體力,誰也無法替代或救助,在邁向死亡的恐懼不安中,只有生前積修福德,才能走向安樂的歸宿。
法義解析
  • 此偈頌體現阿含經的核心教法「無常觀」。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強調生命處於不斷遷流、生滅的過程,死亡並非遠在天邊,而是隨時隨地在發生(日日趣死徑)。
    這種對生命脆弱性與時限性的觀察,旨在誡勉修行的弟子應生起緊迫感,不應耽溺於世俗感官享樂,而應及時修習解脫道。

  • 此偈頌展現阿含經對於「無常」與「業力」的深刻觀照。
    世間色力必隨年歲衰敗(老侵壯色),且在死亡面前,親友財產皆非救護,唯有眾生自作之「福業」是唯一的依恃。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作福』是生天與趨向解脫的基礎資糧,能轉化對死亡的畏懼為未來的安樂因緣。

名相註解
  • 壽不定:指眾生壽命長短不一,且死緣極多,隨時可能終結。
  • 無常:梵語 anitya。指一切有為法皆處於生滅變異中,無有常恆實體。
  • 侵奪:形容無常如同強賊,在不知不覺中剝奪人的生命資糧。
  • 壯色:壯年時強健的體魄與美好的容色。
  • 救護者:指在生死威脅中能提供依恃或解救的人或力量。
  • 趣樂:趣向安樂的果報,如往生善道或得法喜。
「人生壽不定,日日趣死徑,
無常所侵奪,壽命甚短促。
老來侵壯色,無有救護者,
恐怖畏向死,作福得趣樂。」
59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用偈語回答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用偈頌回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中由敘事轉入教法核心的銜接語。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世尊常因應天人或弟子的請法,以簡潔、易於誦持的「偈頌」(韻文)形式,直接點出對治煩惱或修習善法的核心義理。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60
白話直譯
人生壽命無法確定,日復一日走向死亡之路,
被無常侵奪,壽命極為短暫,
年老侵蝕青春容貌,無人能救護。恐懼畏懼死亡,渴望獲得寂靜滅度的安樂,應當捨棄世間五欲,不應深深執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人的壽命長短不一,日子一天天過去,生命正步向死亡,被無常的力量不斷剝奪,壽命其實非常短暫;當衰老來襲,健壯的容色隨之消逝,沒有人能從中拯救或守護我們。「對死亡感到恐懼畏縮的人,如果想要獲得寂滅的安樂,就應該放下世間的五種欲望,不應該對它們產生深厚的迷戀。」
法義解析
  • 此段經文體現《阿含經》中「觀身無常」的核心教法。
    透過觀察壽命的不確定性(壽不定)與不可逆轉的衰老過程,揭示有為法遷流不息、終歸毀壞的本質。
    在阿含語境中,這種對無常的深切認知,是為了破除眾生對色身與壽命的「常執」,進而生起厭離心,尋求究竟的解脫。

  • 此偈頌體現了《阿含經》的核心厭離教法。
    修行者因見輪迴生死的無常與「死」之苦迫,進而生起尋求「寂滅」(涅槃)的希求心。
    要達成此目標,關鍵在於處理導致輪迴的根源——對眼、耳、鼻、舌、身五根對應欲境的執著。
    唯有捨離感官欲望,才能斷除繫縛,趨向止息痛苦的境界。

名相註解
  • 恐怖:指對生死輪迴與無常苦迫的戰慄不安。
  • 寂滅樂:指涅槃之樂,是煩惱熄滅、因緣不再相續的究竟平靜。
  • 五欲:指色、聲、香、味、觸五種感官所生的欲求。
  • 著:執著、繫縛,指心識對境產生的黏滯與貪愛。
「人生壽不定,日日趣死徑,
無常所侵奪,壽命甚短促,
老來侵壯色,無有救護者。
恐怖畏向死,欲得寂滅樂,
應捨世五欲,不宜深生著。」
61
白話直譯
天讚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人說出讚嘆的偈語: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敘述天人(Deva)聽受佛陀教法後,內心生起淨信心,隨即以偈頌(Gāthā)形式表達其理解與讚詠。
    在阿含經中,天人請法與讚嘆是常見的啟教與結分方式,用以彰顯佛法不僅為人間所崇敬,亦為諸天所共讚。

天讚偈言:

62
白話直譯
「過去曾見到,婆羅門證得涅槃,其對(生死)嫌惡恐懼已久並悉數捨棄,能度脫世間的貪愛。」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前就曾見過,一位真正的修行人證得涅槃,他早已厭離並捨棄了令人恐懼的束縛,能超越世間的各種貪愛。」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阿含經中對「涅槃」作為苦寂滅、愛盡餘之狀態的描述。
    在此語境下,「婆羅門」指稱具足淨行、斷除煩惱的聖者(阿羅漢)。
    「嫌怖」指對生死輪迴之苦與五欲結縛的深切厭離與畏懼,修行者正因見及此苦,方能徹底「捨棄」執著,進而「度脫」造成生死流轉根本原因的世間貪愛。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捨棄,能度世間愛。」
63
白話直譯
這時,這位天子聽了佛陀的教導,心生歡喜,然後離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子聽完佛陀說法,滿心歡喜地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典型的經末結語。
    在阿含經中,「聞法歡喜」代表聽法者對佛陀教法(尤其是因緣、福德或解脫道)產生了淨信並有所領悟。
    這種信受奉行的態度是修行轉化的關鍵起點。

名相註解
  • 天子:指欲界或色界的天人。

時,此天子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一三九)

65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開頭的「證信序」。
    在阿含語境中,這代表結集者(通常指阿難)聲明所傳教法並非自創,而是親自從佛陀處聽聞,以確立經文的真實性與權威性。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對傳承來源可靠性的重視。

如是我聞:

66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天光芒異常明亮,在那夜晚,來到佛陀所在之處,威光顯赫,普照祇洹,完全大放光明,隨後退坐一旁,並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停留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有一位光色非凡的天人,在夜裡來到佛陀住處,他身上的威光極其顯赫,照亮整個祇洹精舍,天人退到一旁坐下,用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通序中的「時成就」與「處成就」。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此處交代了教法宣說的時間背景與地理位置。
    舍衛國是當時憍薩羅國的首都,祇樹給孤獨園則是佛陀在北方傳法最重要的根據地,體現了原始佛教僧團與在家居士供養的具體歷史情境。

  • 此段描述《阿含經》常見的天人請法背景。
    天人之光色「倍常」與「威光顯赫」,象徵其過去生修持善法所感得的殊勝果報。
    其來到佛所後「卻坐一面」,體現了對佛陀的恭敬儀軌。
    此處透過光照祇洹的敘述,烘托出佛法住世、天人渴仰正法的莊嚴氣氛。

名相註解
  • 卻坐一面:退避至一旁坐下,是向佛請法時合乎禮數的坐位。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 所,威光顯赫,遍照祇洹,悉皆大明,却坐一 面,而說偈言:

67
白話直譯
「四季不斷更迭,生命隨日夜耗盡,壯年時光不長久,恐怖的死亡將降臨,為了達成涅槃的緣故,應當勤奮修習福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四季更替從不停歇,壽命也在日夜流逝中耗盡,年輕強健的歲月不會長久,可怕的死亡隨時會降臨,為了達到解脫寂靜的境界,應該努力積累善業福報。」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呈現《阿含經》中「無常」觀與「涅槃」目的論的結合。
    透過四季更迭與日夜流轉的譬喻,強調色身命根的脆弱與不可逆。
    修行者面對死亡的威脅,不應消極逃避,而應以此作為動力,透過「勤修福」(積累解脫資糧)來趨向最終的苦滅境界(涅槃)。
    在阿含語境中,修福是達成解脫、不隨生死流轉的必要基礎。

名相註解
  • 四時:春夏秋冬四季,象徵時間的流逝。
  • 命:壽命、命根,指維持色身生長與意識存在的根本力。
「四時不暫停,命亦日夜盡,
壯年不久住,恐怖死來至,
為於涅槃故,應當勤修福。」
68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以偈頌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用偈頌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轉入說法核心的銜接語。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常針對天人或弟子的請法,以精煉的「偈頌」(韻文)形式給予教導,便於聽法者記誦與思惟。
    這種「應機對答」體現了原始佛教著重當機指導與對話引導的教學特色。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69
白話直譯
四季不停歇,生命亦日夜消逝,
壯年不久留,恐懼死亡降臨。看見生死的痛苦,而心生極大恐懼,
捨棄世間五欲之樂,應當追求寂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時光四季不停地流轉,壽命也日以繼夜地消逝,強健的壯年期無法長久維持,恐懼的死亡終將抵達。看見生老病死帶來的痛苦而生起極大的警覺與畏懼,應當放下世俗五種感官的欲望,轉而追求煩惱止息的寂滅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阿含經系對「無常」與「命根」的觀察。
    以自然界四季(四時)的循環不停,比擬生命遷流的必然性。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這種對「死苦」與「壯色遷謝」的直觀描述,旨在引發修行的迫切感(梵語:saṃvega),促使修習者不於世俗色身生起常樂我淨的執著。

  • 本偈頌體現阿含教法中「苦、集、滅、道」的修持次第。
    首先透過觀察「死生」不斷輪迴的本質為苦,生起出離心(大怖畏);隨後指出解脫的關鍵在於止息對感官(五欲)的攀緣與執著。
    最終目標是導向煩惱與生死因緣完全止息的「寂滅」狀態。
    此處強調厭離世俗欲樂是趣向涅槃的必要前提。

名相註解
  • 壯年:指生命力旺盛、色身強健的時期。
  • 死:指壽、暖、識三者離開色身,屬五蘊崩解之相。
  • 死生苦:指有情眾生在六道中不斷流轉、身心受迫的輪迴之苦。
「四時不暫停,命亦日夜盡,
壯年不久住,恐怖死來至。
見於死生苦,而生大怖畏,
捨世五欲樂,當求於寂滅。」
70
白話直譯
天讚偈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人說偈頌讚歎: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常見的敘事轉折,描述天人在領受佛陀教法後,心生隨喜與信受,故以偈頌(韻文)形式表達崇敬與認可。
    這體現了佛法不僅為人法,亦為天人所渴仰的正法。

天讚偈言:

71
白話直譯
過去曾經見過,婆羅門證得涅槃,
因厭惡恐懼而長久捨離,能超越世間的愛欲。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曾見證過,真正的修行者進入了清涼寂靜的境界,他早已捨棄厭惡與恐懼,能跨越世間的種種貪愛。」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阿含經中對「涅槃」與「婆羅門」的原始定義。
    在阿含語境中,「婆羅門」常被佛陀借指為清淨的阿羅漢或修行者。
    此處描述涅槃並非神祕的死後狀態,而是當下對於嫌惡(嫌)、怖畏(怖)與貪愛(世間愛)的徹底斷除與超越。
    這符合原始佛教「煩惱盡即是涅槃」的實踐法義。

名相註解
  • 往昔:過去。
  • 度:度過、超越。意指從煩惱的此岸到達解脫的彼岸。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捨棄,能度世間愛。」
72
白話直譯
這時,這位天人聽到佛所說,歡喜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人聽完佛陀的開示後,滿心歡喜地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含經》常見的對話結語。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歡喜」代表聽法者對佛陀所授之法(如無常、苦、空、無我或解脫道)產生了信受與領悟,疑慮消除而生法喜。
    天人依禮告辭,顯示其對教法的尊重與成就。

爾時,此天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一四〇)

74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的「證信序」,旨在確立經文傳承的真實性。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代表結集者(阿難尊者)聲明此法教是親自從佛陀處受持聽聞,而非自創或傳聞,以令聽眾生起堅固信心。
    此格式為佛陀入滅前囑咐阿難,未來結集經典時應於經首安立的標誌。

如是我聞:

75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那時,夜裡有一天子,光彩比平常更盛,來到佛陀所在之處,威光顯赫,照亮整個祇洹,全部明亮,退居一側,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停留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夜裡有一位光色非凡的天子來到佛陀住所,他散發的威光照亮整個祇洹精舍,天人退到一旁坐下,用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開端之「通序」,交代說法之時間與地點。
    在《阿含經》系中,此處確立了法義宣說的具體歷史背景。
    舍衛國為當時憍薩羅國之首都,祇樹給孤獨園則是佛陀在北方最主要的弘法據點,體現了僧團受在家居士供養及佛陀常隨說法的原始場域。

  • 此段描述阿含經中常見的天人請法背景。
    天人的「光色倍常」與「威光」是其過去生修持善法(如布施、持戒)所感得的果報色身特徵。
    其來到佛所後「卻在一面」,展現了對覺者的恭敬儀軌。
    此處藉由光照祇洹的敘述,烘托出佛法住世、人天渴仰的莊嚴氛圍。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爾時,夜中有一天子,光色倍常,來詣佛 所,威光顯赫,遍于祇洹,悉皆大明,却在一 面,而說偈言:

76
白話直譯
應當思考哪些法應該捨棄,哪些法應該修行,
修行哪些殊勝之事,成就哪些功德,
才能渡過生死之流,被稱為比丘?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當思惟哪些法義?應當捨棄哪些惡法?修行什麼樣的殊勝法門?成就什麼樣的功德,才能夠渡過生死的激流,成為真正的比丘?」
法義解析
  • 此偈為請法之詞,核心在於詢問解脫道的實踐(思、捨、修、證)。
    「駛流水」在阿含語境中象徵愛欲、見解、無明與生存的四種流(四暴流),是生死輪迴的根源。
    此處探討的是如何透過正思惟與正修行,斷除煩惱(棄捨法),進而超越生死。
    真正的「比丘」不僅是外在身分,更是內在具足破除煩惱、超越愛流實力的修行者。

名相註解
  • 法:此處指佛陀教法及世間、出世間之事物規則。
  • 棄捨:斷除煩惱、執著或不善之法。
  • 修行:依循教法實踐,如修習戒定慧、四念處等。
  • 駛流水:梵語 ogha,音譯為「暴流」,象徵生死的湍流與猛烈的煩惱。
  • 比丘:梵語 bhikṣu,意譯為乞士、破惡、怖魔。此處強調其具足清淨戒行、能破煩惱的本質。
「當思於何法,應棄捨何法,
修行何勝事,成就何等事,
能渡駛流水,得名為比丘?」
77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以偈頌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用詩偈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含經》典型的對話轉折語。
    在天人或其他請法者提出問難後,佛陀通常以精煉、富有韻律的偈頌(Gāthā)給予法義開示。
    這種形式易於傳誦,且能針對問難核心提供具體的解脫指引,展現原始佛教以因緣法為核心的教化特點。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78
白話直譯
能斷五蓋,捨棄五欲,
精進修五根,圓滿五分法,
能渡急流,稱為比丘。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斷除五種遮蔽智慧的煩惱,放下五種感官欲樂的追求,進一步修行五種善根,成就五種解脫功德,能跨越生死的急流,這樣才稱得上是比丘。」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阿含經系修行的次第與定義。
    從斷除妨礙禪修的「五蓋」與世俗執著的「五欲」開始,進而修習「五根」以產生解脫動力,最終成就「五分法身」的功德。
    所謂「渡駛流水」隱喻超越四暴流(欲、有、見、無明),這是原始佛教中對出家修行者(比丘)真實內涵的嚴格定義,強調內在證德而非僅是外相。

名相註解
  • 五蓋:指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因能覆蓋心性使善法不生,故名蓋。
  • 五根:指信、精進、念、定、慧五種能生長善法的根本。
  • 五分法:指五分法身,即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
「能斷於五蓋,棄捨於五欲,
增上修五根,成就五分法,
能渡駛流水,得名為比丘。」
79
白話直譯
天讚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子用詩偈讚嘆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中銜接敘事與韻文的標示語。
    在《阿含經》中,天眾(天子)聽聞佛陀教法或見佛威德後,常以偈頌(韻文)的形式表達內心的慶悅、敬意或對法義的領悟。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中諸天作為護法及請法者的角色。

天讚偈言:

80
白話直譯
「往昔已曾見證,那證入涅槃的清淨修行者,長久以來棄捨了對生死的嫌惡與畏怖,成功度越了世間的貪愛。」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前就曾見過,這位證得涅槃的婆羅門,他早已捨棄對世間的厭惡與恐懼,並且度越了世間的種種貪愛。」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阿含經中對「婆羅門」的義理重塑。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婆羅門不指代世襲階級,而是指徹底斷除煩惱、證得涅槃的阿羅漢。
    句中強調修行者透過對生死流轉的嫌惡與畏怖生起出離心,進而斷除「愛結」(Tanha),達成真正的解脫。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棄捨,能度世間愛。」
81
白話直譯
這時,這位天人聽佛所說,歡喜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聽完佛陀的開示後,這位天人帶著喜悅的心情離去。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含經》常見的對話結語。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歡喜』代表聽法者對佛陀所授之法(如因緣、無常或解脫道)產生了深切的信受與契合,疑慮消除而生法喜。
    天人隨後依禮告辭,顯示其對教法的尊重以及初步的修行成就。

爾時,此天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一四一)

83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首的「通序」或「證信序」。
    在《別譯雜阿含經》等阿含部類中,此語具有強烈的「親證」與「傳承」意涵,強調結集者(通常指阿難尊者)親自從佛受教,以此確立經文內容的真實性,而非輾轉傳聞或主觀構思。

如是我聞:

84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這時,有一天光比平常更亮,在夜裡來到佛陀所在,威光顯現,照遍祇洹,光明耀眼,然後退坐一旁,說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待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裡。一位光采遠勝平常的天人,在深夜來到佛陀面前,他身上顯赫的威光照亮了整個祇洹精舍,各處都極為明亮。他退到一旁坐下,用詩偈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六成就」中的時成就與處成就。
    在阿含經語境中,特定的地理位置如舍衛國、祇園精舍,反映了佛陀教化活動的真實歷史時空背景。
    舍衛國是當時憍薩羅國的首都,祇園則是僧團的重要安居地,許多阿含部類經文皆於此處宣說。

  • 此段描述《雜阿含經》中常見的天人請法序分。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天人因宿世修習布施與持戒等福業,故身具光明。
    其於「夜中」造訪,不僅體現對佛陀的極高敬意,也象徵在寂靜時刻尋求法義。
    此處的威光「遍于祇洹」襯托出法會的莊嚴,並引出後續關於解脫或世俗福報的法義問答。

名相註解
  • 祇樹:祇陀太子所捐贈的樹木。
  • 給孤獨園:給孤獨長者(須達多)所買下的園林,兩者合稱祇樹給孤獨園(祇園精舍)。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 所,威光顯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 面,而說偈言:

85
白話直譯
誰在睡夢中稱為清醒?誰在清醒中稱為睡眠?什麼是染上塵垢?如何獲得清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誰能在眾人昏睡時保持覺醒?誰在清醒時卻像是在昏睡?什麼是沾染了塵垢呢?要怎樣才能達到身心的清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天人請法偈頌的開端,運用「睡」與「寤」的隱喻。
    在《阿含經》語境中,世間凡夫長期處於無明(睡眠)狀態,不覺五蘊皆空與生滅無常;而修行者透過止觀攝心,能於無明長夜中生起智慧,稱為覺醒者。

  • 此句延續天人請法的隱喻,探討外在肉體雖處於清醒狀態(寤),但內心若仍被無明、貪欲等煩惱所遮蔽,不識四聖諦,則本質上與昏睡無異。
    在阿含語境中,凡夫不見法性,雖生活於世間,其精神狀態仍被視為在生死長夜中迷失昏沈。

  • 此句為天人向佛陀請法偈頌中的提問。
    在《阿含經》語境下,「塵垢」象徵能污染清淨心性的煩惱或不善法(如貪、嗔、癡、慢、疑等)。
    此處旨在詢問何種行為或心態會導致內心的染污,從而束縛於生死輪迴中,體現了原始佛教對心性修持與煩惱對治的重視。

  •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啟請或問法。
    在原始佛教語境下,「清淨」(śuddhi)通常指斷除煩惱、止息漏法後的解脫狀態。
    依據《阿含經》義理,清淨並非透過外在的祭祀或恆河沐浴達成,而是經由修持戒、定、慧,徹底淨化內心的貪、瞋、癡(心清淨)來實現。

名相註解
  • 睡:隱喻無明或五蓋中的惛沈睡眠,指對法性之真理蒙昧不明。
  • 寤:指覺醒、覺悟,即從無明煩惱中醒悟,明見四聖諦。
  • 染:指污染、熏染,意指心識受到外境或內在煩惱的影響而失去清淨。
  • 塵垢:梵語 raja 或 mala,比喻煩惱。塵指微細的散亂或貪愛,垢指厚重的染污,兩者皆能遮蔽智慧。
「誰於睡名寤?誰於寤名睡?
云何染塵垢?云何得清淨?」
86
白話直譯
佛用偈語回答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用詩偈回答道: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中典型的對話銜接語。
    佛陀針對天子或外道的問難,以精煉的韻文形式給予印證或教導。
    在原始教法語境中,偈頌具有易於持誦、記憶與傳播的特性,佛陀藉此將深奧的因緣法或解脫義理轉化為簡明的修持指引。

名相註解
  • 答言:回答。在阿含語境中,佛陀的回答通常直接針對對方的執著點進行破斥或導正。

佛以偈答言:

87
白話直譯
如果遵守五戒,即使在睡覺也算是清醒。若犯下五種惡行,即使清醒也稱為沉睡。如果被五蓋遮蔽,稱為染污塵垢。無學的五種法身,清淨無染離開塵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受持五戒的人,即便在睡覺時,也算處於覺醒狀態。如果造下五種惡業,即便身體清醒,在本質上也是陷於昏睡。如果心靈被五種煩惱遮蔽了,就叫作染上了塵垢。「成就了無學聖者的五分法身,內心清淨並遠離一切煩惱塵垢。」
法義解析
  • 此偈頌體現《阿含經》中對「戒」的重視。
    持戒者心離惡作、無有悔恨,心境恆常安穩明淨,與法相應,故不同於受無明與煩惱束縛的凡夫。
    在原始教法中,清淨持戒是止觀的基礎,持戒之功德力使修行者在世俗所謂的睡眠(生理休息)中,本質上仍是不離正念、不墮暗鈍的覺醒者。

  • 此句延續前文對「塵垢」的答覆。
    在阿含語境中,造作惡業者,其心識被煩惱與無明遮蔽,雖然感官功能正常運作(寤),但在覺察真理與斷除煩惱的層面上,卻是昏昧不覺的(睡)。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對「覺醒」與「無明」的判斷標準,不在於身體的狀態,而在於心智是否受惡業染污。

  • 此句說明「清淨」的反面。
    在阿含語境中,五蓋是修行禪定與修習智慧的主要障礙。
    當心被這五種煩惱覆蓋時,心靈便失去明淨與柔軟,處於垢穢不淨的狀態。
    修行者必須先正視並伏除五蓋,才能進一步獲得心清淨。

  • 本句描述阿羅漢(無學位)所成就的圓滿境界。
    在《阿含經》語境中,聖者斷除一切煩惱,具足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這五種功德,稱為「五分法身」。
    這代表修行者已達成「不受後有」的清淨狀態,徹底脫離了生死流轉的垢染。

名相註解
  • 五戒:指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為在家及出家修行之基礎。
  • 五惡:指五種惡業,在阿含語境中通常指殺、盜、邪淫、妄語、飲酒等五黑業。
  • 覆:遮蔽、掩蓋,形容煩惱使真諦不顯、智慧不生的狀態。
  • 染塵垢:比喻心靈受到煩惱的污染,失去原本的純淨。
  • 無學:指修行圓滿,已斷盡煩惱,不再需要為斷惑而修學的阿羅漢果位。
  • 五分身:指五分法身。包含戒身、定身、慧身、解脫身、解脫知見身,是聖者所成就的五種功德。
「若持五戒者,雖睡名為寤。
若造五惡者,雖寤名為睡。
若為五蓋覆,名為染塵垢。
無學五分身,清淨離塵垢。」
88
白話直譯
天再次說偈讚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人又說了一首偈頌來讚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典中常見的敘述語,描述天界眾生在聽聞佛法或見證佛德後,以偈頌形式再次表達恭敬與讚嘆。
    這體現了阿含經中天界眾生作為護法與聞法者的角色,並透過「讚言」引出後續的核心教法。

天復說偈讚言:

89
白話直譯
過去曾經見過,婆羅門證得涅槃,
因厭惡恐懼而長久捨棄,能超越世間的愛。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前就曾見過,真正的修行人證得清涼解脫,他們早已厭離並捨棄種種怖畏的煩惱,度過了世間貪愛的束縛。」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阿含經中對修行成就者的描述。
    在原始佛教語境下,「婆羅門」常被佛陀借指為清淨、斷惑的漏盡阿羅漢。
    此處強調修行者透過對生死煩惱的「嫌怖」而生起強烈出離心,徹底「棄捨」五欲五蓋,最終達成「涅槃」寂靜,並度越世間最難斷除的「貪愛」。
    這符合四聖諦中「苦集滅道」的實踐路徑。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棄捨,能度世間愛。」
90
白話直譯
當時,這位天人聽聞佛陀所說,欣然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這位天人聽完佛陀教導,心生歡喜後便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含經中典型的結分語。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聞法歡喜」象徵聽法者消除了疑惑,對法義產生了清淨的信心(淨信)。
    這種即席的法喜是實修轉化的開端,體現了佛陀說法的「對機性」與「有效性」。

爾時,此天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91
白話直譯
於阿練若處、或懷憍慢者,修何福業使日夜增長?如何成就大力?依何生起歡喜?何者遠至、強親所逼,而使日夜損減?於思惟及眠寤時又如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隱居林野的人或傲慢的人,他們的福報如何晝夜不停地增加?怎樣才能獲得大力量?什麼能帶來真正的快樂?什麼是遠行的依靠、什麼是強迫的親近,會讓功德日夜減少?在思考和睡醒時又是如何?
法義解析
  • 此段偈頌為天子向佛陀請法,探討福德增長的因緣、力量與歡喜的來源,以及損害功德的負面因素。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這反映了修行者對居家與出家(阿練若)生活特質的對比觀察。
    佛陀隨後將會針對「福業增長」給予法義上的具體開示,例如強調不放逸、正思惟等阿含核心教法。

名相註解
  • 日夜增:指功德或善法在晝夜中持續不斷地增長。
  • 思惟:指心中對法義的觀照與思考。
  • 眠寤:指睡眠與覺醒的狀態。
阿練若、憍慢修福日夜增
云何得大力何物生歡喜
遠至、強親逼日夜有損減
思惟及眠寤

(一四二)

93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自聽受了這樣的教法: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首之定型句,稱為「信成就」。
    在《阿含經》語境下,係結集者阿難自述親自從佛陀處聽聞此經,以證明法義傳承之真實性與權威性,確立教法非自創而是源於覺者。

如是我聞:

94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陀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天光芒異常明亮,在那夜晚,來到佛陀面前,威光顯赫,照耀祇洹,光明燦爛,退坐於一旁,並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有一位散發非凡光芒的天人,在深夜來到佛陀面前,他強大的光輝照亮了整座祇園,隨後坐在一旁,用詩偈對佛陀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通用的「證信序」之一。
    在《阿含經》語境中,「一時」指稱說法因緣成熟的特定時刻。
    此處交代了說法的地理位置為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是早期佛教僧團重要的弘法中心。

  • 此段為典型的阿含經「天子請法」序分。
    天人(Devas)在原始佛教中仍是輪迴中的眾生,常於深夜佛陀禪定結束或休息時前來請益。
    其「光色倍常」與「照于祇洹」描述了欲界或色界天人的特徵。
    退坐一面體現了對佛陀的恭敬禮節。
    此處經典背景反映了佛陀不僅是人師,亦是天人的導師。

名相註解
  • 光色:天人的身色與隨身之光芒。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 佛所,威光顯赫,照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 面,而說偈言:

95
白話直譯
如果有人有子孫,就會感到歡喜。財富與六畜,擁有時皆感歡喜。若有人投生時,也會感到歡喜。若是看見那不具色身者,便不會生起喜悅的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一個人有了子孫,就會感到快樂。財產珠寶與牛馬牲畜,擁有這些東西的人都會覺得很開心。人在獲得生命軀體的時候,同樣會生出喜悅感。要是看到沒有身體的人,就不會有喜悅的心情。
法義解析
  • 此句反映世間眾生以親屬、後代作為情感寄託與生命延續的心理。
    在阿含經中,此類偈頌常作為對話的開端,用以描述凡夫所認定的「樂」,隨後佛陀通常會以此對比「無常」或「解脫之樂」,引導聽法者體察世俗歡喜背後的苦與染著。

  • 本句為天子描述世間常見的歡喜來源。
    在《阿含經》的因緣語境中,這是為了對比隨後佛陀將提出的「出世間歡喜」或「真正的歡喜」。
    世俗的歡喜建立在對物資與生計財產(六畜)的佔有上,雖然能帶來暫時的慰藉,但在原始佛教觀點中,這仍屬於無常且伴隨執著的五欲之樂。

  • 本句描述凡夫對於「有」與「生」的耽著。
    在《阿含經》因緣法語境中,眾生因無明與渴愛,於受生領受五蘊身時,往往視之為真實自我而生起喜悅。
    然而從苦諦來看,受身即是苦的開端,此處的「歡喜」正是輪迴相續的心理動力(愛、取)。

  • 此句出於《別譯雜阿含經》中天子與佛陀對話的偈頌。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處探討的是色身(物質身體)與感官愛欲、情緒喜樂的依存關係。
    天子以此表達凡夫對於色身的執著,認為若無色身對象,則感官的歡愉、喜悅也就無從生起,反映了早期佛教對於「有身」引發欲望與情緒反應的觀察。

名相註解
  • 子孫:後裔,此處代表世間法中家庭的繁衍與親情的連繫。
  • 財寶:世間的財物與珍寶。
  • 六畜:古代指馬、牛、羊、豬、狗、雞。此處泛指世人賴以生存的生計財產與畜牧所得。
  • 受身:領受色身,指眾生投生於六道而獲得生命形式。
  • 無身:指沒有形體或色身的存在。
  • 歡悅心:指因感官對境或心理執取而產生的喜悅與快樂心情。
「若人有子孫,則便生歡喜。
財寶及六畜,有則皆歡喜。
若人受身時,亦復生歡喜。
若見無身者,則無歡悅心。」
96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以偈頌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用詩偈回答:
法義解析
  • 此句銜接天人的提問,進入佛陀開示的核心。
    在阿含語境中,「以偈答言」是典型的教化方式,透過韻文(Gāthā)形式將深奧的因緣法或無常觀,精煉成易於受持、背誦的短句,體現了原始佛教隨機散說與重宣教義的特色。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97
白話直譯
如果有人有子孫,就會產生憂愁煩惱。財富與六畜,乃是痛苦煩惱之源。若再度承受身體,便是憂愁煩惱的根源。若不再受生色身,就名為寂滅之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人若是有了子孫,就會生起憂慮和煩惱。錢財資產和牛馬牲畜,其實都是引發苦惱的源頭。要是再次投生獲得軀體,就會被憂愁和煩惱所纏縛。如果不再投生受領色身,就是所謂的寂滅快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天人的答覆,展現阿含經中對「愛緣苦」的深刻洞察。
    天人先稱子孫為樂(歡喜),佛陀則揭示世俗親情背後隨之而來的掛礙、無常與束縛。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凡有所愛,必有所憂;子孫雖是世俗所求,卻也是內心憂苦與輪迴牽絆的生處,旨在引導眾生見到愛染的苦本。

  • 本句承接前文天子對世俗財產能帶來「歡喜」的看法,由佛陀(或深具法眼者)指出其本質。
    在阿含教法中,世間財物雖能給予暫時滿足,但因其具有無常性,且能引發貪愛與守護之苦,故判定為「苦惱本」。
    此處強調不應將解脫建立在不穩定的外物之上。

  • 本句體現阿含經「生即是苦」的教義。
    受身意指眾生因無明與渴愛在六道中輪迴投生,一旦擁有五蘊身,必然隨之產生種種生理與心理的憂悲苦惱。
    此為四聖諦中「苦諦」的直接描述,強調色身即是各種痛苦與患難的集結點。

  • 此句承接前文對色身執著與苦的討論。
    在阿含語境中,「受身」指隨業受報、流轉生死而獲得五蘊身。
    佛陀以此偈回應天子,強調解脫並非在於色身的有無,而在於斷除對五蘊的渴愛與執著,徹底止息生死的因緣,即是涅槃寂滅的真實安樂。

名相註解
  • 憂惱:內心的憂愁與煩惱。指因執著、恐懼失去或期盼落空而產生的心理痛苦。
  • 苦惱本:引發身心痛苦與煩憂的根本原因。
  • 患:禍患、災累,指色身是不安穩且具毀壞性的。
「若人有子孫,則能生憂惱。
財寶及六畜,斯是苦惱本。
若復受身者,則為憂惱患。
若不受身者,則名寂滅樂。」
98
白話直譯
天再次說偈讚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人又說了一段詩偈來讚歎佛陀: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述天人聽聞佛陀開示後,因生起信解與歡喜,故再次以偈頌形式表達讚歎。
    在《阿含經》的對話結構中,這代表教啟的延續或對佛陀智慧的印證。
    天人雖具福報,仍需依止佛陀教法以求究竟解脫,這種「請法—答覆—讚歎」的往返,體現了原始佛教中天人與佛陀之間的師徒關係。

天復說偈讚言:

99
白話直譯
「過去曾見到,那證得涅槃的清淨聖者,長久以來已棄捨嫌惡與畏怖,能度脫世間貪愛。」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過去曾見過,那些證入涅槃境界的聖者,他們早已拋棄厭惡與畏懼,能夠超越世間的一切貪愛。」
法義解析
  • 此偈頌為天子讚嘆佛陀或阿羅漢之詞。
    在《阿含經》原始語境中,「婆羅門」指稱具備淨行、斷盡煩惱的聖者(即阿羅漢)。
    聖者因覺悟四諦,對五欲世間不再生起渴求(嫌怖棄捨),故能斷除輪迴的根本——「愛」,達成煩惱永息的寂滅境界。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棄捨,能度世間愛。」
100
白話直譯
這時,這位天人聽到佛所說,歡喜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這位天人聽了佛陀的教導,心生歡喜而離開。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結分語,描述受教者在聞法後的心境轉變。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聞法生喜象徵聽法者已斷除疑惑,對佛陀揭示的因緣法或世間真相產生了清淨的信心(淨信),這是通向修行實踐的關鍵起始點。

爾時,此天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一四三)

102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自聽受了這樣的教法: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首之定型句,稱為「信成就」。
    在《別譯雜阿含經》語境下,係結集者自述親自從佛陀處聽聞此經,以證明法義傳承之真實性與權威性,確立教法源於覺者而非自創。

如是我聞:

103
白話直譯
某時,佛陀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這時,世尊告訴比丘:「世間有三種難以馴服的馬,所有世人都能看見。」或有馬行步伐迅疾,然無美好毛色,這便稱為乘具不完備。或者還有馬匹,行走迅捷,雖然外表美好,這也稱為乘坐不完備。有好馬,走得快,卻愛美色,這就叫做乘具齊全。人也同樣分為三種,就像那三種未經調御的馬一樣。這三種人,在佛教法中現前所知所見。哪三種?有人駿馬,疾速具備,外貌與可騎乘之相符,但實際上並不完善。或者有的人,具備敏捷智慧,具備莊嚴威儀,但在修行的法門坐騎上並不完備。或者又有一類人,敏捷、端正以及堪受教化,這些特質全都圓滿具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世尊告訴比丘們:「世上有三種還沒經過訓練調服的馬,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有的馬跑起來非常快速敏捷,但外表長得不夠好看,這就叫做坐騎不夠完美。或者有的馬,奔跑起來非常快速,雖然毛色好看,但這仍算是不圓滿的坐騎。有的良馬跑得很快,毛色也很漂亮,這就是條件完備的坐騎。人也分為三類,就像那三種還沒被馴服的馬一樣。這三種不同根器的人,在佛陀的教導中都能清楚地辨識與觀察到。是哪三種呢?有的人具備敏捷的智慧,但在威儀與德行載力上卻不圓滿。有的人聰明敏捷,長相也端莊,但缺乏完備的坐騎。也有另一種人,敏捷、相貌端正且堪受教化,這三種優點都完全具備。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開頭的證信序。
    在《阿含經》體系中,用於交代說法的時間與空間背景。
    「一時」代表因緣成熟的當下;「祇樹給孤獨園」是佛陀在北印度憍薩羅國主要的弘法道場,許多重要經文皆在此宣說。

  • 此段為佛陀運用「法喻」的典型教法。
    在阿含語境中,佛陀經常借用當時社會大眾熟悉的日常事物(如訓馬、育子、治田)作為譬喻,引導修行者反思心靈調伏的過程。
    此處以馬的「不調」對應眾生根性的剛強與尚未轉化的煩惱狀態,預示後續將以馬喻人,說明修行調伏的類別與層次。

  • 此句以良馬為譬喻。
    在《阿含經》中,馬常比喻修行者的根器或修持狀態。
    此處強調「行步(實質能力)」與「色(外在相狀)」的關聯,說明若僅具備單方面條件(如速而無相),仍非最上之乘。
    此譬喻隨後將導向對修行者具備「戒」與「慧」等不同素質的法義判別。

  • 此句以良馬為譬喻。
    在阿含語境中,常以馬的「色、力、速」比喻修行者的資質。
    即便具備快速(聰明)與好色(威儀或名聲),若欠缺調伏或相應的福德資糧,在解脫道的「坐乘」意義上仍是不圓滿的。
    此譬喻旨在引導修行者檢視自身,不可偏廢某一方面的修持。

  • 此句以良馬為譬喻。
    在《阿含經》中,馬常被用來比喻修行者的根器或心智。
    馬的「行步駿疾」比喻修行者精進、反應敏銳或具備速疾智慧;「好色」則比喻具備莊嚴的戒德或威儀。
    兩者兼具,象徵修行者的資糧圓滿,能快速趨向解脫。

  • 此句採用阿含經中常見的「喻合法」。
    佛陀以馬的性質類比人的根器與修學狀態。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語境中,這是為了說明眾生受教化的難易程度及煩惱習氣的深淺。
    透過具象的「不調之馬」比喻,讓聽法者理解凡夫心識若未經法義調伏,則如同野馬般難以受教。

  • 此句承接上文「三種不調之馬」的譬喻,將其類比至修行者的三種根器。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強調法與律的現見性(Sanditthika),即教法不應只是玄遠的理論,而是能對應到現實中眾生不同的煩惱狀態與調伏程度。
    此處指出這三種人是修行團體或教化過程中實際存在的對象。

  • 此為佛經中典型的徵詢語或提問語。
    在《阿含經》的語境中,佛陀通常先標示一個數量(如三法、四諦),隨後使用「何等為……」來引導出具體的教法內容。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條理分明、重視分類(阿毘達磨雛形)的教學風格,旨在幫助聽眾集中注意力並易於記憶法義要點。

  • 本句以良馬的「速、色、乘」三德類比修行的功德。
    在阿含語境中,『駿疾』多指修行者能如實知四聖諦,智慧敏銳;『色』指戒行清淨、威儀莊嚴;『可乘』指堪受供養、具足定力載荷教法。
    此處指出雖然有人智慧敏捷,但在外在威儀及內在定慧荷負力上仍有欠缺,並非圓滿的修行者(阿羅漢)。

  • 此處延續良馬譬喻,對應修行者的資糧。
    在《阿含經》語境中,「駿疾」比喻修行者對法義領悟迅速且能速斷煩惱;「顏色」比喻持戒清淨所感得的威儀莊嚴;「乘」則比喻輔助修行的禪定或法門。
    此句描述一種具備智慧與戒德,但在定力或特定助道法上尚有欠缺的修行狀態。

  • 此處是以良馬的三種特質(駿疾、顏色、可乘)來比喻修行者的優異根器。
    在《阿含經》的教法中,這象徵修行者具備智慧(捷疾)、持戒清淨(顏色/端正)以及堪任受教(可乘)的功德。
    佛陀以此類比最上等的利根眾生。

名相註解
  • 不調之馬:指性情剛暴、尚未經過馴化而能受人駕馭的馬匹。
  • 世人:指居住在世俗、未出家或尚未證果的一般大眾。
  • 駿疾:快速且敏捷。
  • 好色:指馬的毛色端嚴或外觀優美。
  • 乘:指供人騎乘的車馬坐騎,佛典中常用於比喻運載眾生至彼岸的教法或修行境界。
  • 不具足:不圓滿、不完備。
  • 行步駿疾:形容馬匹奔跑速度極快。
  • 良馬:優良的馬,常比喻利根或善於受教的修行者。
  • 具足:圓滿、完備、充足。
  • 人亦三種:指依據根器、煩惱及受教程度而區分的三類眾生。
  • 三種人:指對應前文三種馬喻的具體修行者類別,通常指根器有利、鈍、平庸之別。
  • 教法:梵語 Śāsana,指佛陀所開示的教訓、規範與解脫之道。
  • 知見:指正確的認知與觀察,在阿含中特指依循佛法所產生的如實觀察。
  • 何等:疑問代名詞,相當於「什麼」或「哪些」。
  • 三:指代前文提到的三個法項或類別。
  • 色:比喻修行者的戒行與威儀,令見者生起清淨心。
  • 可乘:意為堪能馱負、載運。比喻修行者定力穩固,能負擔弘法利生的責任與堪受世間供養。
  • 悉皆具足:指上述三種優點全部完備。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 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有三種不調 之馬,一切世人現悉知之。或有馬行步駿疾, 然無好色,是則名為乘不具足。或復有馬,行 步駿疾,雖有好色,是亦名為乘不具足。或 有良馬,行步駿疾,然有好色,是則名為乘得 具足。人亦三種,如彼三種不調之馬。此三種 人,於佛教法現所知見。何等為三?有人駿 疾具足,色及可乘然不具足。或復有人,駿疾 具足,顏色具足,乘不具足。或復有人,駿疾顏 色及以可乘,悉皆具足。

104
白話直譯
何者是迅速且具足,外貌不完備,工具不完備?如依法修行的人,真實了解痛苦,真實了解痛苦的根源,真實了解痛苦的止息,真實了解通往徹底滅苦的道路,如此知見之後,斷除三種束縛,就是身見、戒禁取、疑惑。斷除這三種結縛,便能證得須陀洹果,不墮入惡趣,對於正道堅定不移,直至在人間與天界七次往返,最終達到苦的盡頭,這就稱為迅速圓滿。什麼叫做色不具足?如果遇到關於阿毘曇與毘尼的詰問卻不能通達,對深奧的問難不能明暸,對文句與義理的銜接不能宣說,不能依循道理詳盡解說,這就稱為「色」不具足。如何能乘坐不完整的工具?福德稀少,出生之地,沒有福德,得不到供養、衣服、飲食、臥具、湯藥,這叫乘不具足。此名為駿馬,速度具足,外貌不具足,駕乘不具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樣的馬是跑得飛快,但是外表不好看,載重或奔馳的穩定度也不夠呢?在正法中修行的聖弟子,能夠真實明白什麼是苦、苦的原因、苦的滅盡,以及導向苦滅的方法;有了這樣的智慧與見地後,就能斷除三種束縛,即是執著自我的見解、對錯誤禁戒的執著,以及對真理的懷疑。斷開三種束縛,證得初果。不再墮入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在解脫道上有了明確的方向,最多在天界與人間往返七次,就能終結所有的痛苦。這就是所謂的敏捷具足。什麼是「色」不具足?如果有人請教論義或戒律的難題,卻無法通達;面對深奧的疑問,沒辦法明瞭;對於經文的字句與義理,無法順暢地說明,也不能依照道理詳盡解說,這就叫做「外相」不具足。什麼叫作乘載或承擔的能力不夠完善呢?福報不足的人,無論出生在哪裡,都缺乏福分,難以獲得各種生活物資、衣服、飲食、床舖或藥物,這就叫做修行的資糧不完備。這就是所謂的敏捷智慧圓滿,但在威儀與德行載力上卻不圓滿。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中以馬喻人的具體分類。
    在原始佛教教法中,佛陀以馬的「駿疾」(速度)、「色」(毛色外觀)、「乘」(體量與穩定性)比喻修行者的三種特質。
    此句開啟第一種層次:具備斷除煩惱的智慧(駿疾),但在修持威儀(色)與禪定力或資糧(乘)上仍有欠缺。
    這反映了阿含系對修行者根器與成就層次的細膩觀察,不要求所有弟子一步到位,而是依實質解脫力為核心進行判讀。

  • 此句描述阿含教法中初果聖者(須陀洹)的成就過程。
    首先必須具足對「四聖諦」的如實知見,進而斷除見道所斷的「三結」。
    這在原始佛教中是轉凡成聖的關鍵指標,代表修行者已獲得法眼淨,不再退墮於惡趣,必定趨向解脫。

  • 此句承接前文以良馬為喻,定義修行者的「駿疾」德行。
    在《雜阿含》教法中,駿疾象徵智慧的敏銳。
    修行者能迅速斷除「三結」,即代表對四聖諦有如實的洞察。
    證得「須陀洹」後,生命流轉有了極限(七次往返),且不再退墮,這是向涅槃邁進的決定性成就。

  • 此處承接前文良馬譬喻之「好色」與修行者「顏色」的對應。
    在阿含經修行體系中,「色具足」通常指修行者因持戒清淨、具備威儀,而感得令人敬信的身相與光澤。
    此問句旨在啟發對修行者內在戒德與外在威儀關係的探討,探尋何種狀態稱為缺乏此種莊嚴資糧。

  • 此處是以馬的「色」(外觀、毛色)來比喻修行者對教法的掌握程度。
    在阿含經中,修行者若能精通法(阿毘曇)與律(毘尼),並能通達深義、文義相順地為他人宣說,才算是「色具足」。
    反之,若缺乏法義的理解與辯才,則被視為外相不圓滿,這反映了早期佛教對僧眾需具備法義與戒律素養的要求。

  • 此處延續佛陀以馬的特質譬喻修行者的根器。
    「乘」(梵語:yāna)在《阿含經》中除了指馬匹的乘載力、穩定性外,更深層地指涉修行者受持教法、運載煩惱趨向解脫的能力,或指其禪定、福德等支撐解脫的「資糧」。
    此問句旨在引導比丘思考:即使有智慧斷惑,若缺乏相應的定力或法義資糧,在修行「運載」的過程中仍屬不圓滿。

  • 此句延續良馬譬喻,說明修行者若缺乏「福德」資糧,則在修行過程中會面臨外在資助匱乏的困境。
    在《阿含經》原始教法中,修行不僅需要智慧,也強調布施所積累的福德,以支持基本生計(四事供養)。
    若福報枯竭,生存條件惡劣,將障礙道業的進展,故以此比喻『乘不具足』。

  • 此句總結一種特定的修行狀態。
    在阿含經的良馬譬喻中,「駿疾」象徵斷除三結、證得初果的智慧;「色」象徵戒行與威儀;「乘」象徵定力與堪受供養的福德。
    此處指修行者雖已初步見道、獲得解脫的決定性(駿疾具足),但在外在表相的攝眾力(色)與內在深厚定慧的荷負力(乘)上仍未臻完善。

名相註解
  • 如實:與真理相符,不增不減地觀察事物本質。
  • 苦集滅道:即四聖諦,原始佛教的核心教理。
  • 向盡苦道:指八正道,即引導眾生滅除所有痛苦的修行路徑。
  • 三結:指束縛眾生於輪迴的三種根本煩惱,斷此三結即證初果。
  • 身見:執著五蘊中有一個真實永恆的主體(我)。
  • 戒取:即戒禁取見,執著於無益解脫的錯誤禁戒或儀式。
  • 疑:對於佛、法、僧及戒律疑慮不決,無法生起堅固信心。
  • 須陀洹:梵語 Srotāpanna,意譯為「預流」,指進入聖者之流,為四向四果之初果。
  • 不墮惡趣:指不再轉生於地獄、餓鬼、畜生等痛苦道。
  • 七生:指初果聖者若未能在當下解脫,最多再於人間與天界往返七次必證涅槃。
  • 苦際:痛苦的邊際,即涅槃解脫。
  • 問難:針對教義或戒律進行詰問、辯論。
  • 阿毘曇:音譯自Abhidharma,意譯為論、對法,指對佛陀教法的分類與詳細解釋。
  • 毘尼:音譯自Vinaya,意譯為律、調伏,指佛陀制定的戒律規則。
  • 句味:句指文句,味指義味、深層義理。
  • 利養:指受人供養的財物或利益。
  • 衣服、飲食、臥具、湯藥:即『四事供養』,是維持出家人生存的基本生活物資。

