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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譯雜阿含經

T02n0100_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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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譯雜阿含經卷第十二

2

失譯人名今附秦錄

3

(二一四)

4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典型的證信序開頭。
    在《阿含經》語境中,意在確立教法的來源真實不虛。
    集結者(阿難)以此自稱,表明後續經文皆是親自從佛陀處聽受,而非自創或傳聞,以此令聽者生起正信。

名相註解
  • 如是:指代經文所說的內容,意為如此這般。
  • 我聞:集結經典者(通常指阿難尊者)自稱親耳聽聞。

如是我聞:

5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位比丘尼名叫曠野,在清晨時,穿上僧衣,拿著鉢,進城乞食,吃完後洗鉢,準備前往那片得眼林。這時魔王波旬心想:「瞿曇沙門現在在舍衛城的得眼林裡,他的弟子曠野比丘尼進城乞食,吃完後洗鉢,收拾坐具,準備前往那片林間,我要去擾亂她。」當時,波旬化作一位沙門,
在路旁詢問曠野:「你要去哪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有一位叫做曠野的比丘尼,在清晨穿好外衣、拿著食鉢,進城去乞食;吃完後洗好鉢,準備前往得眼林。魔王波旬心裡盤算著:「瞿曇修行者現在舍衛城的得眼林。他的弟子曠野比丘尼剛進城乞食結束,洗好缽,收起坐具,正要走進那片樹林,我應該去騷擾她。」。這時,魔王波旬變幻成一個年輕人的模樣,在路邊問曠野鬼說:「你想要去哪裡呢?」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序分之通序,交代說法之時間、主成就者與處所。
    阿含經中常以此處為說法背景,反映早期佛教於憍薩羅國弘化的歷史事實。

  • 此段描述阿含經中典型的僧團生活律儀:晨朝乞食、過午不食、食後收鉢,隨後尋找僻靜處(如得眼林)禪思修持。
    這體現了早期佛教僧尼捨棄家業、依止城邑乞食,而心向閑靜處修行的實踐模式。
    「得眼林」是著名的禪修勝地,象徵比丘尼乞食後的作務是以正法禪修為首要。

  • 此段描述阿含經中常見的「魔王擾亂」敘事。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魔王波旬象徵阻礙解脫、牽絆於生死輪迴的力量。
    比丘尼乞食結束後的獨處禪修(往詣林間)是證果的關鍵時刻,故魔王欲藉此機會擾亂其心神,試圖破壞其正念與定力。

  • 此處描述魔王波旬試圖干擾或探詢曠野鬼(Álavaka)的動向。
    在《阿含經》中,魔王波旬常以「變化」手段現身,企圖障礙修行者或干擾受教化者。
    波旬化作「摩納」旨在掩飾身分以便接近。
    此段落反映了波旬對佛陀教化鬼神之事的阻撓意圖。

名相註解
  • 一時:指說法之契機成熟之時。
  • 佛:自覺、覺他、覺行圓滿之聖者,此指釋迦牟尼佛。
  • 舍衛國:古印度憍薩羅國之都城。
  • 祇樹給孤獨園:由祇陀太子捐贈林木、給孤獨長者布施金錢所購得之精舍,為佛陀駐錫最久之處。
  • 比丘尼:出家受具足戒的女性修行者。
  • 乞食:托鉢受施,僧徒以此維持生命並廣結法緣。
  • 得眼林:地名,古印度王舍城附近的一片森林,傳說有人在此聞法得法眼,故名。
  • 著衣持鉢:穿戴僧袍並攜帶食鉢,為僧眾入城乞食的標準威儀。
  • 魔王波旬:欲界第六天之主,常障礙修道者。
  • 瞿曇沙門:外道對佛陀的稱呼。沙門指修道者,瞿曇為佛陀姓氏。
  • 舍衛:舍衛城,北印度僑薩羅國之都城。
  • 坐具:尼師壇,修行者坐臥時鋪在地上之物,用以保護衣體。
  • 收攝:收納、整理。
  • 波旬:魔王名,欲界第六天之主,常障礙佛法。
  • 摩納:梵語 māṇava,指婆羅門少年或青年。
  • 曠野:指曠野鬼(Álavaka),阿含經中受佛感化強大的藥叉鬼神。
  • 詣:前往、抵達。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 孤獨園。時有比丘尼名曰曠野,於其晨朝, 著衣持鉢,入城乞食,食訖洗鉢,將欲向彼得 眼林中。時魔王波旬作是心念:「瞿曇沙門今 在舍衛得眼林中,其弟子曠野比丘尼入城 乞食,食訖洗鉢,收攝坐具,將欲往詣於彼林 間,我當為其而作擾亂。」爾時,波旬化作摩納, 於彼路側,問曠野言:「欲何所詣?」

6
白話直譯
比丘尼回答說:
我現在想去安靜的地方。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尼回答說:「我現在想去安靜的地方修行。」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阿含經中出家眾追求離欲、遠離喧囂的修道特質。
    前往『閒靜處』是為了禪思與斷除煩惱,符合原始佛教強調遠離憒鬧、獨居思惟的解脫次第。

名相註解
  • 閑靜之處:指遠離聚落、適合禪修的安靜場所,如山林或空舍,亦稱阿蘭若。

比丘尼答言: 「我今欲詣閑靜之處。」

7
白話直譯
這時,摩納聽到這番話後,便
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這位少年聽完這番話後,隨即用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銜接敘事與韻文教示的轉折句。
    在阿含經中,「摩納」通常指年輕的婆羅門。
    當對方聽聞佛陀或聖眾的啟發、詰問後,以偈頌形式表達其見地或進一步的請益。
    這種散文與偈頌交替的「應頌」(祇夜)體裁,是阿含經系的重要特徵,有助於法義的憶持與傳誦。

名相註解
  • 爾時:那時。
  • 偈言:偈頌,佛教經典中具有固定音節與韻律的文字形式。

爾時,摩納聞是語已,即 說偈言:

8
白話直譯
在一切世間中,沒有人能解脫,
你前往空寂之處,究竟想要做什麼?你今年正值壯盛,不被五欲所迷,
一旦衰老來臨,之後不要生出憂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整個世間,根本沒有能獲得解脫的人。你獨自前往這片空曠寂靜的林間,打算做什麼呢?你現在年輕力壯、容貌美好,卻不去享受世間的五種欲望,等到哪天老苦臨頭,可不要後悔當初沒好好享樂。
法義解析
  • 此為魔王波旬擾亂修行比丘尼之語。
    魔王透過否定「解脫」的可能性,企圖動搖修行者的信心。
    在阿含語境中,魔王常以世間悉皆無常、受其掌控為由,暗示修行者放棄尋求出離的努力,將「空靜處」的禪修視為徒勞無功。

  • 此句為天子(或外道)勸誘佛陀或比丘捨棄梵行、及時行樂的常見說辭。
    在《阿含經》語境中,反映了世俗眾生畏懼老死、執著現世樂受的無常觀。
    天子以此試探修行者是否對「現法樂」仍有攀緣,若修行者執著於色身的「盛美」,便會對未來的「衰老」產生憂悔。
    此處體現了阿含經中關於「老、病、死」三苦與「五欲」縛結的對立關判。

名相註解
  • 世間:指凡夫所居之生死流轉界,由五受陰組成。
  • 解脫:指斷除煩惱、超越生死輪迴的束縛。
  • 空靜處:指遠離世俗喧囂、適合禪修的阿蘭若(林間)。
  • 年盛美:指青春壯盛、容貌端正。
  • 五欲:指眼、耳、鼻、舌、身對色、聲、香、味、觸等五塵所起的貪欲。
  • 衰老:指色身成熟後的凋零,為八苦之一。
  • 憂悔:內心的憂慮與悔恨。
「一切世間中,無有解脫者,
汝詣空靜處,將欲何所作?
汝今年盛美,不受於五欲,
一旦衰老至,後莫生憂悔。」
9
白話直譯
當時比丘尼心中思忖:「這是誰?」欲擾亂我,極其欺詐。這是那個人嗎?這是非人嗎?這樣思考後,進入禪定
觀察,知道這是波旬想來擾亂,於是說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比丘尼心裡想著:「這個人是誰呢?你想要騷擾、困惑我,這真是極大的欺騙行為。難道這是普通人嗎?「這難道不是一個非人嗎?」。動了這個念頭後,便進入禪定觀察,發現是魔王波旬想要過來干擾亂心,於是就說出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禪觀或靜處受到干擾時,生起覺照與辨識的過程。
    在《別譯雜阿含經》比丘尼相應的語境中,修行者常在林間禪坐時遭遇魔王波旬或外道的干擾。
    此句反映了修行者並未被突如其來的音聲或異象所惑,而是保持警覺,初步反觀外境的來源。

  • 此處為修行者對魔王波旬擾亂行為的直觀呵斥。
    在阿含語境中,魔王代表障礙解脫的五欲與無明,其語言與誘惑被視為「欺詐」,意指魔王以虛妄不實的言論企圖動搖修行者的正念,掩蓋法性真實。
    修行者透過覺受與智慧辨識出魔王的本質,不為其假象所動。

  • 此句接續前文對干擾來源的觀察。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修行者於林間修習時,若感知異樣,會進行身分判別。
    此處是比丘尼在對境時,初步排查對象是否為肉眼可見的凡夫人類。
    在阿含語境中,修行者常需面對人、天、魔或非人的干擾,正知見的第一步即是如實觀照對象的性質。

  • 此處為修行者面對魔王波旬擾亂時的初步覺察與質疑。
    在《阿含經》語境中,「非人」泛指人類以外的有情,包含天、龍、鬼、神等。
    此問句體現了修道者在禪寂中,對干擾力量本質的審視與簡擇,為隨後識破魔王真面目、生起正念防護的轉折點。

  • 此句描述佛陀或修行者在面對外境干擾時,先以正念思惟,再透過定力觀察干擾的來源與本質。
    阿含經中常將障礙修行的心理與外在力量人格化為「波旬」,強調透過定慧力量即可識破魔擾,不為所動。

名相註解
  • 時:那時、在此之際。
  • 作是念:心中生起這樣的念頭,進行內部的思維或覺照。
  • 惱亂:指干擾修行者的心境,使正念與定力產生波動、困惑。
  • 欺詐:指虛偽不實,於此指魔王波旬以斷滅見或世俗欲愛來誤導修行者,使其背離正法。
  • 人:指欲界的人道眾生、凡夫。
  • 耶:語助詞,表示疑問。
  • 非人:梵語 Amanuṣya,指天、龍、夜叉、魔、鬼等非人類之眾生。於此處特指隱藏形貌或現偽相企圖干擾修行的魔王波旬。
  • 入定:進入禪定狀態,使心專注不亂,生起觀察的智慧。

時比丘尼而作是念:「此為是誰?欲惱亂我,甚 為欺詐。為是人耶?是非人乎?」作是念已,入定 觀察,知是波旬欲來惱亂,即說偈言:

10
白話直譯
世間有解脫,我現在親自證知,
波旬你愚蠢卑劣,不懂這樣的境界。欲望如同鋒利的戟,暗中害人的賊拔刀追趕,
你說接受五欲,欲望的痛苦令人恐懼害怕。欲望能引起憂愁煩惱,欲望能引發追悔,
欲望能產生百種痛苦,欲望是眾苦根源。斷絕一切愛慾,消除所有無明黑暗,
證得究竟滅盡,安住於無漏之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世間確實有解脫之道,我現在已經親自證知。魔王波旬你既愚昧又卑劣,無法理解這種聖者的行跡。」。欲望就像揮舞著尖銳的長戟,又像暗處的強盜拔刀追殺;你勸我享受五欲,但欲望帶來的痛苦是非常可怕的。慾望會產生憂愁苦惱,慾望會產生執著思念,慾望會產生種種痛苦,慾望就是一切痛苦的根本。徹底切斷所有的貪愛,消滅種種無明的愚癡黑暗,證悟了生死苦惱的寂滅,心境安住在沒有煩惱的法性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偈展現阿含經中修行者對自證解脫的堅定自信。
    所謂『自證知』強調佛法非哲學推論,而是透過止觀實修親身體驗。
    解脫者的心行境界(跡)超越了魔羅能測度的欲界範疇,故言魔不能解。

  • 此偈為修行者對天子勸誘的回應,體現《阿含經》對世俗欲樂的嚴峻批判。
    將「欲」比喻為戟與賊,強調其傷害性(刺痛身心)與隱蔽性(在不知不覺中奪取善法功德)。
    此處的「欲苦」直指欲界眾生因貪愛而產生的求不得苦、遷變苦及煩惱苦,強調遠離欲染是解脫的基本前提。

  • 本偈體現阿含經的核心四聖諦義理,具體說明「苦集諦」。
    欲(Kāma)指對五欲塵境的渴求與貪愛。
    因愛欲無法滿足則生「憂惱」,對已逝境相之執著則生「追念」;一切憂、悲、苦、惱皆由欲貪而起。
    此處強調「欲」為生死流轉的動力源頭,修行者當從斷欲著手以解脫眾苦。

  • 此偈描述阿羅漢證果的解脫境界。
    在阿含語境中,修行以「斷愛」與「破無明」為核心。
    愛為生死的動力,無明為生死的根源。
    兩者斷滅後,即能親證「苦滅」(涅槃),達到心不隨煩惱流轉的「無漏」狀態。

名相註解
  • 自證知:不依他悟,由自身智慧直覺證驗真理。
  • 跡:聖者的行蹤或心行境界,指趣向解脫的路徑與成果。
  • 欲:指欲貪,對色、聲、香、味、觸等境界的渴求。
  • 摽:揮動、擊打或拋擲。
  • 利戟:鋒利的長柄兵器。
  • 陰賊:暗藏、隱密的賊寇,比喻煩惱暗中損害自心。
  • 憂惱:內心的憂愁與焦躁不安。
  • 追念:對過去感官經驗或所愛境相的憶持不捨、反覆思維。
  • 眾苦本:指一切苦果的根源,對應苦、集、滅、道中的「集」。
  • 愛:梵語 tṛṣṇā,指對生存與感官欲樂的渴求,是苦集諦的核心。
  • 無明闇:指對四聖諦與緣起法的愚昧無知,如黑暗般遮蔽智慧。
  • 逮證:成就、獲得並親身體驗。
  • 盡滅:指煩惱與苦果的徹底終結,即涅槃。
  • 無漏法:無有煩惱流溢狀態的教法或證境。
「世間有解脫,我今自證知,
波旬汝愚鄙,不解如斯跡。
欲如摽利戟,陰賊拔刀逐,
汝言受五欲,欲苦可怖畏。
欲能生憂惱,欲能生追念,
欲能生百苦,欲是眾苦本。
斷除一切愛,滅諸無明闇,
逮證於盡滅,住於無漏法。」
11
白話直譯
當時,波旬心想:「曠野比丘尼,深知我心。」懊惱悔恨,羞愧回到宮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魔王波旬心裡想著:「曠野比丘尼,已經完全看穿了我的心思。」。魔王心生懊惱與悔恨,感到羞愧而回到了宮殿。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魔王波旬意識到其干擾計策失效。
    在阿含語境中,聖弟子透過正念與智慧辨識出魔王(代表欲貪與無明)的本質,稱為「知魔」或「知心」。
    當魔王的虛妄本質被識破,其擾亂修行的力量便隨之瓦解。