「何者是駿疾具足, 色不具足,乘不具足?如法中人,如實知苦,如 實知苦集,如實知苦滅,如實知向盡苦道,如 是知見已,斷於三結,所謂身見、戒取、疑。斷此 三結,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於道決定,乃至人 天七生,盡于苦際,是名駿疾具足。云何色不 具足?若有問難阿毘曇、毘尼,不能善通,於深 問難,不能了達,句味相順,不能稱說,不能如 理而為具說,是名色不具足。云何可乘不具 足?少於福德,所生之處,無有福德,不得利養、 衣服、飲食、臥具、湯藥,是名乘不具足。是名駿 疾具足,色不具足,乘不具足。

105
白話直譯
何謂迅速圓滿,容貌圓滿,而乘具不圓滿?什麼是迅速圓滿?依據正法之人,如實了解痛苦,如實了解痛苦的集起,如實了解痛苦的滅除,如實了解痛苦滅除之道,明白此見解後,斷除三種束縛,即身見、戒取、疑惑。斷除三種束縛,證得須陀洹,不墮入惡道,
對於正道堅定,最多七次生於人間或天界,終究徹底脫離痛苦,這叫做迅速圓滿。什麼是名色具足?若有人詢問阿毘曇、毘尼,能善於解釋說明,句意相符,合乎道理並清楚表達,這就稱為具足色得。什麼叫做堪受調御的特質不具足?缺少福德,無法產生大福德的果報,不能獲得利養、衣服、飲食、臥具、湯藥。這就稱為「駿疾」與「色」兩項皆已具足,然而「乘」這一項並不具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智慧敏捷、威儀端嚴,但在禪定修行的工具上不完備?什麼樣的情況才算具備了「快速敏捷」的特質?教法中的修行人,正確體認苦的實相、苦的原因、苦的止息以及滅苦的方法;具備這種正見後,進而斷除身見、戒取、疑這三種束縛。斷開了三種束縛,證得初果聖位,從此不會掉進惡道,對佛法真理有堅定的信心,最多在天界與人間往返七次,就能徹底消滅一切苦難,這就叫做具備像良馬般的快速成就。什麼是外在威儀的圓滿具足?如果遇到有人對論法或戒律提出疑問,能解釋得很好,讓辭句與義理互相對應,並且符合法理地宣說清楚,這就是所謂的外相圓滿。什麼叫做不具備「堪受教化」的特質?福報太少,無法生出大的福德,因此得不到別人的供養,也缺乏衣服、食物、床鋪和醫藥等生活必需品。這就是所謂的速捷成就與威儀外相都已完備,但生活資糧與福德供養卻還不夠充裕。
法義解析
  • 此句承接前文良馬三德的譬喻。
    在阿含語境中,「駿疾」比喻修行者斷除煩惱的智慧敏銳度;「顏色」比喻持戒清淨所感得的威儀莊嚴;「乘」則比喻能載運修行者到達解脫彼岸的禪定(三昧)或助道法門。
    此問句旨在探討具備慧與戒、卻缺乏定力資糧的修行狀態。

  • 此句為佛陀自問自答中的徵詢語。
    承襲前文「馬有三種、人亦三種」的比喻,佛陀在此進一步定義「駿疾」(意指敏捷、快速)在修行者身上的具體意涵,通常對應到修行者對「四聖諦」等核心教法能迅速領悟、斷除煩惱的能力。

  • 本句描述阿含經中初果聖者(須陀洹)的證位。
    在阿含語境中,解脫的基礎在於「如實知」四聖諦。
    透過對苦、集、滅、道的現觀,修行者能破除最根本的三種煩惱結:對五蘊為我的執著(身見)、對錯誤戒條的迷信(戒取)、以及對正法的猶豫不決(疑)。
    這標誌著修行者正式進入聖者之流,不再退轉於惡趣。

  • 此句將「須陀洹」的解脫速度比喻為馬之「駿疾」。
    在阿含經語境中,初果聖者斷除身見、戒取、疑後,法眼清淨,獲得「位不退」,確保不再墮入地獄、畜生、餓鬼三惡道。
    其修行進度有明確時限(極七返有),最終必能證得阿羅漢果,達成苦的止息。

  • 此處承接良馬譬喻,將馬的「毛色」對應到修行者的「色」。
    在《阿含經》體系中,「色具足」特指修行者因持戒清淨、身心安定,而表現出莊嚴、令人敬信的威儀與色相。
    這並非指世俗的美貌,而是修行資糧中關於「戒」的外在體現。

  • 在《別譯雜阿含經》良馬譬喻的語境中,「色」原本指良馬的體相美觀,此處將其轉譯為修行者法談的「威儀與莊嚴」。
    一個修行者若能精通教法(阿毘曇)與戒律(毘尼),且在面對詰問時能條理清晰、文義並茂地宣說,這種法治的成就如同良馬之好色,能令大眾生起敬信,是為外在功德的圓滿。

  • 此處為佛陀設問,用以類比修行者的根器。
    在《阿含經》中,良馬的「可乘」比喻修行者具備調伏煩惱、順從教法、堪任受道的素質。
    若「乘不具足」,則指修行者心性剛強、不服教化,或未能獲得當前的解脫利益(如未證得果位或未斷除諸漏)。

  • 此句銜接前文馬喻中「色不具足」與「乘不具足」的法義。
    在《阿含經》語境中,即便修行者具備斷惑智慧(駿疾),若往昔未修布施等善業,則現世福報微薄,表現為威儀不顯或資具匱乏(不得五種供養)。
    這說明了阿含經系重視因果報應的現實性,強調解脫智慧與世間福德資糧雖有主從之分,但在修道過程中仍具關聯。

  • 此句總結良馬譬喻中的特定修行層次。
    在《阿含經》原始語境中,這代表一位聖弟子(如須陀洹或阿羅漢)雖然智慧深湛(駿疾)、威儀具足(色),卻因為宿世少修福業,導致現世缺乏利養與資具(乘)。
    這說明了阿含教法中「福」與「慧」是兩種可分離觀察的修持成果,即使證得聖果,仍可能面臨物質匱乏的境遇。

名相註解
  • 何者:疑問詞,指什麼、哪一個。
  • 如實知:指不帶主觀偏見、契合事實真相的現證智慧。
  • 四聖諦:苦、集、滅、道,佛陀教法核心。
  • 斷三結:斷除身見(我見)、戒禁取見、疑,這是證得初果的必要條件。
  • 七生人天:指證得初果後,即使未能在當世圓滿,最多在人間與天界往返七次後必定解脫。
  • 盡於苦際:徹底終結生死的痛苦,即證得涅槃。
  • 駿疾具足:借用良馬奔跑快速的特徵,比喻修行者斷惑證果的高效率。
  • 色得具足:比喻修行者的說法與智行如同良馬的毛色般端嚴、圓滿。
  • 五種供養:衣服、飲食、臥具、湯藥(醫藥)再加上利養,為出家比丘維持生活的基本資具。

「云何駿疾具足, 顏色具足,乘不具足?何者駿疾具足?如法中 人,如實知苦,如實知苦集,如實知苦滅, 如實知苦滅道,知見是已,斷於三結,所謂身 見、戒取、疑。斷三結已,得須陀洹,不墮惡趣, 於道決定,乃至七生人天,盡於苦際,是名駿 疾具足。云何名色具足?若有問難阿毘曇、毘 尼,能善解說,句味相應,稱理顯說,是名色得 具足。云何名為乘不具足?少於福德,不能生 便有大福德,不得利養、衣服、飲食、臥具、湯藥。 是名駿疾及色得于具足,乘不具足。

106
白話直譯
什麼叫做
迅速、色彩、坐騎都完全具備?何謂迅捷?在這法中
如實了解痛苦,如實了解痛苦的根源,如實了解痛苦的消除,如實了解消除痛苦的方法。既然明白見解,斷除三種束縛,證得須陀洹,七次生於人間或天界,不墮入惡道,這叫做迅速圓滿。什麼是色能夠圓滿具足?若有人問難阿毘曇、毘尼,能夠解釋通達,語句意思相合,依理清楚說明,這叫色得具足。什麼叫做堪受調御的素質獲得圓滿具足?若有多福德,出生便享福,能獲得財物、衣服、飲食、臥具、湯藥。這叫做乘具齊全,這叫做第三種迅速、
色、乘,全部都齊全。」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智慧敏捷、威儀端嚴、禪定法門這三者全都完備?什麼樣的特質稱作「快速敏捷」?在這樣的教法中,能如實體認什麼是苦,如實體認痛苦產生的原因,如實體認痛苦可以被熄滅,並如實體認達到熄滅痛苦的方法。既然具備了正確的知見,並斷除身見、戒取、疑這三種束縛,證得初果,最多在人間與天界往返七次生命,絕不會墮入地獄、惡鬼、畜生等惡道,這就是所謂的「快速成就」。什麼才稱得上是外在威儀與相貌的完備?若有人對論義或戒律提出質疑發難,能通達地解釋清楚,讓言詞與義理契合,並依照法理清楚說明,這就是「色」具足。什麼樣的情況才稱作具備了「堪受教化」的完整素質?如果福德深厚,出生就有福氣,能獲得信徒供養,以及衣服、食物、床具、醫藥等生活所需。這就是所謂的承載力圓滿,也是第三種在智慧、威儀與資糧三方面都完全具足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總結良馬三德的譬喻,探討修行者資糧的最圓滿狀態。
    在《阿含經》體系中,這代表一位修行者同時具備了敏銳斷惑的智慧(駿疾)、持戒清淨所感得的莊嚴威儀(色),以及能運載自身趨向涅槃的深厚定力或助道法(乘)。
    這三者的統合,象徵阿羅漢果位或利根修行者的理想典範。

  • 此處為佛陀在分析修行者根器時的設問,以良馬奔跑的「駿疾」比喻修行者斷除煩惱的效能。
    在《阿含經》語境下,這通常指向修行者能否迅速觀察苦、集、滅、道四聖諦,並斷除五下分結等束縛。
    此問旨在引出對解脫證果速度與深度的具體定義。

  • 本句描述阿含經的核心教義「四聖諦」。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如實知」指的不是概念上的理解,而是透過正思惟與觀照,親證世間生滅的真相。
    這是良馬譬喻中「駿疾」德行的實質內容,象徵修行者能迅速洞察因緣、趣向解脫。

  • 此處以馬的「駿疾」譬喻修行者斷惑的速捷與決定。
    在阿含經系中,證得初果須陀洹(入流果)的標誌即是斷除「三結」。
    其核心利益在於確立了覺悟的必然性,即便未能在當下完全解脫,其解脫的時限也已被鎖定在「七次往返」之內,且永不失墮四惡趣。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對於聖位證量與流轉限制的精確定義。

  • 此句為佛陀自問自答中的徵詢語,旨在定義「馬喻」中的「色」在修行者身上對應的特質。
    在《阿含經》語境中,修行者的「色」通常指代持戒嚴謹、威儀端正,這能令見者生起信心。
    此問引導出後續關於修行者如何透過戒行與儀態展現法義尊嚴的論述。

  • 在《阿含經》此處的譬喻中,「色具足」不僅指外在威儀,更涵蓋了修行者對佛法(阿毘曇、毘尼)的深刻理解與善巧表達能力。
    能通釋問難,顯示其心智明朗、教理通達,如同良馬之好色令人敬信,修行者透過清晰具說法力地宣導正法,使人對法生起淨信心。

  • 此為《別譯雜阿含經》中以馬喻人的系列設問。
    在阿含語境中,「乘」喻指修行者的「堪受調御性」或「道果之成就」。
    此問旨在引出修行者如何透過斷除煩惱(如漏盡),使身心完全契合佛法真理,達到如良馬般可任馳騁、無有障礙的圓滿境界。

  • 此句對應良馬譬喻中的「乘具足(負載力)」。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良馬能馱負重物,比喻修行者具備廣大福德,能感得「四事供養」。
    阿含語境強調因果報應,修行者透過持戒與布施累積資糧,使其在修道過程中不乏物質所需,能安穩荷擔如來法藏,故以此作為圓滿修行者的條件之一。

  • 此句為「三種馬喻」教法的結語,描述最上根器的修行者。
    在阿含語境中,理想的聖者不僅具備迅速斷除煩惱的智慧(駿疾),同時具備嚴謹的戒律威儀(色),以及深厚的禪定力或法義資糧(乘)。
    這三者的「具足」代表了修行的全面性,是原始佛教對阿羅漢或高位聖者在解脫與世間示現上的高度肯定。

名相註解
  • 苦:指世間一切遷流生滅、逼迫不安的本質。
  • 苦集:指苦的生起原因,主要為貪愛與業力。
  • 苦滅:指煩惱斷盡、解脫輪迴的涅槃境界。
  • 苦滅道:指通往解脫的實踐途徑,即八正道。
  • 惡趣:指地獄、畜生、餓鬼、阿修羅等痛苦的轉生處。
  • 稱理:符合正理、契合真理。
  • 生便有福:指由過去世業因所決定的現世報應,與生俱來的福分。
  • 乘得:指修行者受持、運載教法以趨涅槃的能力,在此指其功德具足。

「云何名 為駿疾、色、乘悉皆具足?何等駿疾?如此法中 如實知苦,如實知苦集,如實知苦滅,如實知 苦滅道。既知見已,斷於三結,得須陀洹,七生 人天,不墮惡趣,是名駿疾具足。云何色得具 足?若有問難阿毘曇、毘尼,能為通釋,句味相 順,稱理顯說,是名色得具足。云何名為乘得 具足?若多福德,生便有福,能得利養、衣服、飲 食、臥具、湯藥。是名乘得具足,是名第三駿疾、 色、乘,悉皆具足。」

107
白話直譯
諸比丘聽聞佛陀所說,歡喜遵從實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們聽了佛陀的教導,都感到很法喜,並決心照著佛陀的話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結尾的通序定型句,表示聽眾(諸比丘)在領受佛陀關於「三種具足」或「馬喻」等教法後,內心生起淨信並願意將法義落實於實際修持中。
    在《阿含經》語境下,這象徵了教法的圓滿傳遞與弟子們實證的志向。

名相註解
  • 奉行:信受佛法並依教修持。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四四)

109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自聽受了這樣的教法: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首之定型句,稱為「信成就」。
    在《阿含經》語境下,係結集者(傳承中為阿難尊者)自述親自從佛陀處聽聞此經,以證明法義傳承之真實性與權威性,確立教法非自創而是源於覺者。

如是我聞:

110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那時,佛對比丘說:「世間有三種馬,善於調順。或有馬疾行迅速,形色完備但不齊全。又有馬奔跑迅速,
毛色兩者都齊全,
但乘騎不齊全。又有馬匹具備三種條件。人也同樣分為三種等第,如同那三種馬的區別。是三種人,在佛教法中,現在所知所見,或有聰慧敏捷圓滿,色身、乘法不圓滿。有人,具備兩種,卻缺少一種。有人具備三種事情。什麼圓滿於一,卻不圓滿於二?如佛法中,如實了解痛苦,如實了解痛苦的集起,如實了解痛苦的滅除,如實了解痛苦滅除的道路,斷除五種下分結,證得阿那含果,此人不再回返,不墮入惡趣。什麼是色不圓滿?若有人詢問阿毘曇、毘尼的難題,無法解釋,句意與道理不相符,無法清楚表達,這就稱為色法不具足。什麼叫做乘不具足?福德微少,無法生起廣大的福德,不能獲得利養、衣服、飲食、臥具、醫藥,這就稱為「乘」不具足。什麼是第二,兩件事都具備,一件不具備?此人在佛法中,見到四種真理,乃至斷除五種下分結,證得阿那含果。若有人問阿毘曇、毘尼,能夠解釋並說明,其餘如上所說。一者不圓滿,也如上所述,這稱為第二,圓滿於二,不圓滿於一。什麼是第三種情況,即三種特質皆圓滿具足?此人在佛法中,如實了解後,見到四聖諦,證得阿那含果,甚至擁有許多福德,獲得利益與供養,這稱為第三,三事具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這時,佛陀對比丘們說:「世上有三種優質的好馬,性情溫良且容易馴服。有的馬奔跑速度很快,但外表不好看,載重或承載的穩定度也不夠。或者有的馬,奔跑速度很快且外表也很好看,這兩點都具備了,但作為坐騎的條件卻不完備。有的馬完整具備了三種特質。人也同樣分為三類,就像那三種馬的差別一樣。這三種人在佛陀的教法中都能清楚觀察到。第一種是具備了快速斷除煩惱的智慧,但在戒律威儀和禪定資糧上還有欠缺。有的人在兩方面做得很圓滿,但還有一方面不夠完善。有些人這三種條件都完全具備了。哪一種人是只具備一項特質,卻不具備另外兩項?在佛法中,能如實明白什麼是苦、苦的原因、滅苦的境界以及滅苦的方法,斷除欲界的五種束縛,證得阿那含果,這個人就不會再回到欲界受生,也不會墮入惡道。什麼叫做外在的威儀或相貌不夠完善呢?如果遇到有人對論法或戒律提出質疑,卻無法解釋,對於文句與理路無法順暢、正確地宣說,這就是所謂的外相不圓滿。什麼是修行資糧不夠完備的意思?福報很少,沒辦法產生大福報,得不到利養、衣服、食物、床鋪和醫藥,這就叫做「乘」的特質不圓滿。第二種情況是什麼:具備了兩項特質,卻缺少了另外一項?這個修行人在佛法中,體悟了四種聖實的真理,進而斷除五種束縛眾生於欲界的煩惱,證得三果。如果有人對論法或戒律提出質疑,能夠為其解釋說明,其餘的情況與上面所說的相同。有一項條件不完備,就像前面解釋過的,這屬於第二種情況:具備了兩項優點,卻缺少了另外一項。什麼是第三類「三項條件都圓滿具備」的人?這個人在佛法中,如實明白真理並見證四聖諦,證得阿那含果,且具備深厚福報,得到供養,這就是三項條件都具足的第三種人。」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常見的證信序。
    在阿含經語境中,『一時』指稱佛陀與聞法大眾集結說法的因緣時刻。
    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是佛陀僧團在北印度的重要據點,也是多數阿含經典宣說的地點。
    此段交代了說法的主體(佛陀)與處所,以建立經文的真實性與信服力。

  • 此句為佛陀發起譬喻說法的開頭。
    在阿含語境中,佛陀常以世間熟悉的良馬為隱喻,引出修行者的資質與受教程度。
    此處的『調順』對應修行中對五根、五力的自我克制與引導,預示後文將以馬的層次來類比比丘修行的深淺。

  • 此為《阿含經》馬喻法門中的第一類根器。
    在原始佛教教法中,「駿疾」比喻修行者具備斷除煩惱的智慧,「色」比喻戒律威儀或外在修證相貌,「乘」比喻禪定力或受持法義的資糧。
    此句指明有一類修行者雖已掌握斷惑的核心智慧(見道或證果),但在禪定深度、福德資糧或外在威儀上尚有欠缺,體現了阿含經系對修行層次「慧解脫」與「俱解脫」差異的早期觀察。

  • 此為良馬譬喻的第三種類型。
    在《阿含經》中,馬喻常用於分類修行者的根器與成就。
    此處描述的是具備智慧(駿疾)與戒行威儀(色),但在福德資糧或外在利養(乘)方面仍有欠缺的修行者。
    這強調了在原始佛教中,聖者的解脫成就(慧)與世間福報(利養)是依不同因緣而現的,並非必然同步。

  • 此處承接《阿含經》中常見的「良馬譬喻」。
    在原始教法中,佛陀常以良馬的特質來對比修行者的根器與資糧。
    此處的「三事」通常指前文所述之「駿疾」(智慧與進展)、「顏色」(威儀與戒德)、「形體或承重(乘)」(禪定與承擔力)。
    這三者的具足,象徵一位修行者在戒、定、慧三學上的全面圓滿。

  • 此句運用「法合」將人與馬的類比結合。
    在阿含經的教學法中,常以馬的調伏難易與優劣,來對應修行者根器的差別(利、中、鈍)。
    「三差」意指三種等級或類別,強調眾生在受教化與斷煩惱的能力上存在客觀差異。

  • 本句總結阿含經中以馬喻人的三種根器類別,並詳述第一類。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駿疾」代表能迅速如實了知四聖諦並斷除煩惱的智慧;「色」代表修行者的戒行威儀;「乘」代表支撐解脫的禪定力或法義資糧。
    此處強調「智慧」是解脫的核心,即便威儀與定力尚未圓滿,只要具備斷惑的智慧(如慧解脫者),在佛法中即被視為有實質證量的修行者。

  • 本句延續《別譯雜阿含經》中以良馬「速、色、力(或乘)」三德類比比丘修行的譬喻。
    在阿含語境中,這通常指修行者在「如實知四諦(速)」、「戒律威儀(色)」與「斷盡煩惱/堪受供養(力/乘)」這三項核心成就中,僅達成其中兩項。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對於修行層次與根器差異的細膩觀察,強調解脫者需朝向三德全面圓滿邁進。

  • 此句對應「良馬三事具足」的譬喻,指修行者在「智慧(駿疾)」、「威儀持戒(色)」與「福德利養(乘)」三個面向均達成圓滿。
    在《阿含經》中,這代表最理想的聖弟子狀態:既有斷惑證果的實力,又有端嚴的戒行令人生信,且具備充足的資糧得以安穩修道並廣利眾生。

  • 此句銜接前文關於「良馬三事」的譬喻,啟發對修行者根器資糧不平衡狀態的探討。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將修行特質(如智慧、威儀、定力)拆解比對,說明並非所有修行者皆能圓滿具足各項功德。
    此問句旨在引出隨後對「僅具一德」之修行者分類與法義界定。

  • 此句闡述阿含經的核心教法「四聖諦」與修行果位「阿那含」。
    修行者透過如實觀察世間生滅的因果,由知苦、斷集、慕滅、修道,進而斷除繫縛欲界眾生的五種結使。
    阿那含為聲聞四果中的第三果,死後生於色界淨居天,於彼處入涅槃,不再返還欲界,故稱「不還」。

  • 此處承接佛陀以馬的特質譬喻修行者的教法。
    「色」(梵語:rūpa)在馬喻中指馬的毛色與外觀;在《阿含經》的比丘修行語境中,則引申為修行者的戒律威儀、相好,或是因為修證而顯發於外的德行氣質。
    此問句旨在引導思維:若一名修行者雖然有智慧斷除煩惱(駿疾具足),但在外在威儀或福德顯現上仍有欠缺,則屬於「色不具足」。

  • 本句承接良馬譬喻,定義修行者在「色(威儀與法談外相)」方面的缺失。
    在阿含語境中,一名合格的修行者應具備應對法義問難的能力。
    若對經論(阿毘曇)與戒律(毘尼)的解釋含混、文義(句味)不通,無法令聽眾生起清淨信,則被視為外在的「色」德不圓滿,無法展現出正法應有的嚴飾。

  • 此為佛陀設問,旨在界定「良馬三事」中「乘」的負面狀態。
    在《阿含經》譬喻語境中,「乘」代表修行者賴以進修、安穩住世的福德資糧與利養。
    若此項不具足,即便有智慧與戒行,仍會因缺乏衣食醫藥等四事供養而使道業受阻,體現了原始佛教重視「福慧雙修」中世間助緣的一面。

  • 此句承接馬喻人的脈絡,以馬的「堪乘」比喻修行者的福德資糧。
    在《阿含經》語境中,修行需要一定的基本資糧(四聖種)來支持。
    若修行者缺乏過去世與現世積累的福德,導致連基本的「四事供養」都無法獲得,這會造成修行上的障礙,被類比為馬匹不具備良好的「乘」質(載重與承載力)。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中「福慧雙修」的實踐觀點,即福報亦是修道的助緣。

  • 此句承接前文對修行者根器分類的討論,延續「良馬三事」(駿疾、顏色、形體/乘)的譬喻。
    在《阿含經》中,佛陀藉此說明修行者的層次差異:有些人雖已在兩項功德上(如戒、慧或定、戒)有所成就,但在最後一項資糧上仍有欠缺。
    這屬於「次第修行」的觀察,引導修行者檢視自身尚未圓滿的面向。

  •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三果聖者(阿那含)的修證階位。
    在原始佛教教法中,解脫的起點在於「見四真諦」,即對苦、集、滅、道具備如實的現觀。
    透過此智慧,修行者能徹底斷除五種將眾生繫縛於欲界的「下分結」。
    證得此果位者,命終後將生於色界淨居天,於該處成就涅槃,不再返生欲界,故稱「不還」。

  • 此句描述具足「色」德的比丘。
    在阿含經的良馬譬喻中,「色」指馬的毛色端嚴,比喻修行者對教法(阿毘曇)與戒律(毘尼)具備清晰的理解與宣說能力。
    當面對他人詰問時,能如法解說,展現出正信與莊嚴的教化威儀。
    後半句「餘如上說」是指此比丘在「駿疾(四諦智慧)」與「力(煩惱斷盡)」等其他德行的狀態與前文類同。

  • 此處總結馬喻中的分類邏輯。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佛陀以駿疾(智慧)、色(威儀持戒)、乘(福德資糧)三事進行排列組合。
    此句指修行者雖具備其中二德(如慧與戒),卻因宿世因緣缺少一德(如福報利養),藉此說明修行成就的多樣性與因果差別。

  • 此為《別譯雜阿含經》馬喻人系列教法的總結性提問。
    在阿含語境中,佛陀將人依根器分為三等,此處指最上等的第三類人。
    這類人如同最優良的馬,同時具備「速」(智慧斷惑快)、「色」(通達經律、外表威德)、「力/乘」(具足福德資糧或精進力)三項條件。
    此問旨在引出對解脫者全面素質的具體定義。

  • 本句總結「良馬三事」譬喻於修行者的應用。
    在《阿含經》語境下,這代表最理想的聖者狀態:第一,智慧上能「見四真諦」並證得「阿那含」(不還果);第二,威儀戒德上能令大眾敬信(對應前文色具足);第三,福報資糧上能「獲於利養」(對應前文形體/乘具足)。
    這展現了內證解脫與外在福德威儀的圓滿統合。

名相註解
  • 調順:指經過訓練而順服,比喻修行者斷除剛強執著,隨順聖教。
  • 馬:此處指良馬,比喻能受教、利根的修行者。
  • 三事:指三種優良的特徵或條件。
  • 三差:三種等第、層次或差別。
  • 如彼三馬:比喻法,以馬的素質(如速、力、色)類比人的解脫資質。
  • 現所知見:指在現實修行觀察中可以被證實、看見的狀態。
  • 二:指良馬三德(速、色、乘)中的任意兩項,比喻修行者的部分成就。
  • 一:指三德中欠缺的那一項成就。
  • 五下分結:指身見、戒取、疑、欲貪、瞋恚五種將眾生繫縛於欲界的煩惱。
  • 阿那含:聲聞第三果,意譯為「不還」,指不再生於欲界之聖者。
  • 色不具足:比喻修行者在說法、威儀等外在表現上不完備、不莊嚴。
  • 二事:指良馬譬喻中的兩項優點,對應修行者的兩類功德。
  • 一不具足:指三項必備條件中,仍缺漏其一。
  • 四真諦:即四聖諦,苦、集、滅、道四種解脫的真實法則。
  • 解演說:解釋並演繹宣說。
  • 三事具足:指譬喻中的駿疾(慧)、顏色(戒/威儀)、形體(福/定)三者皆圓滿。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世有三馬,良善調順。 或有馬駿疾具足,色乘不具。或復有馬駿疾 及色二俱具足,乘不具足。或復有馬三事具 足。人亦三差,如彼三馬。是三種人,佛教法中, 現所知見,或有駿疾具足,色、乘不具足。有人 具足於二,不具足一。有人三事具足。何者具 足於一,不具於二?如佛法中,如實知苦,如實 知苦集,如實知苦滅,如實知苦滅道,斷五下 分結,得阿那含,是人不還,不墮惡趣。云何色 不具足?若有問難阿毘曇、毘尼,不能解釋,句 味順理,不能稱說,是名色不具足。云何名為 乘不具足?少於福德,不能生便有大福德,不 得利養、衣服、飲食、臥具、湯藥,是名乘不具足。 云何第二,二事具足,一不具足?是人於佛法 中,見四真諦乃至斷五下分結,得阿那含。 若有問難阿毘曇、毘尼,能為解演說,餘如上 說。一不具足,亦如上說,是名第二,具足於 二,不具足一。云何第三,三事具足?是人於 佛法中,如實知已,見四真諦已,得阿那含,乃 至多有福德,獲於利養,是名第三,三事具足。」

111
白話直譯
當時,眾比丘聽聞佛陀所說,歡喜遵從實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眾位比丘聽完佛陀的教導,滿心歡喜地接受,並依照佛法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結尾的「流通分」。
    在阿含語境中,教法的完成不僅在於佛陀的宣說,更在於聽法者產生「信、受、奉、行」的實踐過程。
    比丘們的「歡喜」源於對四聖諦或馬喻法門等義理的深刻領悟,而「奉行」則強調原始佛教對戒定慧實修的極度重視,將聞法轉化為實際的解脫行動。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四五)

113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受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頭的「證信序」。
    在《別譯雜阿含經》等原始佛教語境中,強調結集者(通常指阿難尊者)親自聽聞佛陀說法,以此確立經文內容的真實性與傳承來源的可靠性,確保所載教法並非虛構。

如是我聞:

114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這時,佛陀告訴比丘們:「譬如世間優良的馬,總共有三種,人的情況也是如此。」有三種人,第一種,迅速、容貌、坐騎,全都具備。如果有人在佛法中,如實了解並見到四聖諦,已斷除三種煩惱,就是欲漏、有漏、無明漏,解脫與知見圓滿,所有束縛都已斷盡,心獲得自在,生死已盡,清淨行已建立,該做的事已完成,不再受後有,證得阿羅漢,這就叫做迅速圓滿。其餘如上述所言。什麼是第二?具足兩項特質,但有一項不具足。於佛法中,如實知見四聖諦,進而證得阿羅漢果位,並能通達地應對各種詰問發難。其餘如上所說。什麼是第三?三種特質皆圓滿具備。此人在佛法中,如實了解並見到四聖諦後,乃至具備福德,能獲得利益與供養,這稱為三事具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停留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佛陀對比丘們說:「就像世間優良的馬分為三類,人的根器差別也是這樣。有三種人,第一種人是在智慧敏捷、威儀戒德以及禪定法門上,全都完備具足的人。如果在佛法修行中,有人能正確體悟四種真理,斷除感官欲求、生存執著與根本無明這三種煩惱;具備解脫的智慧,斷盡所有束縛,心靈得到大自在;痛苦的生死循環已經結束,清淨的修行已經確立,該做的工作都已完成,不再進入下一次輪迴,證得阿羅漢,這就是所謂的「快速成就」。其餘的內容就和上面說的一樣。第二種又是什麼情況呢?有兩項優點圓滿具足,但剩下一項並不完備。在佛法中,如實明白並證悟四聖諦,甚至證到阿羅漢果,還能通達地回答各種教理上的質疑。其餘的部分與前文提到的內容一致。什麼是第三種呢?三種優點都完全具足。這個人在佛法中,如實明白並證悟四聖諦,且具足福報,能得到供養,這就是三項條件都完備。」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通序中的「處成就」,確立說法背景。
    舍衛國為當時憍薩羅國首都,祇樹給孤獨園是佛陀長期駐錫弘法之處。
    在阿含語境中,這代表教法是在真實的人間歷史與具體地點中傳授,體現原始佛教對現法與處所的重視。

  • 此句為典型的阿含經「喻合法」開端。
    佛陀藉由世人熟悉的「馬」之優劣分類,引申至修行者根器、受教程度與解脫資質的差異。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這種分類旨在教導比丘認識煩惱調伏的層次,並以此激發精進心。
    阿含語境強調實修的次第與世間經驗的對應,不涉及大乘圓融理論。

  • 此處延續《別譯雜阿含經》中以良馬譬喻修行者的教法。
    在阿含語境中,理想的修行者需具備三項資糧:一、駿疾(慧):能迅速理解法義、斷除煩惱;二、色(戒):持戒清淨所感得的莊嚴威儀;三、乘(定/福):能載運至涅槃的禪定力或資助修行的福德。
    第一種人代表根器最利且資糧最圓滿的聖者典範。

  • 此段定義阿含經系中修行的最高果位「阿羅漢」。
    以馬的「駿疾」譬喻智慧的敏銳與解脫的決定性。
    文中詳列「阿羅漢公式」:從如實見四諦開始,透過斷除「三漏」與「諸有結」,達成心解脫與慧解脫,最終實現不再受生的「不受後有」。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以「滅盡煩惱」為核心的解脫論,而非後期大乘的圓滿相好或淨土願力。

  •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省略語,用以指稱本經與前述經典在證信序(如時間、地點、與會大眾)或核心教義的結構上完全一致。
    在原始佛教經典結集中,為避免重複繁瑣的文字,常以此語帶過相同的背景敘述,強調法義的一致性與連續性。

  • 此為《阿含經》中典型的徵問式句型。
    在馬喻法門的脈絡下,佛陀透過分類(第一、第二、第三等)來區分修行者不同的根器與證德層次。
    這種分段教化有利於聽法者循序漸進地辨識煩惱的厚薄與修證的支分。
    此處轉入對第二類修行特質的定義,重點在於比對其在「駿疾」(智慧)、「色」(威儀)、「乘」(定力資糧)三者中具足與否的差異。

  • 此句承接前文「馬有三種、人亦如是」的比喻,描述中等根器的良馬或修行者。
    在《阿含經》此處脈絡中,通常指「速、色、力(或乘)」三項功德中已成就其二,但尚缺其一。
    這反映了阿含教法中對修行層次與根器差別的細膩觀察,強調功德累積的階段性。

  • 本句描述阿含經中理想修行者的資糧。
    首先是「如實知見四真諦」,這是解脫的根本智慧;其次是「乃至得阿羅漢」,達到煩惱斷盡、不受後有的最高果位;最後提及「通問難」,對應前文「色具足」中關於通達阿毘曇與毘尼的說法能力,展現內證與外教的圓滿。

  • 此為佛經結集中的省略表達,常見於《阿含經》中針對重複性的法喻或法義分類。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此處語境中,是指關於「色具足」與「乘具足」的具體定義與法義對應,已在之前的馬喻分類中詳細說明,此處不再贅述。
    這反映了阿含系經文在口傳與結集過程中,為了維持結構簡鍊而使用的固定格式。

  • 此句為《別譯雜阿含經》中佛陀在宣說「三馬」或「三種人」譬喻時,進行分類說法的過渡性問句。
    在阿含經的教學法中,佛陀常採取標數、提問、解釋的層次(云何第一、云何第二、云何第三),引導聽眾建立清晰的法義架構。
    此處預示即將揭示最高層次或最後一類的修行特質。

  •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此句指最上等的良馬或修行者。
    於馬喻中指「速、色、力(或乘)」三者兼備;於修行者則指同時具備敏銳智慧(如實知四諦)、莊嚴威德(通達經律)與深厚資糧(福德利養)。
    這代表了最利根且圓滿的解脫者狀態。

  • 本句總結良馬譬喻與修行成就的對應。
    在阿含語境中,「三事具足」代表修行者的全面成就:第一,智慧上如實知見四真諦,此為斷惑證果的關鍵(對應馬之駿疾);第二,戒德威儀莊嚴(對應前文馬之色);第三,因福德資糧具足而感得利養(對應馬之形體或乘)。
    這顯示了一位理想修行者在解脫智慧、清淨戒行與世間福報上的均衡圓滿。

名相註解
  • 善乘之馬:指具備優良素質、堪受調御騎乘的良馬。
  • 三漏:欲漏(感官欲貪)、有漏(對存在的執著)、無明漏(對真理的無知)。
  • 解脫知見:如實了知自己煩惱已斷、不再受生的自證智慧。
  • 不受後有:指因緣已斷,不再於三界中領受未來的生命體。
  • 阿羅漢:梵語 Arhat,指斷盡煩惱、應受供養、不再輪迴的聖者。
  • 餘:指除了當前特定差異點之外的其餘經文內容。
  • 如上說:指與前文或前一經所載的內容相同。
  • 第二:指三種或四種譬喻類別中的次位。
  • 如實知見:依照事物的真實本相(苦、集、滅、道)而不出錯誤地觀察與證悟。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譬如世間善乘之馬, 凡有三種,人亦如是。有三種人,其第一者,駿 疾、色、乘,悉皆具足。若有人於佛法中,如實知 見四真諦,已斷於三漏,所謂欲漏、有漏、無明 漏,解脫知見具足,盡諸有結,心得自在,生死 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得阿 羅漢,是名駿疾具足。餘如上說。云何第二? 二事具足,一不具足。於佛法中,如實知見四 真諦已,乃至得阿羅漢,若通問難。餘如上 說。云何第三?三事具足。是人於佛法中,如 實知見四真諦已,乃至有福德,能得利養,是 名三事具足。」

115
白話直譯
佛陀說完這些話後,當時,眾比丘聽聞佛陀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完這些法後,比丘們聽完佛陀的教法,都心生歡喜並遵照教導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本經的結分語,標誌著一次正式說法的圓滿結束。
    在阿含經中,「歡喜奉行」不只是情緒上的愉悅,更代表比丘們對佛陀所說的法義(如良馬譬喻所指的修行次第與目標)產生了清淨的信心,並願意將此智慧落實於日常生活與禪修實踐中,體現了原始佛教強調「聞、思、修」並重的特色。

佛說是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 歡喜奉行。

(一四六)

117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首之「通序」,具備信、聞、時、主、處、眾等六成就。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結集者(傳承者)親自從佛陀處領受教法,以確立經文的真實性與傳承來源之權威。

如是我聞:

118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這三種善於調馴的馬,應當作為國王及王子的坐騎。哪三種?所謂迅速具備、色彩具備、乘坐具備。三類比丘,如同那三種馬。若有比丘圓滿具足這三種特質,大眾應當對其禮拜供養、合掌讚嘆,這就稱為「三事具足」。什麼是色的具足?具備持守戒律,對於波羅提木叉能善加護持,往來出入,具備各種威儀。在小罪中,心生強烈恐懼,堅守戒律,毫無破壞,這叫色具足。何謂力量圓滿?惡法還沒生起,能讓它不生
惡法,已生用方法使它消滅;善法未生,善用方法使其生起,善法已生,善用方法使其增長。這稱為力量具足。什麼是迅速圓滿?若在佛法中,如實知見四聖諦,這便稱為迅速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佛陀對比丘們說:「這三種調教優良的乘馬,應該給國王或王子騎乘。是哪三種情況?也就是說,這匹馬具備了跑得快、體相好以及容易駕馭這三種品質。這三類修行比丘,就像那三類良馬的特性一樣。如果一位比丘圓滿具備這三項特質,大眾就應該對他恭敬禮拜、提供供養並合掌讚嘆,這就是所謂的「具備三種德行」。什麼是外在威儀的圓滿具足?全面持守戒律,對於解脫戒法能妥善守護,不論是去還是回、出外或入內,都能具備莊重的儀態。對於微小的過失,心裡也生起極大的警覺與畏懼,堅持守住戒律而沒有任何毀壞缺失,這就叫做「色」的圓滿具足。什麼是力量的圓滿具足呢?還沒有產生的惡法,要設法不讓它產生;已經產生的惡法,則要透過種種修行方法來消除它。還沒有生起的善法,要透過種種方法使它生起;已經生起的善法,則要透過種種方法使它增長廣大。這就叫做能量的完備。什麼叫做「快捷圓滿」呢?如果在佛法當中,能夠如實地觀察並徹底明白四聖諦,這就稱作圓滿具備了像良馬般的迅捷特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通行的證信序。
    在《阿含經》語境中,「一時」指佛陀與聽法大眾因緣成熟集結的時刻。
    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是佛陀在北印度重要的弘法中心,此處交代了說法的主體與地點,以確認法義宣說的真實性。

  • 本句採用阿含經中常見的類比法,以世間最尊貴的王室坐騎來對比出世間最優異的修行者。
    在阿含語境中,『善調』象徵煩惱已被降伏、根律儀已得防護,這種具備駿疾、色、乘三德的良馬,對應的是僧團中戒定慧圓滿、足為人天師範的解脫聖者。

  •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徵問句式,用於承上啟下,引導聽法者進入具體的義理分類。
    在原始佛教的教學法中,佛陀常先提出總數(如三法、四法),再以問答方式詳細羅列。
    在《別譯雜阿含經》此處語境中,是指針對前文提到的三種馬或三種修行根器的具體內涵進行提問,準備展開分類解析。

  • 此處以良馬具備的三種特質(速度、外相、可乘性),比喻修行者應具備的德行。
    在《阿含經》語境中,常以馬喻人,說明比丘若能迅速斷惑(駿疾)、威儀具足(色)、善遵教法(乘),即是法中良馬。

  • 此句為《別譯雜阿含經》中譬喻說法的總結與對應。
    佛陀以「馬」的資質與受教程度,類比「比丘」在修道上的根器與成就。
    在阿含經系中,這種譬喻旨在將抽象的修行果位(如四向四果)與具體的世間事物連結,讓弟子能對應檢查自身的戒定慧資糧是否具足,並以此激勵比丘朝向最上品的「具足三德」邁進。

  • 本句總結阿含經中以「良馬具足三事(速、色、力)」類比修行者的教法。
    在《別譯雜阿含經》語境中,比丘若能智慧敏捷(如實知四諦)、表裡如一(善通經律威儀)且具備修行資糧或精進力,即是世間優良福田,應受大眾至誠供養。
    這體現了早期佛教強調德學兼備、福慧雙修的僧伽理想,而非偏廢一方。

  • 此句承接良馬譬喻,探討修行者三種核心成就之一。
    在《阿含經》體系中,「色具足」指修行者透過持戒與攝心,感得端正莊嚴、令人敬信的威儀與色相。
    這不同於世俗的美醜,而是修行者內在淨德對外展現的莊嚴資糧。

  • 本句描述阿含語境下比丘修行的戒行規範。
    強調不僅要持受根本戒法,更要在日常生活(行住坐臥、往返出入)的細微處,展現出符合聖者的清淨威儀,體現戒律於身口意業的實踐。

  • 本句出自《別譯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法。
    在阿含語境中,「色具足」通常指比丘在威儀與戒律上的圓滿。
    對「小罪」生「大怖」是修行者防微杜漸的嚴謹態度,以此確保梵行的清淨,防止因輕視微小過患而導致戒體的崩解。

  • 此句為發問,探討在家信眾應具備的成就之一。
    在《阿含經》語境中,『力具足』特指精勤修習、不懈怠地成辦種種生計或法業的力量,是四種具足(方便具足、守護具足、善知識具足、正命具足)或相關在家法要中的環節。

  • 此句描述「四正勤」中的前兩項,屬於阿含經中實踐道諦的基礎。
    核心在於透過對身心的自覺與修習,主動防護根門以斷除煩惱。
    此語境下「惡法」指與解脫背道而馳的不善心所與行為。

  • 此句描述「四正勤」中的後兩者:『未生善令生』與『已生善令增長』。
    在阿含經教法中,修行者應主動運用正確的手段(方便)來培育善心與善行,不僅要開發新的善法,更要守護並擴大已有的善法,以達成斷惑證真。

  • 本句屬於阿含經中對修行者成就的總結性描述。
    在《別譯雜阿含經》語境下,『力具足』特指修行者在戒、慧或精進等特定法門上達到圓滿、無有缺漏的狀態,是成就道業的必備資糧。

  • 本句屬於《別譯雜阿含經》中以「良馬」譬喻比丘成就的法義。
    在原始佛教教法中,佛陀常以良馬的四種或三種優良特質(如形色、力氣、時速、比例等)來對比修行者應具備的戒、定、慧或正見。
    此處「駿疾」代表修行者在斷除煩惱、證得果位上的迅速與果斷,是形容比丘在法義實踐上的高效成就。

  • 本句源於「良馬喻」,以馬之速疾比喻修行者對四聖諦的敏銳覺察與徹證。
    在阿含經語境中,如實知見四諦是斷除煩惱、成就解脫的關鍵,具備此種速疾斷惑的能力即為「駿疾具足」。

名相註解
  • 善調:指經過良好的訓練與調御,使其性情溫順且各項技能精良。
  • 乘馬:供人騎乘的馬匹。
  • 三種:指佛陀在該經中設定的法義分類數量。
  • 色具足:指馬的形色端嚴,比喻修行者威儀整肅、戒德莊嚴。
  • 乘具足:指馬易於駕馭負重,比喻修行者調伏身心,能安穩承載法門修持。
  • 如:譬喻詞,表示法與喻之間的相應關係。
  • 三馬:本經前文所提到的三種不同資質的馬,分別比喻修行境界的不同層次。
  • 禮拜供養:以身體禮敬與物質資財來親近僧寶。
  • 讚嘆:口業稱揚其功德。
  • 禁戒:禁止毀犯身口惡業的戒律。
  • 波羅提木叉:意譯為隨順解脫、別解脫,指僧伽所受持的戒條。
  • 威儀:指行、住、坐、臥四種儀態,引申為僧侶莊重嚴整的風範。
  • 小罪:指微細的違犯,即突吉羅(duskṛta)等輕微過失。
  • 大怖:指生起強烈的警覺與敬畏心,深怕因微罪而障礙解脫。
  • 力:指精勤、努力、不退縮的意志與行動力。
  • 惡法:指不善法(akusala-dhamma),即五蓋、十惡業等能感苦果、障礙涅槃的心理與行為。
  • 方便:指精進修行的方法、手段(upāya),在此特指斷除惡法所需的勤奮與正確修習方式。
  • 令滅:使之斷除、消散,不再相續。
  • 善法:符合佛陀教法、能引向解脫與安樂的心法或行為,如五根、七覺支等。
  • 增廣:使善法的勢力擴大、堅固,不令退失。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如是三種善調乘馬, 應為王者及王子乘。何等三種?所謂駿疾具 足、色具足、乘具足。三種比丘,如彼三馬。若 比丘具足三事,宜應禮拜供養,合掌讚嘆,是 名三事具足。云何色具足?具持禁戒,於波羅 提木叉善能護持,往返出入,具諸威儀。於 小罪中,心生大怖,堅持禁戒,無有毀損,是 名色具足。云何力具足?惡法未生,能令不生 惡法,已生方便令滅;善法未生方便令生, 善法已生方便令增廣。是名力具足。云何駿 疾具足?若佛法中,如實知見四真諦已,是名 駿疾具足。」

119
白話直譯
佛陀說完後,眾比丘聽聞佛陀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完這些法後,在場的比丘們聽聞了佛陀的教導,都心生歡喜並依教奉行。
法義解析
  • 此為典型經末流通分結語。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聽法者對佛陀教法的領受與實踐。
    歡喜不僅是情感的愉悅,更是因聞法斷疑、見道所生的法喜;奉行則指將教法落實於威儀與禪修之中。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 奉行。

(一四七)

121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通序,代表阿難尊者結集經典時,自述親自從佛所聽聞,以證明經文真實可信。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教法傳承的信實性與現量經驗。

如是我聞:

122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那時,佛告訴諸比丘:「有四種良馬,是國王應該乘坐的。哪四種?善於調伏迅猛,能忍,善於安住不爭鬥。比丘若能成就這四種,應當歸依、供養、禮拜,合掌恭敬,於世間中,是無上的福田。哪四種?所謂善於調御駿馬,使其疾行,能使其安穩停駐而不爭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裡。那時候,佛陀對比丘們說:「有四種優良的馬,是國王應當坐騎的。是哪四種呢?調教得精良敏捷,具備忍耐力,且能安穩沈著而不暴躁爭鬥。比丘如果成就了這四種品質,就應當受到眾生的歸依、供養、禮拜與恭敬,成為世間最殊勝的福田。是哪四種呢?也就是說,要把駿馬馴化得既快速又聽話,讓牠能乖乖站好,不會煩躁鬥毆。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通用的證信序(六成就之一),說明說法發生的時間與地點。
    在阿含語境中,此園林是佛陀長期駐錫並教化弟子與居士的核心法道場。

  • 此句為《別譯雜阿含經》中「良馬喻經」的開場。
    佛陀以世俗國王所珍視、具備特定德行的四種良馬為喻,引出修行者應具備的四種層次的自省與精進能力。
    在阿含語境中,這種隱喻旨在說明根機不同的人對「苦」的覺知敏銳度差異。

  • 此為阿含經教法中典型的啟請或提問句式。
    在闡述特定法義(如四正斷、四念處或此處上下文所指之四法)前,先以提問激發聽眾注意,隨後逐一列舉開示,符合原始佛教因緣開顯與條理分明的教學風格。

  • 此句以良馬比喻修行者之德格。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以「馬」喻心,強調修行者應具備「善調」(自律與受教)、「駿疾」(精進勇猛)、「能忍」(安忍苦樂與逆境)及「不鬪」(心境平和、不與煩惱或外境諍論)等特質,這是通往解脫必備的根基。

  • 本句承接前文良馬譬喻,說明比丘若具備特定四法(如色、力、速、經等具足),其人格與道業即臻圓滿。
    此時比丘不僅完成個人解脫資糧,更具備接受世間供養的德行,成為眾生植福的對象,符合阿含經中對「聖弟子」作為僧寶的定義。

  •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啟請或自問自答語式。
    在《別譯雜阿含經》此處,是用於承接上文「四良馬」之說,引發聽眾注意力,準備逐一列舉並詳細解析四種層次的譬喻。
    此種結構展現了原始佛教教法中嚴謹的分類(阿毘達磨式)原型,透過列舉名數來統攝教義。

  • 此句以馴馬為喻,說明修行者應如良馬,接受佛法調伏。
    阿含經中常以「調馬」比喻「調心」,強調透過戒定慧的修持,將躁動不安的心性(不鬪)轉化為具備定力(善住)與智慧精進(駿疾)的狀態。

名相註解
  • 諸比丘:受過具足戒的出家男眾弟子。
  • 四良馬:四種資質優良的馬。在經文中分別比喻見鞭影、見毛、見肉、見骨即能驚覺的四類修行者。
  • 王者應乘:指國王合適坐騎的珍寶,象徵最優異的品質。
  • 為四:指下文即將展開的四項法義內容。
  • 能忍:梵語 Kṣānti,指忍耐飢渴、寒熱、苦樂及他人的毀謗。
  • 善住:心安定穩固,不輕易隨境轉動。
  • 不鬪:不暴躁爭競,比喻遠離瞋恚與諍執。
  • 成就:圓滿具足功德或法義。
  • 歸依:趨向並依靠,指對三寶的全然信受。
  • 供養:以衣服、飲食、臥具、醫藥等資具供給修行者。
  • 無上福田:比喻向具德者行布施,能出生廣大福報,猶如良田能產五穀。
  • 四:指代上文提及的「四良馬」,後續延伸為四種修行根機的譬喻。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有四良馬,王者應乘。 何等為四?善調駿疾,能忍,善住不鬪。比丘如 是成就四種,當應歸依,供養禮拜,合掌恭敬, 於世間中,無上福田。何等為四?所謂善調駿 疾,能令善住不鬪。」

123
白話直譯
佛陀說完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教導,歡喜遵從實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完這些教法,在場的比丘們聽聞教導,皆心生歡喜並依教奉行。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流通分結語,展現聽眾對佛陀所授「馬喻」等調伏自心法門的全面信受。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歡喜」象徵法喜充滿、疑網消除,「奉行」則強調實踐修證,即將聞法智慧轉化為實際的戒定慧修行。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 說,歡喜奉行。

(一四八)

125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藏開頭的通序(證信序)。
    阿含經語境下,強調結集者(傳承中多指阿難尊者)親自從佛受教,以此證明經文真實不虛,建立教法傳承的信實性。

如是我聞:

126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陀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那時,世尊告訴諸比丘:「有四種馬,賢者應當乘坐,這是世間所有的。」哪四種?第一種是,看見鞭子揚起的影子,就立刻驚恐,順從御者的意思。其第二種情況,鞭子觸及身體毛髮,便立刻驚悚,順從御者的意圖。第三種情況,鞭打身體,然後才驚醒,聽從御者意思。其第四種情況,鞭打穿透肌肉與骨頭,然後才驚醒,稱頌御者的意圖。丈夫的修行,也有四種。哪四種?其一,聽聞他村落中,無論男子或女子,因病痛折磨,極度困厄,輾轉將死。聽到這話,對世俗事物深感厭倦。因為厭惡,所以專心修善,這叫做男子調順的法門,如同看到鞭子的影子,明白駕馭者的心意。其第二種情況,見到自己身處的村落中,無論是男子還是女子,有人染上重病,病情加重,最終去世。見到這些事後,心中深感厭倦。因為厭惡痛苦,至誠修行善法,這稱為丈夫調伏順服的法乘,如同觸及身上的毛髮,正合御者的心意。其第三種情況,即使在自己的村落中見到病人或死者,也不會生起厭惡之心。看到自己身邊有親人、幫助自己的人,遇到重病難以治癒,最後去世,這時才對世間事產生厭離之心。因厭惡故,勤修善行,這稱為丈夫調順之乘,如觸毛肉,符合御者之意。其第四,雖然看見所有親族、幫助自己的人,遇到疾病或死亡,仍然不生厭惡之心。如果身體自己生病,非常困苦,承受巨大痛苦,心裡非常不快樂,這時才會生起厭惡的心。因為厭惡的緣故,修習各種善行,這稱為大丈夫善於調御的法門,如同看到鞭子擊打肉骨,隨著御者的意志行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段時間,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這時,佛陀告訴比丘們:世間有四種值得賢人乘坐的良馬。是哪四種呢?那第一類的馬,只要看到鞭子的影子舉起來,就會立刻警覺畏懼,順從駕馭者的心意。第二種馬,只要鞭子碰到身上的毛,就會立刻警覺並遵從駕車人的意圖。第三種馬,要等到鞭子打在身上,感覺到疼痛後才會驚覺,順從駕車人的意願。第四種馬,要等到鞭子抽打進肉裡、深及骨頭時才會驚覺,進而符合馴馬人的要求。修行者中的調御丈夫,同樣也有四種層次。是哪四種呢?這第一種人,聽說別的村子裡有人病得很重,不論男女都正受著折磨,在生死邊緣掙扎。聽了這些話以後,對世間的種種虛妄法,深切地感到厭倦與遠離。因為產生了厭離煩惱的心,所以全心全意地修行善法,這稱作調服順適的修行者,就像良馬只看到鞭影就能領會駕馬人的心意而奔跑。第二類修行者,看見自己居住的村落中,無論男女,有人身患重病、陷入危急,隨即死亡。看到這件事情之後,內心深處產生了強烈的厭離感,體認到那是令人苦惱的禍患。因為對世間苦難產生了厭離心,進而全心全意修持善業。這就是所謂被調伏順從的修行者,就像鞭子一碰到體毛就知道跑,完全符合訓馬師的意圖。這第三種人,雖然看見自己居住的村落裡有人生病或死亡,卻還是沒有生起覺醒與厭離世間的心。看見自己的親人或身邊協助的人,患了重病,甚至到死亡的地步,這才終於對世間的一切生出想要遠離的厭離心。因為生起厭離心而勤奮修持善法,這稱為勇猛士夫調和順服的修持層次,就像良馬被鞭子觸碰到皮毛與肌肉就驚覺走正路,符合駕馭者的心意。那第四類情況,雖然親眼看見自己的親人家族,或是身邊輔佐協助的人遭遇疾病而去世,心裡卻還是沒能產生警覺與厭離世間苦難的心。如果是自己生病了,而且病得很重、非常痛苦,心裡感到極度憂愁不適,到了這個地步才生起覺悟和厭離苦難的心。因為生起了厭離心而修持各種善行,這就稱作被妥善調伏的丈夫之車,就像見到鞭子打進肉中、深及骨頭,才驚覺而順從駕車人的心意。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六成就」中之時成就與處成就。
    在阿含語境中,舍衛國祇園精舍是佛陀最重要的弘法根據地之一,大量關於修習止觀、斷除五蓋的教法皆在此宣說。

  • 本句為《別譯雜阿含經》中著名的「馬喻經」開端。
    佛陀藉由世間四種良馬對鞭影、觸毛、觸肉、觸骨的不同反應,比喻四種不同根器的修行者對「苦」與「生死」的覺受速度。
    此處先提出世間實有的良馬作為引子,準備進入對應的法義類比。

  •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發問與徵起語。
    在《別譯雜阿含經》等原始佛教語境中,佛陀或說法者於開示具體法數(如四真諦、四念處等)前,先以提問方式引發聽者專注,隨後依次列舉並詳述其內容。

  • 此處以「四種馬」比喻修行者的根器。
    第一類馬比喻利根修行者,不需親受痛苦磨難,僅聞他處有老病死苦,或見他人受苦,便能自發警覺,生起出離心與精進心,依教奉行。

  • 此為「四種良馬」之喻的第二層次。
    在《阿含經》中,良馬比喻修行者的根器。
    此處描述的修行者雖未能見影即悟,但一旦親身經歷微小的苦受(如體毛感觸鞭策),便能生起警覺心與精進心,順從佛陀(御者)的教導修行。

  • 此為佛陀以「四種馬」比喻「四種賢善之人」中的第三層次。
    在《阿含經》語境中,以此類比修行者。
    第一種見鞭影即覺(聞他方病苦即憂),第二種鞭觸毛尾(見親里病苦即憂),此第三種則需「鞭觸身肉」,意指必須親歷苦難、生老病死於自身或至親,方能生起強烈的出離心與精進心,隨順佛陀(御者)的教法修行。

  • 此為《別譯雜阿含經》「馬喻」中最遲鈍的一類。
    在此經語境下,四種馬比喻四種根器的修行者對「苦」的警覺性。
    此第四類比喻最駑鈍的修行者,必須親身經歷極大痛苦、衰老或親友死亡的劇烈逼迫(如鞭徹肉骨),方能生起厭離心與精進心。
    雖根器最下,但最終仍能透過教導而「稱意」(修向正法)。

  • 此句承接上文「良馬四種」的譬喻,將世間良馬類比為出家修行者(丈夫)。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以馬喻人,說明修行者依根機利鈍,對於無常、苦、死等法理的覺受與精進程度各有不同。
    「乘」在此處指修行者的類型或特質。

  • 此為佛典中常見的發問句式,用以啟發聽眾注意隨後將展開的分類教法。
    在《別譯雜阿含經》此處,是用來引出比喻修行者根器利鈍的四種層次(四種馬),體現阿含經法義中循序漸進、層次分明的教導風格。

  • 此處將「四種良馬」之喻轉化為「四種良馬法」之合。
    第一種根器者對苦諦有極高的警覺性,僅需「聽聞」遠處他人的生老病死,便能反觀自身,生起強烈的厭離心與精進心,不需親身經歷苦難才覺悟。
    這體現了阿含經中對無常與苦的深切觀察力。

  • 此句描述「良馬」型修行者在聽聞教法(如無常、苦、空)後的心理轉變。
    阿含經強調「厭、離欲、滅盡」,「厭惡」並非世俗的情緒憎恨,而是對生死輪迴、五欲塵勞生起審慎的覺醒與出離心,是解脫道的首要動力。

  • 此處以「良馬見鞭影」比喻第一類根機最利、覺受最敏銳的修行者。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類修行者一聽聞他處有人受苦、老死(如見鞭影),便能引發強烈的「厭離心」(厭惡世間苦法),進而生起精進勇猛的修行動力,完全契合佛陀(御者)的教法期待。

  • 此處以馬喻對應修行者的第二種根器。
    相對於第一類人聽聞他人死亡即覺悟,此類修行者需親眼見到同一個村落中的熟人(若男若女)遭遇重病與死亡的無常,方能生起深切的警覺與道心。
    這反映了阿含經中藉由觀察身邊「生老病死」之現實苦難,來斷除對世間執著的教法。

  • 此句承接「馬喻」中第二類修行者的根器:雖未親身受苦,但目睹他人受苦便能警覺。
    在阿含語境中,「厭患」並非世俗的消極厭惡,而是指觀照世間無常、苦、空後的深刻覺醒,是發起出離心、斷除貪縛的必要修行心理轉折。

  • 此句總結「第二種良馬法」。
    在阿含經語境中,「厭患」是修行的重要動機,指對生老病死、無常之苦生起遠離之心。
    此類修行者雖非聽聞即悟,但透過親眼見到眾生受苦,能引發深切自省,進而專注於解脫道的修持。
    這與前文「鞭觸身毛」的喻象完全對應,展現了根器敏銳度與調伏程度的關聯。

  • 本句對應良馬喻中的「鞭觸身肉」。
    在四種人的類比中,第三種人的根機較鈍,見到遠方(第一類)或親友(第二類)的無常尚不足以警覺,甚至見到同聚落的人遭遇病苦死亡,心靈仍未受震動而生起修行的急迫感,必須等到苦難直接臨身才能覺悟。

  • 此處描述第三類根機的修行者(對應良馬喻之「見肉方驚」)。
    這類人對遠方的死訊或他人的苦難較無感觸,必須當苦難發生在自己親近的範圍、親眼目睹親友的病苦與死亡時,才能深切體會無常與苦,進而發心修道。
    這是阿含教法中關於「觀察無常」由遠及近、由疏到親的覺受層次區分。

  • 本句屬於「四馬喻」中的第三層次。
    在《阿含經》語境中,「厭惡」即「厭離心」(nibbidā),修行者見到親族受病苦逼迫,對世間無常生起深刻的厭離,進而轉化為勤修善法的動力。
    此種根器雖不如「見鞭影」或「聞他死」般敏銳,但一經觸動(觸毛肉)即能調伏感官、順向解脫,故稱「調順」。

  • 此處以「四種馬」中最下等者比喻鈍根修行者。
    在阿含教法中,修行之發心源於對無常的警覺。
    前三類分別由聞他苦、見他苦、見親苦而覺醒,此第四類則最為遲鈍,即便親近的親友重病死亡,仍沉溺於世俗執著,不能體認生命本質之苦而生起出離心。

  • 此句描述「四種良馬法」中的第四種根器,即最遲鈍的修習者。
    在阿含經的無常觀中,此類眾生對他人的苦難或親友的凋零缺乏警覺,必須等到老病死苦親自降臨於己身,感受到肉體與精神的雙重逼迫時,才能反省輪迴之苦並生起修行的決心。

  • 此為「四馬喻」中第四類修行者的結語。
    此類眾生根機最鈍,需經歷自身極大病苦或老死憂逼(鞭觸肉骨),方能深刻體認無常而生起出離心(厭惡)。
    一旦發心修行,亦能成就丈夫之行。
    阿含經以此勉勵不同根器的眾生,只要能依教奉行,皆能被佛陀(御者)所調伏而向解脫。

名相註解
  • 賢人:此指有德行、智慧且具備鑑別能力的優良士夫。
  • 四種馬:指後文詳述的四類不同敏銳度的良馬。
  • 第一者:指四種調伏程度中根器最敏銳、最優良的一類。
  • 驚悚:指內心震動、生起警覺與畏懼感,此處特指對無常、生死苦難的敏感度。
  • 隨御者意:比喻修行者能契合佛陀教法,不違背修道方向。
  • 身毛:馬的體毛,此處比喻微細的外在觸受或輕微的苦難。
  • 稱:符合、滿足。
  • 御者:駕馭馬車的人,在此經語境中比喻佛陀或導師。
  • 鞭觸身肉:比喻苦難或無常直接加諸於自身。
  • 驚:驚覺、警醒,指對世間無常產生畏怖與求道之心。
  • 鞭徹肉骨:形容鞭打力道極重,穿透肌肉觸及骨頭。
  • 丈夫:指調御丈夫(purisa-damma-sārathi),在佛典中特指具備勇猛精進心、致力於解脫煩惱的修行人。
  • 四種:指下文將逐一列舉的四類修行者,分別對應良馬見鞭影、見毛、見肉、見骨的不同覺醒層次。
  • 聚落:指村莊、集落。
  • 困篤:病情沉重危急。
  • 展轉:在床上翻來覆去,形容痛苦不安的樣子。
  • 欲死:臨近死亡,指生命垂危的狀態。
  • 聞是語已:聽完這番教誡或消息之後。
  • 世俗法:指世間變遷無常的事物、五欲及生死流轉之法。
  • 厭惡:梵語 nirvid,指對世俗生起厭離心,不再執著與貪愛。
  • 至心:誠心、全心全意。
  • 丈夫調順之乘:指具備優良素質、易於接受佛法教化調伏的修行類型。
  • 命終:生命的結束,即死亡。
  • 覩:見、目睹。
  • 厭患:梵語 nirvid,指對生死輪迴、五欲塵勞產生厭離與過患想,為邁向解脫的先導。
  • 斯事:指前文所述之老、病、死等無常變異之事。
  • 其第三者:指四種調伏對象中的第三類人。
  • 親族:血緣或姻親關係的家屬。
  • 輔弼己者:指輔佐、幫助自己的人。
  • 世間法:此指生、老、病、死等遷流變異、具備苦性的世間現象。
  • 厭惡心:即厭離心(nibbidā-saññā),深刻體認苦、空、無常後,對世間不再生起貪戀執著的心理狀態。
  • 稱御者意:符合佛陀或導師教化指引的修行方向。
  • 猶不生:仍舊未能生起,形容根性極其頑鈍。
  • 情甚不樂:心境感到極度的憂愁、不適或痛苦。
  • 善調之乘:指已被妥善馴服、能載人抵達目的地(涅槃)的車乘。
  • 鞭觸肉骨:比喻老、病、死之苦直接逼迫自身。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種馬,賢人應 乘,是世間所有。何等為四?其第一者,見舉 鞭影,即便驚悚,隨御者意。其第二者,鞭觸身 毛,即便驚悚,稱御者意。其第三者,鞭觸身 肉,然後乃驚,隨御者意。其第四者,鞭徹肉 骨,然後乃驚,稱御者意。丈夫之乘,亦有四 種。何等為四?其第一者,聞他聚落,若男若 女,為病所惱,極為困篤,展轉欲死。聞是語 已,於世俗法,深知厭惡。以厭惡故,至心修 善,是名丈夫調順之乘,如見鞭影,稱御者意。 其第二者,見於己身聚落之中,若男若女,有 得重病,遂至困篤,即便命終。覩斯事已,深生 厭患。以厭患故,至心修善,是名丈夫調順之 乘,如觸身毛,稱御者意。其第三者,雖復見於 己聚落中有病死者,不生厭惡。見於己身所 有親族、輔弼己者,遇病困篤,遂至命終,然後 乃能於世間法,生厭惡心。以厭惡故,勤修善 行,是名丈夫調順之乘,如觸毛肉,稱御者意。 其第四者,雖復見之所有親族、輔弼己者,遇病 喪亡,而猶不生厭惡之心。若身自病,極為困 篤,受大苦惱,情甚不樂,然後乃生厭惡之 心。以厭惡故,修諸善行,是名丈夫善調之 乘,如見鞭觸肉骨,隨御者意。」

127
白話直譯
當時比丘們聽聞佛陀所說,歡喜接受並實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在場的比丘們聽完佛陀的教導,都感到法喜充滿,並決心依照教法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結尾常見的通式。
    在阿含經語境中,「歡喜」並非世俗的情緒亢奮,而是指聽法者在領受了「良馬喻」對根機與精進的教誡後,內心與真理契合所產生的法喜。
    這種歡喜是推動修行者將理論轉化為「奉行」(止觀實踐)的核心動力。

名相註解
  • 歡喜奉行:對教法產生信心與領悟,並將其落實於日常的戒定慧修持中。

時諸比丘聞佛 所說,歡喜奉行。

(一四九)

129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聞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六成就」之首,旨在確立經典的真實性與傳承來源。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這是結集者(如阿難尊者)親從佛受,而非傳聞或虛構,體現原始佛教重視現量聽聞與傳承信史的特點。

如是我聞:

130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這時,世尊告訴比丘:「馬有八種,超越世人所知,現在可以看見。哪八種?第一種情況是,騎馬的人手握韁繩,持著馬鞭,準備踏上遠行之路,而那匹劣馬卻咬住馬銜,跳躍不安,最終掙脫韁繩,摧毀馬具,傷害了騎乘者的身體,這就叫做馬的過失。第二種情況,御者騎上去,不願前進,這匹惡馬跳躍難以控制,弄壞馬具。其第三者,御者駕馭它,不願行於正路,僅僅越過坑塹。其第四種情況,若乘坐時,不願前進,反而倒退。第五是,完全不怕駕御的人、鞭打的痛。第六種情況,駕馭馬匹的人,用鞭子驅策,使其雙足穩立於地。第七種情況,馭馬的人想要奔馳,馬卻反而臥倒在地,不願前行。第八種,比喻馭馬的人想讓馬前進,卻反而停下不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這時,佛陀對比丘們說:「馬有八種類型,超越了一般世俗人的認知,在當下就能觀察到。」。是哪八種呢?第一種情況,騎馬的人拉緊韁繩、握著馬鞭,正準備走遠路,那匹劣馬卻咬住口銜亂跳掙扎,猛然掙斷韁繩與絡頭,撞碎馬車用具,甚至弄傷自己的身體,這就叫做馬的過惡。第二種情況是,當馴馬師騎上去時,馬不願意往前走,反而不斷亂跳而無法控制,甚至把身上的馬具都弄壞了。那第三類的馬,當駕馭的人騎上它時,它不願意走在正路上,反而只會亂跳越過坑洞溝渠。第四種馬,當人騎上去時,牠不願意往前走,反而還往後退。第五種馬,完全不怕駕車的人,也不在乎被鞭打的疼痛。第六種情況是,當駕馬的人用鞭子抽打時,這匹馬卻故意雙腳騰空離地站立,不肯前進。第七種馬,當馴馬師想要催促牠奔跑時,牠反而直接躺在地上,怎麼也不肯走。那第八類的馬,駕馭者想要讓它往前走,它反而停下來不肯移動。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序分之「六成就」架構。
    阿含經多以此開端,交代說法之時間、主體與地點。
    「一時」指師徒意欲契合、感應道交之時;地點選在舍衛國,體現了原始佛教僧團與當時王室及富商(如給孤獨長者)之護持關係。

  •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類比教法。
    佛陀透過觀察世間馬匹的特質(八種相),引導比丘思考修行的根器與心態。
    「過世間所知」意指佛陀對事物的觀察深於常人,能見其細微特徵;「現在可見」強調法不離世間觀察,修行應從現實當下的自覺開始。

  • 此為經典中常用的徵起句,用以引發聽眾注意隨後將詳述的八個法項。
    在《別譯雜阿含經》此處語境中,通常銜接關於「八種不速疾(不迅速)」或「八種調伏法」等具體教法內容,體現了原始佛教重視法數分類與循序漸進的教學風格。

  • 此為「惡馬喻」的首項,比喻煩惱深重、不受教誡的修行者。
    在阿含語境中,以惡馬不服調御、自毀乘具來象徵眾生因貪嗔癡而違犯戒律(羈勒)、破壞資糧(乘具),最終導致法身慧命受到損害(傷毀形體),無法到達解脫的遠路。

  • 本句為《別譯雜阿含經》中「三種惡馬」喻的第二層。
    在阿含語境中,馬喻常用於對比修行者的根器與調伏難易。
    此處「惡馬」比喻根性剛強、不聽教誨的修行者,面對導師的指引(御者乘之)不但不依教奉行(不肯前進),反而生起強烈的煩惱與反抗心(騰躍叵制),進而破壞戒律或修行的威儀(破碎乘具)。

  • 此處以馬喻指修行者的根器與調伏狀態。
    在阿含教法中,這比喻「剛強」或「散亂」的修行者,虽受教導卻心生違逆,不循正法路徑(如八正道)修持,反而落入偏執或險境中。
    這反映了修行中「不調伏」的障礙,需要透過更嚴格的手段來馴服自心。

  • 此句描述八種惡馬之中的第四種,以此類比修行中的障礙與根器劣質。
    在阿含語境中,馬之「不前」與「却行」隱喻修行者在聞法或受教時,不僅不精進(不前進),反而生起退轉、毀犯或生起與解脫道相反的邪見(却行)。
    這體現了心性剛強難調、對善法產生排斥的心理狀態。

  • 此處以馬喻人,描述八種不善調伏或不速疾成就的狀況。
    在阿含經語境中,『御乘之人』類比導師佛陀,『鞭策之痛』類比因果報應或無常苦逼。
    第五種眾生由於根性頑劣或無慚無愧,對教誡與苦難皆無動於衷,難以受法調伏。

  • 此為惡馬八種過失(八馬過)之六,比喻性格頑強、抗拒調伏的修行者。
    在阿含語境中,佛陀以馬「距地二足雙立」的抗拒行為,象徵修行者在接受導師教誡(鞭策)時,產生慢心或反抗心理,停滯不前且破壞威儀,無法依循正確的修行次第前進。

  • 本句屬於《別譯雜阿含經》中「馬喻」的系列延伸。
    在阿含語境中,以惡馬的不同惡劣行徑比喻比丘在修行中可能產生的各類頑劣煩惱或消極怠惰。
    此處「臥地不進」比喻修行者對佛陀的教誨產生極度消極、退縮或頑固的反抗心理,不論導師如何引導與期許,皆無法令其進修道業。

  • 此處以馬的頑劣比喻修行者的剛強難化。
    在《阿含經》調伏品中,佛陀列舉多種層次的調御狀況,這第八種馬比喻根性最為頑鈍或懷有慢心、疑心的眾生,即便導師(佛陀)給予明確的出離教導與指引,內心卻生起違逆、退墮或懈怠,止步不前,不肯修持。
    這屬於修行中極大的障礙,體現了眾生心性中「不隨順教導」的劣根性。

名相註解
  • 過世間所知:超越世俗平庸的認知層次。
  • 現在可見:現法,指在當前現世即可觀察或證得。
  • 八:指代下文即將列舉的八種特定的法義或事相。
  • 控轡秉策:指控制韁繩、拿著馬鞭,比喻修行中運用正念與精進進行調伏。
  • 嚙銜跳躑:咬住口銜、煩躁跳躍,比喻內心剛強難伏、抗拒教化。
  • 羈勒:束縛馬落頭與韁繩的總稱,比喻規範身心的戒律。
  • 乘具:車乘或馬匹所配備的器具,比喻助道的資糧與法器。
  • 馬過:馬的過失,此處延伸指修行者性格或行為上的瑕疵與墮落。
  • 叵制:不可控制、難以制伏。
  • 不肯著路:比喻修行者不依循佛所教導的正路(道)修行。
  • 踰坑塹:踰,跨越;坑塹,坑洞與溝渠。比喻偏離正道、陷入煩惱或險惡的境地。
  • 不肯前進:不願向前,比喻在修行道上止步不前,缺乏精進心。
  • 却行:退步、倒著走,比喻退失善法或趣向惡道。
  • 都不:完全不。
  • 御乘之人:駕駛馬車的人,在此喻指引導眾生的佛陀或善知識。
  • 鞭策:以鞭子擊打,喻指能令眾生警覺的教法或世間苦逼。
  • 御馬之人:指駕馬者,此處比喻佛陀或教授師。
  • 二足雙立:指馬匹後足立地、前足騰空,拒絕負載或奔馳的頑劣表現。
  • 第七者:指惡馬分類中的第七種類型。
  • 馳驟:策馬疾走、奔跑。
  • 進路:前進道路,此處比喻修行道上的進展。
  • 令行:指引導眾生依循正道(八正道)修行,邁向解脫。
  • 停住:比喻修行中斷、退失精進,或因執著世俗而不願轉向出世間法。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馬有八種,過世間 所知,現在可見。何等為八?一者,乘馬之人控 轡秉策,將即遠路,而彼惡馬嚙銜跳躑,頓絕 羈勒,破碎乘具,傷毀形體,是名馬過。其第二 者,御者乘之,不肯前進,而此惡馬騰躍叵 制,破碎乘具。其第三者,御者乘之,不肯著路, 但踰坑塹。其第四者,若乘之時,不肯前進,返 更却行。其第五者,都不畏於御乘之人、鞭策 之痛。其第六者,御馬之人,以鞭策之,方便距 地二足雙立。其第七者,御馬之人意欲馳驟, 返更臥地,不肯進路。其第八者,御馬之人意 欲令行,而返停住。

131
白話直譯
在佛法中,修行者也有這八種過失。哪八種?若比丘共同修行梵行,若有見聞疑惑之事觸及自身,便對彼人說:『你如今年幼無智,不能善解明瞭,你現在應當去觸及他人,怎能想要觸及於我?』你自己有過錯,卻反而舉他人的事。這樣的人就像第一等的馬。其第二種情況,見到其他比丘有見聞上的疑罪,同修梵行者便對他說:『有罪之人,我現在告訴你,你犯了這樣的罪。』這時有罪人又對他說:『你現在自己犯了這樣的罪,如果懺悔,然後才能糾正我的罪。』這樣的人還是像第二匹馬有缺失。其第三種情況,若有比丘因見聞或疑罪被他人舉發,便以異語辯解,隨從愛、瞋及恐懼,癡心生忿怒,如此之人猶如第三匹馬的過失。第四種情況,若有比丘也犯了見聞疑罪,被他人指出,便對指出的人說:『我完全不記得犯這樣的罪。』應當知道此人與第四匹馬有相同的過失。其第五條,若有比丘也犯下見聞疑罪,與同修梵行者一同舉發。當時,犯戒者便收拾衣服和鉢,隨心所欲離開,心中完全不畏懼僧眾和舉事者。應當知道此人與第五匹馬有相同的過失。第六,
如果有比丘也犯見聞疑罪,和修梵行者一起,
舉出這件事。這時罪人就在那高處坐著,和眾長老比丘爭論道理,舉手大聲喊說:『你們這些人,全都自己犯了見、聞、疑的罪,卻還說我犯了這樣的罪。』應當知道此人與第六匹馬有相同的過失。第七,若有比丘也犯見聞疑罪,清淨比丘舉出此事,罪人默然不語,也不說有罪無罪,擾亂僧眾。應當知道此人與第七馬所犯的過失相同。其第八種情況,若有比丘也犯下見聞疑罪,清淨的比丘揭發此事,該犯罪者便捨棄戒律,失去善根,放棄修道回歸俗世。既然已經停止修道,在寺門旁邊,站在一旁,對比丘們說:『我現在要還俗,這樣能滿足你們的願望嗎?你現在非常歡喜快樂嗎?要知道這些人和第八匹馬有同樣的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佛法當中,修行學道的男子也同樣有這八種缺失與障礙。是哪八種呢?如果有比丘被同修的人根據親眼所見、所聞或懷疑的事實來提醒勸戒,他隨即對那人說:『你現在還太年輕、沒有智慧,對佛法不擅長也不明瞭,你應該去管教別人,怎麼會想要來教訓我呢?』。你自己本身就有過錯,卻反而拿別人的事情來轉移焦點。』。這樣的人就像是那第一種良馬一樣。第二種情況是,當大家發現某位比丘可能有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或令人起疑的違規行為時,同修的道友會立刻告訴他:『有人舉報說,你現在犯了這條戒律。』。那時犯了錯的人反駁說:『你自己現在也犯了同樣的錯,如果你先為自己的行為懺悔改過,之後才有資格指證我的過失。』。這樣的人,就像第二種劣馬所具有的過錯一樣。第三種情況是,如果有比丘犯了被親眼見到、親耳聽到或被懷疑的罪過,當別人指出來時,他卻東拉西扯不肯承認,受貪愛、瞋恨、恐懼、愚癡的影響而動怒,這種人就像第三種惡馬一樣有過失。這第四類情況是,如果有比丘犯了見、聞、疑這類的戒律,被別人揭發時,他立刻對揭發的人說:『我根本不記得我有犯過這種罪。』。應當知道,這個人的表現就像第四種惡馬一樣充滿缺失。第五種情況是,如果有比丘犯了透過親見、聽聞或懷疑而確定的罪過,同在一起修行的道友前來指證他。這時候,那名犯了戒的人立刻收拾好袈裟與鉢,逕自隨便地離開,心裡完全不在乎、也不敬畏僧團大眾或是指正他過錯的人。應當知道這種人就跟第五種惡馬一樣,具有相同的過錯。那第六種情況,如果有比丘同樣犯了根據所見、所聞或所疑而成立的戒律過失,由一同修行的同伴揭發出這件事。那時犯了錯的人竟然坐到高處,跟那些資深的長老比丘爭論是非,甚至揮手大聲喊叫說:『你們這些人,每個人自己都有一大堆親眼所見、聽聞或可疑的罪過,竟然還回頭來說我犯了罪。』。應當知道,這個人的問題就和那第六種馬所犯的過錯是一樣的。第七種情況是,如果有比丘犯了親見、親聞或可疑的罪過,當清淨的比丘依法舉發他時,那個有罪的人只是沈默不語,既不承認有罪也不否認無罪,以此來干擾惱亂僧團。應當知道,這種人的行為就像第七種劣馬所犯的過錯一樣。那第八種情況是,如果有比丘同樣犯了透過見、聞、疑所發現的戒律過失,被持戒清淨的比丘揭發後,那個犯戒的人立刻就放棄戒法,退失了以往修行的善根,乾脆停止修行回到世俗生活。他放棄修行後,站在寺院門口的一邊,對比丘們說:『我現在還俗了,這樣算不算滿足了你們的心願呢?』。你現在感到很歡喜、很快樂嗎?』。應當知道,這種人的行為與第八種劣馬所具有的過錯是一樣的。
法義解析
  • 此處將前文「八種惡馬」的比喻正式轉入法義主題。
    在《雜阿含》語境中,佛陀善用類比,說明修行者若根性未調、習氣深重,會產生如惡馬般的八種障礙(過患),使其難以迅速成就道果。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對修行者心理與行為缺陷的細緻觀察。

  •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徵問句式,用於開啟對特定法義的詳細列舉。
    在經典語境中,佛陀先標示總數(八種馬、八種惡比丘法),隨後以提問引發大眾專注,以便次第說明各種法相特徵,符合原始佛教教法組織的嚴謹性。

  • 此處對應「惡馬喻」中抗拒調伏的行為,描述修行者面對「舉罪」時的慢心與反抗。
    在阿含律制語境中,同修間依據「見、聞、疑」三事互相提醒(覺觸)是維繫僧團清淨的機制。
    此比丘以對方資歷淺(稚小)為由拒絕受教,顯示其心中存有強烈我慢,遮蔽了自省的能力。

  •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受到教誡或指摘過失時,不願正視自身的行為錯誤,反而藉由揭發他人的缺失來掩蓋或合理化自己的行徑。
    在阿含語境中,這是缺乏「正念」與「自省」的表現,屬於調伏煩惱過程中的剛強難化之相,對應經中「惡馬」不肯受教、以此自蔽的特質。

  • 此句為「調馬喻」的結語。
    在阿含教法中,第一種馬只需見到鞭影即警覺,比喻利根修行者,僅需聽聞他人受苦或世間無常的徵兆,便能即刻生起深切的出離心與精進心,不需親受苦難才覺醒。

  • 此處描述比丘僧團中的戒律檢核機制。
    「見聞疑罪」是律部判斷是否犯罪的三種依據。
    本句作為「八種過患」的比喻對應,旨在說明不同根器的修行者在面對他人指正其過失時的反應起點。
    在此語境下,同修間的相互提醒(舉罪)是維護僧團清淨的必要程序。

  • 此處描述八種「惡比丘法」中的第四種。
    修行者在糾正他人過失(糺舉)時,若自身亦有同樣瑕疵卻未先自省與處理(懺悔),將導致僧團戒律執行失去公信力,甚至引發諍論。
    這體現了《阿含經》中強調律制尊嚴需建立在持戒清淨與自省的基礎上。

  • 此處將特定的剛強比丘行為與「惡馬八過」中的第二種過失進行類比。
    在阿含經的隱喻系統中,這代表修行者不僅不接受教誡,反而產生抗拒或自毀的負面反應。
    這種比喻旨在警示修行者應自省是否具備如良馬般的隨順調伏性,而非如惡馬般產生障道過失。

  • 本句承接惡馬譬喻,說明剛強難化的修行者在面對戒律檢舉時的心理負擔與錯誤反應。
    阿含經中強調「見聞疑」三事是判斷罪名成立的基準。
    當修行者因「四不端正」(愛、瞋、怖、癡)而無法正視自身罪咎,轉而以忿怒對抗教誡時,即失去了受教調伏的可能性,故以第三種惡馬為喻。

  • 此處承接「馬喻」將比丘根器分為四等。
    第四類比喻最難調伏的剛強眾生。
    在僧團律制中,「見、聞、疑」是判斷違犯的根據。
    此比丘在受諫時以「不憶」為藉口推諉、狡辯,反映其自省力極弱且慢心重。
    阿含經藉此提醒修行者應具備直面過失、誠實悔改的質直心,而非如劣馬般抗拒調御。

  • 此句總結類比。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佛陀將不聽受教誡、反駁舉罪者的修行者,比喻為八種惡馬。
    這裡指出的「第四種馬」之過失,在於面對他人指正時,反而揭露、回擊舉罪者的過錯(以過報過),這種缺乏慚愧心與受教性的行為,是修學佛法中的重大障礙。

  • 此處進入八種惡比丘法的第五項,比喻如惡馬不聽調御。
    在律制中,舉罪需依據「見、聞、疑」三事。
    當同修者(同梵行者)依法行使糺舉權力時,被舉者若心懷憯慢或拒絕接受調伏,即屬此類惡法。
    此語境嚴格遵循阿含經與僧伽律制,強調僧團內部的清淨與相互策勵。

  • 此段描述「惡比丘」對應「惡馬八過」中的行為。
    在阿含經的律制語境中,僧團透過「舉事」來維持和合與清淨,修行者理應懷著慚愧心受教。
    然而此處描述的修行者因我慢深重,無視僧團法度,採取消極抗拒(隨意而去)與無所忌憚的態度,象徵其已斷絕受調教的因緣,與惡馬毀壞乘具、不服駕馭的性質相應。

  • 本句承接前文對特定頑劣比丘行為的描述,將其類比為「八種惡馬」中的第五種。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語境中,佛陀以此類比來警示修行者,若在受教、面對過失或同修提醒時,產生反抗、自蔽或不當反應,其性質與世間劣馬無異,皆屬於難以調伏的剛強眾生。

  • 此處將修行比丘的根器層次與馬的調伏程度相對比。
    第六類修行者指犯錯後需經由「同梵行者」(僧團同修)檢舉舉發,方能意識到問題。
    在阿含經的僧團治理(毘尼)中,同修間的相互提醒與舉發是維持僧團清淨的關鍵機制。
    此類比丘雖非自發覺醒,但仍能受僧團律制規範。

  • 此處描述「惡比丘」面對教誡時的傲慢與反擊。
    在阿含經僧團中,長老比丘有義務對後輩進行舉罪與教誡以維持清淨。
    此人「高處而坐」象徵我慢心重,「諍論道理」與「舉手大喚」則違背了僧眾應有的謙卑與安詳。
    其反駁「汝等悉皆自犯」屬於「以過報過」,是佛陀所呵斥的八種修學障礙之一,阻斷了受教與悔改的契機。

  • 此為《阿含經》中以馬喻人的總結句式。
    佛陀將修行者的負面行為與惡馬的習性對應,藉此警示比丘:若在僧團中展現出拒受教誡或反撥同修指正的行為,其品格上的瑕疵便如同第六種難以調伏的惡馬一般,是修行道路上的重大障礙。

  • 此處將惡馬喻的第七種負面表現類比於僧團中的「沈默抗爭」。
    在阿含經的律制語境下,面對糾舉應如實回答(承認或申辯),若採取「嘿然而住」的態度,會使羯磨程序無法進行,導致僧團運作停滯。
    這被視為一種頑劣的「不合作」行為,屬於惱亂僧團清淨、妨礙法務運作的過失。

  • 此句為「惡馬喻」中關於修行者根機與過失的類比結語。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將不聽受同修勸誡、無視僧團紀律的比丘,依其反抗程度分別對應惡馬的八種過惡。
    此處指明該類修行者的行為特質與第七種惡馬相應,強調其剛強難調、自絕於法益的嚴重性。

  • 此為「調馬喻」中比喻最劣根性之修行者。
    在《阿含經》語境下,修行首重對過失的覺察與改正。
    前七類比丘或自省、或受諫而改,唯獨這第八類比丘,其心如劣馬般不可調教,一旦受到僧團清淨比丘的如法糾正(舉事),不但不生慚愧心悔改,反而憤而捨戒還俗。
    這反映了剛強難化、善根微薄者在面對法治與教誡時的極端負面反應。

  • 此句描述八種惡比丘(類比八種惡馬)中性格最為剛強難調者的極端反應。
    此比丘在遭受同修依律舉罪或教誡後,不僅不生慚愧,反而生起強烈的瞋恨與報復心理,以「還俗」作為一種負氣的威脅或反諷,藉此宣洩對僧團糾錯機制的不滿。
    在阿含語境中,這展現了「無慚無愧」如何斷送修行的法身慧命。

  • 此為第八種惡比丘對舉罪者進行反唇相譏或惱亂之語。
    在阿含經中,惡比丘被同修揭發過失時,非但不悔改,反而以嘲諷口氣詢問對方是否因揭發他人而感到快意。
    此行為對應「惡馬」之喻中,在被策勵時反而做出傷人或不受調伏的反應,顯示其缺乏慚愧心與對法義的敬重。

  • 此為「惡馬喻」之結語。
    在阿含語境中,佛陀將不受教、剛強、不合和的比丘行為,依其惡性程度區分為八類,並與惡馬的八種惡行(如不前、退走、毀具等)一一對應。
    第八種通常指最極端的抗拒調御。
    此類比旨在警示修行者,若具備此等過患,則難以在佛法中獲得增益與解脫。

名相註解
  • 佛法:指佛陀所成就及宣說的解脫教法。
  • 修學丈夫:指勇猛修習戒定慧、趨向解脫的修行者,此處對應前文的「馬」。
  • 過患:指過失、流弊或障礙,能損害修行利益。
  • 為八:數量詞,指代下文即將列出的八項具體分類或特徵。
  • 同梵行者:共同修持清淨荒行(梵行)的伴侶,即僧團同修。
  • 見聞疑事:僧團舉罪的法律根據,指親眼見到、親耳聽到或有所懷疑的違規事實。
  • 覺觸:意指提醒、警示、觸動、勸誡,使對方覺察自己的過失。
  • 稚小無智:指戒臘較短、資歷尚淺且智慧未開。
  • 自有過:指自己本身具備的違法或違戒行為。
  • 舉:檢舉、揭發、提起。
  • 如是之人:指前文所述具備高度覺察力與法受性的利根修行者。
  • 第一馬:四種馬喻中之最上者,比喻根機最為敏銳的眾生。
  • 猶:如同、好比。
  • 見聞疑罪:指判斷犯罪的三種依據:親眼見到罪行(見)、親耳聽到傳述(聞)、雖未見聞但因跡象生疑(疑)。
  • 有罪人言:有罪證或檢舉之人如此說法。
  • 罪人:此處指違反僧團戒律的比丘。
  • 懺悔:對所犯過失生起慚愧心並依律法表露、請求原諒以求清淨。
  • 糺舉:揭發、舉發他人的違戒行為。
  • 如是之罪:指同樣性質或對應的過失。
  • 第二馬:指「惡馬八過」中的第二類,其特徵通常是受到調御時反而產生毀壞乘具等抗拒行為。
  • 過失:指障礙修行的惡習與不善法。
  • 異語:言不由衷、語無倫次或故意轉移話題,不直接回答舉發者的詢問。
  • 愛瞋怖癡:即「四邪命」或「四不端正」,指受情緒與無明蒙蔽而產生的偏見。
  • 第三馬:此指前文所述具備特定頑劣習性的惡馬。
  • 為他所舉:被其他僧眾揭發、檢舉其過失。
  • 不憶:不記得。在律法中雖有「不憶念」的申訴權,但此處特指以此作為逃避諉過之詞。
  • 當知:應當知道,命令式勸誡語。
  • 第四馬:八種惡馬喻中的第四類,特徵為被駕御者糾正時,反過來抗拒或傷害駕御者。
  • 犯罪人:在此指違犯僧團戒律或威儀的比丘。
  • 衣鉢:比丘隨身的袈裟與食鉢,象徵出家人的資具。
  • 眾僧:指清淨的和合僧團。
  • 舉事者:根據見、聞、疑三事,依法指出他人過失以維護戒律的同修。
  • 斯人:此人,指前文所描述的那類比丘。
  • 第五馬:指惡馬喻中第五類具有特定惡劣習性的馬。
  • 高處而坐:象徵不臣服於教誡,心生我慢,居高臨下。
  • 長老比丘:受具足戒多年、德高望重的僧人。
  • 諍論:爭執是非辯論,為僧團六和敬之反面。
  • 第六馬:佛陀在「八種馬」類比中提到的特定惡馬類型,隱喻特定性格缺陷。
  • 清淨比丘:指守持戒律無毀損、具備資格參與僧團羯磨的比丘。
  • 嘿然而住:沈默而不回應。在法律程序中指拒絕配合教誡。
  • 惱亂眾僧:使僧團大眾感到不安、困擾,干擾僧伽的正常法務。
  • 第七馬:惡馬八種過失中的第七類,通常指在受到駕御者調教時,表現出極端頑劣或不顧後果的抗拒行為。
  • 發舉:僧團律制中,揭發並指出他人過失的法定程序。
  • 善根:梵語 kuśala-mūla,指生起善法的根本,如不貪、不瞋、不癡。
  • 罷道還俗:終止梵行修持,脫下袈裟回歸在家人的身分。
  • 休道:停止修行,指放棄出家身分。
  • 住立一面:站在一旁。這是經典中描述說話者姿態的常見語。
  • 還俗:指捨戒重回世俗生活。
  • 以不:相當於「嗎」或「否」,用於句末的疑問助詞。
  • 快樂:身心安適愉快,此處帶有反詰或諷刺語氣。
  • 不:同「否」,詢問詞。
  • 第八馬:惡馬八種過失中的最後一類,代表最難調伏、性質最惡劣者。

「於佛法中,修學丈夫亦 有如是八種過患。何等為八?若比丘同梵行 者,有見聞疑事覺觸己身,即語彼言:『汝於今 者,稚小無智,不善不了,汝今應當覺觸餘人, 云何乃欲覺觸於我?汝自有過,反舉他事。』如 是之人猶第一馬。其第二者,見他比丘有見 聞疑罪,同梵行者即便語彼:『有罪人言,汝於 今者,犯如是罪。』時有罪人復語彼言:『汝今自 犯如是之罪,若懺悔者,然後乃可糺舉我罪。』 如是之人猶第二馬所有過失。其第三者,若 有比丘作見聞疑罪,為他所舉,便作異語,隨 於愛瞋及以怖,癡心生忿怒,如是之人猶第 三馬所有過失。其第四者,若有比丘亦復作 於見聞疑罪,為他所舉,即便語彼舉事人言: 『我都不憶犯如是罪。』當知此人同第四馬所 有過失。其第五者,若有比丘亦復犯於見聞 疑罪,同梵行者而來舉之。時,犯罪人即攝衣 鉢,隨意而去,其心都無畏忌眾僧及舉事 者。當知斯人同第五馬所有過失。其第六者, 若有比丘亦復犯於見聞疑罪,同梵行者而 舉其事。時犯罪人即便於彼高處而坐,與諸 長老比丘諍論道理,舉手大喚,作如是言: 『汝等諸人,悉皆自犯見聞疑罪,而更說我犯 如是罪。』當知斯人同第六馬所有過患。其第 七者,若有比丘亦復犯於見聞疑罪,清淨比 丘糺舉其事,彼有罪人嘿然而住,亦復不 言有罪無罪,惱亂眾僧。當知斯人同第七 馬所作過失。其第八者,若有比丘亦復犯於 見聞疑罪,清淨比丘發舉其事,彼犯罪人即 便捨戒,退失善根,罷道還俗。既休道已,在 寺門邊,住立一面,語諸比丘:『我今還俗,為滿 汝等所願以不?汝今歡喜極快樂不?』當知是 人同第八馬所有過患。」

132
白話直譯
眾比丘聽佛說法,歡喜遵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們聽完佛陀的教導後,內心滿懷喜悅,並開始確實依照法義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結尾的流通分常規用語。
    在阿含語境中,『歡喜』代表聽眾對佛陀所說的因緣、苦集滅道等教法產生深切的信受與法喜;『奉行』則強調將法義轉化為止惡行善、自淨其意的實際修行,體現了原始佛教『知行合一』的解脫道精神。

諸比丘聞佛所說, 歡喜奉行。

(一五〇)