  • 此處描述魔王波旬欲干擾修行者失敗後的心理狀態。
    在阿含經中,魔王常以誘惑或威脅試探僧尼,當修行者安住於空性或定力中,魔王因無法動搖對方而生起熱惱與挫敗感。
    這也反映了正見具足者能令煩惱(魔)退避的法義。

名相註解
  • 曠野比丘尼:經中人物,為佛陀之聲聞弟子。
  • 善知我心:指修行者具備簡擇力與他心智,能識破魔王化現的偽裝與心中惡念。
  • 懊惱:因事情不稱心而心中焦急苦悶。
  • 慚愧:對自己行為的羞恥感,此處指魔王波旬計窮力竭後的自覺羞辱。
  • 還宮:指回到欲界他化自在天的居所。

爾時,波旬而作是念:「曠野比丘尼,善知我心。」 懊惱悔恨,慚愧還宮。

(二一五)

13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受的法義: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三分之「序分」,旨在建立教法之可信性。
    在阿含語境中,「我」指結集者阿難,「聞」指親自從佛受教,而非輾轉聽聞。
    此四字確立了經典傳承的親證性與斷疑功能,是原始佛教教法結集的標準定式。

如是我聞:

14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那時,蘇摩比丘尼穿好衣服拿著缽,進入舍衛城乞食,吃完後洗缽,收拾坐具,前往得眼林。魔王波旬心想:「如今蘇摩比丘尼,穿著僧衣,手持鉢盂,進城乞食,飯後洗鉢,收拾坐具,前往得眼林。」當時,波旬化身為婆羅門,站在路旁,說道:「阿梨耶要去哪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段時間,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那時,蘇摩比丘尼穿好外衣並拿著缽,進入舍衛城乞食。吃完後洗好缽,收起坐具,向得眼林走去。魔王波旬心裡想著:「現在蘇摩比丘尼穿好僧衣、拿著飯缽進城乞食,吃完後洗好缽並收起坐具,正朝著得眼林走去。」。那時候,魔王波旬變身成一位婆羅門,站在路邊對比丘說:「尊貴的聖者,您想要去哪裡呢?」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通用的「六成就」之序分,交代說法時間與地點。
    阿含經多記載於舍衛國說法,此地為當時憍薩羅國都城,亦是原始佛教重要的弘法中心。

  •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典型的出家僧眾生活律儀。
    比丘尼每日入城乞食以資養身命,餐後隨即洗缽、收攝坐具,返回林間禪修。
    這體現了「食訖」即回歸空靜處修行的精進風格,是聲聞弟子依止離欲生活的具體展現。

  • 此段描述魔王波旬對修行者的嚴密監視。
    在《阿含經》中,魔王常於比丘或比丘尼獨處禪修前(如入林)發起擾亂。
    此處詳盡列出乞食、洗缽、收攝坐具等律儀動作,展現原始佛教僧伽日常生活的威儀與次第,也為後文魔王發起言論試探作鋪陳。

  • 此句描述魔王波旬(Mara)企圖干擾修行者的典型場景。
    在阿含經語境中,波旬常以各種化身出現,透過詢問或威脅來動搖修行者的定力或誤導其行徑。
    此處化身為社會地位較高的婆羅門,試圖以此身分與僧團成員對話。

名相註解
  • 蘇摩比丘尼:經中人物,為舍利弗之女(或指同名之尼僧)。
  • 著衣持缽:指整理好三衣並帶著飯缽,為入城乞食的標準威儀。
  • 舍衛城:僑薩羅國都城,佛陀常住之所。
  • 婆羅門:古印度四姓之首,負責祭祀與傳承梵典的階級。
  • 阿梨耶:意譯為聖者、尊者,是對修行有成之人的尊稱。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爾時,蘇摩比丘尼著衣持鉢,入舍衛城 乞食,食訖洗鉢,收攝坐具,向得眼林。魔王波 旬作是念:「今蘇摩比丘尼,著衣持鉢,入城 乞食,食訖洗鉢,收攝坐具,向得眼林。」爾時,波 旬化作婆羅門,在路側立,而作是言:「阿梨 耶欲何所至?」

15
白話直譯
比丘尼回答:「我現在想去那個安靜的地方。」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尼回答說:「我現在正要前往那安靜修行的林野。」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修行者對獨處修行的重視。
    比丘尼所稱的「寂靜處」,在原始佛教語境中通常指遠離聚落、適合禪思的「阿蘭若」或森林,是依止遠離、修習四念處以斷除煩惱的理想環境。

名相註解
  • 寂靜處:梵語 araṇya(阿蘭若),指遠離喧鬧人聲、適合禪修的空閑處。

比丘尼答言:「我今欲詣彼寂靜 處。」

16
白話直譯
爾時,波旬即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波旬隨即說出偈頌: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敘事語句,標示魔王波旬在觀察或挑戰修行者後,以偈頌形式表達其意圖。
    在阿含語境中,偈頌常作為對話中的要義總結或情感抒發。

爾時,波旬即說偈言:

17
白話直譯
仙聖所成就,這境界難以到達,
你卑劣愚昧的智慧,無法得到這種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是大仙人與聖者們才能證得的境界,非常難以達到。憑妳那種低下的女性智慧,是不可能獲得那樣的成就。」
法義解析
  • 此偈為魔王波旬企圖擾亂蘇摩比丘尼之語。
    魔王採取性別偏見,宣稱甚深涅槃境界唯有大仙聖者能至,而女性智慧狹隘(即下文常見之『兩指智』隱喻),以此試圖讓修行者生起自卑、退轉心。
    此語反映當時社會對女性修行能力的歧視,而阿含經紀錄此段是為了引出後續比丘尼以『無我』觀破斥性別假名的正見。

名相註解
  • 仙聖:指成就神通或聖道的修行者,阿含語境中常指佛與阿羅漢。
  • 難階及:階為門徑,及為到達;指難以循序證入與企及。
  • 鄙穢智:字面指低劣、不淨的智慧。此處為魔王對女性修行者的蔑稱,暗示其根性不足。
「仙聖之所得,斯處難階及,
非汝鄙穢智,獲得如是處。」
18
白話直譯
這是什麼人?這莫非是非人嗎?卻想要使我煩惱。」入定觀察,知是波旬,即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比丘尼心裡想著:「這個說話的到底是人呢?這難道是鬼神之類的非人嗎?卻想要來干擾、困惑我。進入禪定中觀察,得知那是魔王波旬,隨即說出偈頌: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蘇摩比丘尼在得眼林禪坐時,面對魔王波旬的言語干擾,隨即生起覺照與思惟。
    在《阿含經》敘事中,修行者面對突如其來的音聲或幻境,首要功夫在於辨識境相的來源(人、非人或魔),以確立隨後的應對策略,體現了原始佛教強調的「正知」。

  • 此句為疑問語氣,反映了在阿含經中,修行者對於顯現異象或化身者身分(如天龍、鬼神或魔眾)的覺察與質疑。
    在原始教法語境中,「非人」常用於指稱人類以外的有情眾生。

  • 此句接續前文,表達對象(通常指魔王波旬)意圖透過各種手段干擾修行者的正念與定力。
    在阿含經中,「惱」特指使人心生煩惱、散亂,偏離對四聖諦的專注觀察。

  • 此句描述修行者面對外在干擾時的應對程序。
    先以禪定力息滅雜念並生起定力,再以定中所發之觀慧辨識干擾之根源。
    在阿含語境中,辨識出魔王(障礙)本身即具有破除魔擾的法力,因魔王最畏懼修行者覺察其虛妄。

名相註解
  • 作如是念:內心產生這樣的念頭或思考。
  • 惱:惱亂、干擾,指破壞修行者的清淨心境。
  • 觀察:於定中運用智慧審察實相或辨識境緣。

時比丘尼作如是念:「此為是人?是非人乎?而 欲惱我。」入定觀察,知是波旬,即說偈言:

19
白話直譯
女性相無所作,唯以心意修習禪定,觀察並見到至高法。如果有男女的形象,
可以說是女人,對法沒有能力。若無男女之相,為何生起分別?斷絕一切愛欲,消除所有無明黑暗,
證得究竟滅盡,安住無漏法中,
因此要知道,波旬墮入受苦之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女人的外相並不會障礙解脫,只要一心修持禪定,同樣能觀察體悟最上妙法。如果心中還存有男女性別的區別執著,才會說某人是女人,這種分別心對於佛法的解脫是沒有任何幫助的。如果並沒有所謂男相或女相的本質存在,為什麼還要生起男女的虛妄分別呢?徹底切斷所有的貪愛,消滅種種無明的愚癡黑暗,證悟了煩惱的寂滅,心境安住在沒有漏失煩惱的法性中。因為這個緣故應當知道,魔王波旬已經落入失敗的境地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蘇摩比丘尼對魔王波旬「女人智慧淺薄不能證果」之謬論的回應。
    在《阿含經》語境中,解脫關鍵在於「意」的修持(定與慧),而非「色身」之相。
    只要具備止觀(禪定與觀見),不論男女皆能證得阿羅漢果或涅槃勝法,展現原始佛教中解脫道平等的觀點。

  • 此處展現阿含經中對「無我」與「法性」的深刻見解。
    比丘尼藉此駁斥魔王波旬對女性修行能力的蔑視。
    在解脫道的觀察中,五蘊皆空,並無真實存在的男女之相。
    若仍執著於性別等世俗假相,則無法真正契入無漏法性。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對「無相」與「破除分別」的初步教導。
    修行者若能觀諸法因緣生滅,了知五蘊皆空,則不應於無固定特質(無相)的法中,執著於性別等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此處多指對治感官執著,而非後期大乘圓融法界之意。

  • 此偈頌展現阿含經解脫道的標準次第:由「斷愛」與「破無明」開始,達成煩惱的「盡滅」(即涅槃),最終安住於不再流轉生死的「無漏」境界。
    當修行者達成此證悟,象徵欲界煩惱化身的魔王波旬便再無可趁之機,故稱其「墮負處」。

名相註解
  • 女相:女性的生理特徵或外顯形相。
  • 無所作:此處指無所障礙,不能對修道產生負面作用。
  • 禪定:指心不散亂,止息煩惱,為證智之基礎。
  • 觀見:以智慧觀察、親證。
  • 上法:指增上法、最勝法,通常指涅槃或四諦等解脫法義。
  • 男女相:指對男女性別特徵的虛妄執取。
  • 於法:指在佛法修學或解脫道的實踐上。
  • 無所能:指沒有益處或無法產生解脫的功效。
  • 分別:梵語 vikalpa,指心識對境起種種虛妄、差別的認知與執取。
  • 墮負處:落入失敗、輸掉的境地。
「女相無所作,唯意修禪定,
觀見於上法。若有男女相,
可說於女人,於法無所能。
若無男女相,云何生分別?
斷除一切愛,滅諸無明闇,
逮證于盡滅,住於無漏法,
以是故當知,波旬墮負處。」
20
白話直譯
這時,波旬心想:「蘇摩比丘尼,很懂我的心。」憂愁悔恨,慚愧返回宮殿。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魔王波旬心想:「蘇摩比丘尼完全看穿了我的意圖。」。魔王感到憂愁悔恨,羞愧地回到了他的宮殿。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魔王波旬在誘惑失敗後,自知計策已被修行者識破。
    在阿含經中,修行者透過定力與正見能如實辨識魔擾,魔王一旦被認出即失去威脅力,此即修行者勝魔的關鍵轉折點。

  • 此句描述魔王波旬在與比丘尼(如蘇摩比丘尼)的法義辯論中敗北後的反應。
    在《阿含經》中,魔王常以五欲與邪見試探修行者,當其計謀被正見識破時,往往表現出「憂愁悔恨」與「慚愧」,象徵煩惱障礙在般若智慧面前的退縮與失敗。
    此處的「還宮」指回到其欲界天的居所,標誌著該段波旬干擾修行的敘事結束。

名相註解
  • 念:心識之活動,此指內心的思維、念頭。
  • 善知:善於辨識、徹底知曉。
  • 憂愁悔恨:因目的未達成且被識破真相而產生的負面心理狀態。

爾時,波旬而作是念:「蘇摩比丘尼,善知我心。」 憂愁悔恨,慚愧還宮。

(二一六)

22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開頭的證信序。
    在阿含經語境中,意指阿難尊者結集經典時,自述親自聽聞佛陀教法,以確立經文來源之真實與權威。
    此四字體現了原始佛教對傳承真實性的高度重視。

名相註解
  • 如是我聞:意為「我親自聽受的法義就像這樣」,是佛經通用的開場白。

如是我聞:

23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陀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翅舍憍曇彌比丘尼穿戴僧衣,手持鉢器,進入城中乞食,飯後清洗鉢器,收拾坐具,來到得眼林,在一棵樹下坐下,安住於天住。當時,魔王波旬心想:「沙門瞿曇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有一位比丘尼名為翅舍憍曇彌,穿著僧衣,手持鉢器,進城乞食,飯後洗鉢,收拾坐具,來到眼林,在一棵樹下坐下,住於天住。」這樣想後,化身為摩納,想要擾亂,於是說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這時,翅舍憍曇彌比丘尼穿好僧衣、拿著飯缽進城乞食。吃完後她洗好缽並收起坐具,來到得眼林,在一棵樹下坐著,進入了「天住」的禪定狀態。這時,魔王波旬心想:「沙門瞿曇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那裡有一位叫作翅舍憍曇彌的比丘尼,她穿好法衣、拿著食鉢進城去化緣。吃完飯後,她洗好碗鉢並收起坐墊,走到得眼林的一棵樹下坐著,正處於天住的禪定狀態。」。起這個念頭後,就變幻成一位年輕的修行人,想要去干擾修行,隨即說出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序分,標示說法之時間、主體與處所。
    阿含經體系重視教法之因緣背景,舍衛國祇園精舍為佛陀法體安穩、常年駐錫弘化之重要據點。

  • 此段描述比丘尼完成每日必要的資生供養(乞食)後,依循佛陀教法前往閑靜處(得眼林、樹下)進行禪修。
    其修行狀態被標註為「天住」,在阿含語境中,這通常指四禪等高深定境,顯示修行者身心遠離喧囂,獲得極大的平靜與輕安。
    這種日常運作與禪坐定境的結合,是阿含聖弟子修行的典型寫照。