134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頭的「證信序」。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結集者(通常指阿難)親承佛旨,確保教法來源的真實性與權威性。
    「如是」指代經中所敘述的法義,「我聞」則體現了從聞思修入三摩地的始基,確證此經非自創而是源於佛說。

如是我聞:

135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那時,世尊告訴比丘:「有八種馬是賢者所騎。所謂賢者,即轉輪聖王。哪些是八種?賢者所乘,這就是最優秀賢馬的特徵。其第二種,極為溫順,
絕不觸犯其他普通馬匹,這稱為第二賢馬的特徵。第三匹馬,吃的草,不分好壞,全部吃光,這也叫賢馬乘相。第四種,有污穢骯髒的東西,出現不潔的情況,大小便的地方,絕不在那裡停留、睡臥,這叫做第四種賢馬的特徵。其第五種情況,能指出駕馭者對惡馬的過失,能教導駕馭者矯正惡馬所有的病態,這也被稱為賢馬的特徵。第六是,能忍受重擔,不求輕鬆,常常這樣想:『我常看到其他馬負重時,應該鞭策牠。』這稱為第六賢者乘馬的相。其第七者,常行於正道之中,從未偏離越界,
即使道理淺顯,也能明白通達,這便是第七賢馬的特徵。第八種,雖然病重,甚至臨終,力量運用如常,這叫第八賢乘馬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段時間,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那時,佛陀對比丘們說:「有八種良馬是賢德之人所騎乘的。這裡所說的賢者,指的就是轉輪聖王。是哪八種呢?出生於優良的品種,這就是第一種優良駿馬的特徵。第二種馬,性格非常溫順良善,絕對不會去觸惱或冒犯其他的普通馬匹,這就是第二種優良馬的特徵。第三種良馬,餵牠吃草時不挑剔好壞,都會全部吃乾淨,這也是賢良駿馬的特徵。第四種特質是,只要是有污穢醜惡的東西,或產生不乾淨景象的地方,例如大小便溺之處,這匹馬絕對不會在裡面停留、睡覺或躺臥,這就是第四種優良馬匹的特徵。那第五類情況是,它能讓駕馭的人察覺到惡馬的錯誤,並能讓駕馭的人學會如何整治惡馬出現的種種惡劣習性,這也稱為優良馬的特徵。第六種良馬,能夠忍受沈重的負擔而不要求減輕,心裡總是想著:『我看到別的馬在載重時,應當去替牠分擔辛苦。』。這就是第六種優良馬匹的特徵。第七種良馬,始終走在正道上,完全不會跑出軌道,即便路徑模糊難辨,牠也能清楚識別,這就是第七種賢馬的特徵。第八種特質是,即使病得很重,甚至到了臨命終時,牠的體力與效能依然沒有退減,這稱作第八種優良坐騎的特徵。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通用的「六成就」之開端,確立說法的人、時、地。
    在《阿含經》中,舍衛國是佛陀重要的弘法中心,祇樹給孤獨園則是由祇陀太子與給孤獨長老共同成就的精舍,多數重要教法皆於此處宣說。

  • 此句為《別譯雜阿含經》中「賢馬喻」的開端。
    與前文「惡馬」相對,佛陀以此類比具足善法、易於調伏的修行者。
    在阿含語境中,『賢』指具備正見且能隨順教法調教的人,這八種馬的特質將對應修行者應具備的八種德行或根器。

  •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語境中,此句是用於定義特定譬喻中的主體。
    轉輪聖王是原始佛教描述世間最殊勝、以正法治世的君主。
    在阿含教法中,常以轉輪聖王的七寶或其對良馬的乘御,比喻佛陀對法義的調御或修行者應具備的尊貴德行。

  •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問難或啟發式句式。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佛陀經常先提出一個法義的總數(如八法、四法),再以「何等為」發問,隨後逐一列舉具體內容。
    在馬喻或比丘成就的語境下,這通常是指八種應當調伏的惡行或八種應當成就的功德。

  • 此處以馬的比喻論述修行者的根器。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語境中,第一賢馬比喻最具利根的修行者。
    此類修行者如同出身優良的駿馬,具備先天的清淨質地與敏銳覺受,一旦聞法便能迅速生起正見與正精進,是調伏法門中最易成就的典型。

  • 此處以馬喻人,描述賢善修行者的特質。
    在《阿含經》語境中,「調善」指根門受控、煩惱淡薄;「不惱觸」則對應僧團中的不爭與慈悲心。
    修行者應如賢馬,即便具備優越能力,亦不仗勢欺淩他人,保持和合與安詳,這是人格調伏後的自然表現。

  • 此句以良馬不挑食比喻修行者的「易養」與「知足」。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對應比丘隨緣受供、不擇精細、不生貪著的德行。
    修行者應如良馬,對於四事供養(衣、食、住、藥)保持平等的捨心,不因食物好壞而生喜憂,如此方能專注於法義修持而不為世俗欲求所困。

  • 此為良馬喻中關於「潔淨」德行的描述,比喻修行者對不善法與煩惱垢染的警覺。
    在阿含語境中,賢馬不處穢地,象徵修行者應如實觀察世間不淨,對引發貪欲或染污身心的惡劣環境及不善心所(穢惡物),生起強烈的遠離心,不使其止住或盤踞於心中。

  • 此句延續「調馬喻」。
    在《阿含經》中,馬喻常用於比喻比丘的調伏。
    此處「賢馬」具備引導御者(喻指導師或同修)識別、處理「惡馬」(喻指剛強、有過失的修行者)劣跡的能力。
    這象徵僧團中具備正見與智慧的修行者,不僅自律,更能協助導師維持僧團清淨,參與揭示過失(舉罪)與修正偏差的過程。

  • 本句描述良馬八種優良德行中的第六種。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喻法中,這比喻修行者具備強大的忍耐力與慈悲心,不僅能承擔自身的修行苦行而不退縮,見到同修道友承受重壓時,亦能生起勇於代受、分擔責任的勇氣與正念。
    此種「利他」的自覺,在阿含教法中是高尚士夫(大丈夫)的修為表現。

  • 此句為《別譯雜阿含經》中「馬喻」系列的結構性結語。
    在阿含語境中,佛陀常以馬的根性、體力與受調程度,類比修行比丘的根器與戒定慧功德。
    第六種賢馬通常指代具備特定威儀或耐力的層次,用以激勵修行者應自我檢視,是否已具備此等賢善之相。

  • 此句以良馬不離正徑比喻修行者對「正道」的持守。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象徵修行者恆常安住於八正道,不為煩惱或外道邪見所誘惑而偏離(不越逸)。
    即便法義極為細微深奧(道雖微淺),亦能以智慧明了洞察,體現了原始佛教對戒律的嚴謹持守與對法性的甚深觀察。

  • 此為良馬喻中關於「恆毅與不退」的最高德行。
    在阿含教法語境中,此譬喻象徵利根修行者對佛法的高度定力與精進心。
    即便面臨老、病、死等色身極度苦受,其內心的止觀力量(力用)依然不為所動,不因外在生滅苦受而退失對正法的修持與覺受。

名相註解
  • 賢:具備德行、善良且明理者。
  • 賢者:此處指具備大德行、大智慧的傑出人物。
  • 轉輪聖王:梵語 Cakravartin,指不以武力而以「輪寶」(正法)統一四天下的理想君主。
  • 賢乘:指優良、高貴的品種或血統。
  • 第一賢馬:喻指根機最敏銳、最容易教導調伏的利根修行者。
  • 相:特徵、性狀或標誌。
  • 其第二者:指四種(或多種)良馬分類中的第二類。
  • 調善:馴服精良,喻指修行者戒行優良、心性柔和。
  • 惱觸:侵擾、觸犯、令其煩惱。
  • 凡馬:普通的、未經良好訓練的馬,喻指根機普通或煩惱較重的眾生。
  • 不擇好惡:不挑選美味或粗劣,比喻修行者遠離對食物的貪執。
  • 悉盡無遺:全部吃完不留餘剩,比喻對供養的珍惜與隨遇而安的性格。
  • 賢馬乘相:具備賢良駿馬被騎乘的優良資質。
  • 穢惡物:指污穢、令人厭惡的東西,比喻煩惱或不善法。
  • 不淨相:指不乾淨、醜陋的表象。在修行中特指觀察事物不潔真相的禪修方法。
  • 止住眠臥:停留、睡覺或躺下。比喻對境界生起愛染、耽溺或安於現狀。
  • 具賢馬相:具備優良馬匹的條件與特徵。
  • 惡馬:比喻煩惱重、剛強難化的修行者。
  • 疹態:指馬的病態或惡劣習性,比喻修行者的煩惱、習氣或違犯。
  • 賢馬之相:優良馬匹的特徵,比喻利根且具備助化能力的修行者。
  • 重擔:原指馬馱負的貨物,比喻修行中的種種艱難或利眾事業。
  • 伐:此處意同「代」或「分」,指分擔、接替其勞苦。
  • 作是念:心中生起這樣的正念或意圖。
  • 賢乘馬:指性情賢良、可供乘騎服勞的優良馬匹。
  • 道中:此指正確的行路徑,比喻解脫道或八正道。
  • 初不越逸:始終不踰越、不放逸,比喻修行者持戒嚴謹,不失正念。
  • 微淺:指路徑不明顯或細微,比喻法義之精微難見。
  • 明了知之:清晰地覺知識別,指修行者的擇法覺支與智慧。
  • 力用:指力量與功用,在此比喻修行者的定慧力或馬的體能效力。
  • 不異:沒有改變、不曾衰減。
  • 賢乘馬相:資質優良且適合乘坐的馬匹特徵。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八種馬為賢 所乘。所言賢者,轉輪聖王。何等為八?賢乘所 生,是名第一賢馬之相。其第二者,極為調善, 終不惱觸其餘凡馬,是名第二賢馬之相。其 第三馬,所食之草,不擇好惡,悉盡無遺,是亦 名為賢馬乘相。其第四者,有穢惡物,生不 淨相,大小便處,終不於中止住眠臥,是名第 四具賢馬相。其第五者,能示御者惡馬之過, 能教御者治於惡馬所有疹態,是亦名為賢 馬之相。其第六者,能忍重擔,而不求輕,恒作 是念:『我常見於餘馬擔時,當為伐之。』是名第 六賢乘馬相。其第七者,常在道中,初不越逸, 道雖微淺,明了知之,是名第七賢馬之相。 其第八者,病雖困篤,乃至臨終,力用不異,是 名第八賢乘馬相。

136
白話直譯
丈夫賢乘亦有八事。哪些是八種?第一種是,如果有比丘善於持守戒律,舉止端正,來往人間,沒有違犯戒律,即使不慎犯了微小的罪過,心中也會非常害怕。遵守所受戒律,如同盲人珍護僅存的一隻眼睛。要知道這人就像那剛出生的好馬,生來適合被賢者駕馭。其第二者,若有比丘具備善法,絕不擾亂同修梵行者,共住安樂,如水乳相融。應當知道此人如同第二匹馬,生於賢良之地。第三種情況,還有比丘在接受飲食時,不分好壞,全都吃完。應當知道此人如同第三匹馬,生於善良之地。第四是,若有比丘見到諸惡法不清淨,心生厭惡,完全遠離三業不善,譴責惡法卑劣下賤。要知道這人如同第四匹馬,出生在賢善之地。其第五,若有比丘已犯過失,親自在佛前陳述自己的罪過,亦於梵行中所說,自行揭露瑕疵。要知道這人
如同第五匹馬,出生在善良之地。其第六條,若有比丘具備學戒,見到同修梵行的諸比丘等,對戒律有所違犯,心中常念:『我應當修學,使自己無所違犯。』要知道這人如同第六匹馬,生在善良之地。第七是,若有比丘修八正道,不走邪路。應當知道此人如同第七匹馬不行,非正道,生於賢良之地。第八種情形,若有比丘雖然病重,甚至快要死,仍然精進不懈,意志堅定,不易動搖,常常想追求各種殊勝妙法,心裡不感到疲倦。應當知道此人如同第八匹馬,至死竭盡全力,生於賢德之地,在佛教法中,能夠獲得真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優良駿馬般的修行人,同樣也有八種特質。是哪八種呢?第一種情況,是有些比丘能完善地持守戒律,具備莊重的儀態,在世間往來弘法時不曾毀壞犯戒;即使不小心犯了極小的過失,內心也會產生極大的警覺與畏懼。堅守自己受持的戒律,就像只有一隻眼睛的人那樣小心守護。應當知道,這個人的特質就像那第一種出生於優良品種、適合乘御的良馬。這第二類情況是,如果有比丘成就了種種善法,始終不會煩擾或冒犯一同修行的同伴,大家共同居住生活平安快樂,就像水與奶完全融合在一起那樣和諧。應當知道這種人就如同第二種良馬,生長在良善的環境中。第三種情況,是比丘在接受飲食供養時,不會挑剔食物的好壞,全部吃完不留餘剩。應當知道,這類修行者的特質就和那第三種良馬一樣,安處在賢善的境界中。第四種情況是,如果比丘見到各種不清淨的邪惡行為,內心生起警覺與厭離,完全遠離身口意三業的不善行,並斥責惡法的卑微與低劣。應當知道,這個人的特質就像那第四種馬,出生在優良的環境中。第五種情況是,如果比丘犯了戒律,能親自在佛陀面前陳述自己的過錯,也對著其他共同修行的清淨同伴,坦白說出自己的缺點。應當知道,這個修行人的特質就像第五種優良馬匹一樣,是生在賢善地位的。第六種情況是,如果有一位比丘圓滿地持守學戒,他看到一起修行的道友們有違犯戒律的行為時,心裡經常提醒自己:『我一定要好好修學,讓自己的戒行保持清淨而不毀壞。』。應當知道,這個人的特質就像那第六種馬,出生在優良的環境中。第七種情況是,如果比丘實踐八正道,而不走錯誤的邪道。應當知道這個人就像那第七種良馬一樣,不去走錯誤的歧路,而是安住在賢善的境界中。第八種情況,是有的比丘雖然病得很重,甚至快要死去了,依然精進勤奮而不鬆懈,意志與自性堅定,不會被輕易動搖,始終想要進一步追求殊勝微妙的教法,內心從不感到疲厭。應當知道這類修行者就像那第八種良馬,直到生命終結都竭盡全力。他們安處在賢者的境界,在佛陀教法中能獲得真正的成就。
法義解析
  • 此句承接前文對優良馬匹(賢馬)的描述,轉而類比修行者。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丈夫」指具備志氣、能調伏煩惱的人,而「賢乘」比喻能負載教法邁向解脫的利根者。
    佛陀透過這八種特質,系統性地界定一個優秀的比丘應具備的戒行、智慧與應對過失的能力。

  •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啟發式問句,用於承接前文提出的總數,進而引發對具體項目的詳細解說。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語境中,此問句旨在引導聽眾關注即將列舉的八種法義特質或修行類別。

  • 此處將前文之「賢馬」具體類比為修行比丘的德行。
    在《雜阿含》語境中,上根利智的修行者對「微細罪」亦視如「大畏」,體現了嚴謹的戒律觀。
    這種對微小過失的敏銳覺察(慚愧心),是防止大罪發生、迅速成就道果的關鍵。
    這對應了第一種賢馬見鞭影即驚的敏銳特質。

  • 此喻出自《阿含經》中對持戒重要性的強調。
    修行者受戒後,應以高度覺察與謹慎對待每一條戒法。
    失去戒律則修行慧命受損,如同盲人若再失去最後一目則徹底陷入黑暗。
    此處語境強調「戒為一切善法基礎」,修行者需生起殷重之心,嚴格律儀,不使纖毫受汙。

  • 此處將特定的利根修行者與「賢馬八相」中的第一相進行類比。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語境中,第一相通常指「生處優良」,比喻修行者具備優質的宿世根基或正確的修行開端(如初發心即具正見)。
    這反映了阿含教法對於修行者根機層次的嚴謹分類,強調優良的起點對於成就解脫資糧的重要性。

  • 此句描述具備「賢乘」特質修行者的第二種特質:利他與和合同住。
    在阿含經語境中,修行不僅是個人的解脫,也包含在僧團(和合眾)中的自律。
    比丘透過具足戒定慧等善法,內化慈悲與忍辱,故能不與人諍,維持僧團的和合。
    水乳合(Kṣīrodakī-bhūta)是原始佛教中極具代表性的隱喻,象徵完全沒有隔閡、鬥爭的和諧狀態。

  • 本句承接馬喻系列,將特定根器的修行者類比為第二種良馬。
    在阿含語境中,「生於賢處」意指修行者具備優良的種姓、家世或修行背景(如生於善信之家或依止善知識),這與良馬生於優質馬群或受良好馴化環境對應。
    此類比旨在強調修行根基與外在因緣對速成道業的重要性。

  • 此處描述賢善比丘在飲食上的修行特質,對應前文「賢馬」之喻。
    阿含經強調受食應具正念、隨緣而不生貪著。
    比丘不擇精粗、不生挑剔心,展現了對五欲中味欲的伏除,以及對施主供養的平等尊重,是解脫道中調伏根門的重要表現。

  • 此句為《別譯雜阿含經》「賢馬喻」中關於第三種根器的總結。
    在阿含語境中,第三種賢馬(不擇草之好惡)比喻修行者對供養無所貪著、隨緣受持。
    佛陀藉此類比,說明具備「知足」與「平等心」德行的比丘,其心性調柔易養,已具足賢聖位格的特質,其果報與修行層次皆處於清淨善法之中。

  • 此處以賢馬比喻修行者的第四種賢德:對惡法的強烈自律與警覺。
    在阿含教法中,修行始於「厭患」,即對無常、不淨與煩惱的深刻覺醒。
    修行者不僅自身不作惡,且能對身口意三業保持高度審查,對障礙解脫的法(惡法)產生厭離並積極遠離,展現了正直且堅定的修行意志。

  • 此為《別譯雜阿含經》中「馬喻」的對應解析,將特定修行者的根機與行為特質,類比為轉輪聖王所乘良馬的第四種相狀。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類比喻旨在說明修行者若具備清淨、不染著不淨法(如前文所述之「大小便處不中止住」)的德行,即是具備了利根修行者的法分。

  • 本句屬於「良馬八德」之比喻。
    在《阿含經》語境中,修行者的勇氣不只在於守戒,更在於犯錯後的「發露懺悔」。
    這與良馬受傷或出錯後不隱瞞、易調伏的特性相對應。
    透過在導師(佛)與清淨僧團(梵行)面前公開過失,能使心靈恢復清淨,防止惡業增長,是原始佛教僧團維持和合與個人道業精進的核心機制。

  • 此句為類比總結。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馬喻教法中,佛陀將修行者的根器與德行分為數個等級。
    此處將具備特定功德(如前文所述的飲食不擇、堪忍等)的修行者,比喻為第五種良馬。
    這類人已脫離凡俗的惡劣習性,心性穩定且具備受教調伏的資質,故稱「生於賢處」,屬於僧團中值得肯定與效法的賢善位階。

  • 此為賢馬喻之第六種,對應比丘對戒律的自律與省察。
    在《阿含經》語境中,賢者見他人之過非為輕蔑,而是以此為鏡進行自覺(self-reflection)。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僧團中「以法為師」的修行態度,透過觀察無常與眾生之失,進而堅固自身的「學戒」,確保梵行不退。

  • 此句為《別譯雜阿含經》「馬喻」的對應解析。
    佛陀將具備特定功德(如能受調御、無慢心等)的修行者,類比為轉輪聖王所擁有的第六種賢馬。
    在阿含語境中,「生於賢處」象徵修行者具備正見與清淨的修學背景,是成就聖道的重要資糧。

  • 本句描述良馬八德中對應修行者的第七種特質,即「正向導引」。
    在阿含教法中,八正道(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是通往解脫唯一的正確道路。
    修行者若能如同良馬認清正路、不入歧途,則能確保不被邪見、邪命所誤,穩健邁向涅槃。

  • 此處將利根修行者與良馬對比。
    在阿含教法中,『非道』指邪見或違背解脫目標的歧途。
    如同良馬受過調教而不誤入險徑,具備賢德的修行者因具足正見與自律,能自覺規避障礙修行的行為(非道),使自心恆常生起於清淨、賢善的法義與處所。

  • 此處描述最上根機修行者的特質,對應賢馬喻中即便筋疲力竭亦不捨路程的最高層次。
    在阿含語境中,這展現了「四正勤」中『未生之善法令生,已生之善法增長』的極致表現。
    修行者不因色身的病苦、老死而退失對正法的追求,體現了原始佛教強調的『身病心不病』之解脫意志。

  • 此為賢馬喻之總結。
    第八種賢馬象徵具足最強精進力的修行者,其「至死盡力」對應阿含經中「皮膚、筋、骨枯竭,不捨精進」的堅定勇猛。
    在原始佛教語境下,「真實」指四聖諦之實相、涅槃之寂靜。
    此類修行者不因環境艱難而退轉,直至漏盡,故稱能於法中得真實果位。

名相註解
  • 八事:指後續經文將詳列的八種優秀特徵或行為準則。
  • 微小罪:指戒律中較輕微的過失,如突吉羅(惡作)等。
  • 大畏:極大的畏懼或警覺心,此指對業果與輪迴的畏怖。
  • 持:受持、遵守,指內心憶持且行為踐履。
  • 所受戒:指比丘受具足戒後所應遵守的律儀規範。
  • 瞎者護餘一目:以此極端的危險感與珍貴感,比喻戒法是修行者不可或缺、必須誓死捍衛的依恃。
  • 初馬:指良馬八種優良相貌中的第一種。
  • 賢乘處:指資質優良、適合作為國王坐騎的出生門第或類別。
  • 具足善法:指圓滿成就戒、定、慧等有利於解脫的清淨法。
  • 水乳合:古代印度的著名隱喻,指水與奶混和後不可分離,比喻僧團成員間極度圓融、沒有衝突的關係。
  • 是人:此人,指前文對應根器的比丘。
  • 賢處:賢善之處。比喻優越的出生背景或具足正法的修行環境。
  • 受飲食:指接受信眾的食物供養。
  • 悉食無餘:全部吃完不剩下,展現對食物的惜福與不浪費。
  • 三業:指身業、口業、意業,即人類所有的行為、言語與思維。
  • 不善:指能導致苦果、增長煩惱的性質,與「善」相對。
  • 犯罪:此指違犯出家眾的戒律條款(波羅提木叉)。
  • 陳:陳述、表白,即「發露」。
  • 自發瑕疵:主動揭露自己心性或行為上的污點與過失。
  • 學戒:指比丘應隨時隨地修習與持守的戒律規範。
  • 同梵行:一同修習清淨梵行的出家道友。
  • 毀:毀壞、違犯戒律。
  • 八正道:佛陀指出成就聖果的八種正確方法,是三十七道品的核心。
  • 邪徑:非正道的錯誤法門,包含不正當的生存手段或與空性、解脫背道而馳的思想與行為。
  • 非道:指不正當的路徑,比喻邪見、惡業或障礙覺悟的非法。
  • 其第八者:指八種賢善比丘分類中的最高等級。
  • 志性:意志與秉性。
  • 勝妙法:指解脫生死的正法,如涅槃、四諦、八正道等。
  • 無疲倦:對應梵語 akhedatā,指於修法上無有退縮與厭倦感。
  • 佛教法:佛陀所宣說的解脫教法。
  • 真實:指不虛假、決定性的解脫實相,即涅槃或法性的體證。

「丈夫賢乘亦有八事。何等 為八?其第一者,若有比丘善持禁戒,具足威 儀,往返人間,無所毀犯,設誤犯於微小罪者, 心生大畏。持所受戒,猶如瞎者護餘一目。當 知是人同彼初馬生賢乘處。其第二者,若有 比丘具足善法,終不惱觸同梵行者,共住安 樂,如水乳合。當知是人同第二馬,生於賢 處。其第三者,復有比丘受飲食時,不擇好 惡,悉食無餘。當知斯人同第三馬,生於賢處。 其第四者,若有比丘見諸惡法不清淨者,心 生厭患,悉皆遠離三業不善,呵責惡法鄙陋 下賤。當知是人同第四馬,生於賢處。其第五 者,若有比丘既犯罪已,親於佛前陳己過 罪,亦復於梵行所說,自發瑕疵。當知是人 同第五馬,生於賢處。其第六者,若有比丘具 足學戒,見同梵行諸比丘等,於戒有犯,心每 念言:『我當修學,令無所毀。』當知斯人同第六 馬,生於賢處。其第七者,若有比丘行八正 道,不行邪徑。當知此人同第七馬不行 非道,生於賢處。其第八者,若有比丘病雖困 篤,乃至欲死,精勤無懈,志性堅固,不可輕 動,恒欲進求諸勝妙法,心無疲倦。當知是 人同第八馬,至死盡力,生於賢處,佛教法 中,能得真實。」

137
白話直譯
佛陀說完後,眾比丘聽聞佛陀所說,歡喜遵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完這些教法後,在場的比丘們聽聞佛陀的開示,都滿心歡喜地信受並依照教導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流通分結語。
    在阿含教法語境中,「歡喜」不僅是情緒的愉悅,更代表對「調馬喻」中關於根機判斷與自我調伏法門的深切認同與疑慮消除;「奉行」則強調將聞思之慧落實於戒定慧的修持,體現原始佛教重視實踐證悟的精神。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 歡喜奉行。

(一五一)

139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卷之首語,屬於「六成就」中的「聞成就」。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語確立了教法的傳承真實性,表示內容是由結集者(通常指阿難尊者)親自從佛陀處聽聞而來,非自創或傳說,藉此建立聽眾對經文的信心。

如是我聞:

140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那提迦國的瓫寔迦精舍。當時,世尊告訴大迦旃延:「專心一致,不要心神散亂,應該像善於駕馭的車夫,調整控制各種感官,不要像劣馬般,讓感官四處奔馳。猶如惡馬被繫於槽上,只思念水草,其餘一無所知。如果得不到食物,就斷絕羈絆。亦如有人經常與欲望相應,因為貪欲的緣故,常懷怨恨之心,經常生起欲念,由於有欲念,產生種種煩惱與傷害,各種惡念由此而生。因此,
不了解關鍵,終究無法認識欲望的本質。若有人沉迷於睡眠,因為經常睡覺,便多生妄想,各種煩惱由此滋長。因此義理,不知解脫要道與對治之法。如果又有一個人,長久生起浮躁懊悔,因為心常浮躁懊悔,對各種法相無法明辨。應當知道掉舉與悔恨是散亂的原因,因為這個緣故,不明白解脫之道與對治的方法。如果還有眾人,長久懷疑,因為疑心,對各種法猶豫不決。因此,不知道解脫、對治的方法。如同善於駕馭馬匹,將其繫於馬槽上,其心完全不再思念水草,也不掙脫韁繩。譬如有人心中沒有欲望的執著,只存清淨的思維,因為不染著於欲望,也不會生起躁動、懊悔、疑惑等昏沉的障礙,因為不生五種障礙的心力,便能明白解脫、對治的方法。比丘,如此不依靠地、水、火、風,也不依靠四無色定而生禪法,不依靠此世,不依靠他世,也不依靠日月星辰,不依靠見聞,不依靠識知,不依靠智慧,不依靠推求心識的境界,也不依靠覺知,從而獲得無所依止的禪。若有比丘,不依這些禪法,因獲得深定,釋提桓因、三十三天及諸梵眾,皆合掌恭敬尊重,歸依此人。我們現在,不知道該依據什麼法則才能得到禪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那提迦國的瓫寔迦精舍中。那時候,佛陀告訴大迦旃延:「要讓心安定而不散亂,應當像騎乘良馬那樣調伏與守護感官,千萬不要像惡馬一樣,讓自己的感官功能隨意放任散亂。就像劣等惡馬被拴在馬槽邊時,心裡只掛念著喝水進食,除此之外什麼都不知道。如果得不到食物,就會掙脫並弄斷束縛自身的皮帶繩索。也像是有的人與貪欲的煩惱緊密結合,因為貪心的緣故,經常生起不滿嫌恨,產生關於欲求的念頭;正因為有了這些欲念,進而產生各種煩惱傷害,種種邪惡的思維也都隨之出現。因為這個緣故,不知道脫離苦海的要領,始終無法看清欲望的本質與表現形式。如果有人沈迷於睡覺,因為經常昏睡,會生起許多紛亂的妄想,各種煩惱也隨之產生與增長。因為這個緣故,無法明白如何跳出輪迴的要領,也不懂得修正煩惱的方法。如果有人經常心神躁動且憂慮悔恨,因為這種心態不斷生起,導致他對於各種佛法義理與實相無法清晰明瞭地觀察。應當知道,掉舉與後悔是造成心神散亂的原因;因為這種心理狀態,讓人無法覺知出離生死的要領以及修正煩惱的方法。如果又有人常生起懷疑的心,因為懷疑的緣故,對於各種佛法教義猶豫不決而無法透徹明瞭。因為這個緣故,無法得知脫離苦海的要道,也不明白對治煩惱的方法。就像一匹優良的馬,被拴在馬廄時,心裡完全不貪念水草,也不會去扯斷身上的韁繩。就好像有人內心沒有欲望的束縛,只有清淨的念頭,因為不染著於欲望的聯想,所以也不會生起心神躁動、憂悔、懷疑、昏沉睡眠等遮蔽心靈的障礙;由於不生起這五種障礙的心力因緣,就能明白解脫的出路與對治煩惱的方法。比丘,就像這樣不依賴地、水、火、風四大,也不依賴四種無色界定來生起禪法,不依賴這輩子或下輩子,也不依賴日月星辰、不依賴感官見聞、不依賴意識所能識別的對象、不依賴智慧所能認知的範圍,更不依賴心識去推求的各種境界,甚至不依賴任何覺知,進而證得一種無所掛礙、無所依止的禪定。如果有比丘不是依靠這些尋常的禪定方法,而是成就了甚深的定力,那麼帝釋天、三十三天的眾神以及所有的梵天大眾,都會對他合掌恭敬、尊重,並且歸依這位修行者。我們現在不知道應該依照什麼樣的方法,才能夠進入禪定狀態呢?」
法義解析
  • 此為證信序,標示說法之時間與處所。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此地是佛陀遊化各國時的重要駐錫地,常在此宣說關於業報、聖弟子成就等法義。
    地名的漢譯隨經本而異,但皆反映原始佛教遊化教法的地理背景。

  • 此處佛陀對大迦旃延的教誡,核心在於「守護根門」與「正定」。
    在阿含語境中,將修行比喻為乘御,修行者需如良馬受控般,對眼耳鼻舌身意六根進行「調攝」,避免心隨境轉(馳散)。
    若諸根放逸,則如同惡馬跳躑毀具,無法成就定慧資糧。

  • 此句以惡馬為喻,描述心性粗劣、缺乏智慧的修行者。
    在阿含經語境中,「惡馬」比喻根器遲鈍且充滿貪欲的眾生或比丘。
    當其身處定中或日常修持時,心念僅圍繞著感官欲求(如五欲供養、生存貪愛)而旋轉,無法發起對正法、解脫或無常的觀察。
    這種狀態屬於「無明」與「貪愛」的展現,與賢馬能覺察御者意圖、了知正道形成鮮明對比。

  • 此句以惡馬為喻,描述眾生在缺乏資養或欲望不得滿足時,會生起躁動與叛逆。
    在《阿含經》的調伏語境中,馬匹因飢餓而毀壞羇靽(束縛工具),象徵修行者若缺乏法食滋養,或內心煩惱未除且耐受力不足時,容易違背戒律與教誡,產生失控的行為。
    這強調了適時引導與資糧對調伏身心的重要性。

  • 此句闡述「欲覺」如何引發連鎖心理反應。
    在阿含經語境中,『結』為繫縛眾生之煩惱。
    當心與貪欲結合,未遂則生嫌恨,進而強化欲覺。
    這種不善的思維(覺)會導致自他的惱害,是修行者應當斷除的「三惡覺」(欲覺、恚覺、害覺)之首,體現了煩惱由微至著的演變過程。

  • 本句強調「出離」與「知欲」的關係。
    在阿含語境中,修行者若心隨六根散亂如惡馬,便無法生起如實知見。
    若不知曉出離世間、滅盡煩惱的要法(出要),就無法觀察到貪欲如何生起、如何運作及其幻滅的本質。
    對「欲」的體相缺乏認知,是無法斷除煩惱的主因。

  • 本句於《阿含經》語境下,說明「睡眠」作為五蓋之一對修行的障礙。
    過度睡眠不僅使心志昏沈、失去正念,更會引發意識底層的散亂妄想,成為貪、瞋、癡等煩惱滋生的溫床。
    原始佛教強調精勤覺照,視克服睡眠蓋為淨化內心的必要過程。

  • 此句承接前文「惡馬唯念水草」之喻,指出修行者若心念僅繫縛於物欲與感官受用(如名聞利養),將導致智慧障礙,無法領悟阿含經的核心教法。
    在原始佛教中,「出要」指脫離生死輪迴的關鍵路徑,「對治」則是針對貪嗔痴等具體煩惱所採取的修行手段。
    若缺乏此二者,修行將流於表象而無法證果。

  • 此句描述「五蓋」中的「掉悔蓋」。
    掉舉使心散亂浮躁,憂悔則令心沉溺過去過失,兩者皆屬心之躁動態。
    在阿含語境中,掉悔是修習禪定與智慧的主要障礙,因心不寂靜,故如濁水不能映照物像,使修行者無法在觀行中準確分辨諸法實相(如四聖諦、五蘊無常等)。

  • 此句說明五蓋中「掉悔蓋」對修行的障礙。
    在阿含語境中,掉舉(心浮動)與悔(憂悔過往)合為一蓋,其本質是使心處於不平靜、向外攀緣或向後糾結的「散亂」狀態。
    當心不寂靜時,則無法生起如實知見(正知),故無法掌握通往涅槃的出離要道(出要)及具體的對治修持法。

  • 此處描述修行中的「疑蓋」。
    在阿含語境中,「疑」是障礙見道與定心的五種煩惱之一。
    修行者若對佛、法、僧或戒律產生遲疑,便會使心力停滯,無法生起如實知見,進而導致對法義的體認模糊不清(猶豫不了),這與前文所述諸根馳散、散亂如惡馬的狀態互為因果。

  • 此句銜接前文關於「睡眠五蓋」與「亂想」的過患。
    在阿含語境中,修行者若沈溺於昏沈散亂,心神便被遮蔽,無法如實觀察因緣,故不能覺知出離生死的要道(出要)及針對煩惱根源的修正手段(對治)。
    這是強調正見與精進為見道前提的原始教法。

  • 此句以「善乘馬」比喻根器利、道念堅固的修行者。
    與「惡馬唯念水草」相對,良馬雖處於受供養或安居的環境(櫪上),卻不生起貪著飲食(水草)的欲求,且能安分守道,不違越戒律與修行的規範(不絕羇靽)。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代表比丘能攝心守意,不為五欲所動,並在寂靜處保持正念與調伏。

  • 此句闡述「五蓋」的對治與解脫因緣。
    在阿含語境中,修行者透過「淨想」取代「欲想」,切斷貪欲結縛。
    當心不被貪欲侵佔,掉悔、疑、睡眠與瞋恚等其餘心蓋便失去滋生土壤。
    五蓋息滅後,心回歸清明中正(等持),修行者便能如實觀察並掌握通往涅槃的出離要道。

  • 此處描述阿含經中最高層次的禪修境界,即「無所依止禪」。
    修行者在此境界中,超越了對物質世界(四大)、精神世界(無色定)及宇宙時空(二世、星辰)的執著。
    更進一步地,此定境捨棄了主客對待的認識運作(不依見聞、識識、智知),不再依託任何心識攀緣的對象(推求境界),最終切斷所有微細的依止心,趨向無相、無願、空的涅槃定。
    這並非無知覺的空定,而是徹底脫離貪愛與戲論的勝義止觀。

  • 此句描述「出世間定」的殊勝。
    在阿含語境中,區分了「依世俗攀緣的禪定」與「不依止色、受、想、行、識等法塵而生起的定」(如前文所述的『不依地水火風』)。
    這種定是不隨順世間執著的無漏心定。
    即便修行者尚未圓滿阿羅漢果,只要能入此甚深之定,其德行便足以令三界諸天感佩並至誠歸依。

  • 此句反映修行者在受睡眠、亂想等五蓋遮蔽後,產生無法入定的困惑。
    在阿含語境中,禪定的生起需依循特定的「對治」與「次第」(如捨五蓋、修七覺支)。
    此處的提問引出佛陀隨後關於止觀與正念的指導,強調獲得定力並非憑空而來,必須有正確的法度依據。

名相註解
  • 那提迦國:古印度國名,音譯自 Nādika。
  • 瓫寔迦精舍:精舍名,音譯自 Giñjakāvasatha,意為「磚室」,位於那提迦村。
  • 大迦旃延: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論議第一」著稱。
  • 定意:指心專注於一境,不生雜念。
  • 調攝諸根:指防護、管理六根(感官),不使其隨意攀緣外境而生煩惱。
  • 馳散:指心識放任外流,隨感官欲望奔逐散亂。
  • 繫之槽上:拴在馬槽上。比喻被感官欲求所束縛,心不得自在。
  • 念水草:思念飲食。比喻心中充滿對物質供養或生存欲求的貪著。
  • 羇靽:羇,馬絡頭;靽,繫在馬後腿的繩索。泛指用來束縛、控制馬匹的工具。
  • 斷絕:此處指強行掙斷、弄壞。
  • 欲結:指貪欲煩惱。結,意為繫縛,將眾生繫縛於生死輪迴的煩惱。
  • 欲覺:關於欲望的思維或尋思(vitarka)。
  • 惱害:煩惱與傷害。內心不安為惱,損害自他為害。
  • 惡覺:不善的思維、邪惡的念頭。
  • 出要:出離生死、煩惱的要領或法門。
  • 欲:指五欲、貪欲,是繫縛眾生於輪迴的根本動力。
  • 體相:本體與相狀。在此指欲望的運作規律、本質特性與顯現出來的各種形式。
  • 躭好:沈溺、過度愛好。
  • 亂想:散亂、不切實際且不符正法的念頭。
  • 煩惱:指障礙覺悟的心靈染污,此處特指因昏沈散亂而起的垢染。
  • 以是義故:因為這個道理或緣故。
  • 對治:以特定的修行方法(如不淨觀治貪、慈悲觀治嗔)來糾正、克服煩惱。
  • 掉悔:梵語 auddhatya-kaukṛtya,掉舉與憂悔。掉舉指心不寂靜,憂悔指對過錯的過度憂慮。
  • 諸法相:指各種法(現象與真理)的性相、本質。
  • 分明:指如實觀察、正確簡擇的智慧,不被煩惱所遮蔽。
  • 散亂:心不集中,流轉於諸多雜念境緣。
  • 疑心:指對正法的猶豫不信(vicikicchā),為五蓋之一。
  • 諸法:指佛陀所宣說的教法、因緣法或四聖諦等義理。
  • 猶豫不了:心志動搖不決,無法產生確定的智慧與理解。
  • 以斯義故:因為上述這個道理或情況的緣故。
  • 善乘馬:指受過良好訓練、具備優良資質的馬,比喻調伏心性、精進修行的比丘。
  • 櫪:馬槽、馬廄。
  • 淨想:指思維不淨、無常或慈悲等能淨化內心的念頭。
  • 地水火風:四大,構成物質世界的基礎元素。
  • 四無色定:指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四種深定。
  • 識識、智知:前字為能認識的主體,後字為所認識的對象,指超越認知上的二元對待。
  • 推求:以思慮、尋伺去探索境界。
  • 無所依止禪:指不攀緣色聲香味觸法、不執取世間任何名相,唯一依止滅盡、解脫的禪定。
  • 諸地禪法:指依止地、水、火、風等物質外境或特定心理攀緣而修習的世俗禪定。
  • 釋提桓因:即帝釋天,忉利天之主。
  • 三十三天:又稱忉利天,欲界第二層天。
  • 諸梵眾:色界初禪天的天眾。
  • 深定:此處特指超越世俗相狀、遠離攀緣的出世間正定。
  • 我等:我們。指當時請法的比丘或大眾。
  • 法則:指修行的方法、軌範或法度。
  • 禪定:音譯禪那(Dhyāna),指心專注一境、遠離散亂的寂靜狀態。

一時,佛在那提迦國瓫寔 迦精舍。爾時,世尊告大迦旃延:「定意莫亂,當 如善乘,調攝諸根,勿同惡馬,諸根馳散。猶如 惡馬繫之槽上,唯念水草,餘無所知。若不 得食,斷絕羇靽。亦如有人多與欲結相應, 以貪欲故,多有嫌恨之心,多起欲覺,以有欲 覺,生諸惱害,種種惡覺由斯而生。以是事故, 不知出要,終不能識欲之體相。若復有人,躭 好睡眠,以常眠故,多起亂想,種種煩惱從 之生長。以是義故,不知出要、對治之法。若復 有人,多生掉悔,以其常生掉悔心故,於諸法 相不能分明。當知掉悔為散亂因,以是因 緣,不知出要、對治之法。若復有人,多生疑心, 以疑心故,於諸法中猶豫不了。以斯義故,不 知出要、對治之法。如善乘馬,繫之櫪上,其心 都不思於水草,不絕羇靽。譬如有人心無欲 結,但有淨想,以不染著是欲想故,亦復不生 掉悔疑等睡眠之蓋,以其不生五蓋之心因 緣力故,便知出要、對治之法。比丘,如是不依 於彼地水火風,亦復不依四無色定而生禪 法,不依此世,不依他世,亦復不依日月星辰, 不依見聞,不依識識,不依智知,不依推求心 識境界,亦不依止覺知,獲得無所依止禪。若 有比丘,不依如是諸地禪法,得深定故,釋提 桓因、三十三天及諸梵眾,皆悉合掌恭敬尊 重,歸依是人。我等今者,不知當依何法則而 得禪定?」

141
白話直譯
當時,尊者薄迦梨站在佛陀身後,用扇子搧佛,便向佛陀稟告說:「世尊!什麼是比丘修習禪定,不依靠四大和四無色,甚至不依靠覺觀的想法?如果是這樣,諸比丘怎麼能得到這樣的禪定?釋提桓因與諸大眾合掌恭敬,尊重讚嘆得此定者,並說道:『這位善男子,是男子中的佼佼者,依靠何事而修習諸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薄迦梨尊者站在佛陀背後,一邊幫佛陀搖著扇子,一邊對佛陀說:「世尊!比丘修習禪定時,要如何做到不依賴地水火風這四大物質,也不依賴四種無色界的境界,甚至連尋與伺的粗細念頭都不依賴呢?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比丘們該如何修持才能證得這種禪定呢?釋提桓因和在場的大眾都恭敬地合掌,對這位證得三昧的修行人表達尊重與讚歎,他們說:『這位善男子是男子漢中最優秀的,他到底是依靠什麼境界來修持禪定的呢?』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阿含經中典型的侍佛場景。
    薄迦梨以對佛陀色身的渴仰聞名,此句展現其親近佛陀、執勞供養的威儀。
    在阿含語境中,侍者的執扇動作不僅是生活起居的照顧,也象徵著修行者對導師的恭敬心,為隨後佛陀對其「觀法身而非色身」的教誡伏下背景。

  • 此句提出了一種超越世俗色法與心法階梯的高層次禪觀。
    在阿含語境中,尋常禪定依序經歷初禪的覺觀(尋伺)至四無色定。
    本句所指之禪,即「不依禪」,指的是不執著於任何對象(境)的空性禪修。
    這並非指完全無念,而是指心不繫縛於物質(四大)、空間、意識或極微細的觀念,直接與解脫的出離法相應。

  • 此為經文中常見的發問與請法語。
    承接上文所描述的「無所依止禪」,聽眾(在此指阿難或其他比丘)針對這種不依四大、不依四無色定、超越世間與認知邊界的極深定境,向佛陀請教具體的修習方法。
    在《阿含經》中,這種層次的禪定通常指向「空三昧」或「無相三昧」,是斷除攀緣心後的清淨現量。

  • 此句展現阿含經中天主對佛弟子深厚定力的由衷欽敬。
    釋提桓因的提問旨在探究「無所依禪」或「勝妙禪定」的內核。
    在阿含語境中,上首修行者不依止色、受、想、行、識等五受陰,亦不依止世間欲求而入定。
    這種「無所依止」的修持,反映了阿含系對「空、無相、無願」三昧的高度推崇。

名相註解
  • 尊者:對出家長老或具德比丘的尊稱。
  • 薄迦梨:佛陀弟子之一,以深切愛慕佛陀色身而著稱,後受佛啟發體悟法性。
  • 四大:地、水、火、風,構成物質色身的四種基本性質。
  • 四無色:指四無色界定,即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
  • 覺觀:梵語 vitarka-vicāra,舊譯覺觀,新譯尋伺。指心的粗分別與細分別。
  • 如是禪定:特指前文所述不依止於世間任何名相境界的「無所依止禪」。
  • 得斯定者:指證得某種殊勝三昧(禪定)的修行人。
  • 丈夫中上:男子漢中最傑出者,在此指修行根器與成就極高的人。
  • 依止:修習禪定時心念所專注、依託的對象或境界。

爾時,尊者薄迦梨在佛後立,以扇扇 佛,即白佛言:「世尊!云何比丘修諸禪定,不依 四大及四無色,乃至不依覺觀之想?若如是 者,諸比丘等云何而得如是禪定?釋提桓因 及諸大眾合掌恭敬,尊重讚嘆得斯定者,而 作是言:『此善男子,丈夫中上,依止何事而修 諸禪?』」

142
白話直譯
佛對薄迦梨說:「如果有比丘深入禪定,觀察這大地全是虛妄,完全看不到真實的地想,水、火、風的性質,以及四種無色界,這一世、他世、日月星辰、認知、見聞、思考、覺察、心意的境界,還有那些智慧無法觸及的地方,也都是如此,全是虛妄,沒有真實法,只是假名,因緣聚合,產生各種名稱,觀察這空寂,不見有法,也不見非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薄迦梨說:「如果有比丘深入修習禪定,觀察這大地全都是虛幻不實的,完全不生起真實大地的想念。對於水、火、風等元素,以及四種無色界定、這輩子、下輩子、日月星辰,乃至於感官知覺、思維推測、內心境界,甚至是智慧達不到的地方,也都是一樣,全都是虛假而不真實的,沒有實體存在,只是因緣和合而給予的假名。當觀察到這一切都是空寂時,就不會執著於有什麼法,也不執著於沒有什麼法。」
法義解析
  • 此段經文展現阿含經中甚深的「空三昧」或「無相心三昧」。
    佛陀教導薄迦梨,真正的深定並非執著於禪相(如地、水、火、風或四無色定),而是能透視萬法皆為因緣和合的「假名」(prajñapti),本質虛偽不實。
    透過觀照「空寂」,修行者超越了對「法」(存在)與「非法」(不存在)的二元對立執著,進入離相的解脫境界。
    這並非後期大乘的法空觀,而是原始佛教中徹底破除「我所」與「法執」的止觀實踐。

名相註解
  • 推求覺觀:指內心的尋思與伺察等思維活動。
  • 假號:指為了溝通而建立的世俗施設、名字,並無實體。
  • 法、非法:指對「存在」與「不存在」(或非教法)的執著想念。

佛告薄迦梨:「若有比丘深修禪定,觀彼 大地悉皆虛偽,都不見有真實地想,水火風 種,及四無色,此世、他世、日月星辰、識知見 聞、推求覺觀、心意境界,及以於彼智不及處, 亦復如是,皆悉虛偽,無有實法,但以假號,因 緣和合,有種種名,觀斯空寂,不見有法,及以 非法。」

143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便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佛陀隨即以詩偈的形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中典型的「重頌」或「孤起頌」開端。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佛陀常在長行(散文體)教示後,以精煉的「偈頌」(韻文體)再次總結法義,或針對請法者的疑惑直接以偈答覆。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教法中,為了便於弟子背誦與持守,將核心義理韻律化的特點。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144
白話直譯
你現在薄迦梨,應當如此了解,
修習坐禪之法,觀察無所有。天主憍尸迦,還有三十三天,世界根本主,大梵天王等,合掌恭敬禮拜,頂禮人中尊,大家都說:『南無善丈夫!我們不明白你,依靠什麼法則,
而能得到這種深奧的禪定,眾人無法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薄迦梨,你現在應當明白:修習坐禪的方法,是要觀察一切法皆無自性、無所得。帝釋天憍尸迦、忉利天的天眾,以及世界的主宰梵天王等人,都恭敬地合掌行禮,向人類中最尊貴的佛陀磕頭,並一同稱讚說:『皈依您,這位偉大的善丈夫!我們不明白你究竟是靠什麼方法,才能進入這種大家都無法理解的深奧定境。』」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對薄迦梨比丘的教誡。
    在阿含語境中,「觀察無所有」是指修習空觀,破除對五蘊、四大等法塵的執著。
    這並非指虛無,而是指心不依附於任何世間相狀(不依地、水、火、風等四大及四無色),達到一種不依止、無所取的解脫禪定狀態。
    此教法旨在引導修行者從對佛陀色身的執著轉向對法身的體證。

  • 此段描述天界諸王對佛陀的極高崇敬。
    在《阿含經》語境中,即使是統治欲界的天主帝釋(憍尸迦)與色界初禪之主梵天王,皆是佛陀的弟子,受佛法調伏。
    此處強調佛陀作為「天人師」與「調御丈夫」的殊勝地位,連天界最高主宰亦需合掌稽首,皈依其解脫智慧。

  • 此偈頌體現了釋提桓因等天眾對「無相三昧」或「無依禪」的驚嘆。
    在阿含語境中,凡夫修定多依憑色聲、地水火風或四空定等特定法緣,而解脫者證得的深定(如滅盡定或觀空之定)不依五陰、不依世間六入,其依憑的「法則」已超越世間心識分別,故言諸人所不了。

名相註解
  • 坐禪:梵語 dhyāna,思維修,指攝心專注於特定法義的修持。
  • 無所有:梵語 ākiṃcanya,指空、無所得,或指不執著於任何對象的定境。
  • 憍尸迦:帝釋天的姓氏,即欲界忉利天(三十三天)之主。
  • 大梵天王:色界初禪天之主,被視為世間清淨與慈悲的代表。
  • 人中尊:指佛陀,於人類及六道眾中最為尊貴者。
  • 南無:梵語 Namas,意為皈命、禮敬。
  • 善丈夫:佛陀十號之一「調御丈夫」的讚稱,指具備無上調伏能力與德行的人。
  • 依憑:依靠、憑藉,指禪定修行中的所緣境。
  • 不了:不能瞭解、無法測知。
「汝今薄迦梨,應當如是知,
習於坐禪法,觀察無所有。
天主憍尸迦,及三十三天,
世界根本主,大梵天王等,
合掌恭敬禮,稽首人中尊,
咸皆稱斯言:『南無善丈夫!
我等不知汝,依憑何法則,
而得是深定,諸人所不了。』」
145
白話直譯
說這法時,大迦旃延遠離塵垢,獲得清淨法眼。薄迦梨比丘煩惱永遠消除,不再受後世,斷盡一切束縛。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佛陀宣說這個法門時,大迦旃延尊者遠離了世間的塵垢,證得清淨的法眼。薄迦梨比丘已經永遠滅除了煩惱,不再進入後世的輪迴受生,斷盡了所有繫縛於世間的結使。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聽法當下的證果境界。
    在阿含語境中,「遠塵離垢,得法眼淨」特指證得初果(須陀洹果),即見道位。
    這代表修行者已斷除「三結」(我見、疑、戒禁取見),如實知見「凡有生者,必皆歸滅」的四聖諦與緣起法則。

  • 此句描述薄迦梨比丘成就阿羅漢果的解脫境界。
    在《阿含經》語境中,「煩惱永滅」與「不受後生」是解脫者的標準定義,意指已徹底斷除造成輪迴的渴愛與無明,不再於三界中流轉。
    「盡諸有結」則強調已解開所有將眾生繫縛在存在(有)之中的結使,達成寂滅。

名相註解
  • 遠塵離垢:比喻心識遠離貪、瞋、癡等染汙與執著。
  • 法眼淨:指對佛法真理生起無誤的知見,特指證得初果。
  • 不受後生:梵語 punarbhava,指斷除生死的種子,死後不再投生三界。
  • 有結:梵語 bhava-saṃyojana,指繫縛眾生使其存在於三界(有)中的結使,如貪、嗔、慢、無明等煩惱。

說斯法時,大迦旃延遠塵離垢,得法眼淨。薄 迦梨比丘煩惱永滅,不受後生,盡諸有結。

146
白話直譯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眾比丘聽完佛陀的開示後,內心充滿喜悅,並依教修持。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流通分的結語,顯示聞法者(諸比丘)對佛陀教法的高度認可與實踐決心。
    在《阿含經》語境中,『歡喜』非一般世俗樂受,而是指聽聞解脫正法、破除惑障後所生起的法喜與淨信。
    而『奉行』則強調原始佛教對『聞、思、修』中『修』的重視,即將法義轉化為實際的止觀修行。

時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147
白話直譯
劣馬、調順的馬容易駕馭、三和四
鞭影和調教駕馭有缺失、八種惡
迦旃延遠離垢染的十事全都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惡馬、調順馬、賢乘、三類與四類鞭影的隱喻,以及調御馬匹的過失、八種惡行、迦旃延的教導、遠離塵垢等十個主題,都已經全部述說完畢。
法義解析
  • 此段為本卷的「攝頌」(Uddāna),是古代佛經編纂時為了便於記憶,將該單元(或該卷)所包含的各經主題摘錄成簡短的韻文。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此攝頌總結了包含著名的「馬喻」系列(以馬的利鈍比喻修行者根器)、迦旃延相關經文及修習離垢等十篇經義,標誌著該組教法的結束。

名相註解
  • 攝頌:又稱嗢拕南,置於經末用以總括各經題目,利於持誦記憶。
  • 鞭影:指「四種馬」之首,見鞭影即驚覺,比喻利根修行者聞法即悟。
  • 迦旃延: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論議第一」著稱。
  • 竟:完結、結束。
惡馬、調順馬賢乘、三及四
鞭影并調乘有過、八種惡
迦旃延離垢十事悉皆竟

(一五二)

149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藏開頭的「證信序」。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結集者(通常指阿難尊者)親自受教於佛陀,以此確立經典傳承的真實性與權威性,表明所錄內容並非自創而是如實轉述。

如是我聞:

150
白話直譯
某時,佛在迦毘羅衛國的尼拘陀林。當時釋摩男前往佛陀所在之處,頂禮佛足,坐於一旁,並向佛陀說:「世尊!什麼叫做優婆塞的意思?唯願如來為我詳細開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迦毘羅衛國的尼拘陀樹林裡。那時釋摩男來到佛陀面前,虔誠禮拜佛陀雙足後,坐在一旁,對佛陀說:「世尊!什麼叫做優婆塞的意義呢?希望如來能為我詳細解說其中的義理。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證信序。
    在《阿含經》語境中,迦毘羅衛國是佛陀的故鄉,尼拘陀林則是釋氏家族為佛陀及其僧團所建立的著名駐錫地。
    此處多宣說與釋氏族人、王室成員相關的法義,體現佛陀回鄉教化的歷史背景。

  • 此句描述釋氏摩訶男向佛陀請法的前置禮儀。
    在《阿含經》中,這是一套標準的請法儀軌:「往詣」(前往)、「頂禮」(最敬禮)、「一面坐」(保持恭敬距離而不偏離)、「白」(下對上的陳述)。
    這體現了早期佛教弟子對導師的尊重與求法的至誠。

  • 此為《別譯雜阿含經》中關於在家信眾定格與修持的徵問。
    在阿含語境中,此問旨在界定「在家男居士」的實質內涵,非僅外相的歸依,更涵蓋了對三寶的信心與戒律的守護,是確立在家修行身分的起點。

  • 此為請法之語,體現阿含經中弟子對佛陀教導的渴求。
    「敷演」指將深奧的法義條理分明地展開說明。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語境中,弟子常在佛陀給予初步綱要後,請求進一步的詳細解釋,以利於實際修持與思維。

名相註解
  • 迦毘羅衛國:古印度釋迦族之國名,佛陀之祖國。
  • 尼拘陀林:亦譯作「尼拘律園」,意為「無節樹林」,是迦毘羅衛城南方的一處林園。
  • 釋摩男:即釋氏摩訶男(Mahānāma),佛陀的堂弟,也是在家居士中的重要弟子。
  • 一面坐:指坐在適當的一側,既不阻擋佛陀視線,也不過於親近或疏遠,是聽法時的威儀。
  • 優婆塞:梵語 Upāsaka 之音譯,意譯為「清信士」、「近事男」,指歸依三寶並受持戒律的在家男居士。
  • 義:指名相所包含的實質意義、法理或定義。
  • 如來:梵語 Tathāgata,佛之十號之一,指乘如實道來成正覺者。
  • 敷演:廣泛傳布、詳細說明法義。

一時,佛在迦毘羅衛國尼拘 陀林。時釋摩男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 坐,而白佛言:「世尊!云何名為優婆塞義?唯願 如來為我敷演。」

151
白話直譯
佛告釋摩男:「在家居士歸依三寶,因這個意思,稱為優婆塞,你就是這個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釋摩男說:「在家的信徒只要皈依了佛、法、僧三寶,基於這個道理,就稱為優婆塞,你現在就是一位優婆塞。」
法義解析
  • 本句界定「優婆塞」的身份準則。
    在阿含經的律儀中,受持「三歸」是成就優婆塞身份的根本條件。
    只要是在家身分並正式歸向佛法僧,即具備信徒之質,此為入法之始。

名相註解
  • 白衣:指在家居士,因印度古代在家人多穿白色衣服,以此區別出家人的染衣(袈裟)。
  • 歸依三寶:歸投依向佛(自覺者)、法(真理)、僧(清淨僧團)。

佛告釋摩男:「在家白衣歸依 三寶,以是義故,名優婆塞,汝即其人。」

152
白話直譯
這時,釋摩男又向佛陀稟告:「世尊!什麼叫做優婆塞的信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釋摩男再次對佛陀說:「世尊!什麼叫做男居士的「信仰」呢?」
法義解析
  • 此句銜接前文教法,展現了釋摩男作為在家居士對法義持續渴求與慎重請法的態度。
    在阿含語境中,『復白』表示在前一階段的問題得到解答後,隨即深入請教關於優婆塞修行或具體生活情境下的法義應用。

  • 本句為經中問難,旨在界定在家修行的信力標準。
    在阿含語境中,「信」非盲目崇拜,而是對如來、正法、僧伽及戒律的淨信心(四證淨)。
    優婆塞之信強調的是對佛陀自覺覺他特質的信受,這是建立居家修行資糧的首要基石。

名相註解
  • 信:信根,指對如來正真覺及四諦理的堅固信念。

時,釋摩 男復白佛言:「世尊!云何名優婆塞信?」

153
白話直譯
佛告釋摩男:「在如來面前,生起深厚信心,安住於信念中,絕不被那些沙門、婆羅門、天、魔、梵、世人所動搖信心,這就叫做優婆塞的信。」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釋摩男說:「對於如來生起深切的信心,並且安穩地持守這份信念,始終不會被其他修行者、祭司、天神、魔王、梵天或任何世人所說的不信之言所動搖,這就叫做在家男居士的信心。」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四不壞淨」中的佛不壞淨。
    在阿含語境中,優婆塞的「信」並非盲目崇拜,而是基於對如來德行與教法的確認,產生一種「不可壞」的質變。
    這種信心能抵禦三界中各類威權或邪見的誘惑與動搖,是證得入流果(初果)的重要特徵,也是安穩修行的基石。

名相註解
  • 沙門、婆羅門:分別代表當時印度的出家修行者與傳統祭司階級。
  • 若天、若魔、若梵:指欲界天神、魔王、色界梵天,代表三界中的各種神祇或強大勢力。
  • 優婆塞信:指在家男居士對三寶所建立的堅定不移、不可動搖的淨信。

佛告 釋摩男:「於如來所,深生信心,安住信中,終不 為彼沙門、婆羅門、若天、若魔、若梵、若人,不信 所壞,是名優婆塞信。」

154
白話直譯
當時釋摩男又向佛陳白說:「什麼是優婆塞戒?」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釋摩男又對佛陀說:「什麼是男居士應守持的戒律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釋迦族弟子釋摩男(Mahānāma)向佛陀請教在家信眾的持戒標準。
    在《阿含經》體系中,優婆塞戒特指「五戒」(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這是居家修行者成就「戒具足」的基礎,旨在透過規範自身行為,為定、慧修持奠定清淨根基。

名相註解
  • 優婆塞戒:在家男居士應遵守的戒條,核心內容為五戒。

時釋摩男復白佛言:「云 何優婆塞戒?」

155
白話直譯
佛告釋摩男:「不殺、不盜、不婬、不欺,及不飲酒等,這稱為優婆塞戒。」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釋摩男說:「不殺害生命、不偷竊、不發生不正當的性關係、不欺騙,以及不喝酒等,這就是在家男居士應遵守的戒律。」
法義解析
  • 此處定義了在家信眾(優婆塞)的五種基本道德行為準則。
    在阿含經語境中,五戒是修行者的根本資糧,旨在透過規範身、口二業,防止造作惡行,從而為後續的定、慧修學奠定清淨的基礎。
    此屬「增上戒學」的範疇。

名相註解
  • 不欺:即不妄語,指不說謊話、不作虛妄不實的言語。

佛告釋摩男:「不殺、不盜、不婬、不 欺,及不飲酒等,是名優婆塞戒。」

156
白話直譯
又問:「怎樣才算施行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又問:「什麼叫做『布施』的圓滿具足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優婆塞(在家男居士)向佛陀請教如何成就居家修行的資糧。
    在《阿含經》語境中,「施具足」是指在家信眾能克服慳貪之心,具備隨時、隨力行施的心理素質與實際行為,這是信、戒、施、慧「四具足」或「五具足」中的重要一項。

名相註解
  • 施具足:梵語 dāna-sampadā,指布施功德的成就。包含心離慳垢、喜捨、親手施、平等施等特質。

又問:「云何 施具足?」

157
白話直譯
佛告釋摩男:「優婆塞的修行法應該捨棄吝嗇與貪欲,一切眾生,皆被貪婪與嫉妒所蒙蔽,因為這個道理,應該遠離吝嗇與貪欲以及嫉妒之心,生起布施的心,親自施予他人,毫不疲倦厭倦,這就叫做布施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釋摩男:「在家居士法應當捨棄吝嗇與貪心。所有眾生都被貪欲和嫉妒所遮蔽,因為這個道理,應當遠離慳貪與嫉妒的意念,生起放下施捨的心,親自實行布施,不感到疲倦厭煩,這就叫做布施具足。」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阿含部,強調在家信眾(優婆塞)修行「五具足」之一的「施具足」。
    佛陀指出眾生受苦於貪吝與嫉妒的束縛,修行者應透過實際的布施行動(躬自施與)與心態的轉化(放捨心)來破除煩惱,達成戒定慧實踐中的信、戒、聞、施、慧。
    此處強調的是因緣法中,遠離障礙清淨心的惡法。

名相註解
  • 慳貪:吝惜己財而不肯施捨,且對他財生起貪求。

佛告釋摩男:「優婆塞法應捨慳貪,一 切眾生,皆悉為彼貪嫉所覆,以是義故,應離 慳貪及嫉妬意,生放捨心,躬自施與,無有疲 厭,是名施具足。」

158
白話直譯
又問:「什麼是智慧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問:「什麼樣才算是圓滿具備了智慧呢?」
法義解析
  • 此處承接上文對「信、戒、施、聞」等法之詢問,進一步探討阿含經中解脫道的關鍵——「智慧」。
    在《雜阿含》語境中,智慧具足特指對「苦、集、滅、道」四聖諦的現觀與覺知,能生滅觀,進而斷除煩惱。

名相註解
  • 智慧具足:梵語 prajñā-sampad。指成就如實知見,尤指能觀察世間生滅、趨向苦盡的無漏智慧。

又問:「云何智慧具足?」

159
白話直譯
佛告釋摩男:「優婆塞如實了解痛苦,如實了解痛苦的根源,如實了解痛苦的消除,如實了解消除痛苦的方法,明白這四個真理,確定清楚,這叫智慧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釋摩男說:「在家信徒能夠如實認識痛苦,認識痛苦的起因,認識痛苦的消滅,以及認識消滅痛苦的方法,對這四聖諦有明確堅定的理解,這就叫做智慧圓滿。」
法義解析
  • 本句界定阿含經中優婆塞「慧具足」的標準。
    在原始佛教中,智慧的核心即在於對『四聖諦』的如實觀察與證知。
    所謂『如實知』,指不經由思辨而是直觀世間遷流與解脫之必然因果。
    達成對此四法決定性的明了,即構成信徒修持中的智慧成就。

名相註解
  • 四諦:即苦、集、滅、道四聖諦,佛法之根本真理。
  • 決定明了:指斷除疑惑,產生堅固而不動搖的知見。
  • 慧具足:成就解脫智慧,為優婆塞五德之一。

佛告 釋摩男:「優婆塞如實知苦,如實知苦集,如 實知苦滅,如實知苦滅道,知此四諦,決定明 了,是名慧具足。」

160
白話直譯
佛陀說完後,諸比丘聽聞佛陀的教誨,歡喜遵從實踐。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完這些教法後,在座的比丘們聽了佛陀的教導,都感到法喜充滿,並決心依照教法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為結經通式,表示法會圓滿。
    在阿含語境中,「歡喜」意指聽眾對四聖諦、八正道等教法生起如實知見後的清淨喜悅;「奉行」則強調將教義轉化為止觀實踐,體現原始佛教重行不重說的特質。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 說,歡喜奉行。

(一五三)

162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六成就」之首。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結集者(通常指阿難尊者)親自聽聞佛陀宣說,藉此確立經典內容的真實性與權威性,體現原始佛教重視傳承與現量證知的特點。

如是我聞:

163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迦毘羅衛國的尼拘陀林。當時釋摩男與五百位優婆塞前往佛陀處,頂禮佛足,坐於一旁,向佛陀說:「世尊!如佛所說,優婆塞的意義是,在家白衣具備丈夫的志向,歸依三寶,自稱我是優婆塞的人,如何能夠獲得須陀洹果?乃至阿那含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迦毘羅衛國的尼拘陀樹林中。釋摩男帶著五百位在家男弟子來到佛陀面前,至誠頂禮佛陀雙足後,坐在一旁,對佛陀說:「世尊!依照佛陀所說優婆塞的定義,在家的信徒具備大志向,歸依三寶並自覺受持優婆塞身分的人,要如何才能證得須陀洹這個初果呢?甚至達到阿那含的果位嗎?」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佛經通用的序分開頭,交代說法的時、主、處。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原始佛教語境中,迦毘羅衛國是佛陀的故鄉,尼拘陀林則是釋迦族為佛陀及其僧團建立的精舍所在地,是早期佛教教團在北印度的重要活動據點。

  • 此段描述釋摩男帶領信眾求法之禮儀。
    在阿含經中,「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是請法者的標準威儀,展現對佛陀(正法)的尊重與受教的準備。

  • 此句為釋摩男向佛陀請教如何從初步的「優婆塞」身分,透過實踐進而證得四沙門果中的第一果「須陀洹」(入流果)。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涉及了從單純的信仰歸依(三歸)提升至四不壞淨(四證淨)的修學層次。

  • 此處屬於《雜阿含經》中常見的問答結構,詢問修行者證果的程度。
    在原始佛教的四向四果體系中,「阿那含」是第三果位。
    此句以「乃至」銜接前文證得的初果(須陀洹)、二果(斯陀含),探詢是否已達到更高的不還果位。

名相註解
  • 優婆塞義:在家男居士的定義與內涵。
  • 丈夫志:勇猛精進、趨向解脫的志向,不限於性別,指心志堅毅。
  • 歸命三寶:將生命歸向佛、法、僧,即皈依。
  • 須陀洹果:梵語 Srotāpanna,意譯為入流果,指斷除見惑,進入聖者之流,為聲聞四果之首。
  • 乃至:在此作連詞,表示省略中間過程,達到某一程度或範圍。

一時,佛在迦毘羅衛國尼拘 陀林。時釋摩男與五百優婆塞往詣佛所,頂 禮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說 優婆塞義,在家白衣具丈夫志,歸命三寶,自 言我是優婆塞者,云何而得須陀洹果?乃至 阿那含耶?」

164
白話直譯
佛告釋摩男:「斷除三結,身見、戒取,及疑網等。」斷除三種束縛,證得須陀洹,再不會受三惡道之身,對無上正道生起堅定信心,在人間天界七次往返,苦難全部結束,進入涅槃,這叫做優婆塞證得須陀洹。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釋摩男:「要斷除三種束縛,即是:執著有我的見解、盲目守持禁戒的取著,以及對正法的懷疑猶豫。」。斷除了我見、疑、戒禁取三種束縛後,就成為預流果聖者,永遠不會再墮入地獄、餓鬼、畜生這三種惡道。對佛法生起堅定不移的信心,在人間與天上最多往返投生七次,就能徹底斷除所有的痛苦,進入涅槃,這就叫做在家居士證得須陀洹果。
法義解析
  • 本句說明證得初果(須陀洹)的必要條件。
    在阿含語境中,「三結」是障礙見道的根本煩惱。
    斷此三者即破除見惑,入流而不墮惡道。
    原文雖僅列三項,但強調這是修行斷惑的初步與核心。

  • 本句描述阿含經中初果聖者的證悟境界與必然解脫的特質。
    斷「三結」是證初果的標誌,這使修行者獲得「四不壞淨」中的決定信,並關閉惡趣之門。
    其生命流轉上限為「七次往返」(極七有),這是法爾如斯的解脫決定性,體現了聲聞乘次第修行的果位確定論。

名相註解
  • 疑網:對於佛法僧、四聖諦、因果理等產生猶豫不決,障礙清淨信心的生起,如網纏縛。
  • 三塗:即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
  • 人天七返:又稱極七有,指證初果者最多在人界與天界往返投生七次必得解脫。
  • 盡諸苦際:指徹底斷除生老病死等一切輪迴之苦。

佛告釋摩男:「斷除三結,身見、戒 取,及疑網等。斷三結已,成須陀洹,更不復 受三塗之身,於無上道,生決定信,人天七返, 盡諸苦際,入於涅槃,是名優婆塞得須陀洹。」

165
白話直譯
又問:「怎樣才能得到斯陀含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又問:「要如何才能證得斯陀含果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關於沙門四果中第二果位證得條件的提問。
    在《阿含經》語境下,斯陀含果(一來果)是在證得初果須陀洹(斷三結)的基礎上,進一步令貪、瞋、癡三毒「薄」,而非斷盡。
    此位修行者於人間與天上往返一次後,即可證得涅槃。

名相註解
  • 斯陀含果:音譯自 Sakṛdāgāmin,意譯為一來果,沙門四果中的第二果位。

又問:「云何而得斯陀含果?」

166
白話直譯
佛告摩訶男:「斷除三結,減輕婬欲、憤怒與愚癡,稱為斯陀含。」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摩訶男說:「斷除了身見、戒取、疑這三種束縛,並進一步使貪、瞋、癡變得稀薄,這就稱為二果向或一來果。」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聲聞四果中「斯陀含」(一來果)的斷惑特徵。
    承接初果(須陀洹)已斷除的「三結」,二果進一步削弱了欲界最粗重的貪、瞋、癡,使其勢力薄弱,故稱「薄婬怒癡」。

名相註解
  • 摩訶男:佛陀的親族,釋迦族人,常於阿含經中向佛請法。
  • 斯陀含:音譯,義譯為「一來」,指此果位者死後生於天界,再往返人間一次即可證得涅槃。
  • 薄婬怒癡:指欲界貪、瞋、癡三毒的程度變得薄弱,此為二果位的主要特徵。

佛告摩訶男:「斷三 結已,薄婬怒癡,名斯陀含。」

167
白話直譯
又問:「怎樣才能得到阿那含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問說:「要如何才能證得阿那含果位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含經中典型的教法問答,探討聲聞四果中第三果「阿那含」的成就因緣。
    依阿含語境,證此果位需斷除欲界五下分結,死後化生色界淨居天而不還人間。

名相註解
  • 阿那含果:梵語 Anāgāmin,意譯為「不還」。聲聞三果,指已斷除欲界的貪欲與瞋恚,不再還生欲界之果位。

又問:「云何而得阿 那含果?」

168
白話直譯
佛告摩訶男:「若能斷除三種結縛及五種下分,便可成為阿那含。」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摩訶男:「如果能夠斷除身見、戒取、疑這三種束縛,以及所有的五下分結,就證得不還果。」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聲聞三果「阿那含」(不還果)的斷惑範疇。
    在阿含語境中,證得初果須斷「三結」;而要證得三果,則必須徹底斷除繫縛眾生於欲界的「五下分結」。
    阿那含果位者命終後將生於色界淨居天,於彼處入涅槃,不再返還欲界。

佛告摩訶男:「若能斷三結及五下分, 成阿那含。」

169
白話直譯
當時摩訶男與五百位優婆塞聽聞此法後,心中生起歡喜,向佛陀稟告說:「世尊!極為罕見!所有在家修行者,若能獲得此殊勝利益,皆應成為優婆塞。當時摩訶男和各位優婆塞說完這些話,向佛頂禮後退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摩訶男與五百位在家男居士聽完這段法義後,心裡非常歡喜,隨即對佛陀說:「世尊!真是太少見、太難得了!所有在家的居士,既然能獲得這樣殊勝的利益,大家都應該來當優婆塞(歸依受戒的男居士)。那時摩訶男和各位男居士說完這番話,向佛陀頂禮後便退出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聽法者領受教法後的迴響。
    在《別譯雜阿含經》語境中,摩訶男與五百優婆塞代表具備一定修行基礎的在家眾。
    他們在聽聞關於須陀洹、斯陀含等果位標準後,產生清淨的法喜(歡喜),並準備進一步請教或表達信受。
    這種集體聽法的場景,體現了早期佛教僧團與在家居士社群(五百優婆塞)密切的教化關係。

  • 此句為聽法者對佛陀所顯現之神變、威德或殊勝教法生起的由衷讚歎。
    在《阿含經》中,「希有」(adbhuta)通常指未曾有法,表達對佛陀超越世間常態之智慧或境界的敬畏與認可,體現了聖教與凡夫知見的巨大落差。

  • 此處「勝利」指修行佛法所獲得的解脫果位與功德,如前文所述之斷三結、證須陀洹果。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在家修行者亦能透過持戒與淨信獲取不退轉於惡道的實質利益,故發出勸令大眾歸信受戒的感嘆。

  • 此為典型的結幕語。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摩訶男(釋摩男)與在家信眾在請法圓滿後,以「禮佛而退」表達對導師及其教法的崇高敬意。
    這反映了阿含語境中,在家弟子親近三寶、聞法受教後如法歸依、身語合一的恭敬儀軌。

名相註解
  • 甚:程度副詞,表示非常、極端。
  • 勝利:梵語 jaya 或 visesa,指殊勝的利益、卓越的功德,非指世俗戰爭的勝負。
  • 禮佛:頂禮佛足,佛教最高敬禮方式。
  • 退:告退、離開。

時摩訶男及五百優婆塞聞此法 已,心生歡喜,而白佛言:「世尊!甚為希有!諸 在家者,獲此勝利,一切咸應作優婆塞。」時摩 訶男及諸優婆塞作是語已,禮佛而退。

170
白話直譯
各位比丘聽佛所說,歡喜遵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們聽完佛陀的教導後,內心充滿法喜,並恭敬地遵照指示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結句。
    展現弟子聽法後生起清淨信受之心,並將法義落實於戒、定、慧的實際修行中。
    在《別譯雜阿含經》語境下,強調教法的現見、即時與實踐性。

諸比 丘等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五四)

172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六成就」之首,意在確立經文來源的真實性與權威性。
    在阿含語境中,通常指阿難尊者在集結經典時,聲明該部經法是其親自從佛陀處聽聞而來,以區別於傳聞或臆測。

如是我聞:

173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迦毘羅衛國的尼拘陀林。這時釋摩男前往佛陀處,恭敬禮拜後,坐在一旁,對佛說:「世尊!何謂稱為優婆塞具備丈夫的志向?詳細解說如前所述。又該怎樣才能圓滿各種修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迦毘羅衛國的尼拘陀樹林裡。這時,釋摩男來到佛陀住的地方,恭敬地行禮後,坐在一旁對佛陀說:「世尊!什麼叫做在家男居士具備了勇猛剛健的志氣?詳細的內容就像前面所說的一樣。又要如何才能圓滿達成各種修行呢?」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之「證信序」。
    迦毘羅衛國是佛陀的故鄉,尼拘陀林則是釋迦族人為佛陀及其僧團所建立的僧伽藍(林園)。
    在《阿含經》中,此地是佛陀向釋迦族人宣說在家修行、五戒、八支齋戒及四不壞淨的重要場所,背景多涉及王室與居家信眾的教化。

  • 此句描述佛弟子釋摩男請法前的威儀與禮節。
    在阿含經語境中,『往詣佛所』與『在一面坐』反映了當時弟子親近佛陀、如法聽受教說的標準次第。
    這展現了初步的敬意與心理準備,是法義傳遞前的必要行儀。

  • 此句為佛陀對「優婆塞」修行層次的進階提問。
    在《阿含經》中,優婆塞不只要求基本的歸依受戒,更強調在正信、戒行與聞思上展現出如「大丈夫」般勇猛、果敢、不退轉的精神質地。
    此問旨在引出具足特定功德(如十六法或八法具足)的居家修行者標準。

  •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省略用語。
    因《雜阿含經》與《別譯雜阿含經》中許多經文在結構、教法(如五蘊、六處、因緣等)上具有高度重複性,編纂者以「廣說如上」標示讀者應參照前文已詳述的完整內容,以保持經文簡練並避免重複抄錄。

  • 此句為請法語,詢問達成解脫目標的實踐方法。
    在《別譯雜阿含經》語境下,「滿足諸行」特指依循三十七道品等次第教法,使戒、定、慧或特定法門的修行達到圓滿無缺的狀態,是通往聖果的必要前提。

名相註解
  • 往詣:前往拜訪或趨向某處。
  • 修敬:行禮、表達敬意,通常指頂禮佛足。
  • 具丈夫志:指具備大丈夫般的志向與氣概,喻修行者意志堅定、勇猛精進,不為世俗軟弱情感所動搖。
  • 廣說:詳盡地說明、演說。相對於「略說」。
  • 如上:指如同前文所述之內容。
  • 滿足:指圓滿、具足、成就,使修行程度達到無欠無餘。
  • 諸行:指各種修行實踐。在阿含語境中多指增上戒學、增上心學、增上慧學等具體行持。

一時,佛在迦毘羅衛國尼拘 陀林。時釋摩男往詣佛所,修敬已畢,在一面 坐,而白佛言:「世尊!云何名優婆塞具丈夫志? 廣說如上。復當云何滿足諸行?」

174
白話直譯
佛告摩訶男:優婆塞雖然具備信心,但未具備禁戒,這稱為有信,卻不具備戒律。想要具備完整信戒的人,應該努力用心,求得圓滿,這叫做信戒圓滿的優婆塞。佛又告訴摩訶男:「優婆塞雖然具備信心與戒律,但布施不圓滿,為了圓滿布施,應當勤修方便,使其得以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摩訶男:「在家男居士雖然具備了信心,但還沒有圓滿持守戒律,這就叫做有了信仰卻不具備戒行。」。想要追求圓滿信心與戒律的人,應當勤奮修行種種法門,追求達到圓滿,這就稱為信戒滿足的優婆塞。佛陀再次對摩訶男說:「身為在家居士,雖然已經有了信仰並持守戒律,但在布施供養方面還不夠圓滿。為了達到圓滿的境界,應當勤奮修行各種方法,讓布施的功德也趨於完整。」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阿含經中對在家修行者(優婆塞)成就等級的區分。
    佛陀指出修行資糧具有層次性與組合性。
    信心(信)是入門的動力,但若無行為上的規範(戒),修行則不圓滿。
    此處強調修行不能偏廢,必須從單純的內心信受進階到實際的律儀持守。

  • 此句強調居士修行的次第與圓滿。
    在阿含經中,優婆塞(在家男居士)的成就以「具足」為標竿。
    修行者不應以此為滿足,而應透過「勤方便」(發起精進心與善巧方法)來補足尚未圓滿的信、戒等德行,直至達成「滿足」的標準。

  • 本句強調在家修行者(優婆塞)建立「五法具足」的次第。
    在阿含經語境中,信、戒、施(捨)、聞、慧是衡量修行進度的標準。
    若僅有信、戒而施心不足,則修行仍有缺漏,故需透過「方便」(具體實踐的方法)來補足,顯示原始佛教重視修行特質的全面平衡。

名相註解
  • 信戒:指五法(信、戒、多聞、布施、智慧)中的前二項。信為信受三寶,戒為持守五戒。
  • 戒:指在家居士所應持守的五戒。
  • 捨:指布施、施捨,能破除貪吝、成就慈悲心。

佛告摩訶男: 「優婆塞雖具足信,未具禁戒,是名有信,不具 於戒。欲求具足信戒之者,當勤方便,求使具 足,是名信戒滿足優婆塞。」佛復告摩訶男:「優 婆塞雖具信戒,捨不具足,為具足故,勤修方 便,令得具足。」

175
白話直譯
當時,摩訶男向佛陀稟告說:「世尊!我在現在,具備信心、持戒、布施,圓滿三項修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摩訶男向佛陀稟告:「世尊!我現在已經具備了信心、戒行與布施,圓滿成就了這三種法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佛陀弟子摩訶男向佛陀請法的開場。
    在阿含經中,摩訶男(Mahānāma)通常指釋迦族的長者,也是佛陀的堂弟。
    此語境展現了典型的弟子向導師請示法義的儀軌。

  • 本句屬於阿含經系中關於優婆塞(在家信眾)成就功德的描述。
    此處「三支」指成就正法、邁向解脫的基礎條件。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具足此三法代表信眾在心態(信)、行為(戒)與物欲執著的放下(捨)上已達穩固狀態,是趣向證果的資糧。

名相註解
  • 三支:指上述信、戒、捨三項法成分或要素。

時,摩訶男白佛言:「世尊!我於 今者,具信、戒、捨,具足三支。」

176
白話直譯
佛告摩訶男:「雖然具備三事,然而不經常前往僧坊精舍,因這個緣故,稱為不圓滿,應該勤加努力,多多前往塔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摩訶男說:「雖然具備了前三項條件,但如果不常去僧團居住的精舍,因為這個緣故,就稱作不具足。應該勤奮修習各種方法,經常前往寺院。」
法義解析
  • 本句接續前文,探討優婆塞修行完備與否的條件。
    在《雜阿含》語境中,修行者除了自身的內在德行(如信、戒、施)外,還需與僧團(僧坊精舍)保持聯繫,藉由親近善知識、聽聞正法來增長修行。
    若缺乏與僧團的互動,則在修行的完整性上被視為「不具足」,故強調應積極創造因緣常往塔寺。

名相註解
  • 僧坊:指僧眾居住的場所。
  • 精舍:梵語Vihāra,指修行的清淨處所。
  • 塔寺:指供奉佛塔與僧侶居住修行的場所。

佛告摩訶男:「雖具 三事,然不數往僧坊精舍,以是因緣,名不具 足,應勤方便,數往塔寺。」

177
白話直譯
這時,摩訶男對諸位優婆塞說:「我現在應該具備信心和戒律,並懷著捨心,前往塔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摩訶男對其他的男居士們說:「我們現在應該帶著圓滿的信心、持守好戒律,並抱持著布施與放下執著的心,一起去塔寺禮拜。」
法義解析
  • 此處摩訶男強調在家信眾實踐教法的具體行動。
    在《阿含經》語境中,具足「信、戒、捨」是在家弟子(優婆塞)的核心德行,這不只是心理狀態,更需落實於「詣於塔寺」(親近三寶)的實際行為中。
    這體現了早期佛教中居士如何透過福德資糧的積集來資助道業的增進。

名相註解
  • 具足信戒:指圓滿成就對三寶的淨信以及對五戒的嚴格持守。
  • 捨心:指布施之心或捨棄貪吝的心態,是優婆塞修行功德的重要部分。

時,摩訶男言諸優婆 塞:「我今應當具足信戒,及以捨心,詣於塔寺。」

178
白話直譯
佛對摩訶男說:「如果能具備信心、持戒、捨心,常常前往塔寺,親近僧眾,這就叫做具足。」佛告摩訶男:「雖然具備上述四事,若不聽法,則稱為不具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摩訶男:「如果能夠圓滿具備信心、戒律與施捨之心,並且經常去塔寺,親近僧團大眾,這就叫做圓滿具足。」。佛陀對摩訶男說:「雖然你已經圓滿了前面說的那四件事,但如果不聽聞正法,修行還是不能算作圓滿具足。」
法義解析
  • 本句界定了優婆塞成就的標準。
    在阿含語境中,修行資糧不僅包含內在心性的「信」與「捨」,以及行為規範的「戒」,還包含外在與三寶建立實質聯繫的「親近」。
    透過頻繁走訪道場與依止僧團,修行者能獲得法義的薰習與身教的引導,是居家修持達成穩固成就的必要條件。

  • 本句強調「聽法」在在家修行中的關鍵性。
    在阿含語境中,即便具備了信、戒、施等福德資糧(四事),若不透過聽聞正法來啟發智慧,便無法達成如實知見,亦無法證得解脫果位。
    聽法是「多聞聖弟子」邁向「入流」的重要次第。

名相註解
  • 數詣:頻繁地前往。
  • 四事:此處指優婆塞應具備的四種功德,依上下文通常指信、戒、施、聞中的前三項或特定的居士德行。
  • 聽法:聽聞佛陀或聖弟子宣說正法,為生起正見、成就慧學的必要因緣。

佛告摩訶男:「若能具足信、戒、捨心,數詣塔寺, 親近眾僧,是名具足。」佛告摩訶男:「雖復具足 如上四事,若不聽法,名不具足。」

179
白話直譯
摩訶男說:「我
能聽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摩訶男說:「我能夠聽聞並受持佛法。」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了優婆塞對法的渴求與受教的準備狀態。
    在阿含經中,『聽法』不僅是感官的接收,更包含隨順法義的信受與實踐,是趣向解脫的開端。

摩訶男言:「我 能聽法。」

180
白話直譯
佛又告訴摩訶男:「雖然能聽經,若不受持,亦稱為不圓滿。雖然能夠受持,但不理解其義,也稱為不圓滿。雖然明白義理,但還不能依教修行,也叫做不具足。若能具備信心、持戒、捨心,經常前往塔寺聽法,領受並理解其義理方向,依教修行,這便稱為圓滿的修行。摩訶男,雖然具備信心、持戒、布施之心,常常前往佛塔寺院,親近僧眾,但還是不能專心聽法,這也叫做修行不圓滿。因為這個道理,應該用心聽法。雖然能聽聞佛法,若不奉行遵守,也稱為不圓滿,因此應當奉行正法。雖然能夠接受、奉行,如果不了解義理,也叫做不圓滿,所以應該明白其中的意旨。雖然理解義理與旨趣,若是不能依照所說去修行,也稱為不圓滿,
因此應當依照所說去修行。若能具備信心,持守戒律以及捨心等,經常前往僧坊,專心聆聽佛法,接受並牢記,不忘其義,理解其中的義理與旨趣;以信心、戒律、捨心,前往塔寺,聆聽經法,接受並牢記,不忘其義,理解其中的義理與旨趣。如果還不能依教修行,這也叫做不圓滿。摩訶男!優婆塞因為有信心,所以能夠守戒。因為持戒,所以能夠具備捨心。因具備捨心,能前往僧坊。前往僧坊,因此能專心聽法。專心聆聽佛法,便能領受並奉行。能夠受持,因此理解其義理與旨趣。理解它的義理,能夠依教修行。能夠依照所說修行,因此努力尋求方法,能使圓滿達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又對摩訶男說:「雖然能夠聽聞經法,但如果聽過後沒有記在心裡並持守,修行仍然不算圓滿。」。雖然能夠領受並持守經教,但如果不明白其中的法義,也算是不圓滿。雖然明白經義道理,卻沒能依照所說的去實踐修行,這也稱作不具足、不完備。如果能夠具備堅定的信仰、守持戒律、修習布施,經常到寺院聽聞佛法,並且領受、記住與理解經義的要旨,按照佛陀所教導的去實踐,這就叫做圓滿具足的修行。摩訶男雖然具備了信心、戒行與布施的心,也常去寺院塔廟親近僧團,但還沒能專注地聽聞教法,這也算是在修持上不夠完備。因為這個道理,應當運用適當的方法,一心一意地聽聞佛法。雖然聽聞了佛法,如果沒有進一步將它記在心裡並落實於生活,這仍然稱不上是具足的修行,所以應當要切實地領受並持守正確的法教。雖然能夠領受並持守經文,如果不能理解其中的深層義理,也不能稱作具足圓滿,所以應當要明白佛陀說法的真實意圖。雖然理解了佛法的義理,如果不能按照所說的法去實踐,也叫做不具足,所以應該要依照教法去修行。如果能夠具備堅定的信心,持守戒律並生起布施之心,經常去僧眾修行的場所,專注地聽講佛法,領受持守而不遺忘,並且明白法義的重點;憑藉著信心、戒行與施捨之心,去到寺院塔廟聽取經教法義,謹記在心不忘失,理解其中的深意。如果不能照著所說的教法去實踐,這也叫做不圓滿、不完備。摩訶男啊!在家男居士因為具備了清淨的信心,所以能夠受持戒律。因為持守戒律的緣故,能夠成就布施與捨離的心念。因為具備了布施與放下執著的心,所以能主動去僧團居住的地方。因為去到僧團居住的地方,所以能夠專心地聽聞佛法。因為一心一意地聽講經法,所以能夠領受並銘記在心。因為能夠領受並銘記在心,所以能明白其中的道理與目標。明白佛法教義的深意,並能依照佛陀的教導去實踐。因為能夠依照所說的法去實踐,努力採取各種修行的法門,最終能讓修行成果圓滿。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修行次第中「聞」與「思、修」的銜接。
    在阿含語境中,聽經(聞)只是初步,若無受持(將教法憶持不忘並內化),則法義無法在心中生根,亦不能產生對治煩惱的力量。
    此為優婆塞由「多聞」邁向「法隨法行」的關鍵轉折。

  • 此句強調「聞、思、修」中理解義理的重要性。
    在阿含經的實踐體系中,優婆塞即便能憶持佛法文字,若不能領會佛法的真實意涵(義),則無法引發正見以斷除煩惱,因此在修行程度上被視為尚未圓滿具足。

  • 本句強調阿含經教中「知行合一」的實踐性。
    僅有解悟(慧解)而無相應的行為造作(修證),在解脫道上仍被視為欠缺,不能成就完整的解脫功德。

  • 本句界定「滿足之行」的實踐標準。
    阿含經強調修行的次第與完整性,從內在的信、戒、施心出發,結合外在的聽法受持,最終落實於「如說修行」。
    這體現了從聞、思、修到行持圓滿的完整過程。

  • 本句強調「聽法」在優婆塞修行中的必要性。
    在阿含經的解脫次第中,單有外在的布施(捨)、持戒與禮敬僧寶(詣塔寺、親近僧)是不夠的,必須透過「聽法」來開啟聞思修的智慧。
    若缺乏對正法的理解,則無法引發正見,因此被視為「行不具足」(修行不圓滿)。

  • 此句強調聽法的重要性。
    在阿含經語境中,『方便』指達成目標的有效手段或精勤修習的技巧。
    因了解法義能帶來解脫利益,故修行者應調適身心,排除雜念,以專注力受持佛陀教導。

  • 本句闡釋修學正法的次第中,「聞法」與「受持」的關係。
    在《阿含經》語境下,修行首重聽聞(聞),但若止於聽聞而無憶持與實踐(持),則法水不入心,無法產生轉化生命的力量,故稱「不具」(資糧不具足)。
    受持是從「聞」轉向「思、修」的關鍵橋樑。

  • 本句強調「解行並重」的原始佛教修學次第。
    阿含經系重視從「多聞」到「思惟」的過程。
    僅是誦讀或記憶(受持)文字而不通達法義(不解義),無法導向真正的覺悟與斷惑,故非佛法修學的「具足」(不具)。
    「言趣」指佛陀施設教言所指向的解脫路徑與因緣法理。

  • 此句強調「行」的重要性。
    在阿含經中,聞法與解義是修行的基礎,但若無實際的「如說修行」,則無法達成解脫的目標。
    知而不行在原始佛教語境下被視為法隨法行(Dhammanudhamma-patti)的缺失,是不具足「滿足之行」的表現。

  • 本句描述優婆塞(在家居士)實踐佛法的具體次第。
    從具備「信、戒、施」三法為基礎,進一步實踐「聞、持、解」。
    阿含經中強調「四預流支」:親近善士、聽聞正法、如理思惟、法隨法行。
    此處「數往僧坊」即是親近善知識,透過反覆的聽法與受持,最終達到對法義(義趣)的決定認知,是趣向解脫的資糧。

  • 在阿含經語境中,聞法必須與修行(實踐)結合。
    僅有聞思而無實際禪修或戒律實踐,則無法成就解脫果位,故稱之為「不具足」。
    此處強調教法與行持的一致性,是成就道跡的必要條件。

  • 此處為佛陀對當機眾的稱呼。
    摩訶男(Mahānāma)為佛陀的親族,亦是在家弟子的代表,本經中佛陀針對他的請法進行深層的修行導引。

  • 在阿含經的實踐體系中,「信」為五根之首,是修行的起點。
    此句說明「信心」是「持戒」的動力與基礎;唯有對三寶及其教法生起堅定的認可與清淨的信受,方能產生自制力以攝受律儀。

  • 在《阿含經》的修行次第中,持戒是生起功德的基礎。
    因持戒能遠離對感官欲望的追逐與對惡業的繫縛,心境趨於安定與清淨,進而能生起不執著於財物或自我的『捨』。
    此處之『捨』兼具布施(捨財)與遠離執著(捨欲)的修行意涵。

  •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脈絡中,此處描述修行德行的因果次第。
    「捨心」指對財物、世俗眷戀的捨離與布施心。
    因內心生起捨離塵垢的動機,才能付諸行動前往「僧坊」親近善知識。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中,外在的精進聞法(往詣)源於內在心理狀態(捨心)的轉變。

  • 此句強調修行環境對聞法品質的關鍵影響。
    在阿含經語境中,『往詣』僧坊象徵遠離塵俗喧囂,親近清淨資糧,藉由外在場所的清淨與僧伽的攝受力,使心念易於收攝、不起雜想,進而達成如理思惟與正法領受。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聞、思、修」的次第。
    專注聽法是獲取正知見的首要條件,唯有在心念高度集中的狀態下(聞所成慧的前行),法義才能內化為資糧,進而達成受持而不失墮的修行功德。

  • 此句強調「聞、思、修」中「持」的重要性。
    在阿含經語境下,受持不僅是記憶教法,更是將佛陀所說的因緣法與戒律銘刻於心並實踐。
    唯有持續的領受與持守,才能從文字表義深入到真實的教義指向(義趣),達成如實知見。

  • 此句強調「解」與「行」的結合。
    在阿含經語境中,修行者不僅要聽聞教法,更須透徹領悟其法義與解脫目標(義趣),隨後將此正見轉化為具體的修持行動,即符合「隨法行」的教示。

  • 此句體現《雜阿含》經系中「聞、思、修」的實踐次第。
    所謂「如說修行」,指不偏離佛陀親口宣說的因緣法。
    而「方便」在原始佛教語境中,特指為了斷除煩惱、證得解脫所運用的正精進與禪修技巧。
    透過不斷地勤苦修習,最終令善法或道果達成「滿足」(圓滿)。

名相註解
  • 受持:領受教法於心(受),並持久憶念不失(持)。
  • 不具:指修行條件不完備,特指缺乏法義的鞏固與實踐資糧。
  • 義趣:經教旨意的歸向或道理的核心。
  • 如說修行:依照佛陀所宣說的法義、戒律切實履行。
  • 信、戒、捨:指五法(信、戒、施、聞、慧)中的前三者,為在家居士修行的核心要素。
  • 滿足之行:指修行已達完備、無所缺漏的狀態。
  • 數詣塔寺:數,頻繁;塔寺,供奉佛舍利或修行的場所。
  • 親近眾僧:禮敬並接近僧伽,以獲得教導。
  • 行不具足:指修行所應具備的條件或資糧尚有缺漏,未臻圓滿。
  • 言趣:言教的歸趣、旨意或目的。
  • 解義味:理解佛法教義的深層意涵。
  • 信心:指對佛法僧三寶的清淨信任,是引發後續修持功德的根源。