  • 本句描述魔王波旬觀察比丘尼翅舍憍曇彌的威儀與禪定狀態,企圖進行擾亂。
    阿含語境中,魔王代表礙於解脫的煩惱與魔擾。
    翅舍憍曇彌透過如法的四威儀(行、住、坐、臥)與食後坐禪,展現原始佛教修行的次第與嚴謹。
    其所處的「天住」,於阿含經中常指初禪至四禪的色界定境。

  • 此處描述魔王波旬(上下文義)觀察到修行者的心理狀態後,採取具體行動進行干預。
    在阿含經中,「化作摩納」是魔眾常用的干擾手段,旨在利用世俗青年的形象降低修行者的警覺,進而以言語或外像動搖其道心。

名相註解
  • 翅舍憍曇彌:比丘尼名,即吉離舍憍曇彌(Kisā Gotamī)。
  • 天住:梵語 deva-vihāra,指安住於色界四禪等清淨定境之中。
  • 沙門瞿曇:沙門指修道者,瞿曇為佛陀的姓氏,此處為外道或魔對佛陀的稱呼。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爾時,翅舍憍曇彌比丘尼著衣持鉢,入 城乞食,食訖洗鉢,收攝坐具,至得眼林,坐一 樹下,住於天住。爾時,魔王波旬作是心念:「沙 門瞿曇在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有比丘 尼名翅舍憍曇彌著衣持鉢,入城乞食,食訖 洗鉢,收攝坐具,至得眼林,坐一樹下,住於天 住。」作是念已,化作摩納,欲為擾亂,即說偈 言:

24
白話直譯
你現在在做什麼,心懷憂愁坐在樹下,啜泣並流淚?莫非喪子耶?獨自待在林中,是想找男人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妳現在為什麼心懷憂愁地坐在樹下,抽泣著流淚呢?難道是失去了孩子嗎?妳一個人待在林子裡,難道是在找男人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魔王波旬欲擾亂修行比丘尼所發之問。
    在《雜阿含》語境中,魔王常利用修行者獨處禪思的時刻,藉由世俗的情感(如憂愁、孤獨)來動搖其定心。
    此處以關心的姿態出現,實則為誘發比丘尼內心的煩惱與對世間的愛染。

  • 此為魔王波旬見修行尼獨處閒靜時,試圖以世俗愛別離苦來動搖其定心。
    阿含語境中,魔王常利用人類對親情的執著(欲貪)作為切入點,藉由提及喪子之痛來引發修行者的憂悲苦惱,進而破壞其禪修境界。

  • 此句為魔王波旬企圖擾亂翅舍憍曇彌比丘尼禪修的言論。
    在《阿含經》中,魔王常以世俗欲染、兩性關係或恐嚇手段來動搖修行者的梵行。
    此處魔王利用社會對女性獨處林間的偏見,試圖激起修行者的羞恥、不安或欲念,反映出解脫道上隨時存在的欲漏試探。
    比丘尼隨後的正思惟與回擊,則是阿含經中展示「智慧斷欲」的重要法義細節。

名相註解
  • 汝:對比丘尼的稱呼。
  • 懷憂:心裡懷著憂愁,屬五受中的「憂受」,是修行欲斷除的心理狀態。
  • 歔欷:抽泣、嘆息。
  • 將不:表示推測的疑問詞,相當於「莫非」、「難道」。
  • 喪子:失去兒子,此指親人亡故。在佛法中屬於八苦之一的『愛別離苦』。
  • 獨處:遠離聚落、單獨居住,為修行禪定的前置條件。
  • 林中:阿含經中典型的禪修場所(阿蘭若),亦是魔王常出沒試探之處。
  • 欲求:貪欲希求。
「汝今者何為,懷憂坐樹下,
歔欷而流淚?將不喪子乎?
獨處於林中,欲求男子耶?」
25
白話直譯
當時比丘尼心中思忖:「這是誰?」極為欺誑。這是人嗎?是「非人」耶?卻想要給我帶來極大的困擾。」入定
觀察,知道這是魔王,於是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尼心中這樣想:「這是誰呢?這真是太過虛偽狡詐了。是為了某個人嗎?難道是「非人」在騷擾嗎?卻想要對我進行大大的騷擾。進入禪定觀察,認出那是魔王,隨即說出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比丘尼在禪定中察覺異樣後的心念反應。
    在《雜阿含》語境中,修行者透過定力生起正念覺照,即時辨識外界干擾(通常為魔擾)的本質,是修行守護根門的重要步驟。

  •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句通常用於揭露魔王波旬或外道的虛妄本質。
    當修行者看破幻象或虛假言論時,直指其行為背離真實、存心誘誤。
    此處的「欺詐」不僅指一般的謊言,更指障礙覺悟、使人流轉生死的誘誤行為。

  • 此句承接前文,為魔王波旬對修行比丘尼的試探與誘惑。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語境中,魔王試圖引發修行者對「人」或「情感對象」的執著與憂慮,藉此動搖其出離心與定力,這反映了阿含教法中對於破除人我執與情執的重視。

  • 此句為修行者在遭遇干擾時的審察。
    在《阿含經》語境中,修行者於林野禪修常遇天、龍、鬼、神等非人類眾生(即非人)之試探或干擾。
    此處反映修行者初步覺察此異樣氣息並非來自普通人類,而是具有神通力的異類眾生。

  • 此處為翅舍憍曇彌比丘尼識破魔王波旬身分後的自白。
    在《阿含經》語境中,「擾亂」特指魔王利用色、聲、香、味、觸等欲塵,或透過言語戲弄、恐怖脅迫等手段,企圖動搖修行者的正念與定力。
    比丘尼此語展現了其具備正知見,能即時察覺外在干擾的本質為魔事,而不為所動。

  • 此句展示阿含經中修行者應對魔擾的典型過程:首先透過「入定」穩定心神並發起直覺觀照(毘婆舍那),隨後達成「知」的判斷,即識破魔王的幻化或干擾。
    唯有先識破魔的本質,才能以法義(偈言)進行反擊或調伏。

名相註解
  • 為:因為、為了。
  • 是人:這個人(指特定對象)。
  • 擾亂:梵語 viheṭhana,指障礙修行、破壞清淨心的行為。
  • 魔王:指波旬,欲界之主,常以種種手段障礙修行者。

時比丘尼而作是念:「此為是誰?甚為欺詐。為 是人耶?是非人乎?而欲為我作大擾亂。」入定 觀察,知是魔王,即說偈言:

26
白話直譯
我斷絕恩愛,沒有欲望沒有子女的念頭,
端正坐在林樹間,沒有憂愁沒有煩熱。斷絕一切愛欲,消除所有無明黑暗,
達到滅盡,安住於無漏法。因此應當知道,波旬墮入失敗之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已經斷絕了世俗的恩愛執著,心中沒有貪欲,也沒有對子孫後代的眷戀想念。獨自端坐在樹林之中,沒有憂愁,也沒有煩惱的煎熬。我已斷除了一切貪愛,滅盡了無明的黑暗,證得了貪嗔痴的滅盡,安住在清淨無煩惱的法中。因此應當知道,魔王波旬已經落入失敗的境地了。
法義解析
  • 此偈展現阿含經中解脫者的境界。
    修行者透過觀法無我與離欲,斷除對家庭恩愛(愛結)及後代延續(子想)的執著。
    端坐林間象徵遠離塵囂的禪修生活,而『無愁無熱惱』則是煩惱滅盡、心火熄滅的寂靜狀態,體現原始佛教對涅槃寂靜的追求。

  • 此偈描述阿羅漢的證果境界,完整呈現原始佛教「斷愛、破無明、證滅、住無漏」的解脫次第。
    透過斷除生死根源的貪愛(愛)與癡闇(無明),證得苦之滅盡(涅槃),達成永不動搖的無漏覺知狀態。
    此處強調修行者對自證解脫的現法樂住。

  • 此句為比丘尼對魔王波旬干擾行為的最終判定。
    在《阿含經》語境中,修行者透過正念與智慧識破魔王的誘惑或威脅,即稱為「勝魔」。
    魔王因無法動搖比丘尼的定慧,其破壞梵行的意圖徹底落空,故稱「墮負處」。
    這象徵著解脫力量對欲界束縛的超越。

名相註解
  • 恩愛:指世俗親眷間的執著與情愛,是修行解脫的障礙之一。
  • 熱惱:梵語 paridāha,指煩惱如火燒灼身心,令人不安。
  • 子想:對擁有子女、延續血緣的希求或執念。
  • 一切愛:指對欲、色、無色三界的貪愛,是生死的動力。
  • 滅盡:指煩惱的究竟止息,即涅槃寂滅。
  • 逮得:親身證得、獲得。
「我斷恩愛已,無欲無子想,
端坐林樹間,無愁無熱惱。
斷除一切愛,滅諸無明闇,
逮得於滅盡,安住無漏法。
以是故當知,波旬墮負處。」
27
白話直譯
這時,波旬心想:「翅舍憍曇彌比丘尼,很懂我的心。」憂愁悔恨,慚愧返回宮殿。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魔王波旬心裡想到:「翅舍憍曇彌比丘尼,已經完全看穿了我的意圖。」。魔王感到憂愁悔恨,帶著慚愧的心情回到了宮殿。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魔王波旬在誘惑失敗後的心理活動。
    在阿含經中,當修行者具足正念與智慧,能如實觀察外境與內心的起伏時,魔擾便無法奏效。
    波旬的「善知我心」意指比丘尼已識破其魔軍的本質,不再受其情緒誘餌所動搖。

  • 此句描述魔王波旬在試圖擾亂比丘尼翅舍憍曇彌失敗後的心理與行動。
    在《阿含經》中,魔王若被修行者識破其幻化與計謀,往往會生起憂悔與挫敗感。
    此處的「慚愧」並非解脫道中的善心所(自省),而是計謀落空後的羞惱與頹喪,展現了覺悟者定慧力量能有效退治魔擾。

爾時,波旬而作是念:「翅舍憍曇彌比丘尼,善 知我心。」憂愁悔恨,慚愧還宮。

(二一七)

29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開頭的證信序。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句確立了經文乃結集者(通常指阿難尊者)親自聽聞自佛陀之教法,而非傳聞或自創,以此體現原始佛教對法脈傳承真實性的嚴格要求。

如是我聞:

30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那時蓮華色比丘尼,在清晨時分,穿好衣服拿著缽,進城乞食,吃完後洗缽,收拾坐具,並且洗腳,然後進入眼林,坐在一棵樹下,端身正坐思考,安住在天住。當時,魔王心中思量:「沙門瞿曇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蓮華色比丘尼,穿著僧衣,手持鉢器,進城乞食,飯後洗鉢,收拾坐具,來到眼林中,坐在一棵樹下,安住於天界的境地。」我將為他製造困擾。這樣思考後,化身為摩納,前往他那裡,並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蓮華色比丘尼在早晨穿好僧衣、拿著飯缽進城乞食。吃完飯後,她洗好缽、收起坐具並洗淨雙腳,走進得眼林在一棵樹下端身坐著,進入了天住的禪定狀態。那時,魔王心裡想著:沙門瞿曇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而蓮華色比丘尼正穿著僧衣、拿著鉢,進入城中乞食,吃完後洗好鉢,收拾好坐具,來到得眼林中,坐在一棵樹下,進入了天住的禪定境界。我應該去干擾他,讓他心亂。」。起這個念頭後,就變幻成一位年輕婆羅門,來到他那裡,說出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此為典型的經首序分,標示說法之時間、主體與處所。
    阿含經系重視敘事背景的真實性,以此確證教法乃佛陀於世間親傳。
    舍衛國祇園精舍是早期佛教僧團最重要的集結地與弘法重心。

  • 此處詳盡記述阿含經中比丘尼的日常修持次第:由資生乞食開始,至洗缽、洗足等律儀動作,最終回歸閑靜處進行禪思。
    其「端坐思維」與「住於天住」展示了止觀並行的實踐,體現原始佛教僧伽在受供後立即投入禪修、攝心入定的精進行持。
    此處之「天住」特指與梵天或色界天相應的清淨禪定境。

  • 此句描述魔王波旬窺視僧團動向。
    在阿含語境中,比丘尼遵循嚴謹的修道次第:乞食、食訖、洗鉢、收攝坐具後尋找空閑處(如得眼林)禪坐。
    「住於天住」指進入色界四禪等高度安穩的禪定狀態。
    此時魔王欲生干擾,反映了阿含經中修行者在定中仍需防範煩惱魔擾的警覺。

  • 此處記述魔王波旬見修行者精進,遂發起障礙解脫的心念。
    在《阿含經》中,魔王的「擾亂」通常針對修習禪定或正念的比丘,旨在破壞其定力與清淨心,體現了修行路上內外障礙的對抗。

  • 此處描述魔王波旬在觀察到修行者的狀態後,透過神通幻化外相進行干擾。
    在《雜阿含》語境中,波旬常以「摩納」(年輕修行者)形象出現,試圖以看似合理的言論誘導修行者放棄精進。
    此舉反映了修行過程中內外魔障的具體化表現。

名相註解
  • 蓮華色比丘尼:Uppalavaṇṇā,佛陀座下神通第一的比丘尼。
  • 晨朝:清晨。
  • 收攝坐具:整理禪坐時所用的敷具。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爾時蓮華色比丘尼,於其晨朝,著衣持 鉢,入城乞食,食訖洗鉢,收攝坐具,并洗足 已,入得眼林,坐一樹下,端坐思惟,住於天 住。爾時,魔王而作是念:「沙門瞿曇在舍衛 國祇樹給孤獨園,蓮華色比丘尼,著衣持鉢, 入城乞食,食訖洗鉢,收攝坐具,至得眼林 中,坐一樹下,住於天住。我當為其而作擾亂。」 作是念已,化為摩納,往至其所,而說偈言:

31
白話直譯
娑羅樹下端坐,如花盛開綻放,
唯一的比丘尼,妳現在正在打坐嗎?再沒有其他同伴,能不害怕愚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妳獨自坐在娑羅樹下,就像盛開的鮮花一樣。孤單的一位比丘尼啊,妳現在是在禪修嗎?」。妳身邊沒有其他同伴,難道不害怕遇到那些愚蠢狂妄的人嗎?
法義解析
  • 此偈為魔王波旬對比丘尼禪修時的試探。
    在阿含語境中,魔王常以優美的譬喻(如盛開之花)來引發修行者對自色、自命或外境的貪愛執著,意圖擾亂其定心。
    此處以詢問『坐禪』為引子,實則欲藉由強調其『獨一』孤獨感來動搖修行者的意志。

  • 此句為魔王波旬對蓮華色比丘尼的試探,試圖以孤身獨處的恐懼感來動搖其禪定。
    在《阿含經》中,魔王常利用「獨處無伴」作為切入點,誘發修行者的畏怖。
    此處的「愚癡」在語境中除了指涉無明,亦指代可能對單身女性修行者造成威脅的世俗惡人或狂徒。
    修行者的回應通常會指向以法為伴、以自為洲,體現原始佛教強調的獨立覺照。