佛復告摩訶男:「雖能聽經,若不受持, 亦名不具。雖能受持,不解其義,亦名不具。雖 解義趣,而未能得如說修行,亦名不具。若能 具足信、戒、捨心,數往塔寺聽法,受持、解其義 趣,如說修行,是則名為滿足之行。摩訶男 雖復具足信、戒、捨心,數詣塔寺,親近眾僧,然 猶未能專心聽法,是亦名為行不具足。以斯 義故,應當方便專心聽法。雖能聽法,若不受 持,亦名不具,是故應當受持正法。雖能受 持,若不解義,亦名不具,是故應當解其言趣。 雖解義味,若復不能如說修行,亦名不具, 是故應當如說修行。若能具足信心,持戒及 捨心等,數往僧坊,專心聽法,受持莫忘,解其 義趣,信戒捨心,往詣塔寺,聽受經法,受持不 忘,解其義趣。若復不能如說修行,是亦名為 不具足也。摩訶男!優婆塞以信心故,則能持 戒。以持戒故,能具捨心。具捨心故,能往詣 僧坊。往詣僧坊故,能專心聽法。專心聽法故, 則能受持。能受持故,解其義趣。解其義趣,能 如說修行。能如說修行故,勤作方便,能令滿 足。」

181
白話直譯
這時摩訶男又對佛說:「世尊!如何是優婆塞具足哪些條件,能自利卻未能利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摩訶男再次向佛陀稟告:「世尊!什麼樣的在家男信徒具備了哪些條件,是只達成自我利益而還沒有利益他人的?
法義解析
  • 此句銜接上文,記述摩訶男針對法義進一步向佛請益。
    在阿含語境中,『白』展現了在家弟子對佛陀這位導師的恭敬態度。

  • 本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啟問式句型。
    佛陀針對在家信眾(優婆塞)的修行層次進行分類。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修行者往往先從自身戒律、正見、布施等「自利」法門修起,具足特定條件後,才進一步感化或帶領他人,此句即在詢問界定這兩者差別的條件(支)。

名相註解
  • 支:支分、條件、項目、法門。

時摩訶男復白佛言:「世尊!云何優婆塞具 足幾支,自利未利於他?」

182
白話直譯
佛告摩訶男:「具備八支能自我受益,尚未利益他人。」哪八種?優婆塞自己有信仰,卻無法教導他人。自持清淨戒,不能教人持守禁戒。自己修習捨棄,不能教人實行布施。自己前往塔寺,親近比丘,卻無法教導他人前往塔寺,親近比丘。自己能聽佛法,不能教人聽正法。自己能夠受持,不能教導他人受持。自己能理解義理,卻無法教導他人使其理解義理。自己能依教修行,不勸他人依教修行。這稱為具備這八種分齊,僅能自我獲益,不能利益他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摩訶男說:「如果具備了這八種條件,只能算是對自己有利益,還稱不上能利益別人。這八項內容是什麼?這位在家男居士雖然自己對佛法有信心,但還沒有能力去教導別人。自己能持守清淨的戒律,但還不能教導他人也來持守戒律。自己修習捨心,卻不能教導他人實行布施。自己會去寺院親近僧眾,但不能教導、帶動他人也去寺院親近僧眾。自己雖然能夠聽聞佛法,但沒有辦法教導別人也來聽聞正法。自己能夠領受持守,卻不能教導他人領受持守。自己能夠明白經文的法義,卻無法教導別人,讓別人也明白法義。自己能夠依照佛陀所說的教法去實踐,但沒有教導別人也依照教法去實踐。這就是雖然具備了八種修持表現,卻只對自己有益,無法幫助他人。
法義解析
  • 此處「八支」指優婆塞(在家位)成就的八種功德法,如具足信、戒、聞、捨等。
    在阿含經的實踐體系中,修行有「自利」與「利他」的次第,本句描述修行者雖已完成個人內在德行的建構,但尚未具備外化影響力或教化他人的能力。

  • 此為佛經中承接上文、啟發下文的徵問句式。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將教法分類為數目(如四諦、八正道、優婆塞八法等),此句即是針對前述涉及「八」的修行項目或法義進行具體列舉的詢問。

  • 此句出自《別譯雜阿含經》,描述優婆塞(在家男居士)在修行德行上的階段性差異。
    阿含經中常將成就分為「自利」與「利他」兩個層次,此處指僅具足個人淨信(自利),尚未具備引導他人產生信心的能力(利他)。

  • 此句描述優婆塞「自利而未利他」的第一種特徵。
    在阿含經的修學次第中,個人持戒清淨屬於自利的成就;若未能進一步勸導、勸化他人受持戒法,則尚未圓滿利他的德行。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自利與利他法門上的不平衡狀態。
    在阿含語境中,『捨』與『布施』雖相關但層次不同,此處強調雖有內在的捨心與離欲修持,卻缺乏外在勸導大眾行善、廣施資財的化他願力。

  • 此句描述四種信眾中的一類。
    在《阿含經》語境下,修行強調「自利」與「利他」的結合。
    此處指出僅具備自發的虔誠(自往詣、親近)卻缺乏引導他人的利他行動,屬於「自利而不利他」的範疇。

  • 此句描述四種補特伽羅(人)中的一類。
    在阿含經的實踐體系中,聽聞正法是邁向解脫的首要資糧(八正道之首的先導)。
    此處區分了「自利」與「利他」的差異:雖然個體具備領受法義的善根,但尚未具備攝受眾生、轉法輪的化他能力或因緣。

  • 此句延續前文對修行層次的分類。
    在阿含部類中,修行者雖具備信受法義並如法實踐的自利能力,但尚未具備或尚未履行化導他人的利他功能。
    受持法義是自利的基礎,而教人受持則是化他的具體表現。

  •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常見的『自悟而不能教他』之狀態。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修行者雖已證得法義,但若缺乏辯才、教化手段(善巧方便)或尚未具備佛陀般的導師特質,則會出現自解而無法轉法輪於他人的情況。
    此與『獨覺』(辟支佛)的特性相符。

  • 此處描述四種補特伽羅(人)中的第三類,即「自利而非利他」者。
    在阿含語境中,『如說修行』強調行與教的合一,是實踐四聖諦與八正道的具體表現。
    此類修行者雖能成就個人解脫之因,但在悲心攝受或法施引導上尚未圓滿。

  • 本句屬於阿含經系之教法,強調修行者的特質分類。
    在此脈絡下,佛陀區分了『自利』與『利他』的差別,指出若僅達成個人戒定慧的修持(八支)而未進一步化導他人,則屬於「唯能自利」的層次,以此勉勵比丘應朝向自利利他的圓滿方向進步。

名相註解
  • 八支:指成就優婆塞功德的八種法。依本經上下文,通常包含信、戒、施、至僧看病、聽法、受持法、觀察義、隨順修行等八事。
  • 利益:指獲得現世及後世的法益或解脫資糧。
  • 淨戒:清淨無暇、符合教法的戒律。
  • 親近:指承事、供養並聽受教法。
  • 解義:理解法義、教理。在阿含語境中,特指對四聖諦、十二因緣等法的真實覺悟。
  • 教人:教導他人,指將自己所證之法透過言教傳授出去。
  • 自利:指修行者自身獲得法益或解脫。
  • 利他:指修行者透過教化、引導,令他人亦獲得法益。

佛告摩訶男:「具足八 支能自利益,未利於他。何等為八?優婆塞自 己有信,不能教他。自持淨戒,不能教人令持 禁戒。自修於捨,不能教人令行布施。自往詣 塔寺,親近比丘,不能教人往詣塔寺,親近比 丘。自能聽法,不能教人令聽正法。自能受持, 不能教人受持。自能解義,不能教人令解其 義。自能如說修行,不教他人如說修行。是名 具足八支,唯能自利不能利他。」

183
白話直譯
當時摩訶男又向佛陳述:「具備哪些法,能夠自我利益,同時也利益他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摩訶男再次請問佛陀:「要具備多少種特質與修行,才能既對自己有益,也對別人有幫助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承接前文對修行者層次的分類,摩訶男代表優婆塞(在家居士)向佛陀請教關於『自利利他』的圓滿標準。
    在阿含經的語境中,這是探討一個成熟修行者應具備的條件與修持廣度。

名相註解
  • 自利益:指自身在戒、定、慧或信心上的成就。
  • 利於他:將法益擴及他人,使其同樣獲得安樂與解脫。

時摩訶男復 白佛言:「具足幾法,能自利益,亦利於他?」

184
白話直譯
佛告訴他說:「如果能夠具備十六項條件,這樣的人,能利益自己,也能利益他人。」自己生起信心,教導他人使其獲得。自己修持,教導他人修持。自己放下執著,也教導他人實踐放下執著。親自前往僧房塔寺,也教導他人前往僧房,親近比丘。能聽佛法,也教人聽正法。自己能夠受持,也能教導他人使其受持法。自己理解義理趣旨,也教導他人理解其中義味。自己依教修行,也教人依教修行。若能具備十六支,這便稱為自利利他。像這樣的人,無論在剎利、婆羅門、居士、沙門之中,走到哪裡,都能為大家帶來光明,就像太陽,驅除黑暗,應知這人非常稀有。佛陀說完,釋摩男向佛頂禮後退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他說:「如果能夠圓滿具備這十六項要點,這樣的人就能讓自己與他人都獲得利益。」。自己對佛法產生堅定的信仰,也教導別人讓他們同樣生起信心。自己實踐並持守教法,也教導他人實踐與持守。自己實踐慷慨施捨的心,也同樣教導別人去實踐布施之心。親自去僧眾居住的處所和佛塔寺院,也教別人去僧坊,親近修行僧人。自己能夠聽受佛法,同時也教導他人去聽聞正確的法義。自己能夠信受持守法義,也教導別人讓他們也能持守法義。自己理解經教的深義與歸趣,也教導他人理解其中的法義與滋味。自己依照佛陀的教導去實踐,也同樣教導別人依照所說的法去修行。如果能圓滿這十六項條件,就稱為自利利他。這樣的人,無論是在王族、祭司、在家居士或出家修道者的群體中,隨他所到的地方,都能為大眾帶來大光明,就像太陽光消除黑暗一樣,應當知道這種人是非常少見難得的。佛陀說完了這些法,釋摩男向佛陀行禮後便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經文總結了四種補特伽羅中最高層次的「自他兩利」者。
    在阿含經中,修行不只要自己解脫,能引導他人亦是佛陀所稱嘆的。
    此處『十六支』指涉經文前段所列之具體修行與教化條件的總和,涵蓋了法、義的實踐與傳播能力。

  • 此句體現《雜阿含》中關於「自利利他」的實踐。
    修行者首先成就內在的清淨信(自生信心),隨後出於慈悲與責任化導他人(教人令得),是從個體解脫邁向化導世間的必然過程,強調信心的自證與傳遞。

  • 此句強調「自利利他」的圓滿。
    在阿含經中,修行者不僅要親自實踐戒法與教義(受持),更應具備慈悲心與責任感,引導他人同樣納法於心、守護不失。
    這是四種優婆塞中層次最高的一種表現。

  • 此句強調「自利利他」的圓滿實踐。
    在《阿含經》語境中,「捨心」通常指對財物、貪愛的捨棄與布施,是破除慳貪、累積福德資糧的關鍵。
    修行者不僅內化此德行,更外化為對他人的教導,體現了原始佛教中僧伽與居士間良性互動的解脫資糧。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自利利他」的實踐。
    透過親自前往(身自往詣)與勸導他人(教人往詣)清淨道場,建立與三寶的聯繫。
    親近比丘是為了聽聞正法、受持戒律,是修學八正道的助緣與資糧。

  • 本句描述自利利他的修行層次。
    在阿含語境中,『聽法』是修行四預流支之一(親近善士、聽聞正法、如理思惟、法隨法行),為生起智慧、解脫煩惱的起點。
    修行者不僅自身實踐聽法,更引導他人參與聽法,體現了原始佛教中法施與僧團和合教化的精神。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自利利他」的修行實踐。
    修行者不僅自身實踐佛法(受持),亦具備悲心與方便,引導他人進入法軌,使法得以傳承與廣布。
    在雜阿含語境中,受持特指對四聖諦、八正道等教法的憶持與隨順實踐。

  • 此句強調對佛法「義理」的通達與弘傳。
    在阿含經中,修行不只是表面的誦讀,更核心在於理解法義的旨趣(義趣)與領受法的法喜(義味)。
    這屬於成就自利利他中的「法義」層面,即不僅自己獲得智慧,也引導他人入法。

  • 此句強調「言行合一」與「自利利他」的修行準則。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教導弟子不僅要聽聞、宣說法義,更必須將法義落實於身口意行。
    唯有自己先做到「如說而行」,其教化他人的言論才具備信實的力量與正法之威德。

  • 本句總結成就「自利利他」的標準。
    在《阿含經》語境下,自利利他並非空談,而是建立在具體的修行項目(十六支)之上。
    這十六支通常指對自身成就信心、戒行、聽法、布施等八法,並以此八法教導、勸發他人,合計為十六支。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中修行與弘法的統一。

  • 本句描述自利利他圓滿者在社會各階層中的殊勝影響力。
    在阿含經的社會背景下,將人分為四種大眾。
    修行者透過演說正法與實踐德行,化導愚癡(闇冥),其智慧的光芒如同日光。
    此處強調正法的普世性與修行者作為導師的社會價值。

  • 此句為阿含經中典型的結分語。
    描述聽法者在領受教法後,以「禮佛」表達至誠恭敬,並以「退」表示修學告一段落,準備將所聞法義付諸實踐。
    釋摩男在此作為當機眾,展現了優婆塞對佛陀教法的尊重與信受。

名相註解
  • 十六支:指經文上下文中所羅列的十六項關於聽法、教人、如說修行等成就條件。
  • 自他利:自身獲得解脫實益(自利),同時也能令他人獲得正法實益(利他)。
  • 令得:使他人也能夠獲得(與自己相同的法益或心理成就)。
  • 行:實踐、修持。
  • 義味:指法義中蘊含的滋味,引申為領受法義所產生的法喜與證味。
  • 如說行:依照經教所宣說的真理與戒律去實踐。
  • 自利利他:自身獲得佛法利益,同時也令他人獲得法益。
  • 剎利:即剎帝利,古印度四姓之一,指王族、統治階級。
  • 居士:指在家信徒或有資產的平民階級。
  • 沙門:指捨離世俗、出家修行的人。
  • 照明:隱喻以智慧教化眾生,破除無明。

佛告 之曰:「若能具足十六支者,如是之人,能自他 利。自生信心,教人令得。自行受持,教人受 持。自行捨心,亦復教人令行捨心。身自往詣 僧坊塔寺,亦復教人往詣僧坊,親近比丘。自 能聽法,亦復教人令聽正法。自能受持,亦復 教人令受持法。自解義趣,亦復教人解其義 味。自如說行,亦復教人如說修行。若能具足 十六支,此則名為自利利他。如斯之人,若 在剎利眾,若婆羅門眾,若居士眾,若沙門眾, 隨所至處,能為此眾作大照明,猶如日光, 除諸闇冥,當知是人,甚為希有。」佛說是已, 釋摩男禮佛而退。

185
白話直譯
當時諸比丘聽聞佛陀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眾比丘聽聞佛陀的教法,心生歡喜,信受奉行。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典型的結分語,表示聽眾對法義的高度認可與實踐決心。
    在阿含語境中,「歡喜」不僅是情感的愉悅,更代表對正法產生淨信後的法喜;「奉行」則強調將教法落實於威儀、戒律與禪觀之中。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 奉行。

(一五五)

187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受的教法: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六成就」之「信成就」與「聞成就」。
    在《別譯雜阿含經》語境下,旨在標明經文乃結集者(通常指阿難)親自從佛所受,非私自臆造。
    透過「如是」表達對法義的信順,透過「我聞」確證法源的真實性,以令聽者生起清淨信心。

如是我聞:

188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迦毘羅衛國的尼拘陀林。當時,釋摩男前往佛陀處,頂禮佛足,退坐一旁,向佛陀說:「世尊!此迦毘羅人民興盛,安穩富足快樂。我常在其中,時常思考:『如果有狂象、奔車、逸馬、狂奔的人來撞我,我在那時,可能會忘記念佛的心,也可能會忘記念法僧的心。』又自思考說:『若是忘卻三寶之心,臨命終時,將會生於何處?進入哪種境界?會得到什麼果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段時間,佛陀住在迦毘羅衛國的尼拘陀樹林裡。那時候,釋摩男來到佛陀那裡,向佛陀頂禮接足,然後坐在一邊,對佛陀說:「世尊!這裡的迦毘羅衛城人口興旺,社會安定,生活富庶快樂。我經常處在這種環境,心裡常想:『如果有發瘋的大象、奔馳的車馬或瘋狂奔跑的人衝向我,在那種驚惶時刻,我可能會忘記憶念佛陀,也可能忘記憶念法與僧。』。心裡又想著:『如果我失去了對佛法僧三寶的信念,在生命終結的時候,會投生到哪裡去呢?』。會投生到哪一道裡面呢?會得到什麼樣的果報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典序分,交代說法之時間與地點。
    依照阿含經系語境,此處展現原始佛教時期佛陀遊化人間、與僧團共住的實況。
    迦毘羅衛國為佛陀故鄉,尼拘陀林則是當地著名的僧團集結處。

  • 描述典型的阿含經請法儀軌。
    釋摩男展現了原始佛教中在家弟子對佛陀的恭敬,透過「往詣」、「頂禮」、「却坐」等動作,建立聞法的清淨因緣。
    此處語境屬於原始佛教的教化場景,強調師徒間的直接對話。

  • 本句描述佛陀家鄉迦毘羅衛國的世俗繁榮景象。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類敘述多作為法會背景或緣起,對比世間富足與追求出世間解脫的必要性,同時展現佛陀慈悲化導下國土的安寧。

  • 此處反映在家修行者對於「臨終正念」與「突發逆境」時繫念三寶的憂慮。
    在阿含語境中,念佛、法、僧是六念法的前三項,旨在於危急或命終之際,藉由對三寶的清淨信心(信根)來穩定心神,避免墮入惡道。
    釋摩男此問引出了隨念修行在日常與臨終的重要性。

  • 此處展現修行者對生死大事與正信的自我警覺。
    在阿含語境中,繫念三寶(佛法僧)是基本的隨念法門,能導向心不亂與善趣往生。
    此疑問體現了原始佛教中「念三寶」對臨終去向的決定性影響。

  • 此句出於《別譯雜阿含經》,為詢問眾生隨業受報後的去處。
    在阿含語境中,「趣」指眾生輪迴轉世的五種或六種類別(如天、人、地獄等),強調因緣業力決定往生之處。

  •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因果啟請或質問,旨在探詢特定業力行為(如布施、持戒或造惡)後所相應產生的異熟果與報應。
    阿含語境強調「有業有報」,透過具體的業果連結來引導大眾趨善避惡。

名相註解
  • 迦毘羅:即迦毘羅衛(Kapilavatthu),釋迦族之首府。
  • 安隱:即安穩。指無有憂慮與危險,身心平安。
  • 豐樂:物資充裕且生活快樂。
  • 中:指世俗喧鬧、險躁的生活環境。
  • 觸:衝撞、碰撞,指身體的直接接觸或突發傷害。
  • 念佛、法、僧:即三隨念(Anussati),一心繫念佛、法、僧三寶的功德。
  • 忘失:失去正念,心識陷入混亂或無記狀態。
  • 自念:內心自我思惟、省察。
  • 三寶:佛(覺者)、法(教義)、僧(出家眾、和合眾)。
  • 當生:應當投生、往生之處,涉及六道輪迴或解脫之果。
  • 果報:指過去所造的業因(業),在因緣成熟時所招感的身心結向與環境果實(異熟)。

一時,佛在迦毘羅衛國尼拘 陀林。爾時,釋摩男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却坐 一面,而白佛言:「世尊!此迦毘羅人民熾盛,安 隱豐樂。我常在中,每自思惟:『若有狂象、奔車、 逸馬、狂走之人來觸於我,我於爾時,或當忘 失念佛之心,或復忘失念法僧心。』復自念言: 『若當忘失三寶心者,命終之時,當生何處?入 何趣中?受何果報?』」

189
白話直譯
佛告訴他說:「你在那時,不要產生恐懼害怕,命終之後,生於善處,不墮入惡道,不承受惡報。」譬如大樹剛開始生長時,總是向東傾斜,若有人砍伐,會倒向哪一邊,然後落下?應當知道這棵樹必定向東倒下。你也是如此,長久修行善業,若墮入惡道,承受惡報,絕無此理。這時釋摩男聽聞佛所說,頂禮佛足,回到自己住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他:「在那種時刻你不要害怕。你去世之後,會投生到好的地方,不會墮入惡道,也不會受惡報。」。就好像一棵大樹從剛開始生長時,就一直朝著東邊傾斜,如果有人去砍伐它,它最後會朝向哪個方向倒下呢?應當知道這棵樹一定會朝著東方倒下去。你也是這樣,長期以來修持善行,如果還會墮入惡道、遭受苦報,那是絕對不可能的。當時釋摩男聽完佛陀的開示,恭敬地禮拜佛陀雙足,便回到他居住的地方。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對具足「四不壞淨」或清淨信心的在家弟子所作的安慰。
    在阿含語境中,修行者若平時已建立對三寶與戒律的堅定信心,其心識趨向已定,縱使命終之際遇到驚擾,也不會因短暫的失念而改變長期修持積累的去向,必然生於天界或人界等善處。

  • 此為阿含經中著名的「倒樹喻」。
    佛陀以此比喻眾生平時的「傾向」決定了命終的「趣向」。
    若平時心向善法、修習正道(如向東傾斜),命終時自然隨其平生積累的慣性(業力)而倒向善處。
    此比喻強調了平時熏修的重要性,而非寄望於臨終的偶然。

  • 此為阿含經中著名的「大樹隱喻」。
    佛陀以此比喻修行者若平時心向涅槃、向於遠離、向於寂滅,則臨終時亦必隨其平生熏修之習氣與志向,趨向解脫。
    此處強調「業力傾向」與「現法向法」的決定性,否定了無因論或隨機投生的見解。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業果決定」的法則。
    佛陀安慰修行者,長期累積的善業必然感召相應的善果,依因果律,具足善業之人不會墮入地獄、餓鬼、畜生等三惡趣。
    這展現了原始佛教對業力感赴的科學性判斷,強調善因必無惡果。

  • 此句描述聽法者在領受教法後的儀軌表現。
    在阿含經中,頂禮佛足展現對佛陀教法的至高敬意,隨後各自回到原處修行或生活,體現了原始佛教法會結束時的自然與莊重。

名相註解
  • 善處:指天界或人界等受福報的生處。
  • 惡報:惡業所感召的苦果。
  • 東靡:向東邊傾斜。靡,倒下、隨風倒下的意思。
  • 斫伐:砍伐。
  • 東向倒:比喻心志長期傾向某一處(法),果報亦隨之而去。
  • 修善:修習善業、善法。
  • 無有是處:意指絕對沒有這種道理、絕無可能。
  • 所止:指其居住、停留在當地的處所。

佛告之曰:「汝當爾時,勿 生怖畏,命終之後,生於善處,不墮惡趣,不受 惡報。譬如大樹初生長時,恒常東靡,若有斫 伐,當向何方,然後墜落?當知此樹必東向倒。 汝亦如是,長夜修善,若墮惡趣,受惡報者,無 有是處。」時釋摩男聞佛所說,頂禮佛足,還其 所止。

190
白話直譯
諸比丘聽聞佛陀所說,歡喜遵從實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們聽完佛陀的教導,內心充滿法喜,並依照教法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結分語,展現弟子對佛陀教法的領受與實踐態度。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歡喜」並非世俗情緒,而是對真理(法)生起清淨信心的法喜;「奉行」指依循三十七道品等教法攝心修行,以期證果。

名相註解
  • 聞:聽聞教法,在三慧(聞思修)中位列第一,是入道的開端。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五六)

192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結集經典時,阿難尊者自述親從佛受。
    在阿含經語境中,代表教法傳承的信實性,確立經文來源於佛陀所說的四聖諦、八正道等解脫法門。

如是我聞:

193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迦毘羅衛國的尼拘陀林。當時,釋摩男前往佛陀所在之處,頂禮佛足,坐於一旁,向佛陀說:「世尊!若有比丘處於修學階段,所作尚未完成,常願精進追求阿羅漢果,進入涅槃。什麼是比丘修習哪些方法,能斷除一切煩惱,心證無漏,心獲解脫,智慧獲解脫,在現世得果證,獲得無漏戒,確定自知,生命已盡,清淨行已成,該做的事已完成,不再受後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待在迦毘羅衛國的尼拘陀樹林裡。這時,釋摩男來到佛陀面前,至誠跪拜頂禮佛足,然後坐在一旁,對佛陀說:「世尊!如果有比丘還在初果至三果的階段,尚未完成解脫的任務,正持續精進追求阿羅漢果,以證入涅槃。比丘應該如何修習、修習多少法門,才能斷盡所有煩惱,使心達到無漏狀態,成就心解脫與慧解脫,在這一生就獲得果位證驗,得到清淨無漏的戒體,並確切自知:輪迴的生命已結束,清淨的梵行已建立,應做的事已完成,不再受生於後世。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序分,交代說法的時、主、處。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處通常是佛陀回到故鄉對釋迦族人演說法要的背景。

  •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典型的請法儀軌。
    釋摩男(Mahānāma)身為釋迦族領導者,見佛時仍嚴格遵守「往詣、頂禮、退坐一面」的禮節,體現原始佛教對師徒教啟關係的莊重。
    此處『白』字標註了下對上的恭敬陳述。

  • 本句描述「有學」位比丘的修行狀態。
    在阿含語境中,除了已圓滿漏盡的阿羅漢(無學)外,其餘預流、一來、不還果位者皆稱「有學地」,其梵行尚未圓滿(所作未辦),故須持續精進。
    此處的涅槃指有餘或無餘涅槃,為阿含修行的最終歸趨。

  • 本段描述阿羅漢果的證成過程與自證宣言。
    在阿含經語境中,修行者透過對四聖諦、八正道的修習,達到「漏盡」狀態。
    其核心在於「心解脫」(定力斷除貪愛)與「慧解脫」(智慧斷除無明)。
    最後的四句(我生已盡等)是標準的阿羅漢解脫自覺,確認已徹底解脫輪迴。

名相註解
  • 迦毘羅衛:古印度釋迦族的首都,佛陀的故鄉。
  • 學地:指有學位,即尚未證得阿羅漢果而仍需修學的聖者階段。
  • 所作未辦:修行者尚未完成斷盡煩惱、永除生死輪迴的任務。
  • 阿羅漢果:聲聞乘的最高果位,意譯為殺賊、應供、不生。
  • 有漏:指帶有煩惱、會流轉生死的心理造作。
  • 無漏:指遠離煩惱、不墮輪迴的清淨狀態。
  • 心解脫:指依定力遠離貪愛而得解脫。
  • 慧解脫:指依智慧遠離無明而得解脫。

一時,佛在迦毘羅衛國尼拘 陀林。爾時,釋摩男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 面坐,而白佛言:「世尊!若有比丘在於學地, 所作未辦,常欲進求阿羅漢果,入於涅槃。 云何比丘修習幾法,盡諸有漏,心得無漏,心 得解脫,慧得解脫,於現在世獲其果證,得無 漏戒,決定自知,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 辦,不受後有。」

194
白話直譯
佛告摩訶男:「若有比丘處於學習階段,尚未達到無學地,心中常努力追求,渴望獲得涅槃,應當經常修習六念。」就像有人身體瘦弱,想吃美味食物,為了自己快樂,諸比丘也是如此,為了涅槃,修習六念。哪六種?第一,憶念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在那時,沒有貪欲、瞋恚、愚癡,只有清淨誠懇的心。因為心地正直,獲得佛法與真義,得以親近佛陀,內心生起歡喜。因為歡喜,身心安樂。因為身體感到快樂,心就安定。因為得定的緣故,仇敵與自己的親族,對於這兩類人,沒有怨恨憎惡的想法,心中常保持平等,隨順法流,進入定心,修習念佛之心,趨向涅槃,這就叫做念佛。第二,思念佛法。所謂法,指的是如來具備的功德,十力、無畏,必定趨向涅槃,應該用心觀察這些法,智者自知,聖弟子應修習念法。當時,遠離貪欲、瞋恚、愚癡,唯存清淨質直之心。因為心正直,領悟義理領會佛法,親近佛法,心中生起歡喜。因為歡喜,身心安樂。因獲得安樂,其心得以安定。因為得到禪定,所以對怨恨憎惡的人,心保持平等,沒有愛也沒有瞋,安住於法的流動,進入禪定之心。修習念法觀,趨向涅槃,這稱為念法。第三,憶念僧眾。所謂僧人,是如來的弟子,證得無漏法,能為世人帶來善福田。什麼被稱為良好的福田呢?有趨向須陀洹,有證得須陀洹,有趨向斯陀含,有證得斯陀含,有趨向阿那含,有證得阿那含,有趨向阿羅漢,有證得阿羅漢。這便稱為良善的庇護者,具備戒律、禪定、智慧、解脫與解脫知見,應當合掌恭敬此人。因為思念僧人,獲得佛法與義理,得以親近僧眾,心中生起歡喜。因為生起歡喜,所以獲得快樂。因為獲得快樂,所以內心安定。因為得到禪定,對怨恨憎惡的人,心保持平等,沒有貪欲、瞋恚、愚癡,只有清淨正直的心,隨順法流,進入禪定之心。修習憶念僧眾,趨向涅槃,這叫憶念僧。什麼是念戒?即是不壞戒、不缺戒、不雜戒、無垢戒、離恐懼戒、不取著戒、清淨戒、具足善戒,憶念如是諸般禁戒時,即能遠離貪欲、瞋恚、愚癡、邪見。遠離諸惡,因此獲得法義,親近戒律,心中生起歡喜。因心中喜悅,便獲得快樂。因為心中歡喜,所以心能安定。因為得定的緣故,對於怨恨與憎惡之人,心能平等,清淨而質樸正直,隨順法流,如流水般,進入禪定之心。修習思念戒律,這叫念戒。什麼是憶念布施?思念自己所施,獲得善果,一切世間被慳吝嫉妒所遮蔽,我如今得以遠離這些慳貪的污垢,安住於捨心之中,對於一切事物,心無吝惜,拿來布施。已經布施後,我心應該歡喜。猶如盛大的祭祀,分出自己的財物,施捨給他人。若能如此修習布施之心者,於現世中,獲得法義,親近布施,無貪欲、瞋恚、愚癡,唯有清淨質直之心,應當生起歡喜。因為歡喜,身心感到快樂。因身體安樂,心便安定。因為心安定,所以對怨恨憎惡的人,心裡沒有高低,隨順法如流水,進入安定的心境。修習施捨的思維,這叫做念施。如何思念天界?所謂四天王、三十三天、炎摩天、兜率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這些天界,如果因為信心、因緣的力量,能夠生到那些天界,我也有信、戒、布施、聽聞、智慧,也同樣如此。以此功德,生於天界者,我也擁有這樣的功德,應當生於彼天。思念如此天界,因思念天界,遠離貪欲、瞋恨、愚癡,唯有清淨質直之心,在現世中,獲得正法與義理,得以親近天界,心生歡喜。心裡歡喜,所以身體感到快樂。因為獲得快樂,所以內心安定。因為心得到禪定,對怨恨憎惡的人,心裡沒有高低分別,安住於法的流水,進入禪定之心。修習思念天界,這叫做念天。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摩訶男說:「如果有比丘還在修學階段,沒達到無學位,心裡一直精進追求,想要證得涅槃,就應該時常修持六種憶念。就像一個身體虛弱消瘦的人,渴望吃營養美餐來讓自己恢復健康安樂;比丘們也是這樣,為了達成涅槃的解脫目標,而修持六種憶念修行。是哪六種法呢?第一種是憶念佛陀的十種名號: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在那個時候,沒有貪婪、憤怒與愚癡,只有清淨、正直的心念。因為內心正直誠實,所以能領悟教法、掌握義理,得以親近佛陀,心中生起無比的歡喜。因為內心生起歡喜,所以身體感到輕快安適。因為身體感到安適快樂,心就能進入安定的狀態。因為成就了禪定,所以對於仇人和親人這兩種對象,都不會產生怨恨或偏愛的分別心。內心始終保持平等,安住在正法的流轉中,進入安定的心境來修持念佛法門,以此趨向涅槃解脫,這就叫做念佛。第二種是憶念教法。這裡說的教法,就是如來所具備的一切功德、十種智力與四種無所畏,能令修行者必定趨向涅槃;應當誠心觀察這些法義,有智慧的人能親自證知,身為佛弟子應當修習這項念法的法門。這時候,心中不再有貪愛、憤怒與愚昧,只剩下純淨且正直的心念。因為內心正直,所以能領悟經義與法理;因為親近了正法,內心升起法喜。因為心中生起歡喜,身體隨之感到輕快安穩與快樂。因為獲得身心輕快安適的快樂,所以心能進入安定的狀態。因為成就了禪定,對於所怨恨的人,內心也能保持平等,不再有偏愛或忿恨,安住在法的流轉中,進入深沉的定境。修行憶念正法的禪觀,以此朝向解脫涅槃,這就叫做念法。第三,是憶念僧伽。所說的僧寶,就是佛陀的弟子,他們證悟了斷除煩惱的無漏法,能夠成為世間大眾培植福報的優良田地。什麼樣的人或境界,才可以被稱作是優良的福田呢?有趨向初果的修行者,有已證得初果的人;有趨向二果的,有證得二果的;有趨向三果的,有證得三果的;有趨向四果的,有證得四果的。這樣的人就是能增長福德的優良田地,因為他成就了戒、定、慧、解脫與解脫知見,所以應當對他合掌表示恭敬。因為憶念清淨僧團的緣故,能夠掌握法義的內容,並在親近聖大眾的過程中,心裡感到法喜充滿。因為生起了歡喜心,所以得到快樂。因為得到了身心的快樂,心神便能安定而進入禪定狀態。因為成就了禪定的緣故,對於所怨恨憎惡的人事物,心能保持平等,不再生起貪、瞋、癡,只有清淨、正直的心,隨順法性之流,進入安定的心境。修行憶念聖弟子眾的禪觀,令心轉向解脫涅槃,這就叫做念僧。什麼叫做憶念戒律呢?也就是說,當修行者憶念起這種不損壞、不殘缺、不混雜、無瑕疵、能令人遠離畏懼、不因錯誤見解而執著、純淨且圓滿的禁戒時,就能當下遠離貪愛、憤怒、愚痴與偏差的見解。因為遠離了各種惡行,能夠領悟教法及其深義,並能親近守護戒律,心中因此生起喜悅。因為內心感到歡喜,所以生起快樂的感受。因為內心感到安樂的緣故,心就能進入安定狀態。因為獲得了禪定,對於所怨恨的人,內心能保持平等,清淨而不諂曲,安住在正法的流向中,進入安定的心境。修行者時常憶念並觀想自己所持守的戒律,這就叫做「念戒」。什麼是隨念布施的內容呢?想到自己能行布施,獲得了很好的利益;世上的人大多被吝嗇與嫉妒所蒙蔽,而我現在能脫離這種吝嗇貪婪的汙垢,心中安守著施捨的意念,對任何財物都沒有絲毫捨不得,全心用來布施。在布施結束後,我的心裡應該要感到欣悅滿足。就像在大型祭祀活動中,把自己擁有的財物分給眾人一樣。如果能夠這樣修習憶念布施的心,在這一世就能領悟教法與義理,親近布施的真諦。此時心中沒有貪、瞋、癡,只有清淨、正直的心念,應當感到法喜。因為心中生起歡喜,所以身體感到舒暢快樂。身體感到快樂,心就能進入安定狀態。因為內心安定,面對憎恨的人事物時,心境不再起伏波動,而是隨順法性之流,進入深沈的定境中。修習憶念布施的心態與想念,這就是所謂的隨念布施。什麼是憶念天眾的方法呢?也就是四天王天、三十三天、炎摩天、兜率天、化樂天和他化自在天,這些天眾如果因為信心與因緣的力量而生到天界,我也同樣具備信心、戒律、布施、聞法和智慧這五種功德。依靠這些功德而能轉生到天界的人,我也同樣擁有這樣的功德,應當會投生到那個天界。憶念這些天眾的功德,因為憶念天的緣故,能離開貪、瞋、癡,只有清淨正直的心。在現世中,能領受教法與義理,感覺親近諸天,心中生起法喜。因為內心感到欣喜,所以身體也跟著體會到舒適快樂。因為得到了快樂,心便能進入安定的狀態。因為內心得到了安定,所以面對憎恨的人事物時,心境不再有高低起伏的波動,而是隨順法性之流,進入深沈的禪定境界。修行憶念天眾功德的觀想法,這就叫做「念天」。
法義解析
  • 本句核心在於確立「有學」位修行者的功課。
    阿含經中,尚未斷盡煩惱的修學者稱為「學地」(有學),為求證得無餘涅槃的「無學」果位,需透過「六念」來攝心、淨心,作為進趣解脫的加行。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次第修行的特徵。

  • 本句以食為喻,說明修行「六念」對於追求涅槃的必要性。
    在阿含語境中,身體羸瘦象徵缺乏法性營養的凡夫,美饍象徵資益覺悟的法門。
    六念法門能令心生歡喜、遠離貪憂,是通往涅槃的資糧。

  •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啟請或自問自答式句型。
    緊接於前文提到「修習幾法」之後,此處明確提出數量為「六」,用以引出後續具體的六種修行法門(通常指六隨念、六法戒或特定六種斷除煩惱的法義)。

  • 本句詳列佛陀的十號,為「六念法」中「念佛」的具體內容。
    在阿含語境下,念佛並非祈求加持,而是透過憶念佛陀的十種功德名號,使修學者心生清淨、遠離貪嗔癡,進而建立穩固的信心(不壞淨),作為趣向涅槃的資糧。

  • 此句描述在特定時節(如佛法興盛或眾生善根增長時)眾生心態的轉變。
    阿含經系強調「三毒」(貪瞋癡)的伏除是解脫的基礎。
    當五蓋與三毒不現前時,心呈現出「質直」(正直、不諂曲)的狀態,這是修習禪定與智慧的必要心法前提。

  • 在《阿含經》語境下,「直心」指內心質直、不諂誑,是領受正法的根本態度。
    修行者因心不迂曲,能正確受持佛陀教說的文字(法)與其深層內涵(義),進而在心靈層次或實踐上與佛陀的覺性相應(親近佛),隨之產生法喜。

  • 此句描述禪修過程中「七覺支」的次第轉進:由「喜覺支」引發「輕安覺支」。
    在阿含經系的修習次第中,心生喜悅能使身心粗重止息,進而產生身心的調適與安樂(猗樂),這是入定前的重要身心準備。

  • 此句說明原始佛教禪修觀點中「七覺支」或「入定次第」的生理與心理關聯。
    依阿含經系教法,修習者生起「輕安」後會產生「樂」,而此「樂」是心能進入「三昧」(定)的重要助緣,即所謂的「樂故心得定」。

  • 本句闡述阿含經中「念佛」的實踐深度。
    此處的念佛非僅口稱佛名,而是建立在定力基礎上的心行。
    透過定力生起平等心,消除對怨親的二元對待(怨憎想),使心識持續與法相應(法流水),最終導向四聖諦所指向的終極寂滅(涅槃)。

  • 此為「六念」或「十念」法門之一。
    在阿含經語境中,念法是指隨念佛陀所宣說的正法,思維其具有當下可見(現報)、無有時節(無時)、引導向善(能導)、親身證知(自證)等功德,以此攝心,離貪瞋癡。

  • 本句闡述「念法」的具體內容與功德。
    在阿含經語境中,法不僅指言教,更指如來依之證果的功德力(十力、四無畏)以及法性本具的導向性(必趣涅槃)。
    「智者自知」強調法的現見性與自證性,非僅由他人口傳,而是聖弟子透過至心觀察、修持而親自體證的。

  • 此句描述修行者進入特定禪定或生起清淨信受時的精神狀態。
    在阿含經教法中,貪、瞋、癡為三毒根,是一切煩惱與苦的根源。
    當此三毒暫時平息或斷除時,心回歸到不諂曲、不虛偽的「質直」狀態,這是修習解脫道的基礎。

  • 本句描述阿含經中修行者由「直心」引發的法隨法行過程。
    正直的心是領受教法的基礎,藉此能如實理解佛陀教導的文義(義)與法規(法),並在實踐法義的過程中產生禪悅與歡喜,此即隨法行的特徵。

  • 此句描述禪修中「七覺支」或「定」的修學次第。
    阿含經中強調心生「歡喜」(Priti)後,進一步引發身體的「猗」(Passaddhi,即輕安),這是進入禪定前的關鍵身心轉化過程。

  • 此句描述阿含教法中禪定修行的次第(定之因)。
    「猗」指輕安(prasrabdhi),即身心粗重煩惱暫時止息後產生的安適感。
    依據阿含經中常見的「七覺支」或修行序列,隨順著欣、喜、輕安,進而產生樂,最終引導心進入禪定狀態(定覺支)。

  • 此句說明由「定」引發的捨心與正見。
    在阿含語境中,修行者透過定力調伏感官與情緒,對怨親皆能平等看待(捨覺支),不為貪愛與瞋恚所動。
    「法流水」指順應法性、趣向解脫的相續狀態,最終入於穩固的定境。

  • 本句界定「六念」中「念法」的內涵。
    在阿含語境中,念法(dhammānussati)非單純記憶文字,而是觀察正法的特質:現見、無熱惱、離不時、引導、向內觀察、智者自知。
    透過對佛陀教導的因緣法與四聖諦進行隨念,使心離染而趨向苦的平息。

  • 此為『六念法』或『十念法』之一。
    在《阿含經》語境下,念僧係指憶念聖弟子眾(四雙八輩)所具足的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等功德。
    透過憶念僧團的清淨修持與福田功德,能令修行者遠離貪嗔癡,心生歡喜,進而定心修道。

  • 此句依阿含經語境定義「僧寶」的實質內涵。
    僧伽不僅是形式上的出家團體,核心在於隨佛修學的弟子中,證得四向四果、斷盡煩惱(無漏)的聖者。
    因其具備清淨德行與解脫智慧,接受供養能使施者獲得廣大果報,故稱福田。

  • 此句為經中發問,旨在辨析「福田」的定義。
    在《阿含經》語境下,福田是指能令施者獲得廣大果報的對象,通常指具足戒定慧、煩惱盡除的聖者或清淨僧團。
    此處提出疑問,引導後文說明供養何種對象方能增長功德、趨向解脫。

  • 此處詳列阿含經中標準的聖弟子眾分類,即「四雙八輩」。
    每一果位皆分為「向」(即將證果的階段,屬見道位或修道位)與「果」(已圓滿證得該階位,屬住果位)。
    這描述了聖者在解脫道上因斷除煩惱程度不同而產生的次第。

  • 本句描述阿含經中對聖者資質的認定,強調成就「五分法身」者即是世間福田。
    修行者透過戒定慧三學斷除煩惱(解脫),並證知自己已得解脫(解脫知見),如此德行具足之人能令布施者獲大果報,故稱福田,為眾生應恭敬對象。

  • 本句屬於「六念法」中的『念僧』。
    在阿含經語境中,念僧是指憶念如來聲聞眾具有聖德、正向、平等,以此攝心除貪瞋癡。
    透過憶念僧伽的清淨德行,修行者能更深入理解佛法教理(法與義),並在心念與聖眾相應時產生喜受,作為入定的助緣。

  • 在阿含經的修持次第中,此句描述隨念功德後的心理轉化過程。
    當修行者憶念三寶功德,心遠離貪欲等煩惱(五蓋)後,會生起悅豫與歡喜(Pāmojja/Pīti),隨後身體止息、心受安樂(Sukha)。
    這是禪定修習中引發定境的重要心理環節。

  • 此句描述原始佛教修行中「七覺支」或「入定次第」的生理與心理轉化過程。
    在阿含經中,隨念(如念僧)引發喜(Pāmojja),喜引發猗(Passaddhi,輕安),輕安引發樂(Sukha),由「樂」作為心不散亂的助緣,最終達成「定」(Samādhi)。
    這說明了阿含教法中,定境的產生並非強行壓制,而是依止於身心調適後的愉悅感。

  • 本句描述阿含經中藉由禪定修持達成的心境轉化。
    修行者透過定力攝心,能超越對違逆境界(怨憎)的嫌惡,消除三毒(貪瞋癡),使心轉向質直與清淨。
    其中「住法流水」指心不隨世俗欲染,轉而隨順解脫法教與正法流向,最終穩固於禪定之中。

  • 本句出自《別譯雜阿含經》,屬於「六念法」之一。
    阿含語境中的『念僧』,是藉由憶念佛陀隨法行之聖弟子眾(四雙八輩)所具備的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等功德,令修行者心生淨信、遠離貪瞋癡,從而導向煩惱息滅的涅槃境界。

  • 本句為發問語,引導出「六念法」中的『念戒』。
    在阿含語境中,念戒是指修行者觀察、回憶自己所受持的戒律是否完好、無缺、無瑕,並思惟戒律能帶來的解脫功德與身心清淨,以此去除愁憂,成就定慧。

  • 本句闡述「念戒」之修法與功效。
    在阿含語境中,念戒(śīlānusmṛti)為六念法之一,旨在透過憶念清淨戒行的特質,生起隨喜與定心,進而對治四種根本煩惱。
    此處列舉的戒名多指成就聖果者所持的「聖所愛戒」,因其本質與定慧相應,故能直接引發離欲、離惡的解脫效用。

  • 本句描述依止戒律與遠離惡行後的功德。
    在阿含語境中,「得法得義」指對佛陀教法(文句)與其旨歸(義理)產生確實的領受;「親近戒」意指身心與戒法契合,不相違背。
    以此離惡修善之因,引發隨喜、法喜,是通往禪定與智慧的初階動力。

  • 此句描述原始佛教禪修過程中「七覺支」或「定」的次第。
    在阿含經中,喜(pīti)與樂(sukha)有明確因果關係:內心清淨產生的喜悅會引發身體的輕安與感受上的快樂,進而達成定境。
    此處的「快樂」非世俗五欲之樂,而是離欲之樂。

  • 本句描述阿含經中典型的禪修次第(七覺支或隨念法之轉化)。
    當修行者憶念佛法僧戒等清淨法時,會引發內心的歡喜(喜)與身體的輕安(猗),進而產生樂受(樂);在阿含語境中,「樂」是「定」的近因(樂集則心定),有此安樂感,心自然容易凝聚而不散亂。

  • 此句描述修行者透過禪定力調伏瞋心。
    在阿含語境中,『法流水』指順向涅槃的正法道流(入流),修行者藉由定力排除對怨親的差別執著,使心性回歸質直,不為煩惱所動。

  • 本句屬於「六念法」之一。
    在阿含經語境中,念戒是指修行者觀察自己持戒清淨、無缺無雜,由此生起歡喜心,進而止息貪欲、瞋恚、愚癡,達到心意的安定與喜樂。
    這是一種建立在道德自覺上的禪修法門。

  • 此處屬於阿含經教法中「六念法」(或十念法)之一的『念施』。
    修行者透過憶念自己布施的清淨與功德,捨離慳貪,令心生歡喜並趣向定慧。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隨念施」(施隨念)的修法。
    修行者藉由觀察自身已具備的布施功德,對比世間凡夫受慳貪縛結的苦惱,確認自己已遠離垢染並安住於「捨」的心理狀態,進而產生喜悅與定力。
    這是在家信眾通往解脫、生天的重要資糧。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施後不悔」與「隨喜功德」的實踐。
    在原始佛教的施論中,清淨的布施包含三個階段:施前心歡喜、施時心清淨、施後心隨喜。
    若布施後產生吝惜或後悔,則會損害布施的果報。
    此處強調維持心理的質地,使善業圓滿。

  • 此處以古印度「大祭祀」中廣行佈施的習俗為喻,說明修行者應有的捨心。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將外道的血腥祭祀轉化為內在的法義修持,強調真正的『祭祀』在於清淨佈施與慈悲捨棄執著。

  • 此段描述『念施』的現世果報。
    修行者透過憶念布施,能暫伏三毒(貪瞋癡),使心進入質直狀態。
    在阿含語境中,『得法得義』指對教法內容與其深刻意義有實質的體證與掌握,並由此產生法喜,是通往禪定的前導。

  • 此為阿含經描述禪修覺受的典型次第。
    修行者透過「念戒」等修法生起法喜(Pāmojja),心生歡喜後則引發身心輕安(Passaddhi),進而受樂(Sukha),最終導向心定。
    此處強調由心理的正面狀態轉化為生理的安定感。

  • 此句描述原始佛教修行次第中的「定」之因緣。
    依據阿含經系「七覺支」或「隨念」的轉化過程:由歡喜生欣悅,由欣悅使身心猗息(輕安),因輕安而受樂,最終因受樂而心定。
    此處強調「樂」是「定」的近因,屬於禪定修習的必然軌跡。

  • 此處描述由「定」引發的平等心與對法性的隨順。
    在阿含語境中,修行者透過持戒與布施令心歡喜,進而引發定力。
    當定力成就時,能超越對「怨憎」的排斥,達成「心無高下」的平等捨受,並順應正法之流(法流水),最終穩固於禪定之中。

  • 此句為結語,定義何謂「念施」。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念施(tyāgānusmṛti)並非僅指行為上的施與,而是透過內心對布施功德、捨心、離貪的憶念與作意(想),達成心靈的清淨與法喜。
    這是六念法門中的核心環節,強調從行為轉向心念的觀照。

  • 此處為「六念法」中最後一項「念天」的啟問。
    在阿含語境中,念天並非祈求上天庇佑,而是藉由憶念諸天往昔因成就「信、戒、聞、施、慧」五種功德而生天的果報,進而反觀自身亦具備同樣的功德。
    這是一種強化修行信心的隨念法門。

  • 此處屬於「天隨念」的修法。
    修行者藉由觀察欲界六天眾生是由於成就「信、戒、施、聞、慧」五法而往生彼處,隨之反觀自省,確認自己亦具備相同的善法功德。
    這種隨念並非崇拜鬼神,而是透過對比諸天勝報的因果,增強自身的修持信心,屬阿含經中清淨自心的重要法門。

  • 此處展現阿含經中關於「施論、戒論、生天論」的次第教法。
    修行者藉由清淨布施與持戒累積功德,自覺心無悔憾、具足善業,因而對未來的果報(生天)生起確信。
    這並非執著天界,而是修行過程中法喜與戒德成就的自然感召。

  • 此為「六念」中之「念天」。
    在阿含語境中,念天並非祈求上天庇佑,而是憶念諸天過去因具備信、戒、多聞、施、慧等功德方能往生彼處。
    修行者以此自我激勵,能暫伏煩惱,使心轉向正直,進而體認教法實義,產生修行所需的喜悅(喜覺支)。

  • 此處描述「念天」修行引發的身心效應。
    在阿含經的禪修次第中,修行者憶念自身具備生天功德(信、戒、聞、施、慧)後,內心會產生「法喜」(Pāmojja),隨後引發生理上的「輕安」(Passaddhi),進而感受到「樂」(Sukha)。
    這種樂是入定前的必要條件。

  • 本句描述阿含經中典型的禪修心理次第。
    修行者透過「隨念」(如天隨念)使內心歡喜,進而引發身心輕安受樂;當身心處於「樂」的狀態時,心便容易遠離散亂,自然趨向定境。
    這確立了「樂」為「定」之近因的法義。

  • 此處描述由「定」所引發的平等心與對法性的隨順。
    在阿含語境中,修行者透過布施、持戒與隨喜(如前文所述)使心意柔軟歡喜,進而成就定力。
    當心定時,能超越對「怨憎」對象的排斥與分別,達成「心無高下」的平等捨受,並順應正法之流(法流水),使心持續穩固於禪定之中。

  • 本句總結「天隨念」的修法名稱。
    在阿含經中,「念天」並非祈求上天庇佑,而是藉由觀想天眾因具備「信、戒、施、聞、慧」五種善法而獲得勝報,進而激勵修行者自省並成就同樣的善法。
    這是六隨念(或十隨念)之一,旨在轉化心念,令心清淨並獲得現法樂住。

名相註解
  • 進求:精進追求、尋求證悟。
  • 六念:六種憶念修行,分別為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施、念天。
  • 羸瘦:身體虛弱、消瘦。
  • 美饍:精美、營養的食物。
  • 六:指後文將詳述的六種法項目標。
  • 應供:應受人天供養者,因其斷盡一切煩惱。
  • 正遍知:正確且全面地覺知一切法。
  • 明行足:智慧(三明)與行持(身口意業)皆圓滿具足。
  • 善逝:進入極其美妙的涅槃境界而不復返。
  • 世間解:完全了解世間一切有情與器世間的真相。
  • 無上士:在一切眾生中尊貴無上。
  • 調御丈夫:能善巧導引、調伏一切可度化的眾生。
  • 天人師:天界與人間所有眾生的老師。
  • 貪欲:對順境的染著追求。
  • 瞋恚:對逆境的憤怒嫌惡。
  • 愚癡:不明因緣果報、不識四聖諦的無明狀態。
  • 質直:心性純樸、直率、不虛偽諂曲,為入道之本。
  • 直心:指心正直、不諂曲、無偽裝的真實狀態。
  • 得法:指領悟、掌握佛陀的言教或教法名相。
  • 得義:指透徹理解教法所指向的真實義理與實質內涵。
  • 法喜:因聽聞或修持正法,內心產生的清淨喜悅。
  • 猗樂:即輕安之樂。猗(Passaddhi)指身心粗重除滅,呈現輕利安適的狀態。
  • 身樂:指禪修中因輕安而引發的身體喜悅感受,是入定前的重要特徵。
  • 定:音譯三昧(Samādhi),指心專注於一境、不散亂的狀態。
  • 怨家:指對自己有仇恨或產生違緣的人。
  • 法流水:又稱法流、隨法行,指心識安住於正法中,如水流般相續不斷地趨向涅槃。
  • 定心:指心專注一境、不散亂的狀態。
  • 念法:梵語 dharmānusmṛti,指隨念、憶持佛陀所說的教法。阿含經中常配合念佛、念僧、念戒、念施、念天合稱六念。
  • 十力:如來所具備的十種智力,能成就無上正等正覺並摧伏魔外。
  • 無畏:又作四無畏,指如來在說法時所具備的四種自信與無所恐懼。
  • 必趣涅槃:指佛法具備引導眾生滅除煩惱、趨向寂滅的決定性特質。
  • 親近法:指修行者與正法相應、不相遠離的修持狀態。
  • 猗:即輕安,指修習禪觀時身心調暢、去除粗重煩惱後的輕快感。
  • 樂:指遠離五欲之苦後的法樂,在此為定前或定中之受。
  • 得定:心神凝聚、專注一境,成就三摩地。
  • 怨憎所:產生怨恨、厭惡的對象或處所。
  • 愛瞋:貪愛與瞋恚,為束縛身心的煩惱。
  • 趣向:心志傾向並朝往特定目標。
  • 念:梵語 anusmṛti,指隨念、憶念,使心意持續專注於特定對象而不忘失。
  • 僧:梵語 saṃgha,指僧伽、大眾,此處特指由佛陀弟子組成的清淨聖眾。
  • 僧者:即僧伽(Saṅgha),指遵循佛陀教法修行的出家團體,此處特指聖眾。
  • 無漏法:指不再產生煩惱、不流轉生死(漏)的解脫智慧與境界。
  • 福田:比喻供養聖者能生福德,如在良田播種必有收穫。
  • 良:優質、清淨、具足功德之意。
  • 向:梵語 pratipannaka,指趨向、趣入,即正朝向該果位前進的階段。
  • 得:指證得果位,即已完成該階段的斷惑修證。
  • 良祐福田:指能令布施者出生福德功德之優秀對象,猶如肥沃田地能長良穀。
  • 戒定慧:即三無漏學,阿含經修行的核心次第。
  • 五分法身:即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五者,為成就佛果或阿羅漢果的功德法聚。
  • 念僧:六念法之一,憶念四雙八輩聖僧的戒定慧德。
  • 得法得義:法指教法(文句),義指教義(道理);意指對教理有正確的領會。
  • 親近僧:心念或身行靠近具德僧伽,受其薰陶。
  • 平等:心無高下、愛憎之偏執。
  • 念戒:六念法之一,指憶念受持戒律的功德,觀察自身持戒清淨。
  • 不壞戒:指戒行堅固,不為煩惱或外境所動搖。
  • 不缺戒:指持戒完整,不違犯任何微細戒品。
  • 不雜戒:指持戒純粹,不夾雜追求名利或生天等世俗動機。
  • 無垢戒:指戒行清淨,沒有垢染與瑕疵。
  • 離恐懼戒:又稱無畏戒,持戒能令內心安穩,無畏於惡道或他人的指責。
  • 非戒盜戒:意指不以錯誤的見解執著戒律(非戒禁取),亦不藉持戒產生慢心或貪求。
  • 具善戒:指成就圓滿無漏的善法戒性。
  • 親近戒:謂心與戒律親密契合,或指受持、鄰近戒法而不違犯。
  • 心喜:禪修中因離惡、離不善法而生起的喜悅感(Pīti)。
  • 想:取相、觀想,指對特定對象的認知與作意。
  • 念施:梵語 tyāgānusmṛti。隨念布施,指恆常憶念自己所行之布施,藉此去除慳吝之心,增長功德。
  • 善利:指修習布施所帶來的清淨果報與功德利益。
  • 慳嫉:吝嗇(不願給予)與嫉妒(不喜他得)。
  • 慳貪之垢:將貪欲與吝嗇視為汙染心性的垢穢。
  • 悋惜:同「吝惜」,指心中執取財物而不肯施捨。
  • 心應喜:指對已完成的善行生起慶慰之心,不生憂悔,這是成就清淨施業的重要心理條件。
  • 大祠:指古印度婆羅門教的大型祭祀儀式(Yajña),傳統上在此儀式中會進行大規模的財物布施。
  • 分:分配、分發。
  • 修施心:即『念施』,修習憶念布施的法門。
  • 身:指色身或感官受覺。
  • 身快樂:指修行中因遠離煩惱或生起善法而感到的身心愉悅與輕安感。
  • 心無高下:指心境平等,不隨外境的順逆、喜惡而產生波動或差別對待。
  • 念天:六念之一,指憶念諸天的功德與生天之因。
  • 四天王、三十三天、炎摩天、兜率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即欲界六天。三十三天即忉利天,炎摩天即夜摩天。
  • 因緣力:指往生天界所需的善業條件與因果力量。
  • 信、戒、施、聞、慧:合稱五法或五財,是成就人天勝報及解脫的五種基本功德。
  • 功德:指行善所累積的福德力量,在阿含語境中多指布施、持戒等善行帶來的清淨業力。
  • 生天上:指依善業果報投生於天道(devaloka),是原始佛教教導居家信眾的基本修持目標之一。
  • 親近天:指心境與諸天清淨之善法相應,彷彿與天人同處。
  • 心得定:指心神專注不散,達成三摩地(samādhi)的狀態。

佛告摩訶男:「若有比丘在於學 地,未得無學,意恒進求,欲得涅槃,常修六念。 譬如有人身體羸瘦,欲食美饍,為自樂故,諸 比丘等,亦復如是,為涅槃故,修於六念。何 等為六?一者、念於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 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 尊。當于爾時,無有貪欲、瞋恚、愚癡,唯有清淨 質直之心。以直心故,得法得義,得親近佛,心 生歡喜。以歡喜故,身得猗樂。以身樂故,其心 得定。以得定故,怨家及己親族,於此二人,無 怨憎想,心常平等,住法流水,入於定心,修念 佛心,趣向涅槃,是名念佛。二者、念法。所謂法 者,即是如來所有功德,十力、無畏,必趣涅槃, 應當至心觀察是法,智者自知,聖弟子者,應 修念法。爾時,離於貪欲、瞋恚、愚癡,唯有清淨 質直之心。以直心故,得義得法,以親近法,心 生歡喜。以歡喜故,身得猗樂。得猗樂故,其心 得定。以得定故,於怨憎所,其心平等,無有愛 瞋,住法流水,入於定心。修念法觀,趣向涅 槃,是名念法。三者、念僧。所謂僧者,如來弟 子,得無漏法,能為世間作良福田。何等名為 良福田耶?有向須陀洹,有得須陀洹已,有向 斯陀含,有得斯陀含,有向阿那含,有得阿那 含,有向阿羅漢,有得阿羅漢。是則名為良祐 福田,具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應當合掌恭 敬其人。以念僧故,得法得義,得親近僧,心生 歡喜。生歡喜故,乃得快樂。得快樂故,其心得 定。以得定故,於怨憎所,其心平等,無有貪欲、 瞋恚、愚癡,唯有清淨質直之心,住法流水,入 於定心。修念僧觀,趣向涅槃,是名念僧。云何 念戒?所謂不壞戒、不缺戒、不雜戒、無垢戒、離 恐懼戒、非戒盜戒、清淨戒、具善戒,念如是等 諸禁戒時,即得離於貪欲、瞋恚、愚癡、邪見。離 諸惡故,得法得義,得親近戒,心生歡喜。以心 喜故,乃得快樂。心得樂故,其心得定。以得 定故,於怨憎所,其心平等,清淨質直,住法流 水,入於定心。修念戒想,是名念戒。云何念 施?念己所施,獲得善利,一切世間為慳嫉所 覆,我於今者得離如是慳貪之垢,住捨心中, 於一切物,心無悋惜,持用布施。既布施已,我 心應喜。猶如大祠,分己財物,捨與他人。若能 如是修施心者,於現世中,得法得義,得親近 施,無有貪欲、瞋恚、愚癡,唯有清淨質直之心, 應生歡喜。以歡喜故,身得快樂。身快樂故,其 心得定。以心定故,於怨憎所,心無高下,住法 流水,入於定心。修念施想,是名念施。云何念 天?所謂四天王、三十三天、炎摩天、兜率天、 化樂天、他化自在天,此諸天等,若當信心、因 緣力故,生彼天者,我亦有信、戒、施、聞、慧,亦復 如是。以此功德,生天上者,我亦具有如是 功德,當生彼天。念如斯天,以念天故,離於貪 欲、瞋恚、愚癡,唯有清淨質直之心,於現世中, 得法得義,得親近天,心生歡喜。心歡喜故,身 得快樂。得快樂故,其心得定。心得定故,於 怨憎所,心無高下,住法流水,入於定心。修 念天想,是名念天。

195
白話直譯
摩訶男!如果有比丘住在修學之地,所做還沒完成,常常想要追求阿羅漢果,進入涅槃,應該專心修習這六念。因能修習此六念,斷盡一切煩惱,心獲得解脫,智慧得以解脫,於現世中,證得其果。即得證果後,發出此聲言:『我的生死已盡,梵行已成,該做的事已完成,不再承受未來的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摩訶男啊!如果有比丘還在學習階段,尚未達成解脫目標,希望能進一步證得阿羅漢果並進入涅槃,就應該誠心修持這六種隨念法門。因為能夠修持這六種正念,斷除了所有的煩惱執著,心靈得到自由,智慧也得到解脫,在這一生就能親身證得修行的成果。證得果位後,宣稱:『我的生死輪迴已結束,清淨修行已成就,該做的都已完成,不再受生於來世。』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對其弟子摩訶男的稱呼,通常出現在法義開示的開頭,用以提點當機眾專注聽受。

  • 本句界定了六念法的適用對象與修持目標。
    在阿含語境中,「學地」指初果至三果的聖者(有學),「所作未辦」指煩惱未盡、尚未證得無學果。
    六念(念佛、法、僧、戒、施、天)被視為穩固信心、止息五蓋並邁向阿羅漢果位的重要輔助法門。

  • 此句闡述阿含經中「六念法」的究極效益。
    六念(念佛、法、僧、戒、施、天)不僅能使心生歡喜、遠離貪瞋,依此定心進一步引發無漏慧,即可達成「心解脫」(離貪)與「慧解脫」(離無明)。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強調現世證果、不待後世的解脫觀。

  • 此為阿含經中阿羅漢證果後常見的「自證解脫語」。
    反映出原始佛教對於涅槃的定義:斷除渴愛與無明,終結生死流轉。
    其中「四句」分別代表:不再投生(斷集)、戒行圓滿(修道)、完成修行任務(證滅)、澈底解脫因緣束縛(知苦)。

名相註解
  • 心得解脫:指心遠離貪欲之縛,亦稱心解脫。
  • 慧得解脫:指以智慧斷除無明,不再受愚癡蒙蔽。
  • 現在世:指當前的這一生。
  • 我生已盡:指輪迴受生的因已斷除,未來不再出生。
  • 梵行已立:梵行即清淨的行為,指通往解脫的聖德已完全建立。
  • 所作已辦:應修行、應斷除的煩惱皆已完成,不需再修。

「摩訶男!若有比丘住於學 地,所作未辦,常欲進求阿羅漢果,入於涅槃, 應當至心修是六念。以能修習斯六念故,盡 諸有漏,心得解脫,慧得解脫,於現在世,獲其 證果。即得證已,作是唱言:『我生已盡,梵行已 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196
白話直譯
當時摩訶男與諸比丘,聽聞佛陀所說,歡喜遵從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摩訶男和在場的比丘們聽完佛陀的教導,都感到非常欣喜,並依照教法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結尾的固定結句,顯示聞法者對佛陀所授「六念法」等教義的高度認同與實踐決心。
    在阿含經中,「歡喜」代表對法義的領悟與信服,「奉行」則強調將教法落實於日常修持中,而非僅止於理論聽聞。

時摩訶男及諸比丘 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五七)

198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在迦毘羅衛國的尼拘陀林中,安住於夏安居。那時,許多比丘在夏季快結束時,在講堂裡,為佛縫製衣服。諸比丘縫衣完成後,這樣思考:「我們如今,縫衣已經完成,應當隨佛遊行。」當時,釋摩男聽聞諸比丘縫補衣服已完成,想要隨佛一同遊行,聽到這些話後,便前往佛的所在,頂禮佛足,坐於一旁,向佛稟告說:「世尊!我現在身心非常沉重遲鈍,迷失在各種方向,
即使聽法,心也不感到歡喜。為什麼呢?我聽諸比丘等,縫衣完成後,便要跟隨佛陀遊行,心中便想:『何時才能再見到世尊,還有修行的比丘們?』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佛陀在迦毘羅衛國的尼拘陀樹林裡進行雨季安居修持。那時候,許多比丘在夏季安居快要結束時,聚集在講堂裡為佛陀縫製僧衣。比丘們縫好了衣服,心裡想著:「我們現在已經把衣服縫完了,應該跟隨佛陀到各地去巡迴教化。」。這時,釋摩男聽說比丘們已經縫好了衣服,準備跟隨佛陀外出遊化。聽到這消息後,他立刻前往佛陀那裡,恭敬地磕頭頂禮,坐在一旁,對佛陀說:「世尊!我現在覺得身體和精神都很沉重、提不起勁,整個人昏沉迷糊;雖然在聽法,但心裡一點也感受不到法喜。為什麼會這樣呢?我聽說比丘們已經縫好衣服,準備要跟隨佛陀到各地去弘法了,心裡就想:『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佛陀,還有這群精進修行的比丘們?』
法義解析
  • 此句交代經文發起的時空背景。
    安居是僧團因應印度雨季,為避免出外乞食踐踏草木蟲蟻、且利於集體進修而訂定的制度。
    阿含經中常記載世尊於不同林野安居,展現早期僧團隨緣而住、精進教化的生活實相。

  • 此句描述僧團生活實況。
    阿含經背景下,僧團於每年夏季進行為期三個月的「夏安居」,結束時稱為「夏末」或「解夏」。
    此時僧眾常共同為導師或彼此整理、縫製新衣,體現原始僧團六和敬的共住精神與律制生活。

  • 此句反映阿含經中僧團生活的實態。
    在結夏安居結束(受歲)後,比丘們會整理、縫製新衣(迦絺那衣相關制度),準備跟隨佛陀開始各地的遊行(cārika),展開教化事業。
    這展現了僧團「定居修行」與「遊方教化」交替的律制生活。

  • 此段描述釋摩男得知僧團準備移動(遊行)後,依禮法前來請益。
    在阿含經中,此類敘述多作為佛陀開示四法或法要的緣起。
    體現了居士對佛陀及僧團修持進度的關注,以及對親近善知識的渴求。

  • 此處描述修行者受「惛沈睡眠」或「掉舉惡作」等五蓋干擾時的心理狀態。
    身心「重鈍」與「迷於諸方」象徵覺受力下降,導致對正法產生不了相應的法喜(甘樂),反映了障礙現前時聽法無法入心的實況。

  • 這是阿含經中常見的啟請式問句,用於承接上文的論點或現象,並引發下文對因緣、道理的詳細解釋,展現原始佛教重視質疑與因緣思辨的教法特色。

  • 此句描述信眾或同修對佛陀與僧團的渴仰之情。
    在阿含語境中,『遊行』指佛陀帶領弟子在各地行腳教化,非定居一處。
    這反映了早期僧團動態修行的生活實況,以及信眾對於親近善知識、聽聞正法的重視。

名相註解
  • 夏坐安居:梵語 varṣa,指僧侶在雨季三個月內,定居一處精進修行的制度。
  • 夏欲末:指夏季三個月安居(Varṣā)即將結束之際,亦即解夏前夕。
  • 講堂:僧團集會、聽法或共事的建築空間。
  • 縫衣:指製作三衣,早期僧伽需自行裁剪、縫製、染色以備解夏後行腳使用。
  • 遊行:梵語 cārika,指僧侶為教化眾生,從一處遷移至另一處的巡迴活動。
  • 縫衣已訖:指比丘們結束結夏安居或準備移動前,整理修補三衣完畢。
  • 稽首禮足:最恭敬的禮拜方式,以頭觸地禮拜對方的雙足。
  • 重鈍:指身心沉重、無彈性,多指惛沈之相。
  • 迷於諸方:形容神智昏昧,分不清方向。
  • 甘樂:對法的深切喜悅與安樂,即法喜。
  • 所以者何:佛典常用疑問詞,意同於「為什麼」、「是什麼原因」。
  • 縫衣已竟:指雨安居結束或移動前,修補、製作僧衣的工作完成。
  • 修心:指調伏心性、去除煩惱的修行過程。

爾時,世尊在迦毘羅衛國尼拘陀林 夏坐安居。爾時,眾多比丘於夏欲末,在講堂 中,為佛縫衣。諸比丘等縫衣已訖,作是思 惟:「我等於今,縫衣已竟,當逐佛遊行。」時,釋摩 男聞諸比丘縫衣已訖,欲隨佛遊行,聞斯 語已,即往佛所,稽首禮足,在一面坐,而白 佛言:「世尊!我今身心甚為重鈍,迷於諸方, 雖復聽法,心不甘樂。所以者何?我聞諸比丘 等,縫衣已竟,當隨佛遊行,即生念言:『何時 當復還見世尊,及以修心諸比丘等?』」

199
白話直譯
佛告訴他
說:「我和比丘雖然離開其他地方,你如果一直想見到如來
和比丘,應該用法眼專心觀察,常常修習五種事。」哪些是五種?所謂因為具備信心,能夠順從教導,不是沒有信心也能順從教導。因持清淨戒律,能夠順應教法,並非破戒者能順應教法。因為廣泛聽聞,能夠順應教法,不是因為少聞能順應教法。不是因為吝嗇能夠施捨,是因為有捨棄的心,才能施捨。不是憑藉愚癡能修習智慧,而是因為有智慧的心,才能識別法的本相。所以摩訶男!如果想見佛和比丘,應常修習這五種方法,還有六念法,如果這樣做,我和比丘就常在你面前。所謂僧者,稱為和合。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他說:「我和比丘們雖然會到別的地方去,你如果想時常看見如來和僧眾,就應該用法眼至誠地觀察,經常修習這五件法事。」。是哪五種呢?也就是說,因為具備清淨的信心,所以能夠聽從並順應教法;如果不具備信心,是不可能隨順教法修行的。因為持守清淨的戒律,才能夠順從並實踐教法;那些毀壞戒律的人,是不可能隨順教法的。因為廣博聽聞佛法,所以能順從並實踐教導;如果聽聞太少,是無法做到隨順教法的。並不是帶著吝嗇的心去布施,而是因為有了願意施捨的心,才能真正實行布施。不是依靠愚癡的狀態能修習智慧,而是因為有了智慧之心,才能正確認識諸法的實相。所以,摩訶男啊!如果你希望見到佛陀和比丘僧眾,應該經常練習這五件事以及六念法。只要能這樣修持,我與僧眾就像時常在你面前一樣。所說的「僧」,意思就是大眾和合共處。」
法義解析
  • 此句揭示阿含經中「見佛」的真義:真正的見佛不在於肉身的親近,而在於對法(Dharma)的隨順與修持。
    佛陀開示即便色身遊化他方,修行者透過「法眼」觀察並實踐具體的修持(五隨念等),即是與佛常在。
    這符合原始佛教「見法即見佛」的核心教義。

  •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啟請或自問語式,用以引出後續對特定名相、法數或修行要點的分類解說。
    在阿含經中,常透過法數分類(如五力、五根、五蘊等)來建立修行的次第與框架。

  • 此句強調「信」為入道之首。
    在阿含經中,信(saddhā)是對佛、法、僧及戒的淨信。
    唯有建立在正見基礎上的信心,學人才能產生動力去隨順、實踐佛陀的教誡。
    若無此信受之心,則法不入心,無法產生相應的隨順行。

  • 此句強調「以戒為基」的修學次第。
    在阿含經語境中,持戒(尸羅)是定、慧的前提。
    只有身口意三業清淨,心神方能安穩,進而領受並隨順如來的教法與導引。
    若毀犯禁戒,心生熱惱與障礙,則與教法背道而馳。

  • 此句強調「多聞」在原始佛教修行中的基礎地位。
    依據阿含經系「四預流支」,首要即是「聽聞正法」。
    透過多聞,修行者才能建立正確的知見,進而產生隨順涅槃、隨順正法的修行(法次法向)。
    「隨順教」指心行與聖教相契合,這必須建立在對教理廣泛且深確的理解之上。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對布施心態的重視。
    布施的本質在於對治內心的「慳吝」,若內心仍執著財物而不願捨棄,則無法達成真正的布施。
    唯有發起「捨心」,斷除貪著,布施的行為才具備清淨的善業意義。

  • 本句強調修行智慧的前提並非無知,而是必須依止於覺照之心的運作。
    在阿含經語境中,智慧(prajñā)與愚癡(moha)是對立的法;修行者透過修習,使心脫離無明(avijjā),轉為與慧相應的心,方能如實了知諸法生滅、無常、苦、空的特徵(法相)。

  • 此為佛陀對當機眾摩訶男的喚名與總結。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在宣說法義關鍵或給予實踐建議時,呼喚聽法者的名字以令其提起正念、專注領受。
    此處承接前文關於「多聞隨順」之必要性,開啟後續具體的修行策勵。

  • 此處強調「見佛」不在於肉身的依止,而在於法義與隨念的修持。
    通過修習特定的五事(通常指信、戒、聞、捨、慧)與六念法,修行者能與佛法僧的功德相應。
    在阿含語境中,這種隨念能令心清淨、遠離貪瞋痴,達成精神上的親近與見佛。

  • 此句揭示「僧」的根本定義。
    在《阿含經》語境下,僧伽(Saṃgha)的核心精神在於「和合」。
    這包含「理和」與「事和」:眾人共同體證解脫之理,並在生活中遵循共同的戒律與規約(六和敬),使教團無諍且清淨。

名相註解
  • 法眼:此處指能觀察真理、洞察因緣的智慧之眼,非指五眼中的法眼層次。
  • 五事:指下文接續的五種隨念或修行項目,通常指五隨念(念佛、法、僧、戒、施)。
  • 五:指後文即將展開的五種法義項目。
  • 具信:具備信心。指對三寶的清淨信心,是五根、五力之首。
  • 隨順教:順應佛陀的教導而不違逆,並依之實踐。
  • 毀禁:毀壞或違反佛陀所制定的禁戒。
  • 多聞:梵語 bāhu-śrutya,指廣泛聽聞、領受佛陀的教法並憶持不忘。
  • 少聞:聽聞正法不足,導致缺乏引導修行的正確知見。
  • 慳悋:吝嗇、執著財法而不肯施予他人。
  • 慧心:與智慧相應的心,具備觀察與抉擇法的能力。
  • 法相:指諸法的法爾特徵或本質,在阿含經中多指色受想行識等法的無常、苦、空、非我之相。
  • 是故:承接上文因果的連結詞。
  • 六念法: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施、念天,是平定心意、成就淨信的六種修持方法。
  • 在前:在面前。指因修法而感得心境清淨,法身或威德如在目前。
  • 和合:意譯「僧伽」,指成員間在教理見解與生活實踐上的和諧統一。

佛告之 曰:「我及比丘雖去餘處,汝若恒欲見於如來 及比丘者,應以法眼至心觀察,常修五事。何 等為五?所謂以具信故,能隨順教,非是無 信,能隨順教。持淨戒故,能隨順教,非是毀 禁能順教也。以多聞故,能隨順教,非以少聞 能隨順教。非以慳悋能行布施,以捨心故,能 行布施。非以愚癡能修智慧,以慧心故,能識 法相。是故摩訶男!若欲見佛及比丘者,恒應 修習如是五事,并六念法,若如是者,我及比 丘便常在前。所謂僧者,名為和合。」

200
白話直譯
這時摩訶男聽聞佛陀所說,歡喜地禮拜佛足後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摩訶男聽完佛陀的教導,滿心歡喜,頂禮佛足後便行離去。
法義解析
  • 此為典型結經語,記述聞法者(摩訶男)在聽受教法後產生清淨信心與喜悅(歡喜),並依印度傳統最尊崇之禮節(禮足)向導師表達敬意,隨後依教奉行而去。
    反映出阿含經中弟子與佛陀互動的真實情境。

名相註解
  • 禮足:最虔敬的接足禮。以己之頭面頂禮佛陀之雙足。

時摩訶 男聞佛所說,歡喜禮足而去。

(一五八)

202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首的證信序。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結集者(傳承中多指阿難)親自從佛陀處領受教法,確保經文內容的真實性與傳承無誤,建立聽眾對教說的信受。

如是我聞:

203
白話直譯
某時,佛陀在迦毘羅衛國的尼拘陀園林中。那時,摩訶男釋前往佛處,頂禮佛足,坐於一旁,向佛說:「世尊!依我理解佛所說的道理,因為得到穩定的心,所以獲得解脫。若是如此,是否先得禪定,後獲解脫?是先解脫再得到禪定嗎?禪定和解脫是同時嗎?未曾獲得,未曾實行,過去未曾生起,未來亦未曾生起,現在也不存在。這時,世尊默然不回答,第二次、第三次也是這樣問,如來都默然,完全沒有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迦毘羅衛國的尼拘陀樹園林裡。那時候,釋迦族的摩訶男來到佛陀面前,虔誠地禮拜佛陀的雙腳,然後坐在一旁,對佛陀說:「世尊!依照我對佛陀所說教義的理解,是因為成就了安定的心境,所以才得到解脫。如果真是如此,修行是應該先證得禪定,然後才得到解脫嗎?是先證得慧解脫,之後才成就禪定嗎?得到禪定功夫與達到解脫境界,這兩者是同時產生的嗎?這些法是以前從未得到的,也是以前從未實踐過的;它們在過去和未來都不曾生起,現在也同樣不存在。」。那時候,佛陀沈默著沒有回答。摩訶男接著問了第二次、第三次,佛陀始終保持沈默,都沒有給出任何答覆。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通用的序分開端。
    在阿含語境中,「一時」代表師徒法緣會合的特定時節。
    迦毘羅衛國是佛陀的故鄉,尼拘陀園則是釋迦族為佛陀所建的僧伽藍,為早期佛教在北印度的重要據點。

  •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典型的請法儀軌。
    摩訶男(Mahānāma)作為在家居士的代表,展現了「往詣」、「頂禮」、「一面坐」等恭敬行儀,這是受法前身心調伏的表現。
    在阿含語境中,釋種摩訶男常就居家修行與命終往生等實際問題向佛請法。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由定發慧、因定致脫」的修行次第。
    在原始佛教語境下,解脫必須建立在心意的寂靜與穩定(定心)基礎上,透過如實觀察(慧)來斷除煩惱。
    此處強調「定」作為通往解脫的核心關鍵。

  • 此處摩訶男向佛陀詢問修行的次第問題。
    在阿含經的脈絡中,定(Samādhi)與慧(Paññā/解脫)的關係是修學核心。
    摩訶男試圖釐清「定」是否為「解脫」的絕對先決條件,或兩者之間是否存在必然的先後時序。

  • 此句反映阿含經中關於「慧解脫」與「俱解脫」之辨析。
    在阿含語境下,部分阿羅漢(慧解脫者)能以智慧斷除煩惱(漏盡),而未具足四禪八定或滅盡定;此處提問旨在釐清證果的先後次第或定慧關係。

  • 此句反映阿含時期對「定」與「慧解脫」關係的探討。
    在《雜阿含》語境中,修行者關切究竟是先得定後發慧,還是定慧等持,以及證得解脫的剎那是否必然伴隨深度的禪定狀態(如四禪八定)。

  • 此處展現阿含經中對「法」之空寂性或特定斷惑境界的描述。
    強調該狀態超越時間的三世遷流,非屬有為法的造作生滅,亦非五蘊遷流中的產物。
    在解脫語境下,這也可能指涉漏盡後的狀態,煩惱種子在三世中皆不可得。

  • 此處記述佛陀以「默然」應對詢問。
    在《阿含經》中,佛陀不予回答通常有三種情況:一是問題屬於「無記」(形而上學且無益於解脫的執取),二是發問者動機不純或知見有誤,三是時機尚未成熟。
    在此語境中,佛陀沈默是為了引發摩訶男更深的省思,或是暗示問題本身建立在錯誤的分類框架上。

名相註解
  • 尼拘陀園:Nyagrodhārāma,又譯作尼拘律園,意為「無節樹園」,是釋迦族人供養佛陀的精舍所在。
  • 摩訶男釋:釋迦族(Sākya)的摩訶男王,佛陀的堂弟,十六大弟子之一。
  • 解:理解、領悟佛法義理。
  • 獲定心:成就禪定或心不散亂的狀態,是開發智慧的必要前提。
  • 俱時:指同一時間、同時並行。
  • 三世(過去未來現在):佛教的時間架構,用以說明因果與諸法生滅的維度。
  • 生:生起、出現。指有為法因緣和合而顯現。
  • 嘿然:沈默不語。常指佛陀對不當問題的止息應對。

一時,佛在迦毘羅衛國尼拘 陀園林中。爾時,摩訶男釋往詣佛所,頂禮佛 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說之 義,獲定心故,而得解脫。若如是者,為先得定 後解脫耶?為先解脫後得定耶?定與解脫為 俱時耶?所未曾得,所未曾行,過去未來所未 曾生,現在亦無。」爾時,世尊嘿然不答,第二第 三亦如是問,如來嘿然,悉皆不答。

204
白話直譯
當時尊者阿難侍立於如來身旁,以扇子為佛搧風。當時阿難心想:「現在釋摩訶男以這深奧的義理請教世尊,世尊如今病情剛剛緩解,氣力仍然虛弱,不適合說法,我應該為他簡略講述一些法義,讓他回去。」當時尊者阿難這樣思考,便對釋摩男說:「如來所說,既有關於學戒,也有關於無學戒。」講述學習禪定,也講述於彼無學之禪定。講述學慧,也講述那無學的智慧。說明學者的解脫,
也說彼處無學者的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尊者阿難守護在佛陀身邊,手裡拿著扇子幫佛陀扇涼。那時阿難心想:「現在摩訶男用這麼深奧的道理來請問佛陀,但佛陀的病才剛好,體力還很虛弱,不適合長篇說法。我應該替佛陀簡要地為他講解一點法義,好讓他能先行回去。」。這時候,尊者阿難心裡想好之後,就對摩訶男說:「佛陀所教導的法,包含了初學者應持守的戒律,也包含了證果聖者所成就的戒體。解說了有學位者的禪定,也解說了那無學位者的禪定。教導了尚未證果者應修習的智慧,也教導了證果聖者所成就的智慧。教導了關於修行者尚未證果前的解脫,也教導了關於證果後阿羅漢的解脫。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佛陀入滅前或說法時的隨侍情景,展現阿難作為侍者克盡厥職的威儀。
    阿含經中常記載侍者隨行的生活細節,體現原始佛教中師徒間自然且嚴謹的教團生活型態。

  • 此句呈現阿難尊者作為侍者的細心與對佛陀色身的護持。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雖具圓滿智慧,但色身仍遵循自然因緣律則,會示現患病與疲乏。
    阿難此舉旨在代佛宣化,同時確保佛陀有足夠的休息空間,體現了初期佛教教團中師徒與同修間的體諒。

  • 此處阿難代佛答問,將「戒」分為「學戒」與「無學戒」兩個層次。
    在阿含語境中,這代表了修行次第:前者指凡夫至阿羅漢向(三果及以下)修行者所受持的禁戒與規範;後者指阿羅漢聖者因煩惱斷盡、自性清淨而自然成就的「聖戒」,即法身成分之一。
    此區分旨在化解摩訶男對於定、解脫與戒律關係的困惑。

  • 本句依《雜阿含》教理,區分修行階段中的兩種禪定狀態。
    「學定」指初果至三果的有學聖者所修之定,尚需修學以斷除餘漏;「無學之定」則指四果阿羅漢所成就之定,因漏盡功成,不復求學。
    此處強調佛陀對修定層次之完整開示。

  • 此處承接前文對戒、定的論述,進一步區分「慧」的層次。
    在阿含語境中,「學慧」指有學位(初果至三果)聖者為斷除剩餘煩惱所修的四聖諦、緣起等觀照力;「無學慧」則特指阿羅漢(無學位)斷盡煩惱後,具足的漏盡智與無生智。
    阿難以此說明如來的教法涵蓋了從修行過程到最終果位的完整智慧體系。

  • 此處區分原始佛教解脫論的兩大階段。
    有學解脫指初果至三果的聖者,雖已斷除部分煩惱,但仍需進修學法以趨向涅槃;無學解脫指四果阿羅漢,煩惱斷盡,所作已辦,不需再學。

名相註解
  • 阿難:佛陀十大弟子之一,長期擔任佛陀侍者,以「多聞第一」著稱。
  • 侍:隨從、侍奉,特指弟子對師長的守護與服侍。
  • 釋摩訶男:指摩訶男大將(Mahānāma),是釋迦族的王室成員,也是佛陀的堂弟。
  • 甚深之義:指法義深奧難解,通常涉及因緣法或無我等核心教理。
  • 所患始除:指病苦剛剛痊癒或減輕。
  • 堪:足以承擔、能夠。
  • 尊者阿難:佛陀侍者,多聞第一,常在佛沈默或時機合適時助佛宣化。
  • 無學之戒:無學(Aśaikṣa)之戒,指阿羅漢聖者斷盡煩惱後,具足的無漏清淨戒體。
  • 學定:指有學(Saikṣa)聖者所修的禪定,尚未證得阿羅漢果,仍需精進修學者。
  • 無學之定:指無學(Aśaikṣa)聖者即阿羅漢所入之定,已斷盡煩惱,無須再修學。
  • 學慧:指有學位修行者所修習、旨在斷惑證真的智慧。
  • 無學之慧:指阿羅漢等無學聖者所成就、已斷盡煩惱的無漏智慧。
  • 學解脫:又稱有學解脫,指預流果、一來果、不還果聖者所證得的解脫。
  • 無學解脫:指阿羅漢果聖者,因已證得漏盡,無須再修學戒定慧。

時尊者 阿難侍如來側,以扇扇佛。于時阿難作是念: 「今釋摩訶男以此甚深之義諮問世尊,世尊 今者,所患始除,氣力尚微,未堪說法,我當為 彼略說少法,令其還去。」時尊者阿難作是 念已,即語釋摩男:「如來所說,說於學戒,亦說 於彼無學之戒。說於學定,亦說於彼無學之 定。說於學慧,亦說於彼無學之慧。說學解脫, 亦說於彼無學解脫。」

205
白話直譯
當時,摩訶男向阿難請教:「為何如來提到學戒與無學戒,學定與無學定,學慧與無學慧,學解脫與無學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摩訶男問阿難說:「佛陀是怎麼說明學戒與無學戒、學定與無學定、學慧與無學慧、學解脫與無學解脫的內容呢?」
法義解析
  • 此段經文體現阿含經中對三學(戒、定、慧)及解脫的修學次第區分。
    『學』(有學)指尚未證得阿羅漢果,仍需修習戒定慧的修行者;『無學』則指已證阿羅漢果,生死已盡,所作已辦,不需再修習這些法要來斷惑。
    這裡將三學加上解脫,形成了對果位狀態的完整檢索。

名相註解
  • 學(有學):指初果至三果向、三果果位的聖者,仍有煩惱需斷,仍須修學。
  • 戒、定、慧:三無漏學,為趣向解脫的基本修學架構。

時,摩訶男白阿難言:「云 何如來說於學戒及無學戒,學定、無學定,學慧、 無學慧,學解脫、無學解脫?」

206
白話直譯
阿難說:「如來聖眾
遵守戒律持波羅提木叉,儀態端正,行動合宜,
即使是小罪,也心生極大畏懼,嚴守禁戒,這就叫做持戒圓滿。厭棄欲望與惡行及一切不善,遠離世俗生起喜樂,進入初禪,乃至進入第四禪,這稱為禪。如實了解痛苦,如實了解痛苦的成因,如實了解痛苦的消滅,如實了解通往痛苦消滅的道路,這樣的認知與見解,能斷除五種下分結:身見、戒取、疑惑、欲愛、瞋恚。他斷除五種下分結,隨即化生,在那裡獲得
涅槃,稱為阿那含,不再回到這欲界,這就叫
修習戒、修習定、修習慧、解脫。再者,又於其他時候,斷除一切有漏,獲得無漏,心靈得以解脫,智慧得以解脫,於現法中證得,達到無生,自知生死已盡,梵行已成,所應作已完成,不再承受有的輪迴。在那時,獲得無學戒、無學定、無學慧、無學解脫。摩訶男!因此緣故,佛陀說
關於有學與無學。當時摩訶男聽到他所說,歡喜頂禮後離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難說:「佛陀的聖弟子們安守戒律,持守隨順解脫的規範,舉止莊重得體,在該去的地方活動;即使是很小的過錯也會深感警惕恐懼,完全遵守各項禁戒,這就是所謂的持戒圓滿。」。厭離感官欲望與各種不善法,生起遠離五欲的喜悅與快樂,進入初禪,直到進入第四禪,這就叫做禪。如實地體認什麼是痛苦、痛苦的起因、痛苦的熄滅以及滅苦的方法。以此正確的見解,斷除束縛眾生往生欲界的五種煩惱:執著自我、盲守戒禁、懷疑真理、貪欲與憤怒。修行者斷除了五種下分結,就會化生到色界淨居天,在那裡直接進入涅槃,稱為阿那含。他不會再回到這個欲界受生,這就是所謂的學戒、學定、學慧與解脫。另外,在往後的修行中,徹底斷除所有煩惱,達到清淨無漏的境界,心靈與智慧都獲得解脫;在這一生中親自證悟,達到不再受生的境界,清楚知道生死輪迴已經結束,清淨的修行已經建立,該做的工作都已圓滿,不再有往後的受生與存在。就在那個時候,證得了無學位者的戒法、禪定、智慧與解脫。摩訶男啊!因為這個緣故,佛陀說明了有學位與無學位的區別。摩訶男聽完這番教法,心生歡喜,恭敬頂禮後便離去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由阿難尊者界定阿含教法中「持戒具足」的標準。
    重點在於三業的嚴謹:首先是法規上的受持(波羅提木叉),其次是外在修養(威儀),再者是環境選擇(行所行處),最核心的是對微細過失的警覺心(小罪大怖)。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這是修習定、慧的絕對基礎。

  • 此句描述四禪的修行次第與定義。
    依阿含語境,禪定的成就始於「離」,即遠離欲界五欲及貪、嗔、害等不善心所。
    初禪具備「離生喜樂」之特徵,進而捨除尋、伺、喜、樂,最終進入捨念清淨的第四禪。
    這是早期佛教解脫道中定學的核心內容。

  • 此句闡述四聖諦的修學與證果關聯。
    在阿含語境中,如實知四諦是證得聖果的基礎。
    斷除「五下分結」標誌著證得不還果(三果),此後不再墮回欲界受生。
    此過程強調智慧(知見)對斷除煩惱(結)的決定性作用。

  • 此句界定「阿那含」(三果)的修證內涵與果位特徵。
    在阿含經體系中,斷除繫縛於欲界的五下分結後,修行者捨報後不再返欲界受生,而是化生於色界(通常指五淨居天),並於彼處趣向最終涅槃。
    因其尚未完成阿羅漢果之「無學」位,故仍攝於「學」的範疇。

  • 此段描述阿羅漢果的證悟境界與「四智」宣告。
    在阿含語境中,這是修行的終極目標。
    「心得解脫」指遠離貪愛所繫,「慧得解脫」指遠離無明所繫。
    透過現法取證,修行者具足自知自覺的智慧,確認已斷除所有後有的因緣,成就徹底的解脫。

  • 此處描述阿羅漢果位所成就的五分法身之前四項。
    在阿含語境中,「無學」指已斷盡煩惱、不需再行修學的聖者。
    相對於初果至三果的「有學」階段,此時的戒、定、慧已達到圓滿無漏的境地,並從煩惱中獲得徹底解脫。

  • 此為佛陀呼喚當機眾之名。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在開示重要教法前呼喚聽法者的名字,以提醒其攝心諦聽。
    摩訶男(Mahānāma)為釋迦族人,是佛陀的堂弟,也是在家居士中的資深修行者。

  • 此句為總結性語句,說明佛陀建立「有學」與「無學」分類的教法依據。
    在阿含經中,根據修行的進度與煩惱斷除的程度,將聖者區分為尚需修學的「有學」(初果至三果)與修習圓滿、不再受生的「無學」(四果阿羅漢)。
    此分類旨在確立修行階次與證果標誌。

  • 此句描述聞法者聽受佛陀或聖眾開示後的法喜與恭敬。
    在阿含經中,摩訶男常以居士身分請益,「歡喜頂禮而去」是常見的結尾語,象徵聞法者心領神會並依教奉行。

名相註解
  • 聖眾:指證果或向果的四雙八輩聖弟子,亦指清淨僧團。
  • 行所行處:指修行者活動的場所符合戒規(非人里、酒肆等非行處)。
  • 小罪中,心生大怖:對於輕微的違犯也抱持高度警覺與敬畏之心,不輕忽放逸。
  • 欲惡:指對五欲(色、聲、香、味、觸)的貪愛與執著。
  • 離生喜樂:因遠離欲界不善法而生起的喜(精神愉悅)與樂(身體輕安)。
  • 初禪:色界四禪的第一階段,具備尋、伺、喜、樂、一心等五支。
  • 第四禪:色界禪定的最高階段,捨清淨、念清淨,定力最為穩固。
  • 欲愛:對欲界色、聲、香、味、觸等感官慾望的貪求。
  • 化生:此處指阿那含果聖者依禪定力與願力,直接出生於色界天,不經胎、卵、濕生。
  • 欲界:眾生具有食欲、淫欲等慾望的生存境界。
  • 學:指尚在修學位,即初果、二果、三果聖者。
  • 現法:指當下的這一生。
  • 無生:指不再受生於三界,斷絕輪迴。
  • 受有:受生於三界(欲有、色有、無色有)的存在。
  • 無學戒:阿羅漢所成就的無漏戒體。
  • 無學定:阿羅漢所入的無漏禪定。
  • 無學慧:阿羅漢斷除一切煩惱後所證的無漏智慧。
  • 以是緣故:因此、因為這個理由。
  • 頂禮:佛教最高敬禮,以頭觸地禮拜對方足部。

阿難言:「如來聖眾 住戒持波羅提木叉,具足威儀,行所行處, 於小罪中,心生大怖,具持禁戒,是則名為持 戒具足。厭於欲惡及諸不善,離生喜樂,入 於初禪,乃至入第四禪,是名為禪。如實知 苦,如實知苦集,如實知苦滅,如實知苦滅道, 如是知見,斷五下分結,身見、戒取、疑、欲愛、瞋 恚。彼斷五下分結,便得化生,即於彼處,而得 涅槃,名阿那含,更不還來至此欲界,是則名 為學戒、學定、學慧、解脫。復次,更於異時,盡諸 有漏,得於無漏,心得解脫,慧得解脫,現法取 證,逮得無生,自知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 已辦,不復受有。當于爾時,得無學戒、無學 定、無學慧、無學解脫。摩訶男!以是緣故,佛說 於學及以無學。」時摩訶男聞其所說,歡喜頂 禮而去。