名相註解
  • 娑羅樹:古印度常見樹名,意譯為堅固。佛陀於此類樹下入滅。
  • 開敷:鮮花盛開貌。
  • 坐禪:靜坐修習禪定,旨在止息雜念、觀察實相。
  • 第二伴:隨行的同伴或衛護者。
  • 愚癡:此處特指無智而行惡的世俗凡夫,或指代內在的無明煩惱。
「娑羅樹下坐,如華善開敷,
獨一比丘尼,汝今坐禪耶?
更無第二伴,能不畏愚癡?」
32
白話直譯
當時,蓮華比丘尼心中思忖:「這是誰?擾亂我者,極其欺詐。是人類嗎?「此是非人乎?」進入禪定
觀察,知道這是波旬,於是說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蓮華比丘尼心中生起這個念頭:「這是誰呢?干擾亂我的心境,真是卑劣的欺詐行為。你是人類嗎?他難道不是非人(鬼神)嗎?」。進入禪定中觀察,發現是魔王波旬,隨即說出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比丘尼在修行中遭遇外界干擾時的覺察過程。
    在阿含語境下,修行者面對非人或魔王的干擾時,首要功課是保持正念並對外境生起覺照,判別干擾者的身分與本質,而非盲目受驚或散亂。

  • 此句描述修行者識破魔王波旬以幻相或威脅手段試圖動搖定力的心理自覺。
    在阿含語境中,魔擾被視為虛妄不實的「欺詐」,修行者透過正知見識破其非實,魔力即告瓦解。

  • 此為修行者察覺異樣後的質疑語,用以辨別眼前對象的身分。
    在《阿含經》中,修行者常具備定力或智慧察覺化現的異類(如魔王波旬或鬼神),透過身分辨識來破除對方的幻術與擾亂。
    此語反映了原始佛教中對於現實界與非人界限的清醒觀察。

  • 此句為疑惑或詰問語境。
    在《阿含經》中,「非人」通常指除了人類以外的有情眾生,如天、龍、夜叉、鬼神等。
    此處以此疑問引出對某種特異行為或威德表現者的身分判定,反映出古印度對眾生類別的認知界限。

  • 此處展現阿含經中聖弟子面對外境干擾的標準應對程序:首先透過「入定」穩定心神,次以智慧「觀察」辨識境相本質。
    在阿含語境中,魔王的干擾往往是心外之靈(非人)或內心煩惱的具象化,修行者具備「知是波旬」的正知,便能使其干擾失效。
    說偈則代表以正法義理對治邪見與恐懼,是定慧等持的具體表現。

名相註解
  • 蓮華比丘尼:即蓮華色比丘尼(Uppalavannā),佛陀女弟子中「神通第一」者。

爾時,蓮華比丘尼即作是念:「此為是誰?擾 亂於我,甚為欺詐。為是人耶?是非人乎?」入定 觀察,知是波旬,即說偈言:

33
白話直譯
百千奸詐賊人,都讓他們像你一樣,
動不了我一根毫毛,所以我獨自無所畏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算有成千上萬個像你這樣奸詐虛偽的惡賊,也動不了我一根汗毛,所以我獨自在這裡完全沒有任何恐懼。」
法義解析
  • 此偈展現阿含經中解脫者(阿羅漢)的無畏功德。
    蓮華色比丘尼透過定慧力,已斷除內在對色身與自我的執著。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這種無畏並非世俗的勇敢,而是因「我執」與「愛結」斷盡後,面對外界(魔王)的恐嚇或誘惑,內心已不再生起任何動搖、恐懼或憂惱。

名相註解
  • 姦偽賊:比喻魔王及其黨羽,以欺詐、虛偽手段障礙他人修行者。
  • 不動我一毛:形容修行定力極其深厚,外境無法產生任何影響,亦指對五蘊色身的執著已斷。
  • 無所畏:指修行者證果後,具備清淨智慧,在任何大眾或惡劣環境下皆不怯弱驚怖。
「百千姦偽賊,皆悉令如汝,
不動我一毛,故獨無所畏。」
34
白話直譯
當時,魔王又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魔王又說了這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過渡,標示魔王波旬在初步干擾未果後,再次發動言語上的誘惑或威脅。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偈頌常作為魔王與修行者對話、辯論的載體,體現了煩惱力與智慧力之間的角力過程。

名相註解
  • 復:再次、又。

爾時,魔王復說偈言:

35
白話直譯
我現在隱藏身形,進入你腹部中央,
或進入你眉間,讓你看不見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現在要隱藏起自己的身體,鑽進你的肚子裡,或是躲在你的雙眉之間,讓你完全看不見我。」
法義解析
  • 此偈為魔王波旬威脅修行者的典型描述,展現阿含經中魔眾具備變幻身形、擾亂修行者色身的通力。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此種外在神異力量的示現,多旨在測試修行者是否會因恐懼、散亂而失去正念定力。
    魔王宣稱進入腹部或眉間,意在從身體感官內部進行侵擾與控制。

名相註解
  • 隱形:指運用神通遮蔽身相,使肉眼無法辨識。
  • 眉間:人體眉毛之間,古印度文化常視為精氣或感官集中的要處。
  • 腹中央:指軀幹中心,此處象徵魔眾企圖從內在生理感知上進行擾亂。
「我今自隱形,入汝腹中央,
或入汝眉間,令汝不得見。」
36
白話直譯
當時比丘尼又以偈頌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比丘尼再次用偈頌回答: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敘事語句,銜接魔王的挑釁與比丘尼的駁斥。
    在《阿含經》中,聖眾常以偈頌展現其證悟境界,此種對答模式旨在對治煩惱與破除外魔干擾。
    此處體現修行者面對魔擾時,心定不亂,隨即以法義回饋。

名相註解
  • 偈:梵語「偈陀」之簡稱,意譯為頌,為固定音節之韻文形式。

時比丘尼復以偈答:

37
白話直譯
我心獲得自在,善於修習如意定,
斷絕重大束縛,終不畏懼你。我已吐出所有束縛,拔除三種污垢根源,
恐懼的根本已盡,所以我無所畏懼。我現在住在這裡,完全無懼於你的心,
你的軍隊全部來,我也不害怕。斷絕一切愛欲,消除所有無明黑暗,
達到徹底滅盡,安住於無漏法。因此要知道,波旬墮入受罰之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的心已經得到解脫自在,熟練修習隨心所欲的禪定,斷除了世間一切沉重的束縛,絕對不會害怕你。我已經排除了所有的煩惱束縛,拔掉三毒垢穢的根源,產生恐懼的根本原因都已消失,所以我沒有什麼好害怕的。我現在住在這裡,心裡對你完全沒有恐懼;就算你的魔軍全部前來,我也不會害怕。我已經斷除所有執著與貪愛,消滅了無明的黑暗,證悟了煩惱徹底熄滅的境界,安住在清淨無染的法性之中。因為這個緣故應當知道,魔王波旬已經陷於失敗的處境了。」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阿含經中修行者對抗魔王(煩惱擬人化)的堅定立場。
    心獲得「自在」意指不再受煩惱牽引;「如意定」指修行者能隨時進入定境,獲得定力支撐;「大繫縛」在阿含語境中特指貪、嗔、癡、慢等根本煩惱及其引發的生死輪迴。
    修行者因親證四諦、斷除五下分結,故面對魔王的干擾能無所畏懼。

  • 此偈體現阿含經阿羅漢果位的解脫境界。
    修行者透過斷除「結」(束縛)與「垢」(貪瞋癡),徹底剷除生死的根源。
    在原始佛教中,怖畏來自對「我」的執著與對生存的渴望;當這些根本煩惱斷盡後,即使面對魔王的威脅,內心亦能保持絕對的不動與寂靜。

  • 此偈為修行者(蓮華色比丘尼)對魔王波旬展現的無畏定力。
    在阿含語境中,修行者透過證悟無我、空性與斷除貪愛,便能從根本上拔除恐懼的根源。
    面對波旬以「軍眾」威脅,修行者安住於法,顯示出聖者不被欲界魔力動搖的威德。

  • 此偈描述阿含經中解脫阿羅漢的圓滿境界。
    依四聖諦與緣起法,先斷「愛」結以切斷生死流轉的動力,進而破除「無明」這一根本闇障。
    所謂「盡滅」指愛、恚、癡的徹底止息,即是涅槃。
    最終安住於不再產生煩惱、不再受業力遷流的「無漏」狀態。

  • 此句為比丘尼對魔王波旬干擾的最終宣告。
    在《阿含經》語境中,魔王代表欲貪與生死之縛,當修行者以正見識破魔擾,並展現出對五欲的離染與對空性的證悟時,魔王即失去其影響力。
    所謂「墮負處」,意指其誘惑計策失效,在法義對仗中徹底失敗,象徵正法勝過邪見、解脫智勝過煩惱魔。

名相註解
  • 自在:心不被外境與煩惱所奴役的自由狀態。
  • 如意定:指修習禪定達到隨念即入、轉變自如的境界。
  • 繫縛:梵語 bandhana,指煩惱束縛眾生於輪迴,使其不得解脫。
  • 怖畏:恐懼、害怕。
  • 諸結:指繫縛眾生於生死輪迴的煩惱,如三結、五下分結、十結等。
  • 三垢:指貪、瞋、癡三毒,因其能污染心性,故稱為垢。
  • 根本:在此指引發一切煩惱與生死的原始因緣,特指無明與我執。
  • 住於此:指身心安住於當下的禪定境地或林野修道處。
  • 畏汝心:對魔王波旬產生的畏懼心理。
  • 軍眾:指波旬的魔軍,象徵煩惱、欲望及種種阻礙修道的惡勢力。
  • 無明:梵語 avidyā,指對四諦、緣起等真理的無知。
「我心得自在,善修如意定,
斷絕大繫縛,終不怖畏汝。
我已吐諸結,得拔三垢根,
怖畏根本盡,故我無所畏。
我今住於此,都無畏汝心,
汝軍眾盡來,我亦不怖畏。
斷除一切愛,滅諸無明闇,
逮得於盡滅,安住無漏法。
以是故當知,波旬墮負處。」
38
白話直譯
當時,波旬心想:「蓮華色比丘尼善於理解我的心意。」憂愁悔恨,羞愧回到宮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魔王波旬心想:「蓮華色比丘尼已經完全看穿我的心思了。」。魔王心生憂愁悔恨,帶著羞愧返回宮殿。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魔王波旬計窮後的挫敗感。
    在《阿含經》敘事中,當修行者具備止觀智慧,能立即識破魔王的誘惑與偽裝時,魔王便會自覺「心跡」敗露。
    此處「善解我心」並非指世俗的默契,而是指比丘尼能如實洞察魔王作為煩惱具象化的本質,使其障礙法不再起作用。
    這標誌著修行者在心理與法義辯論上獲得絕對勝利。

  • 此句描述魔王波旬試圖以「三垢」、「怖畏」等心理攻勢擾亂聖者失敗後的結局。
    在《阿含經》敘事框架中,當修行者展現出「漏盡無畏」的解脫境界並識破魔擾後,魔王必然會因計謀失敗而陷入負面情緒,並退回其欲界天宮。
    此處反映了正法對邪見、定力對散亂的絕對勝任。

名相註解
  • 善解:精確地理解、透徹地覺察。
  • 我心:此指魔王干擾修行的惡念與企圖。

爾時,波旬而作是念:「蓮華色比丘尼善解我 心。」憂愁悔恨,慚愧還宮。

(二一八)

40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首之定型語,稱「信成就」。
    在《別譯雜阿含經》等原始佛教語境中,強調結集者(傳承為阿難尊者)親自從佛受教,以此證實經文內容非虛、符合佛法實義,確保教法傳承的信實度。

如是我聞:

41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石室比丘尼於晨朝,著衣持鉢,入城乞食,食畢洗鉢,收攝坐具,趨向得眼林。那時,魔王心想:「沙門瞿曇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裡面有石室比丘尼,穿著袈裟拿著缽,進城乞食,吃完後洗缽,收拾坐具,前往得眼林。」我應該為他們製造干擾。這樣思考後,化身為摩納,前往他那裡,
並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段時間,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那時,石室比丘尼在清晨時分,穿好外衣並帶著缽,進城去托缽乞食;吃完後洗淨缽具,收拾好坐具,前往得眼林。這時魔王心裡想著:「瞿曇出家人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他的弟子中有一位石室比丘尼,穿好僧衣、拿著飯缽進城乞食。她吃完飯並洗好缽、收起坐具,現在正朝著得眼林走去。」。我應該去對他進行干擾。」。起了這個念頭後,就變幻成一位年輕婆羅門,來到他那裡,說出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序分之「時成就」與「處成就」。
    在阿含經中,此種標準開場確立了說法的時空背景。
    舍衛國為憍薩羅國首都,祇樹給孤獨園是佛陀在北印度最重要的弘法據點之一,多數重要的阿含教法皆在此處宣說。

  • 此處詳盡描述原始佛教僧團日用之「威儀與次第」。
    從晨朝乞食、食畢洗鉢到收攝坐具前往林間,體現了《阿含經》中修行者嚴謹的僧伽生活與精進修法的日常軌則。
    前往林間是為了遠離人聲,進行禪思修習。

  • 此段描述魔王波旬對佛陀(沙門瞿曇)及其弟子修行動向的嚴密監視。
    在《阿含經》語境中,魔王常於修行者完成乞食、洗缽等生活瑣事,正欲進入林中(如得眼林)專修禪思時發起擾亂。
    此處詳列「著衣持鉢」至「向得眼林」的過程,反映了原始僧伽規律的日中生活次第,也為後文魔王發動試探與障礙提供敘事基礎。

  • 此處展現阿含經中魔王波旬的角色特質:每當修行者(如比丘、比丘尼)精進修習禪定、追求解脫時,魔王便心生嫉恨,企圖透過外部干擾或內心誘惑來破壞其定力。
    這象徵修行路上必然遭遇的五欲誘惑與生死阻礙。

  • 此處描述魔王波旬觀察修行者心念後,施展神通化現外相進行干擾。
    在阿含語境中,波旬常化身為「摩納」(年輕修行者),意圖以看似同道的身份親近並動搖修行者的正念。
    此舉展現了修行過程中內外障礙的生起與魔眾的擾亂手段。

名相註解
  • 石室比丘尼:比丘尼名,為本經受試探的主角。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爾時,石室比丘尼於其晨朝,著衣持鉢, 入城乞食,食訖洗鉢,收攝坐具,向得眼林。爾 時,魔王而作是念:「沙門瞿曇在舍衛國祇樹 給孤獨園,中有石室比丘尼,著衣持鉢,入城 乞食,食訖洗鉢,收攝坐具,向得眼林。我當為 其而作擾亂。」作是念已,化為摩納,往至其所, 而說偈言:

42
白話直譯
眾生是誰創造?眾生誰所造?什麼叫眾生?眾生將歸向何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眾生是誰創造出來的?眾生是由誰創造出來的?為什麼被稱作「眾生」呢?眾生會投生到什麼地方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魔王波旬向比丘尼提出的詰問,旨在以世俗「作者執」動搖修行者的正見。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問涉及核心的緣起論與無我觀。
    魔王設下「創造者」的陷阱,試圖誘導修行者承認有第一因或實體的主宰者(如梵天或神我),而非理解因緣和合的實相。

  • 此為魔王波旬對石室比丘尼的挑釁,試圖引導其墮入「神創論」或「主宰見」。
    在阿含語境中,魔王以此問難旨在測試修行者是否明了緣起法。
    若誤認有主宰者創造眾生,即失正見;若能答出無人創造,唯是因緣和合,方名見法。
    此句為後續「因緣生法」之破斥鋪墊。

  • 此為魔王波旬欲以「眾生」之實有見干擾比丘尼時所發之問。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問涉及「人我」與「法我」的本質辯證。
    阿含教法強調眾生並非實有主體,而是由五蘊(色受想行識)假合而成。
    比丘尼後續會以「空性、無人我」的見地回覆,破除魔王對「眾生」實體化的執取。

  • 此句出現在魔王試圖以世俗生死見來動搖修行者的語境中。
    「趣」指眾生依業力所往生的生存領域。
    在阿含經中,魔王常利用對生死的無知或恐懼來誘發修行者的散亂心,而聖者則以無我、涅槃的智慧應對,不再落入六趣輪迴的思維陷阱。

名相註解
  • 眾生:梵語 sattva,指五蘊和合、在生死中流轉的有情生命。
  • 造:創造、主宰,指涉外道所主張的「大自在天造」或「我造」等神我見解。
  • 造作:創造、製作,此處指生命來源的主宰性力量。
  • 云何:為何、如何、是什麼。
  • 趣:指趨向、歸趣,特指善惡業所感召的五趣或六趣生處。
「眾生是誰造?眾生造作誰?
云何名眾生?眾生何所趣?」
43
白話直譯
當時石室比丘尼聽到這首偈頌後,心中思忖:「這是誰?非常欺騙。是「人」耶?不是人嗎?」進入禪定觀察,知道這是魔王,用偈語回答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石室比丘尼聽完這段偈語後,心中生起一個念頭:「這個人是誰呢?這完全是欺騙人的假象。難道是「人」在騷擾嗎?還是說這不是人類,而是什麼妖魔鬼怪呢?」。進入禪定觀察,認出那是魔王,便用偈頌回答: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石室比丘尼(即塞拉比丘尼)在面對魔王波旬化身騷擾時的心理反應。
    在阿含經中,修行者面對外在境界的干擾時,首要步驟是生起覺照,辨識來者的身分與性質。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強調透過「正念」與「正知」來察覺五欲六塵或魔障的生起。

  •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修行者(如僧伽比丘尼)以此指認魔王波旬所提出的見解或化現的威脅。
    阿含教法強調「實相」與「虛妄」的對比,凡是試圖引導修行者走向「我執」或「斷常二見」的誘惑,皆被斥為欺詐,因其不符合緣起法的真相。

  • 此處承接上文,為修行者(石室比丘尼)在禪思中察覺異樣後的辨識過程。
    在《阿含經》中,修行者面臨干擾時會審察對象的屬性。
    此句與前文「是非人乎」呼應,修行者正透過自心的定力與觀慧,辨析眼前的境緣究竟是人類、非人(鬼神天龍)或是魔王的幻化,此為識破魔事的第一步。

  • 此處為比丘尼在面對超自然干擾時的審慎思惟。
    在《阿含經》語境中,修行者於林野禪修常遇干擾,需分辨干擾源是人(一般凡夫)或「非人」(鬼神、天眾、魔王)。
    這不僅是現象的識別,更是確立正知見的過程。
    若識得為非人(尤其是魔王波旬),則以法義、空觀對治;若為人,則依律儀對應。
    這種警覺性反映了阿含修法中對「覺察」與「正知」的強調。

  • 此句描述修行者透過禪定引發智慧(觀),從而識破魔擾。
    在《阿含經》中,面對波旬的試探,聖者不隨之起舞,而是先安住於定,判明來者本質後,再以法義(偈)回應,展現定慧等持的修持力。

名相註解
  • 甚:程度副詞,表示極、非常。

時石室比丘尼聞是偈已,而作是念:「此為是 誰?甚為欺詐。為是人耶?是非人乎?」入定觀 察,知是魔王,以偈答言:

44
白話直譯
眾多魔產生邪見,認為有眾生的想法,
假借虛空來聚集,其實完全沒有眾生。譬如因為眾多條件,聚合才有車可用,
五蘊、界、入也是如此,因緣聚合才存在。因業力而聚合,因業力而消散,斷除一切愛欲,滅除所有無明黑暗。達到徹底滅盡,安住在無漏,
因此要知道,波旬墮入受苦之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魔眾生起了錯誤的見解,心中執著於有真實『眾生』的念頭;實際上這只是虛假而空無的法聚合在一起,根本沒有一個真實的眾生存在。就像各種零件湊合在一起,才有車的功能與名稱;五蘊、十八界、十二處也一樣,都是依憑各種因緣條件結合才產生的。眾生因業力因緣而聚集成身,也因業力因緣而散盡滅失;我已斷除一切貪愛,滅盡所有無明黑暗。我已經證悟了煩惱的滅盡,安住在沒有漏泄煩惱的境界中;所以你該知道,魔王波旬你已經徹底失敗了。」
法義解析
  • 此偈體現阿含經中『無我』與『法性』的教法。
    修行者駁斥魔王對『實有眾生』的執著,指出所謂的『眾生』僅是五蘊因緣、虛假法的暫時聚合,本質為空。
    此處強調破除『我見』,了知無有真實主宰之實體,而非後期大乘之『空性』圓融義。

  • 此處運用著名的「車喻」來闡述緣起無我的核心義理。
    正如車並非獨立實體,而是由輪、軸等零件依緣組成;所謂的「眾生」或「自我」,實則是由五陰、六入、十八界等生理與心理要素依緣和合而生的假名。
    阿含經以此破除魔王所執的「實有造作者」或「主宰我」的邪見。

  • 此偈體現阿含經之緣起觀與解脫論。
    前二句說明眾生身心之生滅唯是「業力」與「因緣」的交織,否認有主宰者或不變的自我(無我義);後二句指出解脫的關鍵在於斷除生死根本的「愛」與「無明」,此為十二因緣的逆觀察與還滅門,顯示修行者已證得不受業緣牽引的解脫境界。

  • 此處為比丘尼展現阿羅漢果之證量。
    在《阿含經》體系中,「盡滅」指愛欲、渴求與煩惱的徹底熄滅(涅槃);「無漏」指心已斷絕漏向生死的煩惱結使。
    修行者因徹底斷除五欲與人我執,魔王已無任何可供誘惑或威脅的心理支撐點。
    當修行者以「無漏」智慧識破魔王,即意味著解脫力量戰勝了欲界魔障,故宣告波旬「墮負處」。

名相註解
  • 邪見:梵語 mithyā-dṛṣṭi,此處指執著有我、有眾生的錯誤見解。
  • 眾生想:指心中生起有真實情識個體存在的想念。
  • 假空:指由因緣和合、虛假不實且無實體的現象。
  • 眾緣:多種產生結果的條件與因素。
  • 和合:各種條件相互依存、聚集在一起的狀態。
  • 陰:指五陰(五蘊),即色、受、想、行、識。
  • 界:指十八界,包括六根、六塵、六識。
  • 入:指十二入(十二處),即眼、耳、鼻、舌、身、意六根與色、聲、香、味、觸、法六塵。
  • 亦爾:也是如此。
  • 業緣:業力與因緣,指過去行為所構成的潛在力量與現前條件的結合。
  • 聚會:指五蘊和合而生,構成眾生生命的現象。
  • 無漏:梵語 anāsrava。指不再漏泄煩惱,不再受生死的繫縛,為解脫聖者的特徵。
「眾魔生邪見,謂有眾生想,
假空以聚會,都無有眾生。
譬如因眾緣,和合有車用,
陰界入亦爾,因緣和合有。
業緣故聚會,業緣故散滅,
斷除一切愛,滅諸無明闇。
逮得於盡滅,安住於無漏,
以是故當知,波旬墮負處。」
45
白話直譯
這時,魔王心想:「這位比丘尼很清楚我的心思。」憂愁悔恨,慚愧返回宮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魔王波旬心裡想:「這位比丘尼完全看穿了我的心思。」。魔王波旬感到憂愁悔恨,帶著慚愧的心情回到了他的宮殿。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魔王波旬意識到其干擾計謀已被修行者識破。
    在《雜阿含經》語境中,聖者(此指證果之比丘尼)具備他心通或定慧觀察力,能即時覺照外魔的誘惑與內魔的生起,令魔王無法施其技。
    這種「知」象徵著正念與智慧對煩惱障礙的勝利。

  • 此句描述魔王波旬在被修行者看破身分、以「無我」與「法空」之理喝斥後,無計可施而敗退的情狀。
    在阿含經中,波旬常在障礙失敗後現出憂悔、慚愧之相,這反映出魔障本質是虛幻不實的,一旦修行者安住正念,魔障便會瓦解消失。

爾時,魔王而作是念:「此比丘尼善知我心。」憂 愁悔恨,慚愧還宮。

(二一九)

47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通用的序分信成就,代表結集者阿難尊者親自聽聞佛陀教法。
    在《別譯雜阿含經》語境下,此語強調教法傳承的信實與直接,證實隨後記載的因緣與法義非虛。

如是我聞:

48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位比丘尼,名叫鼻𭊵,在舍衛國王的園林精舍,清晨時分,穿好衣服拿著缽,進城乞食,吃完後洗缽,收拾坐具,前往得眼林。當時魔王心中這樣想:「沙門瞿曇正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有鼻𭊵比丘尼穿衣拿鉢,進城乞食,吃完洗鉢,收拾坐具,前往得眼林。我應該為他們而製造混亂。這樣思考後,化身為摩納,便在路旁,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位叫作鼻𭊵的比丘尼,住在舍衛國的王園精舍。她在清晨穿好僧衣、拿著飯缽進城乞食。吃完飯後洗好缽,收起坐具,正朝著得眼林走去。這時候魔王心裡想:「沙門瞿曇正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有一位名叫鼻𭊵的比丘尼,穿好僧服、拿著鉢,進入城裡乞討食物。吃完後,她洗乾淨鉢,收拾好座墊,朝著得眼林走去。我應該去對她進行干擾與破壞。魔王動了這個念頭後,化身為年輕男子,隨即在道路旁說出偈頌: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序分,交代說法之時間、主體與處所。
    阿含經強調教法之因緣性,以此確證法義乃佛陀於此世間所親傳。
    舍衛國祇園精舍是原始佛教教團最重要的核心基地。

  • 此段落描述阿含經中聖弟子典型的生活律儀與修持次第。
    由「乞食」維持色身資具,隨即進行「洗缽」、「收攝坐具」等清淨行持,最終目的地為「得眼林」,顯示其行持重心在於尋找閑靜處進行禪思,體現了原始佛教僧伽在生活中隨時攝心、不空過時光的精進風貌。

  • 此句記述魔王波旬對佛陀動向的關注。
    在阿含語境中,魔王常監視佛陀與其弟子的行蹤,企圖尋找機會進行障礙。
    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是早期佛教最重要的弘法中心,也是許多阿含經典的發生地。

  • 此句描述比丘尼標準的「乞食」生活行儀。
    在《阿含經》中,出家眾依止托鉢度日,展現離欲與對信眾之依止關係。
    飯後洗鉢、收攝坐具並前往林間,是為了進行禪修或經行,體現出家眾嚴謹的修持節次與精進狀態。

  • 此為魔王波旬(Pāpīman)之獨白。
    在《雜阿含經》中,每當修行者於林野獨處精進、欲證聖果時,魔王常心生嫉妒或不樂,企圖透過種種手段干擾其禪定與正念。
    此處體現了「魔」作為解脫道障礙的人格化象徵。

  • 此句描述魔王波旬欲干擾修行者的行動過程。
    在阿含經中,魔王常以「變幻」手段現身,企圖以世俗身分(如摩納)接近修行者。
    其目的在於利用修道者對外境的覺受力,透過言語挑釁或誘惑,測試其定力與對佛法的體證。
    此處體現了魔王作為障礙修道之象徵及其幻化無常的特質。

名相註解
  • 鼻𭊵:比丘尼名,對應於南傳經文中的 Cālā(遮羅)。
  • 王園精舍:舍衛國中由王室所奉獻的僧伽居所。
  • 當:應當、將要。
  • 路側:道路旁邊。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比丘尼,名曰鼻𭊵,在舍衛國王 園精舍,於其晨朝,著衣持鉢,入城乞食,食訖 洗鉢,收攝坐具,向得眼林。於時魔王而作是 念:「沙門瞿曇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有 鼻𭊵比丘尼著衣持鉢,入城乞食,食訖洗 鉢,收攝坐具,向得眼林。我當為其而作擾 亂。」作是念已,化為摩納,即於路側,而說偈言:

49
白話直譯
誰創造色相?色相由誰造作?色像從何而來?色像欲何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是誰造作了這些物質與形象呢?這肉體形相是誰創造出來的?這形色樣貌是從哪裡生出來的呢?妳這般美好的容貌身姿,打算要去哪裡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天子向佛請法之偈。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問涉及世間萬物(色法)的起源。
    阿含教法否定大自在天或梵天等外道主宰神創造論,隨後佛陀將以「愛欲」與「業」的角度回應,指出眾生因無明與愛染而招感色身與世間,並非由外在神靈所造。

  • 此句為魔王波旬對比丘尼的試探,試圖以「作者見」誘發對「我」的執著。
    在《阿含經》語境中,魔王常以世俗常見的創造論(生起論)來質疑聖者,測試其是否徹底證悟五蘊皆因緣和合,而非由某個「主宰者」或「作者」所造。

  • 此句為魔王波旬(上下文義)向比丘尼提出的詰問,旨在以「有我、有實體」的邪見來動搖修行者。
    在阿含經語境中,魔眾常透過探詢色身(物質實體)的來源,試圖誘發修行者對「我」的執著。
    修行者的正答通常指向緣起法,即色法乃因緣聚散,並無恆常的來源或實體。

  • 此為魔王波旬化身為摩納後,對毘羅比丘尼發出的試探與誘惑。
    在阿含語境中,魔王以「色像」一詞讚歎比丘尼的外貌,意在引發修行者對自色、身根的自我執著(我見、我慢)。
    「趣」字點出魔王欲藉由詢問去向,介入修行者的閒靜禪修生活,誘使其從出離道轉向世俗欲樂。

名相註解
  • 誰:此處為代名詞,用以詢問造作的主體或因緣。
  • 色像:色,指具質礙性的物質現象;像,指形狀與影像。合指五蘊中的色蘊或一切物質形相。
  • 出:指產生、生起。在因緣法中,探究生起之因是破除自性見的關鍵。
「誰造於色像?色像造作誰?
色像從何出?色像何所趣?」
50
白話直譯
當時比丘尼聽到這首偈頌後,心中思索:「這是誰?」擾亂我,非常欺騙。是這個人嗎?莫非是非人嗎?入定觀察,知是魔王,說偈報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比丘尼聽完這段偈頌,心裡想著:「這究竟是誰?騷擾亂我的心,這真是卑劣的欺騙手段。這是由「人」這種主體構成的嗎?這難道是鬼神一類的非人嗎?」。進入禪定中觀察,得知那是魔王,便說出偈頌回答: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禪寂中受到語言干擾後的回應。
    在《阿含經》中,修行者面對突如其來的音聲或干擾,首先發起正念(sati)與自覺,對外境來源進行審查與辨識。
    此「作是念」非散亂之思,而是建立在定力基礎上的簡擇與觀察。

  • 此處為比丘尼對魔王波旬化現干擾的斥責。
    在《阿含經》語境中,「惱亂」指魔王利用五欲誘惑或威脅恐嚇,企圖動搖修行者的正念定力;「欺詐」則指魔王化現種種假相、偽裝身分以矇騙修行者。
    比丘尼此語展現了其能洞察魔事、不隨境轉的智慧與正覺。

  • 此句銜接前文對色像(形體)來源的詢問,是魔王波旬企圖誘導比丘尼落入「人見」或「我見」的設問。
    在《阿含經》義理中,眾生常執著於有一個真實的「人」或「主體」存在。
    魔王以此詢問,旨在測試修行者是否能辨識出「人」僅是五蘊因緣假合的稱呼,而非實有主宰。

  • 此句為比丘尼察覺異樣後的內心質疑。
    在《阿含經》中,修行者於林間禪思時,若遇超自然干擾(如魔王波旬化現),會先以「正知」審核對方身分。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中修行者對外境變化的清醒觀察,不為幻相所惑。
    此處的詰問是破除魔障的首要步驟。

  • 此句描述修行者應對魔擾的標準次第。
    首先透過「入定」穩定心神,再運用定中所發之觀慧「觀察」境緣本質。
    在阿含經中,認出魔王的身分(識破幻化)本身即具足破邪的力量,使其誘惑失去效用。
    隨後的偈頌則是修行者安住正見、回擊貪愛的法義顯現。

名相註解
  • 斯偈:這段偈頌,指前文魔王所說的干擾言詞。
  • 乎:語末疑問助詞,表示推測或反詰。

時比丘尼聞斯偈已,而作是念:「此為是誰?惱 亂於我,甚為欺詐。為是人耶?是非人乎?」入 定觀察,知是魔王,說偈報言:

51
白話直譯
色相不是自己形成,也不是他人所造,眾多因緣聚合而生,因緣消散則滅。就像種下種子,依靠土地生長,
陰界諸入等,結合就是色相。因為痛苦而生長,因為痛苦而毀壞,
斷絕一切愛欲,消滅所有無明黑暗。達至究竟滅盡,安住於無漏法,
因此應當知道,波旬墮於敗亡之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身體形相不是自己產生的,也不是別人創造的,是依靠各種條件湊合才出現,一旦條件消失就隨之滅盡。就像播下種子,依靠土地才能生長;五蘊、十八界、十二處等要素,也是透過因緣和合才顯現出這個生命的身心形像。生命因為苦的因緣而產生與增長,也因為苦的因緣而散滅壞去;只要斷除所有的貪愛,就能消滅一切無明黑暗。我已經證悟了煩惱徹底熄滅的境界,安住在清淨無染的法性中,所以你應當知道,魔王波旬已經落入失敗的境地了。」
法義解析
  • 此偈展現阿含經的核心教理「緣起論」,用以破除「自作」(常見、我見)與「他作」(大自在天等主宰神造物見)。
    在阿含語境中,眾生身心(色像)皆是依因托緣的生滅法。
    比丘尼以此觀點回應魔王,說明色身無有自性主體,藉此徹底否定魔王所執著的欲樂對象與受者,體現「無我」與「因緣生滅」之法義。

  • 此偈以「種子依地」為喻,闡述阿含經的核心緣起觀。
    生命並非由主宰者創造,亦非憑空而有,而是如種子須感土地、水分等外緣方能萌芽一般。
    所謂的眾生實體,僅是五陰(五蘊)、界(十八界)、入(十二入)等法在特定因緣下聚集所呈現的暫時現象。
    此處強調「無我」與「法由緣生」的實相,破除魔王所執的實體見。

  • 此偈體現《阿含經》的核心教理「四聖諦」與「緣起觀」。
    前二句說明眾生五蘊身(即苦諦)的生滅皆不出因緣造作,本質皆苦;後二句指出解脫路徑在於斷除生死流轉的根本動力「愛」(集諦)與「無明」,從而達成寂滅。
    這展現了修行者識破魔王「誰造眾生」的邪見,歸結於法爾如是的緣起法。

  • 此偈展現阿含經中解脫者對魔障的徹底超越。
    「盡滅」指愛、恚、癡等苦因的終結;「無漏法」指不再隨順煩惱流轉的清淨智。
    當修行者契入此境界,魔王波旬所依憑的欲愛與恐懼便無從施力,故稱「墮負處」。
    這體現了正見與定慧力能使一切魔擾自然瓦解。

名相註解
  • 自作:主張事物是從自體中生出,屬外道見。
  • 他造:主張事物是由外在的主宰者(如梵天、魔王)所創造。
  • 緣離:支持事物存在的條件散失。
  • 殖:種植、播種。
  • 諸入:指十二入(十二處),即眼、耳、鼻、舌、身、意六根與其對應的六塵。
  • 生長、散壞:指有情生命依業因緣而生起與謝滅的過程。
  • 闇:比喻無明遮蔽智慧之光,使眾生沉淪生死。
「色像非自作,亦非他所造,
眾緣起而有,緣離則散滅。
譬如殖種子,因地而生長,
陰界諸入等,和合是色像。
因苦故生長,因苦故散壞,
斷除一切愛,滅諸無明闇。
逮得於盡滅,安住無漏法,
以是故當知,波旬墮負處。」
52
白話直譯
這時,波旬心想:「這位比丘尼很懂我的心。」憂愁悔恨,羞愧返回宮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波旬心裡想著:「這位比丘尼完全看穿了我的意圖。」。魔王感到憂愁且後悔,羞愧地回到了他的宮殿。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魔王波旬於誘惑手段失敗後的心理活動。
    在阿含語境中,「知我心」意指修行者具備定慧力,能如實覺察魔擾的本質(煩惱或五欲的變現),一旦魔王的身分與目的被識破,其幻化與誘惑便失去繫縛修行者的效力,這反映了聖者對境不動、慧眼明照的解脫力量。

  • 此處描述魔王波旬企圖擾亂聖弟子(鼻𭊵比丘尼)失敗後的典型結局。
    在《阿含經》語境中,魔王代表欲貪與障礙,當其邪見與詭計被修行者的緣起正見(如前文所述「眾緣起而有」)徹底識破時,魔王便會表現出挫敗與羞憤。
    這種「慚愧還宮」象徵煩惱在智慧覺照面前的退縮與消散。

爾時,波旬而作是念:「此比丘尼善知我心。」憂 愁悔恨,慚愧還宮。

(二二〇)

54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自聽到佛陀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通用的序分開端,代表經文內容是由結集者(通常指阿難)親自從佛陀處聽受,以確證經文的真實性與權威性。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展現了原始教法傳承的信實度。

如是我聞:

55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陀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那時,毘闍耶比丘尼從王園精舍,穿好衣服,拿著缽,進城乞食,吃完後洗缽,收拾坐具,來到得眼林,坐在一棵樹下,安住於天住。當時,魔王心中這樣想:「沙門瞿曇正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的王園精舍。」毘闍耶比丘尼穿好衣服拿著缽,進城乞食,吃完後洗缽,收拾坐具,到得眼林,在一棵樹下坐,安住於天住。我應該為他們製造混亂。如此思惟後,化作摩納,前往其處,並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段時間,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那時,毘闍耶比丘尼從王園精舍出發,穿好外衣、拿著食鉢進入城內乞食。乞食結束後洗淨鉢盂,收拾好隨身坐具,來到得眼林,在樹下靜坐,進入天住的禪定狀態。那時,魔王心想:「沙門瞿曇正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精舍。」。毘闍耶比丘尼穿好僧衣、拿著飯缽進城乞食。吃完飯後,她洗好缽、收起坐具,來到得眼林的一棵樹下坐著,進入了「天住」的禪定狀態。我應該去對他進行干擾。」。起了這個念頭後,就變幻成一位年輕婆羅門,來到她那裡,說出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佛經序分之「地點成就」。
    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是原始佛教最重要的弘法中心之一,佛陀在此度過多個雨安居,並宣說了大量阿含部經法。

  • 此句記述比丘尼依律儀乞食、收攝身心並修習禪定的過程。
    「天住」在阿含語境中,指四禪等色界定境。
    比丘尼完成生活資糧的索取後,立即轉向林間靜慮,展現了阿含系教法中「遠離、離欲、向滅」的實踐次序。

  • 此處描述魔王波旬對佛陀行蹤的觀察。
    在阿含經中,魔王常稱佛陀為「沙門瞿曇」,此為古印度對出家修行者的通稱,亦帶有魔王不承認其覺悟地位的意味。
    此段交代了佛陀駐錫的歷史地理背景,即著名的祇園精舍。

  • 此段描述比丘尼標準的日中修行次第。
    在阿含語境中,僧伽於晨間入城乞食以資養色身,隨即回歸林野(阿蘭若)進行禪修。
    其「住於天住」指安住於色界四禪等清淨定境。
    這種由物質資生轉向精神解脫的行為,展現了佛陀時代修行者身口意三業的高度自律與精進。

  • 此句反映阿含語境中魔王波旬對修行者的典型對立態度。
    每當比丘尼或修行者安住於禪定或獨處修法時,魔王便試圖透過幻化、語言或心理攻勢動搖其正念。
    這在法義上象徵著五欲障礙與生死煩惱對清淨解脫道的反撲。

  • 此處延續《阿含經》中魔王波旬擾亂修行者的情節。
    波旬在觀察到比丘尼的禪定狀態後,化現為具備社會地位且形象親和的「摩納」(年輕婆羅門),企圖以世俗誘惑動搖其定力。
    這反映了禪修過程中,外在欲塵常以偽裝形式出現以試探修行者的正念。

名相註解
  • 毘闍耶:比丘尼名,意譯為「勝利」。
  • 沙門:梵語 Śramaṇa,意指息惡、勤修的修行者。
  • 瞿曇:佛陀的姓氏(Gautama),此處為魔王對佛陀的稱呼。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爾時,毘闍耶比丘尼從王園精舍,著衣 持鉢,入城乞食,食訖洗鉢,收攝坐具,至得眼 林,坐一樹下,住於天住。爾時,魔王而作是 念:「沙門瞿曇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王園 精舍。毘闍耶比丘尼著衣持鉢,入城乞食,食 訖洗鉢,收攝坐具,至得眼林,坐一樹下,住於 天住。我當為其而作擾亂。」作是念已,化為摩 納,往詣其所,而說偈言:

56
白話直譯
你現在正值壯盛,我年紀也還輕,
五欲一起享樂,隨心放縱歡愉,
為何獨自坐在這裡,不和我同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妳現在正值青春美貌,我的年紀也很輕,我們應該一起享受感官的欲望與快樂,盡情尋歡作樂,為什麼妳要一個人坐在這裡,而不和我在一起呢?」
法義解析
  • 此為魔王波旬化身為年輕男子,試圖以色欲與青春轉瞬即逝的世俗見解來動搖比丘尼的道心。
    在《阿含經》語境中,五欲(色聲香味觸)被視為繫縛眾生於生死的根本,魔王利用「及時行樂」的誘惑,企圖破壞修行者的梵行與對寂靜處的依止。

名相註解
  • 盛壯:指青春壯盛、容貌秀麗的時期。
  • 放意:放縱心志,不加攝持與約束。
  • 俱:在一起、共同、相伴。
「汝今極盛壯,我年亦復少,
五欲共歡娛,放意而受樂,
何以獨坐此,而不與我俱?」
57
白話直譯
當時比丘尼聽到這首偈頌後,心中思索:「這是誰?」來折磨我,非常欺騙。這是那個人嗎?莫非是非人嗎?入定觀察,知是魔王,說偈答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比丘尼聽完這首偈頌,心裡想著:「這究竟是誰呢?來騷擾我,這真是卑劣的欺騙手段。這形體是所謂的「人」嗎?這難道是鬼神之類的非人嗎?」。進入禪定中觀察,知道是魔王在干擾,便說出這段偈語回答: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修行者(比丘尼)面對突如其來的音聲或干擾時,首要的心理反應是生起覺受與辨識。
    在《阿含經》的對抗魔擾敘事中,這是一個關鍵的轉折:修行者並不盲目接受外來的訊息,而是先將其作為觀察對象(念),進而透過定慧力去勘驗對方的身分與動機。
    這種「覺察」是破除魔障的第一步。

  • 此句為修行者識破魔王化現後的斥責。
    在《阿含經》語境中,「惱」指魔王利用五欲、威脅或幻境動搖修行者的正念;「欺詐」指其隱藏魔王身分,以虛假形貌或言論誘使修行者墮入邪見或貪愛。
    識破「欺詐」代表修行者具備正知,使魔事的障礙力瓦解。

  • 此句為魔王波旬對比丘尼之問,意在誘發對「實體我」或「人我」的執取。
    在阿含語境中,魔王代表世俗執著,企圖以「人」這一概念來測試修行者是否明了五蘊因緣假合、無有主宰實體之理。
    若修行者承認有一實質的「人」,便落入「我見」或「人見」的束縛。

  • 此句為修行者察覺異樣後,運用正念進行審思與辨識。
    在阿含語境中,「非人」常指魔王波旬或鬼神等異類。
    修行者面對干擾時,首要工夫在於不被幻象迷惑,先冷靜觀照並確認對方的身分,這是破除魔障的第一步。

  • 此處描述修行者(蘇摩比丘尼)面對外境誘惑時,不隨感官起舞,而是以「入定觀察」作為辨識實相的手段。
    在阿含經中,定力與智慧是破除魔擾的利器,唯有心不散亂方能如實了知波旬的偽裝與欲界的束縛。

時比丘尼聞是偈已,而作是念:「此為是誰?來 惱於我,甚為欺詐。為是人耶?是非人乎?」入定 觀察,知是魔王,說偈報言:

58
白話直譯
作樂放縱歌舞,以及其他五欲之樂,全部回饋給你們,這不適合我。人間的一切快樂,連同天界的五種欲樂,全部回轉施予你,皆非我所應享。我斷除一切愛欲,消除所有無明黑暗,
達到徹底滅盡,安住於無漏法。因此應當知道,波旬墮入失敗之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奏樂、歌舞以及各種感官欲望的享樂,全都還給你吧,這些對我來說並不適合。世間所有的快樂,以及天界的五種欲樂,全部退還給你,這些都不是我所需要的。我已經斷絕了所有的貪愛,消滅了種種無知的黑暗,證得煩惱滅盡的境界,安住在清淨無漏的法性之中。因為這個緣故你應當知道,魔王波旬已經落入失敗的境地了。」
法義解析
  • 此偈為修行者對魔王誘惑的正面拒斥。
    在《阿含經》語境中,歌舞、倡伎與五欲被視為散亂身心、增長愛染的障礙。
    修行者透過此對答展現出其志向在於寂靜解脫,而非欲界之樂。
    所謂「迴用與汝」,象徵將欲樂歸還給欲界主宰者波旬,明示聖弟子與欲界煩惱已劃清界限,不再受其繫縛。

  • 此偈展現阿含經中修行者對欲界悉皆捨離的定見。
    修行者將欲界(包含人間與欲界天)之感官享受視為繫縛,明確拒絕魔王所提供的五欲利誘。
    此處的「非我所宜」體現了沙門出離道的核心:對於渴愛之止息,而非感官之滿足。

  • 此偈為阿羅漢聖者對解脫境界的自證。
    阿含語境強調修行次第:先透過斷「愛」(集諦)與「無明」(十二因緣之首)來終止輪迴動力,最終達成「盡滅」(涅槃寂靜),使心智不再受煩惱滲漏(無漏),這是原始佛教解脫道的最終目標。

  • 此句為比丘尼(毘闍耶)喝斥魔王波旬的結語。
    在阿含經語境中,修行者透過正見看穿魔王的幻化與誘惑,使其無功而返,稱為「墮負處」。
    這象徵著智慧與正念對欲界煩惱(魔王)的徹底得勝。

名相註解
  • 迴用:歸還、轉向、給予。
  • 所宜:適宜、應當。指不合乎梵行者的清淨生活與戒律。
  • 天:此處指欲界天,其感官享受較人間更為殊勝,但仍屬生死輪迴。
  • 迴:退還、轉向。
「作樂縱歌舞,及餘五欲樂,
盡迴用與汝,非我之所宜。
人間一切樂,并及天五欲,
盡迴用與汝,都非我所宜。
我斷一切愛,滅諸無明闇,
逮得於盡滅,安住無漏法。
以是故當知,波旬墮負處。」
59
白話直譯
這時,波旬心想:「這位比丘尼很了解我的心。」憂傷
悲愁悔恨,羞愧回到宮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魔王波旬心裡想到:「這位比丘尼已經完全看穿了我的意圖。」。魔王感到憂愁且後悔,羞愧地回到了他的宮殿。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魔王波旬在誘惑或干擾失敗後的反應。
    在阿含經中,修行者若具足正念與定慧,便能如實覺知魔擾的本質而不受動搖。
    「善知我心」意指比丘尼已識破波旬的虛偽本質與煩惱陷阱,使其無法再發揮障礙作用。

  • 此為《阿含經》中魔王波旬擾亂比丘尼失敗後的定型結尾。
    在阿含語境中,魔王代表欲貪與無明的具象化,當其以世俗欲樂(如前文之歌舞五欲)試探修行者,卻被修行者以堅定的梵行見地識破並拒絕時,魔王便會陷入挫敗感。
    這種「慚愧」並非世俗的道德自省,而是象徵煩惱在正念覺照面前的退縮與消散。

爾時,波旬而作是念:「此比丘尼善知我心。」憂 愁悔恨,慚愧還宮。

(二二一)

61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之通序,意在徵信。
    於阿含語境中,特指阿難尊者於結集經典時,自述親從佛受、非從他聞,確證教法之原始性與正確性,符合早期佛教強調親證與傳承之特質。

如是我聞:

62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那時,有位比丘尼,名叫折羅,在清晨,
穿好衣服拿著缽,進城乞食,吃完後洗缽,收拾坐具,
進入得眼林,在一棵樹下,端正身體坐好,進入天住。當時,
魔王心中這樣想:「沙門瞿曇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園中有一位比丘尼,名叫折羅,清晨時,
穿上僧衣,拿著鉢盂,進城乞食,吃完後洗淨鉢盂,收拾坐具,進入眼林中,在一棵樹下坐下,進入天住境界。我現在應該前往,並製造混亂。這時,魔王這樣想後,變化成摩納的樣子,前往那裡,對他說:「阿利耶想要出生在哪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段時間,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那時,有一位名叫折羅的比丘尼,在清晨時穿好外衣、拿著食鉢,進城去乞食。乞食結束後,她洗好鉢,收起坐墊,走進得眼林,在一棵樹下端正身體坐著,進入天住的禪定境界。那時,魔王心裡想著:沙門瞿曇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那裡有一位名叫折羅的比丘尼,在清晨穿好僧衣、拿著鉢入城乞食。她吃完後洗好鉢,收拾好坐具,走進得眼林中,在一棵樹下坐著,進入了天住的禪定境界。我現在就去那裡進行騷擾。魔王起了這個念頭後,就變幻成一位年輕人的模樣,來到比丘尼面前問道:「尊貴的聖者,您想要投生到什麼地方去呢?」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通用的序分開端,確立說法時間、主體與處所。
    在《雜阿含》語境中,舍衛國祇園是佛陀弘法最久的中心,體現原始佛教僧團穩定的修學生活與大眾化弘傳的地理背景。

  • 此段描述阿含經中比丘尼典型的日用修持生活。
    從晨朝乞食到林間禪坐,展現了離欲與精進。
    『正身端坐』是禪修的基本身儀,有利於氣息調和與心念集中。
    在此語境下,『天住』指住於清淨的禪定(如四禪)中,是修行者遠離欲界煩惱的現法樂住。

  • 此句展現阿含經典型的比丘修行生活律儀:晨朝乞食、食畢收攝身心、入林禪坐。
    魔王波旬對修行者的窺視,象徵煩惱對清淨定境的威脅。
    「天住」在阿含語境中指色界禪定,為修行者暫時止息粗漏煩惱、獲得現法樂住的定境。

  • 此處為魔王波旬準備對修行者發起試探的獨白。
    在《阿含經》語境中,「擾亂」特指魔王利用五欲、威脅或邪見,企圖破壞比丘、比丘尼的修禪正念與內在寂靜。
    這種擾亂常發生在修行者進入林野(阿蘭若)禪思之前,象徵解脫道上隨時可能遭遇的內外魔障。
    魔王的介入往往成為經中展現修行者定慧證量的契機。

  • 此處描述波旬以「後有」與「投生」的執取來試探修行者。
    在阿含教法中,修行者的目標是斷除輪迴、不再受生,而魔王則試圖引誘修行者生起對未來世(生)的希求,這是一種微細的愛結干擾。

名相註解
  • 折羅:比丘尼名,梵語 Selā 的音譯,又譯為塞拉或石室。
  • 阿利耶:梵語 ārya,意為聖者、尊者,是對修行人的尊稱。
  • 欲生何處:詢問投生之處,暗示對未來世存在的執著。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爾時,有一比丘尼,名曰折羅,於其晨朝, 著衣持鉢,入城乞食,食訖洗鉢,收攝坐具,入 得眼林,在一樹下,正身端坐,入於天住。爾時, 魔王作是念言:「沙門瞿曇在舍衛國祇樹給 孤獨園,中有一比丘尼,名曰折羅,於其晨朝, 著衣持鉢,入城乞食,食已洗鉢,收攝坐具,入 得眼林中,在一樹下坐,入於天住。我今當往 而作擾亂。」爾時,魔王作是念已,化摩納形,往 至其所,而語之言:「阿利耶欲生何處?」

63
白話直譯
比丘尼說:「如我現在,完全沒有生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尼說:「像我現在的情況,已經完全沒有任何會再投生的地方了。」
法義解析
  • 此句反映《阿含經》中阿羅漢聖者的證果自覺。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生處」指引發未來受生的業力與煩惱結使。
    比丘尼宣稱「都無生處」,意指其已斷盡貪愛與無明,終結了輪迴的動力,證得「不受後有」的解脫境地。
    這是對魔王以世俗生滅見進行干擾的最徹底回擊。

名相註解
  • 生處:指受生之處,亦即六道輪迴投生的地方。
  • 都無:完全沒有,表徹底斷除。

比丘尼 言:「如我今者,都無生處。」

64
白話直譯
這時,摩納便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年輕的修行者隨即說出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述摩納(年輕修行者或婆羅門青年)在特定情境下發起議論或感嘆。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偈頌常用於人物間的對話或教義的凝練表達,體現原始佛教時期以音韻輔助法義傳布的特色。

爾時,摩納即說偈言:

65
白話直譯
有生命必定享受快樂,生命必然感受五欲,
你聽從誰的教導,說不再需要出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只要有生命就一定能得到快樂,活著就能享受五欲。妳是聽受誰的教導,才說不需要再次投生受生呢?」
法義解析
  • 此偈為魔王波旬對折羅比丘尼(塞拉)的試探與誘惑。
    波旬代表欲界的執取邏輯,認為「生」即是享受五欲樂的基礎,試圖以世俗的樂觀見解動搖修行者「不受後有」的解脫志向。
    在阿含語境中,這反映了凡夫對五欲的執著,以及魔對佛法「滅苦、無生」核心教義的質疑與破壞。

名相註解
  • 生:梵語 jāti,指有情的投生、出生,是十二因緣之一。
  • 教勅:教導、訓誨或敕令。
  • 不用復生:指不再受生於三界中,即證得阿羅漢果、斷除輪迴的「不受後有」。
「有生必得樂,生必受五欲,
汝受誰教勅,言不用復生?」
66
白話直譯
折羅比丘尼作偈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折羅比丘尼說出偈頌回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過渡,描述折羅(Sela)比丘尼在面對魔王波旬(Māra)的質疑或誘惑時,以佛法正見構成的偈頌進行回覆。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展現了比丘尼透過修習四念處與無常觀,已獲得不受魔擾的定力與智慧。

名相註解
  • 報:答覆、回應。

折羅比丘尼說偈報言:

67
白話直譯
活著必定會死,眾多痛苦纏繞束縛,
所有痛苦都應斷除,所以不求再生。具足智慧的牟尼尊者,宣說此真諦法,
痛苦的根源生於痛苦,皆應捨棄遠離。修行聖潔的八正道,安穩地趨向涅槃,世尊教導我,我喜愛這教法。我證知那法,因此不願再生,
斷絕一切愛欲,消除所有無明黑暗,
達到滅盡,安住於無漏法。因此應當知道,波旬墮入失敗之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凡是有出生的必然會走向死亡,生命始終被種種痛苦所束縛;應當斷除這所有的苦,所以不再追求輪迴受生。具足智慧眼力的釋迦牟尼佛,宣說了這個真實的道理:痛苦的因由生出痛苦的果報,這一切都應當捨棄遠離。修行神聖的八種正確道路,能安穩地走向解脫涅槃;這是佛陀對我的教導,我衷心喜愛這套法門。我已經親自證悟了那解脫之法,所以不再貪戀世間的生起;我斷除了所有的染愛,消除了無明的愚癡黑暗,證得苦集永盡的境界,安住在沒有煩惱的法性之中。因為這個緣故應當知道,魔王波旬已經落入失敗的境地了。」
法義解析
  • 此偈體現阿含經核心的「四聖諦」與「出離心」。
    修行者洞察到「生」是「死」與「眾苦」的根本因緣,若要徹底解脫痛苦,必須透過修行斷除煩惱(集),從而止息輪迴的相續(生),達成涅槃寂靜。

  • 此偈體現《阿含經》的核心四聖諦觀念。
    修行者藉此強調佛陀所教導的因果律,指出眾生因煩惱(苦因)而招感生死(苦果),這是不可更迭的「真諦」。
    在阿含語境中,解脫的關鍵在於識破此因果鎖鍊,並透過修行將苦的根源與苦的現狀一併捨離,不對欲界、色界、無色界生起任何攀緣。

  • 此偈總結了阿含經的核心修行路徑。
    聖八正道是解脫苦受的唯一正途,通過戒定慧的全面修持,能使有情安穩地從生死的此岸抵達寂滅的彼岸(涅槃)。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中,弟子對佛陀教法的高度淨信與法喜,以此對治魔王波旬對世俗五欲之樂的引誘。

  • 此偈頌展現阿含經中典型的解脫次第:先由如實知見「彼法」(四聖諦、緣起法)為始,進而生起厭離而不樂於「生」(輪迴之因)。
    透過實踐斷除根本煩惱「愛」與「無明」,最終證入「滅盡」涅槃,成就阿羅漢果,永住於無漏狀態。
    這完全符合阿含系「苦滅、漏盡」的原始教義框架。

  • 此句為偈頌的結語,展現修行者(比丘尼)透過對佛法「無我」與「五蘊皆空」的實證,徹底破除魔王的威脅與誘惑。
    在《阿含經》語境中,『墮負處』象徵邪不勝正,修行者因具足正見而令魔王無隙可乘,心生憂戚而退散。

名相註解
  • 生者必有死:指有為法生滅遷流的必然規律,對治常垢執著。
  • 眾苦:指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五陰熾盛等諸多苦迫。
  • 纏縛:梵語 paryavasthāna,指煩惱對身心的束縛,使有情不能出離生死。
  • 不求生:指不再追求欲界、色界、無色界的再次受生,即解脫輪迴。
  • 具眼:指佛陀具足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等五眼,能如實洞察世間真相。
  • 牟尼:梵語 muni,指寂默、能仁之修行者,此處特指釋迦牟尼佛。
  • 真諦法:如實而不虛妄的真理,特指四聖諦。
  • 苦因:指集諦,即引發痛苦的貪、愛、煩惱等原因。
  • 捨離:遠離並捨棄煩惱與執取,是證得滅諦的必要過程。
  • 聖八正道:指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
  • 安隱:同「安穩」,指遠離煩惱怖畏、平靜安詳的狀態。
  • 涅槃:梵語 Nirvāna,指煩惱熄滅、不受後有的解脫境界。
  • 世尊:佛陀十號之一,指為世間所尊敬的覺者。
  • 彼法:指解脫之法,特指四聖諦或緣起法。
  • 不樂生:不欣求、不貪戀生死輪迴的生起。
「生者必有死,眾苦所纏縛,
一切苦應斷,是以不求生。
具眼牟尼尊,說斯真諦法,
苦因生於苦,皆應捨離之。
修聖八正道,安隱趣涅槃,
世尊教導我,我樂是教法。
我證知彼法,是故不樂生,
斷除一切愛,滅諸無明闇,
逮得於滅盡,安住無漏法。
以是故當知,波旬墮負處。」
68
白話直譯
這時,波旬心想:「這位比丘尼很了解我的心。」憂愁悔恨,羞愧返回宮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魔王波旬心裡想到:「這位比丘尼已經完全看穿了我的意圖。」。魔王感到憂愁後悔,羞愧地回到了他的宮殿。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魔王波旬在誘惑失敗後的心理反應。
    在阿含經中,修行者若具足正念與智慧,能如實覺知外境與內心的干擾,「善知我心」即指比丘尼已識破波旬作為煩惱化身的本質,魔擾遂失去效力。