207
白話直譯
當時摩訶男剛離開不遠,佛告訴阿難:「這迦毘羅衛國的諸比丘們,可曾與諸釋種討論這樣深遠的義理嗎?」阿難向佛稟告:「這些迦毘羅衛的比丘們,經常與諸釋種一起討論這樣深奧的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摩訶男剛走不遠時,佛陀問阿難:「在迦毘羅衛國的這些比丘們,有沒有和釋迦族的人一起研討這種深奧的道理呢?」。阿難稟告佛陀說:「在迦毘羅衛城的這些比丘,常和釋迦族的族人們一起討論像這樣深奧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佛陀對僧團與信眾間法義交流的關注。
    在阿含語境中,「深遠義」通常指涉因緣法、四聖諦或無我等核心教法。
    佛陀藉此詢問,確認比丘是否履行教化職責,將甚深法義與在家居士(釋氏)分享,以促進正法的傳播與實踐。

  • 此句反映初期佛教在迦毘羅衛城的教化實況。
    聖弟子阿難觀察到當地比丘與在家居士(釋氏族人)之間,不僅存在供養關係,更有深度的法義交流。
    這顯示了佛陀故鄉釋迦族對於「有學、無學」等核心解脫道論題的重視與聞思風氣。

名相註解
  • 諸釋:指釋迦族的族人,多為佛陀的親屬或在家信眾。
  • 深遠義:指甚深微妙的佛法教理,於阿含經中多指緣起與解脫之理。

時摩訶男既去不遠,佛告阿難:「此迦 毘羅衛國諸比丘等,頗共諸釋講論如是深 遠義不?」阿難白佛:「此迦毘羅衛諸比丘等,每 與諸釋共論如是甚深之義。」

208
白話直譯
佛對阿難說:「迦毘羅衛的比丘和釋族等人,得到很大的善利,能夠領悟這樣聖賢的智慧眼。」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阿難說:「迦毘羅衛城的比丘以及釋迦族的族人們,得到了很大的益處,能夠明白這種聖賢所具備的智慧眼光。」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阿難代為答問的肯定。
    在《阿含經》語境中,「聖賢慧眼」指能洞察四聖諦、緣起法以斷除煩惱的無漏智慧。
    佛陀讚嘆家鄉的僧俗二眾,因能聞思並理解這套從戒定到解脫的次第教法,而獲得了修行上最究竟的利益。

名相註解
  • 聖賢慧眼:指聖者具備的智慧,能如實見法,不被無明遮蔽。

佛告阿難:「迦毘 羅衛比丘與諸釋等,獲大善利,能解如是聖 賢慧眼。」

209
白話直譯
諸比丘聽聞佛陀所說,歡喜遵從實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們聽了佛陀所說的教法,都心生歡喜並恭敬地照著去做。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結尾的通式。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這不僅是禮貌性的敘述,更強調聞法者對四聖諦、緣起法等阿含核心教義產生了清淨的信心(淨信),並決定將所聽聞的教法落實於日常修行的戒、定、慧之中。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五九)

211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篇之通序。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教法乃是經由親耳聽聞、代代傳承而得,用以確立經典的真實性與信服力,體現原始佛教對「聞所成慧」起點的重視。

如是我聞:

212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迦毘羅衛國的尼俱陀園林中。這時粗手釋尊前往摩訶男那裡,對摩訶男說:「如來所說的須陀洹,有幾種堅定不壞的信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迦毘羅衛國的尼俱陀樹園林裡。這時麁手釋去拜訪摩訶男,問摩訶男說:「如來所教導的須陀洹,究竟具備幾種不可動搖的淨信呢?」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六成就」之「時成就」與「處成就」。
    迦毘羅衛是佛陀故鄉,尼俱陀園林是釋迦族為佛陀修造的精舍,阿含經中許多對釋迦族人的重要教法皆在此處宣說,顯示佛陀對鄉親度化的慈悲因緣。

  • 此處涉及阿含經中初果聖者(須陀洹)的判定標準。
    所謂『不壞信』,是指對佛、法、僧及戒律產生了絕對、清淨且不可毀壞的信心。
    這是初果聖者斷除『疑結』後的必然成就,也是進入聖者之流的指標。

名相註解
  • 尼俱陀園林:又名尼拘律園,意譯為「無節」或「縱廣」,因多種植尼俱陀樹而得名。
  • 麁手釋:釋迦族人名。麁手(Vappa),佛陀初成道時五比丘之一,亦為釋迦王族。
  • 不壞信:又稱不壞淨、四證淨。指對佛、法、僧及戒之堅定信念,不為任何外道、魔眾所動搖。

一時,佛在迦毘羅衛國尼 俱陀園林中。時麁手釋往詣摩訶男所,語 摩訶男言:「如來說須陀洹,有幾不壞信?」

213
白話直譯
摩訶男釋回答說:「如來所說的須陀洹人,具備四種堅定不壞的信念。所謂對佛堅定信心,對法堅定信心,對僧堅定信心,聖者所授戒能得堅定信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摩訶男釋回答說:「如同如來所教導的,證得須陀洹果位的人,對四件事物具有永不動搖的信心。」。也就是說,對於佛陀、佛法、僧團,以及聖者所教導的戒律,都生起堅固且不被動搖的清淨信心。」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別譯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阿含經系。
    其法義核心在於界定「預流果」(須陀洹)的成就標準,即「四不壞淨」(又稱四不壞信)。
    這四種信心並非盲信,而是基於如實知見後,對佛、法、僧及戒律產生堅固不可拔除的淨信,是進入聖者之流的決定性指標。

  • 此句描述「四不壞淨」(或稱四不壞信),是阿含經中界定「入流者」(初果聖者)的核心特徵。
    這種信心並非迷信,而是基於對真理的確證,使其對三寶與戒律的信仰如同金剛般不可毀壞,是趨向涅槃的穩固基石。

名相註解
  • 四支不壞信:又名四不壞淨。指對佛、法、僧(三寶)以及聖戒成就堅固、清淨且不毀壞的信心。
  • 佛、法、僧:即三寶,指覺悟者、覺悟之法、修學覺悟之法的僧團。
  • 聖所授戒:指聖者所稱嘆、受持的戒律,其特點是無毀、無漏,能令修行者心生安定且趨向解脫。

摩訶 男釋答言:「如來所說須陀洹人,有四支不壞 信。所謂於佛不壞信,於法不壞信,於僧不壞 信,聖所授戒得不壞信。」

214
白話直譯
粗手解釋道:「你現在不應該說,如來說有四種不壞的信念。所以者何?如來僅說三不壞信,即於三寶處,得不壞信。第二
第三亦如此說,摩訶男亦如此回答:「你不要說三不壞信,如來確實說過四不壞信。」兩人
爭論,各自堅持己見,無法確定,前往佛那裡,頂禮佛足,坐在一旁,請佛解答疑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名叫麁手的釋迦族人說:「你不應該說佛陀教導過『四不壞信』這種說法。這是為什麼呢?如來只說了三種動搖不了的信心,也就是對於佛、法、僧三寶,生起堅定的清淨信仰。第二次和第三次也都這樣問,摩訶男也同樣回答:「請你不要說只有三種不壞信,如來確實說過有四種不壞信。」。兩個人各執一詞爭論不休,誰也不服誰的看法,遲遲無法達成共識,於是結伴去見佛陀。他們向佛陀行最恭敬的頂禮後,坐在旁邊,請求佛陀為他們解開心中的疑惑。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述麁手釋(Nandiya Sakya)對「四不壞信」教法的質疑或特定見解。
    在《阿含經》語境中,四不壞信(四證淨)是初果聖者所成就對佛、法、僧及戒的絕對信心。
    此句反映了當時聖弟子間對於教法名相或適用對象的辯證討論。

  •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徵詢語或設問詞,用以引出下文對原因、道理或因緣的具體解釋。
    在《別譯雜阿含經》等原始教法中,這種句式常用於佛陀自問自答或弟子請示法義的轉折處,以強化修行的次第與邏輯。

  • 此處記述摩訶男對四不壞信的另一種見解或特定語境下的簡說。
    在阿含經系中,『不壞信』(aveccappasāda)指對真理生起決定的、不退轉的清淨信心。
    通常完整的預流果成就為『四不壞淨』(佛、法、僧、戒),此處強調對三寶的絕對信受。

  • 本句描述摩訶男與問難者之間的對話。
    在阿含語境中,四不壞信(四證淨)是預流果(初果)的特徵。
    摩訶男堅持如來所教導的解脫資糧應包含對聖戒的成就,而非僅止於佛、法、僧三寶,強調了戒律在證悟過程中的不可或缺性。

  • 此段描述了初期教團中修學者因見地差異產生諍論,最終回歸佛陀聖教尋求準據的過程。
    阿含經中強調,當修行者對法義產生歧見而「不能得定」(無法獲得共識或心不得安定)時,應向佛陀或具德長老請益,體現了隨順佛法、不執己見的修學態度。

名相註解
  • 四不壞信:又稱四證淨,指對佛、法、僧、戒生起堅定不移的清淨信。
  • 三不壞信:對佛、法、僧三寶具足堅固、清淨、不可毀壞的信心。
  • 紛紜:紛亂爭執貌。
  • 決所疑:請求判斷、裁定疑惑之處。

麁手釋言:「汝今不 應說言,如來說四不壞信。所以者何?如來唯 說三不壞信,所謂於三寶所,得不壞信。」第二 第三亦作是說,摩訶男亦作是答:「汝莫說言 三不壞信,如是如來實說四不壞信。」二人 紛紜,各競所見,不能得定,往詣佛所,頂禮佛 足,在一面坐,請決所疑。

215
白話直譯
這時,摩訶男向佛陀說:
「世尊!那粗手釋來到我這裡,說道:『如來曾說過幾種堅定不壞的信念?』我回答說:『如來講四種堅定信仰,就是三寶、聖者所授戒。』麁手釋說:『如來僅說三不壞信,為何說有四種?所謂三寶。第二第三也這樣說,第二第三我也回答:『如來說四,確實沒說三。』他所說的話,我無法理解。我所說的,他也不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摩訶男向佛陀稟告說:「世尊!那位麁手釋來到我這裡,這樣問我:『如來教導了幾種不可動搖的淨信呢?』。我接著回答:『如來說過有四種不可動搖的信心,就是對佛法僧三寶的清淨信心,以及對聖者所教導之戒律的遵守。』。名為麁手的釋迦族人說:『如來只說了三種不壞的信心,為什麼你說是四種呢?這就是我們所說的佛、法、僧三寶。」。他接著又說了第二次、第三次,我也連續第二次、第三次回答他:『佛陀說的是四不壞信,真的沒有說過只有三種。』。他所說的那些內容,我無法理解。我所說的話,他也是聽不明白。」
法義解析
  • 此為典型的請法開端。
    摩訶男釋王作為在家修行的代表,常就居家生活與修行的結合向佛請益。
    在阿含語境中,這種啟請標誌著後續關於在家學道(優婆塞法)或命終歸宿等核心教義的展開。

  • 此處記述麁手釋向摩訶男請益關於「不壞信」的數量與內容。
    在阿含語境中,不壞信(aveccappasāda)是預流果(須陀洹)聖者的核心特質,代表對佛、法、僧及聖戒具備了徹底、不再退轉的淨信與證悟。

  • 此處定義了阿含經中『四不壞信』(又稱四證淨)的具體內容。
    在原始佛教教義中,除了對佛、法、僧三寶建立不動搖的信心外,還必須成就『聖戒』(聖所愛戒),即不毀、不缺、不雜、不穢的清淨戒行,這是證得預流果(初果)的必要條件。

  • 此句反映了原始佛教時期對於「不壞淨」(不壞信)支數的不同傳承或理解爭議。
    阿含經中,預流果成就通常包含對佛、法、僧及聖戒(四不壞淨)的堅固淨信,但亦有部分語境側重於對三寶的信受(三不壞信),此處麁手釋對摩訶男提出的「四支」表示質疑。

  • 在《阿含經》語境下,「三寶」是佛教信仰的核心基礎,指佛(覺悟者)、法(覺悟之理)、僧(依教奉行的僧團)。
    此句多出現在解釋「四不壞淨」或受戒、皈依的脈絡中,強調建立對這三者的堅定信心是證得聖果、脫離惡道的根本前提。

  • 此處記述摩訶男與麁手釋(難提)之間關於「不壞信」數量的爭議。
    摩訶男堅持如來教導的是「四不壞信」(佛、法、僧、聖戒),反對麁手釋主張的「三不壞信」。
    在阿含語境中,四不壞信是證得須陀洹果(初果)的標準配置,少其一(尤其是聖戒)則法義不圓滿。

  • 此處摩訶男向佛陀坦承自己無法完全理解麁手釋對於「不壞信」的見解或轉述。
    在阿含語境中,這展現了修行者對法義辨析的嚴謹態度,即便同為釋迦族聖者,對於佛陀開示的深意(如初果四證淨的具體內涵)若有疑慮,必向佛陀親自核實,而非強不知以為知。

  • 此處反映出佛法深義與世俗見解或外道論點之間的隔閡。
    在《阿含經》語境中,對於『四不壞信』等聖者成就的教法,若非親證或具備正見者,往往難以如實了知其真實義涵。

名相註解
  • 我所:我處、我這裡。此處為摩訶男自稱。
  • 彼:指前文提到的麁手釋。
  • 不解:指不能正確理解、領悟佛法義理。

時,摩訶男白佛言: 「世尊!彼麁手釋來至我所,作是言:『如來為說 幾不壞信?』我即答言:『如來說於四不壞信,所 謂三寶、聖所授戒。』麁手釋言:『如來唯說三不 壞信,云何言四?所謂三寶。』第二第三亦作是 說,第二第三我亦答言:『如來說四,實不說 三。』彼之所說,我不能解。我之所說,彼亦不 解。」

216
白話直譯
時,麁手釋即從座起,對佛說:「世尊!佛不教我,僧不教我,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或天、或魔、或梵,這些人等,都不教我,歸向於佛者,我也一心歸向於佛,法僧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名為麁手的釋迦族人隨即從座位站起來,向佛陀稟告說:「世尊!即便佛陀、僧團、比丘尼、在家男女信徒,或是天神、魔王、梵天等所有的人都不引導我向佛,我仍然會一心一意地歸向佛陀;對於佛法與僧團,我的意志也同樣堅定。」
法義解析
  • 此句銜接前文關於『三不壞信』與『四不壞信』的爭議,描述當事人麁手釋(Dīghāvu Śākya)起座向佛陀請示的威儀。
    在《阿含經》敘事框架中,此動作標示著從聽眾對話轉入請示佛陀裁決的正式階段。

  • 此處展現了「四不壞信」中對三寶極其堅固、不依他緣的自覺信心。
    在《阿含經》語境下,這象徵修行者已證得法眼淨(初果),其對真理的淨信是從內在證悟流出,而非僅靠外在權威或教導。
    即使外在因緣斷絕,甚至受干擾,其歸向三寶的意志亦不退轉。

名相註解
  • 坐:同「座」,指禪坐或聽法之位。
  • 優婆夷:在家女居士。
  • 天、魔、梵:指欲界天神、魔王波旬與色界梵天,代表世間最高權威或干擾力量。
  • 迴向:此處意為歸向、趣向,指心念的絕對投射。
  • 法僧亦然:指對佛法(Dharma)與僧伽(Saṃgha)的信心亦如對佛陀般堅固。

時,麁手釋即從坐起,白佛言:「世尊!假設 佛不教我,僧不教我,比丘尼、優婆塞、優婆 夷、若天、若魔、若梵,此諸人等,都不教我,向 於佛者,我亦一心迴向於佛,法僧亦然。」

217
白話直譯
佛對摩訶男說:「粗手釋這樣說話,你怎麼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摩訶男說:「當麁手釋那樣說的時候,你是怎麼回答他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摩訶男的徵問。
    在阿含經的對話語境中,佛陀常藉由詢問弟子如何應對他人的質疑或論點,來檢驗弟子對法義的掌握程度(如四不壞淨的內容),並隨後給予印證或進一步的教導。
    這反映了早期佛教注重法義思辨與實際應對的教學風格。

佛告 摩訶男言:「麁手釋作如是語,汝云何答?」

218
白話直譯
摩訶男向佛陳述:「世尊!如果是這樣,我無話可說。離於佛法,更無善處。遠離佛法,便無真實之處。無有異處。善哉,無異之處即是真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摩訶男向佛陀稟告說:「世尊!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也沒有什麼好再多說的了。除了佛陀的教法之外,再也沒有其他能導向究竟善果的地方了。離開了佛法,就沒有其他真正真實的地方了。沒有任何不同。好啊,沒有差別這點是真實不虛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對話啟始句。
    摩訶男(Mahānāma)作為佛陀的在家弟子,以恭敬的態度向佛陀請法或稟報事宜。
    在阿含語境中,這種對話形式體現了弟子與導師之間的法義請益關係。

  • 此句為佛陀對摩訶男展現極其堅定之「不壞信」後的最終裁定。
    在阿含語境中,當修行者的見地已與正法完全相應,且信力達到「不依他」的自主境界時,其法義已圓滿達成。
    佛陀以此「無答」作為對摩訶男證悟深度的一種印證,表示其對三寶的信心已無可挑剔、無須再議。

  • 此句強調佛法的唯一性與殊勝性。
    在《阿含經》語境中,『善處』指能解脫生死、斷除煩惱的真實依止。
    由於只有佛法正確揭示了四聖諦與緣起法,因此若背離了佛陀的教導,便無法找到真正能徹底止息痛苦的解脫之道。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對「正法」的絕對信心。
    在原始佛教語境下,真理(真處)特指四諦、緣起等能導向解脫、斷除煩惱的教法。
    除了佛陀所覺悟並宣說的涅槃之道,其餘世間學說皆非究竟的真實。

  • 此句屬《阿含經》中佛陀與弟子或天人對話之印可語。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無異處』指法性、因緣法之必然性與普遍性,即『法住、法界、法尼夜摩』。
    無論佛出世與否,法性常住,不因對象或時間而有變異。
    此處印證對方的見解與如實法性完全契合,無二無別。

名相註解
  • 若如是者:指代前文摩訶男所述即便無人教導亦一心歸向三寶的堅定狀態。
  • 無答:不再給予進一步的教導或辯正,此處含肯定之意。
  • 真處:真實、真理之處,指不虛妄、能導向解脫的真實法性。
  • 無異處:指法性、真如、因緣法則的恆常不變性,沒有差別偏移之處。
  • 善:善哉,佛陀對答話者正確見解的稱讚與印可。
  • 真:真實、如實。指符合客觀真理,非虛妄想。

摩 訶男白佛言:「世尊!若如是者,我更無答。異於 佛法,更無善處。離於佛法,更無真處。無異處 善,無異處真。」

219
白話直譯
佛又告訴摩訶男:「你從今天起,應當如此理解,具備四種條件,稱為不壞的信心,所謂對佛、法、僧、聖者所持的戒律心存敬念。粗手釋因為不明白的緣故,說了這樣的話,當下聽聞佛陀的教導,便得以理解通達。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再次告訴摩訶男:「你從今天開始,應當這樣理解:圓滿具備了四種特質就稱為不壞信,也就是對佛、法、僧三寶的信心,以及對聖者所繫念之戒律的成就。」。麁手釋因為之前不明白道理,才說了那些懷疑的話;現在聽了佛陀的教導,立刻就完全明白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佛陀對摩訶男的印可與教導。
    在阿含經教法中,『四不壞信』(又稱四證淨)是證得初果(預流果)的指標。
    這四者並非盲目的信仰,而是基於如實知見後產生的堅定不移的信心與淨戒。
    特別是第四項『聖所念戒』,強調修行者必須成就聖者所稱許、導向解脫的清淨戒行,以此作為道業穩固的基石。

  • 此處描述麁手釋(難提)在聽受佛陀對「四不壞信」的最終裁示後,消除了先前的疑惑。
    在阿含語境中,這展現了「聞法即得解了」的特質,意指修行者透過親近善知識、聽聞正法,能即時破除無明遮蔽,轉迷為悟,達到法眼淨或深信不疑的境界。

名相註解
  • 聖所念戒:亦稱聖所愛戒,指不壞、不缺、能生定慧且為聖者所隨念愛守的戒法。
  • 解了:明白、悟解。指對佛法生起決定性的認知。

佛復告摩訶男:「汝從今日,應 如是解,具足四事,名不壞信,所謂於佛、法、僧、 聖所念戒。麁手釋以不解故,作如是語,即 聞佛說,即得解了。」

220
白話直譯
當時摩訶男和麁手釋聽聞佛陀所說,歡喜頂禮後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摩訶男和麁手釋聽完佛陀的教導,滿心歡喜地向佛陀頂禮,隨後便離去了。
法義解析
  • 此為該段經文的結語。
    摩訶男與麁手釋兩位釋氏聖者,透過對話與佛陀的印證,釐清了關於「須陀洹不壞信」的法義疑點。
    在阿含語境中,「聞法歡喜」代表對正法產生了深刻的共鳴與淨信,而「頂禮而去」則是將法義帶回生活中實踐的儀軌性結尾。

時摩訶男及麁手釋聞佛 所說,歡喜頂禮而去。

(一六〇)

222
白話直譯
當時,佛陀在迦毘羅衛國的尼俱陀園林中。那時,該國諸釋迦族人集於講論處,集會就坐後,於其間各自談論,對摩訶男說:「並無前後,你意為誰人在後?」粗手的解釋,是如來記他
證得須陀洹,在人天中七次生死,能斷盡痛苦。那粗手釋迦破壞禁戒,飲下那酒漿,佛仍記述他能得須陀洹。如果是這樣,有什麼前後?又對摩訶男說:「你可以前往世尊處,詢問這個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佛陀住在迦毘羅衛國的尼俱陀樹林中。那個時候,釋迦族的眾人在講堂聚會,大家坐定之後,在席間互相談論,對摩訶男說:「大家都是同時到達,沒有分先後,你心裡覺得誰走在後面呢?」。那位名叫麁手的釋迦族人,佛陀預言他已經證得了初果,他將會在天界與人間往返投生最多七次,然後就會徹底斷除煩惱,結束一切痛苦。那個麁手釋違反了禁戒,還喝了酒,但佛陀竟然還預言他已經證得了初果須陀洹。如果是這樣的話,哪裡還有什麼先後順序的差別呢?」。又向摩訶男說:「你可以去到佛陀那裡,請教這個道理。」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開首之「證信序」要素之一,交代佛陀說法的時、地、主。
    迦毘羅衛國為佛陀故鄉,尼俱陀園林(亦稱精舍)則是其成道後返鄉時,釋迦族人為佛陀供養的修行居所。
    阿含經中常以此處作為對釋迦族人或故鄉弟子說法的背景。

  • 本句出自《別譯雜阿含經》,描述釋迦族人在講堂集會議論的情景。
    語境屬於原始佛教阿含經系,呈現佛陀與弟子或族人之間的互動。
    此處「無有前後」是指大眾集會的時序或修行境界的對話,摩訶男作為釋迦族的重要長者,常參與此類族群內部的法義辯論或事務商討。

  • 本句描述佛陀為「麁手」此一特定人物進行授記。
    在阿含經的果位系統中,「須陀洹」(初果)的特徵是已斷除三結(我見、疑、戒禁取見),具備四不壞信,其定法是「七有次生」,即最多在人界與天界間往返七次,必然證得涅槃,徹底解脫生死苦海。

  • 此句反映了阿含經中對於「證果」與「現世行為」之間關係的辯證。
    摩訶男對佛陀授記麁手釋證得初果感到疑惑,因為依常規聖者應具備「四不壞淨」中的「聖戒成就」。
    此處語境旨在帶出佛陀隨後的教示:即便是曾有過失的人,若能對佛法僧具備堅固不壞的淨信,並在命終前徹底悔悟、攝心向法,仍具備證入聖流的因緣。
    這也強調了「信」與「見」在斷除見惑、證得須陀洹果中的關鍵作用。

  • 此句多出現於討論修行證果或法性本質的脈絡。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或阿難常以此詰問來化解對修學次第(如定、慧、解脫)的僵化執著。
    若各項功德或法性在當下已然具足並相應,則其本質是一致的,不應在時間性的先後順序上生起虛妄的分別心。

  • 此句描述勸導他人向佛求法的過程。
    在《阿含經》中,當佛弟子間對教法有疑義或需深究時,常會互相建議前往「世尊所」親自請益,以獲得最權威的決疑,體現了原始佛教重視現前聞法與親證的傳統。

名相註解
  • 講論處:大眾集會討論法義或政事的講堂。
  • 無有前後:指沒有時間上的先後差別。
  • 記:授記,佛陀對於弟子修行果位或未來成就的預言、印證。
  • 七生七死:指初果聖者最多在天、人之間往返投生七次,又稱「極七返有」。
  • 酒漿:指各種能使人沉醉的酒類。
  • 前後:指時間上的先後順序,或地位、層次上的差別。

爾時,佛在迦毘羅衛國尼俱陀園林 中。當爾之時,彼國諸釋集講論處,既集坐 已,於其中間,各共談論,語摩訶男言:「無有前 後,汝意謂誰以為後耶?麁手釋者,如來記彼 得須陀洹,於人天中七生七死,得盡苦際。彼 麁手釋毀犯禁戒,飲彼酒漿,佛尚記言得須 陀洹。若如是者,有何前後?」復語摩訶男言:「汝 可往詣於世尊所,問如斯義。」

223
白話直譯
當時摩訶男釋依照所說,立即前往佛陀處,頂禮佛足,坐於一旁。白佛說:「世尊!」迦毘羅釋氏聚集講論之處,在其中間作此論,對我說:『誰是前後?當時粗手釋放他的生命後,結束,如來預言他證得須陀洹,在人間天界七次生死,能徹底消除痛苦。彼麁手釋毀犯禁戒,飲放逸之漿,若記別彼得須陀洹,當知此即無有優劣差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摩訶男釋聽從他們的話,立刻去到佛陀那裡,恭敬地禮拜佛陀雙足,然後在一旁坐下。向佛陀稟告說:「世尊!迦毘羅衛城的釋迦族人們聚集在討論教法的場所,在席間發起這樣的議論,對我說:『究竟誰的成就領先,誰的成就在後呢?』。那時候麁手釋去世了,佛陀說明他已經證得初果須陀洹,會在人間與天界之間往返流轉最多七次,最後徹底斷除一切痛苦。那個麁手釋種毀壞犯了戒律,還飲用讓人放逸的酒漿,如果預言他能證得須陀洹果,那麼修行就沒有層次高低之分了。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摩訶男聽從釋迦族人的話,前往向佛陀請益。
    在阿含經中,「往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是請法者見佛時標準的儀軌表現,顯示出對導師的極度敬意與聞法前的肅靜預備。

  • 此為阿含經中典型的請法或對話啟始語。
    弟子(此處為摩訶男)在向佛陀陳述見解或提問前,必先稱呼佛陀的尊號以示恭敬。
    在阿含語境中,這體現了原始教團中導師與弟子間嚴謹的禮法與授受關係。

  • 此句描述釋迦族人在講堂集會討論法義的場景。
    「誰為前後」是指眾人針對修行境界、證果先後的優劣進行辯論。
    在《阿含經》中,這類討論往往引出佛陀對於修行等級(如四雙八輩)與證果關鍵(如信、勤、念、定、慧)的進一步釐清,避免大眾僅以表面戒行判定聖位。

  • 此句描述佛陀對弟子往生後的「授記」。
    在阿含經語境中,證得須陀洹(初果)者已斷除「三結」(我見、疑、戒禁取見),獲得「不墮法」,其受生次數有其極限,稱為「極七返有」。
    這體現了「四不壞信」的決定性功德,即一旦具足清淨信與部分戒學,便已進入必然解脫的行列。

  • 此句反映當時釋迦族人對於「聖果判定」的質疑。
    摩訶男轉述族人的觀點,認為若一名表相毀戒、飲酒(放逸漿)的人也能被授記為初果聖者,將破壞因果次第與修行優劣的準則。
    在阿含語境中,此處涉及對「內心斷惑」與「外相持戒」之間關係的辯證,佛陀後文將對此作四種人的法義判別。

名相註解
  • 迦毘羅釋:指居住在迦毘羅衛城(Kapilavastu)的釋迦族人。
  • 如來記:如來授記,指佛陀對眾生未來果位的預言或印證。
  • 盡苦際:徹底斷除生死輪迴的痛苦邊際,即證得涅槃。
  • 放逸漿:指酒,因飲酒會使心神散亂、不自制,故稱。

時摩訶男釋尋 如其言,即往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白佛 言:「世尊!迦毘羅釋集講論處,於其中間作 如是論,語我言:『誰為前後?時麁手釋其命已 終,如來記彼得須陀洹,於人天中七生七死, 得盡苦際。彼麁手釋毀犯禁戒,飲放逸漿,若 記彼得須陀洹,當知是即無有前後。』」

224
白話直譯
佛告之曰:「眾皆稱我為善逝,世尊作此語者,亦名善逝。」因為稱讚善逝,心生善逝,賢聖弟子生起正直見解,稱說善逝。再者,摩訶男!如來弟子一心歸依佛,亦復歸依法、僧三寶,得迅捷智慧、敏銳智慧、厭離智慧、修道智慧,
不墮地獄、餓鬼、畜生及其他惡趣,得八解脫,於身體證得,具足八解脫,住於具足戒律,以智慧觀察,斷盡一切煩惱,這便稱為得俱解脫的阿羅漢。再者,摩訶男!賢聖弟子,也如上所說,慧解脫的阿羅漢無法獲得八種解脫。再者,摩訶男!一心歸依佛,其他如前所說,
親身證得阿那含,圓滿八種解脫,煩惱尚未斷盡。再者,摩訶男!一心歸依佛,其他如前所說,不墮地獄、餓鬼、畜生,不墮惡道。如來的教法,他順從而不違背,這稱為見到。再者,摩訶男!賢聖弟子一直歸依佛。其餘如上所述。佛陀所教導的法,依此而獲得解脫,這叫做信解脫。再者,摩訶男!若相信佛陀的教誨,喜愛學習與修行,能忍受並樂於實踐五種法門,所謂信、精進、念、定、慧,這就稱為賢聖弟子不墮入三惡道,這就稱為堅守正法。再者,賢聖弟子相信佛的教導,但有界限,能忍受並樂於五種法,如前所說,這叫賢聖弟子不墮入三惡道,這叫堅定信仰。摩訶男!我若現在解釋娑羅樹林,能夠完全表達其義理與深意,這是不可能的。假如明白義理,我也記得他證得須陀洹。因此義理,粗手釋放我時,當不記得他已證得須陀洹。為什麼?那粗暴之人釋放未犯根本重罪,卻違犯了遮戒,臨終時,懊悔責備自己所做。因為懺悔與自責,戒行得以圓滿,證得須陀洹。人偶爾犯錯,懊悔自責,為什麼不記得那粗暴之人卻能證得須陀洹?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他說:「大家都稱呼我為『善逝』,世尊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他也被稱為『善逝』。」。因為稱念善逝的緣故,內心與善逝的功德相應,聖弟子因此生起正直的知見,並由衷稱揚佛陀為善逝。另外,摩訶男啊!如來的弟子一心歸依佛陀,也歸依教法與僧團三寶,具備敏捷、利根、厭離世間與通達聖道的智慧,不再墮入地獄、餓鬼、畜生等惡道。他們證得八種禪定解脫,達到身證的境界,在持守嚴謹戒律的同時,憑藉智慧照見真理,斷除所有煩惱,這就是所謂的『俱解脫』阿羅漢。還有,摩訶男!聖弟子們的情況也像上面說的一樣,僅靠智慧證得解脫的阿羅漢,並沒有修得八種深層的禪定解脫。另外,摩訶男啊!一心一意歸依佛陀,其他情況如上面所說,是屬於身證的阿那含果位,雖然成就了八種禪定解脫,但還沒有完全斷盡所有煩惱。另外,摩訶男啊!專心一意歸依佛陀,其他的開示就如同上面所說的。這樣就不會墮入地獄、餓鬼、畜生等世界,也不會落入痛苦的惡道中。對於佛陀的教導,能夠順從實踐而不違背,這就叫做證得真理、成就「見到」。另外,摩訶男啊!聖弟子一心一意歸依佛陀。其餘的部分就如同上面所說的一樣。對於佛陀教導的法,那個人能夠隨順遵行而獲得解脫,這就叫做信解脫。另外,摩訶男!如果能深信佛陀的教導,進而欣慕、反覆修習,並在心中印可、喜好這五種法:信、精進、念、定、慧,這樣的人就稱為聖弟子,不會墮入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這也稱為『隨法行』或『法堅固者』。再者,聖弟子雖然相信並接受佛陀的教導,但程度仍有一定限度,他們對前面提到的五種法門深具信心並愛樂修持。這樣的人被稱為聖弟子,不會墮入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這種狀態稱為堅信。摩訶男啊!我現在如果說這片娑羅樹林能夠理解佛法的深義,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如果他能明白教法的深層義理,我也會印證他已經證得了初果須陀洹。因為這個道理,我不應該授記麁手釋已經得到初果須陀洹。這是為什麼呢?那位名叫麁手的釋迦族人並沒有違犯本質上的重罪,只是違犯了防護性的遮戒,他在臨終時,對自己所作的違戒行為感到悔悟自責。因為真誠地懺悔並責備自己的過錯,使戒行重新回復清淨圓滿,進而證得了初果須陀洹。一個人即使稍微犯了戒,但如果能夠完全地懺悔並責備自己的過失,為什麼不印證那位麁手釋種人已經證得初果須陀洹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探討佛陀十號之一「善逝」的涵義。
    在阿含語境中,善逝指佛陀已永拔生死、不再退轉於六道,且能如實語、利益眾生。
    此處強調「世尊作是語者」與「善逝」之名的關聯,意指佛陀所說皆是真諦、善語,故符其名。

  • 此句描述「隨念佛功德」的實踐過程。
    在阿含語境中,聖弟子透過憶念佛陀「善逝」等德號,使內心遠離貪嗔癡,趨向正直。
    這種「直心」即是修行的正見基礎,能令人得法義之喜。
    此處強調「稱念」與「內心見地」的因果關聯,而非僅是口頭誦持。

  • 此為佛陀演說教法時常用的轉折與呼喚語。
    在《阿含經》中,「復次」標示著論述進入下一個層次或補充另一種因緣分類;「摩訶男」則是指名當下的聽法者,用以攝住聽者心神,準備宣說關於聖果判定的另一項準則。

  • 此段定義阿含經中最高果位的修行成就。
    弟子透過歸依三寶並修習四種智慧(疾、利、厭離、道),從根本上超越惡趣。
    核心在於『俱解脫』,指修行者不僅以慧斷除煩惱(慧解脫),更透過深定證得『八解脫』,達到定慧均等、身心俱能自在解脫的圓滿境界。

  • 此為經典中承上啟下的轉折語。
    佛陀在開示完一段法義後,以此語詞引導出下一個層次或另一個觀點的教法。
    在阿含經中,這類呼喚對方名字的表現,旨在提醒聽眾集中注意力,並標示法義傳遞的次第性。

  • 此處區分阿羅漢的兩種類型。
    在阿含語境中,「慧解脫」阿羅漢指憑藉漏盡智斷除煩惱而解脫,但未具足深定(四禪八定)功德者;而「俱解脫」阿羅漢則兼具慧力與禪定力(八解脫)。
    此句強調解脫的核心在於斷惑,禪定深淺則視個人修持而異,並非所有阿羅漢皆必具足八解脫。

  • 此為經典中承上啟下的轉折語。
    佛陀在完成前段教示(憶念佛功德)後,接著引導弟子進入下一個修行主題(如憶念法、僧或戒功德)。
    在阿含經中,這種「復次」的結構體現了教法傳授的條理性與層次感。

  • 此句界定「身證阿那含」的修證特質。
    在阿含經體系中,阿那含(不還果)若具備深厚定力證得「八解脫」(特別是滅盡定),則稱為「身證」。
    與前述「俱解脫阿羅漢」的差異在於,阿羅漢已「盡諸漏」(斷盡無明、我執等一切煩惱),而此處的阿那含雖有極高定境,但在微細煩惱的斷除上尚未究竟。

  • 此為佛陀演說教法時常用的轉折與呼喚語。
    在《阿含經》中,「復次」標示論述進入下一個層次或補充另一種分類情形;「摩訶男」則是指名當下的聽法者,用以攝住聽者心神,準備宣說關於修行證果判準的另一項內容。

  • 本句強調「四不壞淨」中歸依佛的功德。
    在阿含語境中,成就對佛、法、僧及戒的堅定信心(四增上心或四不壞淨),即是預流果(須陀洹)的特徵,能永斷三惡趣。
    此處「一向」意指心志專一不二,「不墮惡趣」指修行者已關閉通往地獄、餓鬼、畜生之門,決定向於正覺。

  • 此處界定「見到」(見至、見得)的成就標準。
    在阿含語境中,這指聖弟子已斷除我見等結使,親證法性,因此能與如來正法完全相應、無有衝突。
    這不只是知識上的認同,而是現證法眼清淨後的必然隨順,標誌著修行者從「隨信行」或「隨法行」進階到「見法」的位階。

  •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教法轉折語,用於銜接下一個修行法門或義理。
    在此語境中,佛陀正依次引導摩訶男憶念佛、法、僧、戒等隨念。
    此句標示著即將開啟下一階段的具體修持引導。

  • 此句強調聖弟子對佛陀具有不壞的淨信心。
    在《阿含經》中,『賢聖弟子』指已入聖者之流(如初果及以上)的修行者,其對佛、法、僧及戒的信心堅定不移,不再受外道或邪見動搖。
    此處『一向』指純一、專注且不退轉的歸投。

  •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簡略語,表示後續內容與前文重複,或其法義邏輯一致,故不再贅述。
    在阿含經中,這通常指涉前文已詳列的修行名數或因緣法理。

  • 此句界定「信解脫」之聖者特質。
    在阿含經修行位次中,此類修行者以「信」為增上,對佛陀教法具備深厚淨信,並依此信心隨順法性修持,最終斷除煩惱。
    其與「見到」或「身證」者不同,側重於由信入道的解脫路徑。

  • 此為佛陀對摩訶男釋王開示時的承接語。
    在《阿含經》中,「復次」標誌著教法層次的遞進或另一項義理的展開。
    此處通常接續前文對聖弟子修學位階(如見到、信解、慧解脫等)的論述,導向更深廣的法義對比或修行細則。

  • 本句描述從『隨信行』轉向『隨法行』的過程。
    在阿含教法中,五根(信精進念定慧)是轉凡成聖的關鍵資糧。
    當弟子對佛法不僅是外在的信仰,而是透過修習(翫習)並在法上得到確定的認知(忍樂)時,其道心堅固,必然獲得不墮惡道的保證。
    此處的『堅法』對應原始佛教中預流向的『隨法行』者,預示其必然證果。

  • 此處描述「信解脫」或「信行」者的特質。
    在阿含經中,聖弟子依信心的深淺與解脫的緩急分為不同層次。
    此處的聖弟子雖未達究竟圓滿(然有限量),但因對佛法具備「堅信」且「忍樂五法」(通常指五根:信、精進、念、定、慧),故能確保不墮三惡趣。
    這是強調「淨信」在斷除惡道因緣中的決定性作用。

  • 此處為佛陀直接呼喚當機眾(聽法者)摩訶男之名。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常在開示重要法義或切換論點前呼喚弟子姓名,旨在叮嚀對方專注受教,並體現導師與弟子間直接且親切的教示關係。

  • 佛陀以此極端的譬喻強調「法」必須由具備覺知能力的眾生領受。
    娑羅樹林屬無情物,不具備意識與思維能力,故不可能領悟佛法的義理與法味。
    此句在阿含語境中,是用來反襯人類(即便是摩訶男所質疑的那些毀戒或資質平庸者)只要具備信、進、念、定、慧,即便微少,也遠比無情物更有機會證法。

  • 本句強調「解義」對於證果的重要性。
    在阿含經語境中,證得須陀洹果(初果)必須具備對四聖諦、緣起法等核心教義的如實知見(法眼淨)。
    佛陀在此指出,修行者若能透徹理解法義並與之相應,便具備了入流的聖者品質,故能給予授記。

  • 此處涉及對修行果位判定(授記)的嚴謹性。
    在《阿含經》語境中,須陀洹(初果)必須具足「四不壞信」(佛、法、僧、聖戒)。
    若修行者在法義認知或持戒上尚有偏差(如前文所述對「四」或「三」不壞信的爭執),則不符合初果的標準。
    佛陀以此說明果位的證得必須與法義實相完全相應,不可隨意印證。

  •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啟請或轉折用語,用以引發下文的解釋。
    在阿含語境中,通常在提出一個法義結論(如前文所述之「堅信」聖弟子不墮惡趣)後,以此設問來進一步闡述其背後的因緣、法理或必然性。

  • 此處區分「性罪」與「遮戒」。
    在阿含經律語境中,性重罪(如殺盜淫妄)本質即惡,無論受戒與否皆有罪報;遮戒則是佛陀為防護譏嫌或保護威儀而設立的規範。
    麁手釋雖有違失,但未觸及根本性重罪,且終能生起悔心,這在原始佛教修行中是轉變業報、向於清淨的關鍵動作。

  • 此句說明在阿含經教法中,犯戒者透過「發露懺悔」與「深自悔責」的心理機制,能使受損的戒體重新回復清淨。
    在早期佛教中,證得須陀洹(初果)的條件之一是「聖戒成就」(聖所愛戒),此處強調內心的覺醒與對過錯的淨化是通往聖果的轉機,並非一犯戒即永失證果可能。

  • 此處涉及阿含經中關於聖果判定與戒律悔過的法義。
    在原始佛教中,須陀洹(初果)雖已斷除三結,但仍可能在威儀或次要戒律上有微小過失。
    關鍵在於是否具備「聖戒」的自覺與懺悔能力(悔責完具)。
    摩訶男在此質疑,若修行者具備清淨的悔過心與法義見地,其果位應得到認可,不應因細微過失而否定其聖格。

名相註解
  • 賢聖弟子:指已入聖道或趨向聖道的佛弟子。
  • 正直見:指遠離諂曲、邪見,與解脫道相應的正確見解。
  • 復次:再者、其次,用於銜接下一個論點的起始詞。
  • 疾智、利智、厭離智、道智:指修行過程中敏捷、利根、產生出離心及通達涅槃之道的智慧層次。
  • 八解脫:八種排除對色與無色界貪著的禪定境界。
  • 身證:Kāya-sākshin,指在禪定中親身體驗解脫境界,特指證得滅盡定的聖者。
  • 諸漏:煩惱的別名,主要指欲漏、有漏、無明漏。
  • 俱解脫:Ubhato-bhāga-vimutta,指修行者兼具「慧解脫」與「定解脫」(得八解脫),在智慧與禪定力上皆達究竟。
  • 一向:一心、始終如一地。
  • 未盡諸漏:尚未斷盡所有煩惱(漏)。「漏」指欲漏、有漏、無明漏。
  • 歸佛:歸依佛陀,將生命導向於覺悟者。
  • 地獄、餓鬼、畜生:合稱三惡道或三惡趣,是因造作惡業而感召的痛苦果報。
  • 隨順不逆:指心行與真理契合,無有愛憎執著所引發的對立。
  • 見到:又譯作「見至」,指利根之聖者以智慧親證法理,成就無漏見。
  • 上說:前文所開示的內容。
  • 佛所教法:指佛陀所宣說的四諦、緣起等解脫教導。
  • 隨順:順從、不違逆真理法性而修行。
  • 信解脫:梵語 śraddhādhimukta。指天資鈍根者,依憑對佛法的深切信心而證得解脫的聖者位次。
  • 翫習:反覆研習、練習。
  • 忍樂:對法義深信印可(勝解)並心生喜樂。
  • 五法:即五根,成就聖道的五種核心力量。
  • 堅法:指隨法行者(Dharmānusārin),其根性敏銳,能自主依教法觀察思惟,其法受堅固,決定向於初果。
  • 限量:此處指程度、層次或範圍。意指相較於佛或阿羅漢,其智見與斷惑仍有未盡之處。
  • 堅信:又名「信解」,指由信受教法而得的堅定信心,不被外道見解所動搖。
  • 娑羅樹林:梵語 Śāla,植物名,此處譬喻無情物、無知覺者。
  • 性重:指性罪,本質即是嚴重的惡行,不待佛制即自成罪。
  • 遮戒:佛陀為防止世人譏嫌、保護信眾根門而制定的行為規範,其本質非重惡,但若毀犯則障礙修行。
  • 悔責:心生悔意並自我責備,為佛教懺悔滅罪的重要心理過程。
  • 完具:完整具足,指戒行不再有缺失或瑕疵。

佛告之 曰:「皆稱我為善逝,世尊作是語者,亦名善逝。 稱善逝故,生善逝心,賢聖弟子生正直見,稱 言善逝。復次,摩訶男!如來弟子一向歸佛,亦 復歸依法僧三寶,得疾智、利智、厭離智、道智, 不墮地獄、餓鬼、畜生,及餘惡趣,得八解脫,獲 於身證,具八解脫,住於具戒,以智慧見,盡於 諸漏,是則名為得俱解脫阿羅漢也。復次,摩 訶男!賢聖弟子,亦如上說,慧解脫阿羅漢不 得八解脫。復次,摩訶男!一向歸佛,餘如上說, 身證阿那含,成就八解脫,未盡諸漏。復次,摩 訶男!一向歸佛,餘如上說,不墮地獄、餓鬼、畜 生,不墮惡趣。如來教法,彼隨順不逆,是名見 到。復次,摩訶男!賢聖弟子一向歸依佛。餘如 上說。佛所教法,彼隨順解脫,是名信解脫。復 次,摩訶男!若信佛語,欣尚翫習,忍樂五法,所 謂信、精進、念、定、慧,是名賢聖弟子不墮三塗, 是名堅法。復次,賢聖弟子信受佛語,然有限 量,忍樂五法,如上所說,是名賢聖弟子不墮 三塗,是名堅信。摩訶男!我今若說娑羅樹林 能解義味,無有是處。假使解義,我亦記彼得 須陀洹。以是義故,麁手釋我當不記彼釋得 須陀洹。所以者何?彼麁手釋不犯性重,犯於 遮戒,臨命終時,悔責所作。以悔責故,戒得完 具,得須陀洹。人少有所犯,悔責完具,何故不 記彼麁手釋得須陀洹?」

225
白話直譯
摩訶男釋聽聞佛陀所說,歡喜頂禮後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迦族的摩訶男聽完佛陀的開示,感到非常法喜,向佛陀恭敬頂禮後才離開。
法義解析
  • 此為典型阿含經之結尾儀軌。
    摩訶男釋(Mahānāma)代表在家的請法者,在解決關於「四不壞信」的諍論並領受佛陀對聖弟子位階的開示後,展現出聞法後的「歡喜」——這不僅是情感的愉悅,更是因法義得解、疑網消除而生的法喜(Priti)。
    「頂禮而去」象徵依教奉行的決心。

摩訶男釋聞佛所說, 歡喜頂禮而去。

226
白話直譯
優婆塞得果、一切行、自輕與住處,第十一與十二,解脫及舍羅,麁手為第十。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段摘要記述了:在家男居士如何證得果位、一切行的性質、自我輕慢以及居住處的問題,還有第十一與第十二個主題,解脫的法義以及舍羅的內容,最後第十個是關於麁手釋種的故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別譯雜阿含經》卷八之「嗢拕南」(Udana),即攝頌、總目。
    其作用是以極簡鍊的關鍵字串聯一組經文的主題,便於僧團誦持與記憶。
    此處彙整了包含優婆塞證果(如摩訶男經)、麁手釋種(Sarakāni)受記等關於信位、果位判別的系列經題目。

名相註解
  • 得果:指證得聲聞四果(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之位。
  • 一切行:指一切有為法、造作遷流之法。
  • 舍羅:Sālā,地名或人名,此指於舍羅聚落所說之經。
  • 麁手:Sarakāni(薩羅迦尼),釋迦族人,因飲酒後去世仍被佛授記證果而引發議論的主角。
  • 第十:指此攝頌所涵蓋的第十部經文。
云何優婆塞得果、一切行
自輕及住處十一與十二
解脫并舍羅麁手為第十

別譯雜阿含經卷第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