  • 此為《阿含經》中魔王波旬干擾修行者失敗後的定型描述。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魔王代表欲貪與無明的力量,當修行者(如此處的比丘尼)以正見識破魔王的誘惑或威脅時,魔王因計謀落空、邪不勝正而生起挫敗感。
    這象徵著煩惱在般若智慧的覺照下消散退縮,無法再對解脫者產生實質的繫縛或干擾。

爾時,波旬而作是念:「此比丘尼善知我心。」憂 愁悔恨,慚愧還宮。

(二二二)

70
白話直譯
我聞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受的法義: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首之通序,旨在證信。
    於阿含語境中,強調此法係由結集者(通常指阿難)親自從佛陀處聽受,非出於自創或傳聞,確保教法之真實性與傳承來源。

如是我聞:

71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那時優波折羅比丘尼,住在王園精舍,
清晨時分,穿好衣服拿著缽,進入舍衛城乞食,乞食後,
洗缽洗足,收拾坐具,前往得眼林,在一棵樹下,
端正身體坐好,進入天住境界。當時,魔王心中這樣想:「現在瞿曇沙門正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王園精舍
有位比丘尼,名叫優波折羅,清晨時分,穿上袈裟拿著缽,進入舍衛城乞食,吃完後洗腳,收好坐具,前往得眼林,在一棵樹下,端身正坐,進入天住境界。我現在要去造成破壞混亂。如此思考後,化身為摩納,便前往她的所在,問比丘尼說:「阿利耶想在哪裡投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段時間,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那時,優波折羅比丘尼住在王園精舍。清晨時分,她穿好外衣、拿著飯缽,進入舍衛城中乞食。乞食結束後,她洗淨飯缽與雙腳,帶著坐墊前往得眼林,在一棵樹下端正身體坐著,進入了天住的禪定狀態。這時,魔王心裡想著:現在瞿曇沙門正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住在王園精舍的一位名叫優波折羅的比丘尼,在清晨穿好外衣、帶著缽,進到舍衛城中乞食。吃完後洗了腳,收拾好坐墊,來到得眼林,在一棵樹下盤腿端坐,進入禪定的境界。我現在就去那裡進行破壞騷擾。魔王起了這個念頭後,化身成一位年輕男子,立即前往比丘尼所在的地方,問道:「聖者,您想要在何處投生受身呢?」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典型的「六成就」之開端,標誌著說法時間與地點的確立。
    在阿含經語境下,舍衛國是當時憍薩羅國的首都,而祇樹給孤獨園則是佛陀在北印度最重要的弘法據點。
    此處強調原始教法宣說的時空真實性。

  • 此段描述阿含經中典型的修行生活律儀:晨朝乞食以資養色身,食後洗浴、收攝感官,尋找安靜林野(得眼林)繫念禪思。
    其中「正身端坐」為禪修基本身相,「入於天住」指進入欲界天以上的殊勝禪定或清淨居處,展現比丘尼的定學功深。

  • 此為《別譯雜阿含經》中典型的魔王波旬窺視佛陀及其弟子動向的敘述。
    魔王波旬常於修行者精進之時現身擾亂。
    此處點出說法之地「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為原始佛教教團最重要的中心之一。

  • 此段描述阿含經中典型的比丘尼修行生活律儀:清晨托缽、食訖洗足、收攝坐具。
    隨後前往阿蘭若處(得眼林)禪修。
    「入於天住」在阿含語境中,指進入清淨的禪定狀態(如四禪),此為聖弟子常見的日間修行方式。

  • 此處為魔王波旬準備對修行者發起試探的內心獨白。
    在《阿含經》語境中,「壞亂」特指魔王企圖以欲塵、恐懼或邪見,破壞比丘或比丘尼正在修持的禪定正念。
    魔王的作用在於檢驗修行者的解脫證量,其擾亂行為往往成為經中展現聖弟子「定慧力」戰勝「煩惱魔」的契機。

  • 此處描述魔王波旬企圖以「受生」之論來動搖比丘尼的定心。
    魔王預設了生命必有歸處或受身之處,試圖以此誘發修行者對未來世的貪執或對三界的認同。
    在《阿含經》中,這類問答常用來對比「有漏的輪迴觀」與「無漏的解脫觀」。

名相註解
  • 優波折羅:Upacālā,比丘尼名,舍利弗之妹。
  • 壞亂:破壞與擾亂,指障礙他人修習善法、動搖其內在寂靜之行為。
  • 受身:指在輪迴中獲得五蘊色身,即投生。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爾時優波折羅比丘尼,住王園精舍, 於其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乞食已, 洗鉢洗足,攝持坐具,詣得眼林,在一樹下,正 身端坐,入於天住。爾時,魔王作是念言:「今瞿 曇沙門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王園精舍 有比丘尼,名曰優波折羅,於其晨朝,著衣持 鉢,入舍衛城乞食,食訖洗足,收攝坐具,詣得 眼林,在一樹下,正身端坐,入於天住。我今當 往而作壞亂。」作是念已,化作摩納,即往其所, 問比丘尼言:「阿利耶欲何處受身?」

72
白話直譯
比丘尼答:「我完全沒有受生之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尼回答說:「我已經徹底斷除後有,完全沒有任何再次投生受報的地方了。」
法義解析
  • 此句反映阿含經中阿羅漢果位「不受後有」的解脫境界。
    修行者透過斷除對五蘊的貪愛與執取,終結了輪迴的動力,故稱「無受身處」。
    在阿含語境下,這並非追求虛無,而是指漏盡者已證得生死的止息,不再於三界中輪轉受生。

名相註解
  • 受身處:指投生受報的處所或因緣,即輪迴的受生點。

比丘尼答 曰:「我都無受身處。」

73
白話直譯
那時,摩納便說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年輕婆羅門隨即說出這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
    在阿含經中,「摩納」通常指涉年輕的婆羅門。
    當佛陀與外道或婆羅門互動時,對方常以「偈頌」的形式表達其見解或提問。
    此處語境在於展現當時印度沙門與婆羅門文化中的論辯或讚嘆傳統。

爾時,摩納即說偈言:

74
白話直譯
忉利天與炎摩天,兜率天及化樂天,
他化自在天,這些地方極為快樂,
你應當願往那裡,享受殊勝美妙之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忉利天、夜摩天、兜率天、化樂天,還有他化自在天,這些地方都非常快樂;妳應該發願求生到那裡,享受殊勝美妙的生活。
法義解析
  • 此偈為魔王波旬化身為摩納(年輕人)試圖誘惑比丘尼的說辭。
    波旬羅列欲界六天中較高層次的五天,宣揚天界的感官享樂,企圖動搖修行者追求涅槃解脫的決心。
    在阿含語境中,天界享樂仍屬生死輪迴,是不究竟且無常的,修行者應以正見視之為繫縛。

名相註解
  • 忉利:欲界第二天,意譯三十三天。
  • 炎摩:欲界第三天,意譯夜摩天、善時天。
  • 兜率:欲界第四天,意譯知足天。
  • 化樂:欲界第五天,此天眾生自化五欲而娛樂。
  • 他化自在天:欲界第六天,奪他所化之欲境而為己樂,為魔王波旬所在之處。
  • 勝妙事:指天界極其殊勝微妙的感官享受與欲樂。
「忉利及炎摩,兜率與化樂,
他化自在天,是處極快樂,
汝應願樂彼,受於勝妙事。」
75
白話直譯
優波折羅比丘尼又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優波折羅比丘尼又以偈頌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敘事轉接句,描述優波折羅比丘尼在聽完魔王的誘惑或質疑後,再次以偈頌的形式展現正見。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比丘尼相應部分,這類偈頌多用於破除對三界受生的貪著,展現阿羅漢聖者對無常與苦的徹悟。

優波折羅比丘尼復說偈言:

76
白話直譯
忉利天與炎摩天,兜率天及化樂天,
他化自在天,雖然各處享樂,
仍未脫離我執,終究被魔束縛,
世間萬物皆動搖,他們也終將消逝。凡夫無能脫離魔之境界。世間皆在燃燒,世間皆出煙雲。遠離動搖者,我喜愛如是處。斷除一切愛,滅除諸無明黑暗,證得滅盡,安住無漏法。是以應知,波旬落敗。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論是忉利天、夜摩天、兜率天、化樂天或他化自在天,在這些地方雖然享受著快樂,但只要沒斷除我見,就一定會被魔王束縛;世間一切都是動盪不安的,那些天界的樂報最終也都會變遷消失。凡夫眾生沒有人能脫離魔王掌管的境界。整個世間都像在猛火中燃燒,世間各處都冒著煙。我嚮往那遠離動盪、不再動搖的境界。我已斷除一切貪愛,滅除所有無明的黑暗,證悟了寂滅,安住在清淨無煩惱的法中。因為這個緣故應當知道,魔王波旬已經落敗了。
法義解析
  • 此偈體現阿含經對欲界六天之無常觀與無我見。
    修行者指出,即便生於欲界最高層級的天處享受極大樂受,若未斷除「我見」結使,本質上仍未脫離魔王波旬的管轄範圍(欲界輪迴)。
    「世間皆動搖」指三界皆具遷流、不安、毀壞之性。
    唯有超越對自我與欲樂的執著,方能遠離「遷謝」(無常變易)的苦迫。

  • 此偈描繪阿含經中典型的「三界如火宅」觀點。
    凡夫因執著五欲而受魔王牽制,世間被生、老、病、死及貪、瞋、癡之火燒灼(熾然、煙出)。
    修行者透過修持,達到心不動搖的定境,並進一步斷除愛結、破除無明,證得煩惱滅盡的涅槃,安住於不再漏落生死的無漏聖法。

  • 此句多見於《阿含經》中比丘尼或佛弟子與魔王波旬對話的結尾。
    於原始佛教語境中,波旬象徵阻礙修行的煩惱與欲染。
    當修行者以正見、空性或無我觀破除魔王的誘惑或威脅時,魔王因無法動搖其心志而感到憂愁並消失,此即「墮負處」。
    這展現了正念勝過煩惱、解脫智慧勝過魔擾的法義。

名相註解
  • 我見:執著五蘊為實我的錯誤見解。
  • 魔所縛:被魔王波旬以煩惱與欲染繫縛,無法出離生死。
  • 遷謝:變遷、凋謝,指無常的生滅過程。
  • 凡夫:指未證聖果、仍受煩惱繫縛的普通眾生。
  • 熾然:形容火勢猛烈,比喻煩惱或苦迫極為強烈。
  • 動搖:指心受外境、煩惱或生死遷流所影響而不安定。
「忉利及炎摩,兜率與化樂,
他化自在天,諸處雖受樂,
不離於我見,必為魔所縛,
世間皆動搖,彼亦歸遷謝。
無有諸凡夫,離魔之境界,
世間皆熾然,世間皆烟出,
離於動搖者,我樂如此處,
斷除一切愛,滅諸無明闇,
逮得於滅盡,安住無漏法。
以是故當知,波旬墮負處。」
77
白話直譯
當時,魔王心想:「這位比丘尼善於洞察我的心思。」憂傷
悲愁悔恨,羞愧回到宮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魔王心裡想著:「這位比丘尼完全看穿了我的心思。」。心懷憂愁與悔恨,帶著慚愧的神色回到宮殿。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魔王波旬在誘惑失敗後的心理反應。
    在《阿含經》中,魔王代表障礙與執取,而比丘尼透過正知正念,洞察魔王的詭詐與欲望的本質,使其計謀無法得逞,展現修行者已斷除隨眠、得心自在的境界。

  • 此句描述魔王波旬在誘惑修行比丘尼失敗後的頹喪心境。
    在阿含經中,魔王常以感官欲望或天界樂事試圖動搖聖者,若修行者正念堅固,魔王便會因計畫落空而產生自慚與挫敗。
    此處的「宮」指欲界第六天(他化自在天)之魔宮。

爾時,魔王而作此念:「此比丘尼善知我心。」憂 愁悔恨,慚愧還宮。

(二二三)

79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受的法義: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三分之「序分」,旨在建立教法之可信性。
    在阿含語境中,「我」指結集者阿難,「聞」指親自從佛受教,而非輾轉聽聞。
    此四字確立了經典傳承的親證性與斷疑功能,是原始佛教教法結集的標準定式。

如是我聞:

80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王園精舍中有一位比丘尼,名叫動頭,
在清晨時分,穿上僧衣,拿著鉢,進城乞食,乞食後,洗鉢洗足,
整理坐具,前往得眼林,在一棵樹下,端正身體端坐,進入天住境界。這時,魔王心想:「瞿曇沙門在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有一位比丘尼,名叫動頭,清晨時分,穿著僧衣,手持鉢盂,進入舍衛城乞食,乞食完畢後,洗淨鉢盂與雙足,收拾坐具,進入眼林中,我現在想要前往,破壞擾亂它。這樣想後,化身為摩納,前往她那裡,對比丘尼說:「九十六種修行法,你喜歡哪一種?」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段時間,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裡。那時,王園精舍有一位名叫動頭的比丘尼。她在清晨時分穿好外衣、拿著飯缽,進城去乞食;乞食結束後,清洗飯缽與雙腳,收拾好坐具,前往得眼林,在一棵樹下端正身體坐著,進入禪定的境界。那時,魔王心裡想著:「沙門瞿曇正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位叫作動頭的比丘尼,在早晨穿好僧衣、拿著飯缽進舍衛城乞食。乞食結束後,她洗淨飯缽與雙腳,收起坐具,走進得眼林裡,在一棵樹下挺直身體端正坐著,進入了「天住」的禪定狀態。我現在要前往那裡去破壞並擾亂她。起了這個念頭後,就變換成年輕人的模樣,來到比丘尼面前問道:「在九十六種外道門徑中,妳最嚮往哪一種道呢?」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通用的「六成就」之序分。
    在阿含經語境中,舍衛國為憍薩羅國首都,祇樹給孤獨園(Jetavana Anathapindika Arāma)是佛陀長期駐錫與教化之處,體現教法宣說的時空真實性。

  • 此段描述阿含經中典型的僧團生活與修行次第。
    比丘尼於清晨乞食以資養色身,隨後進行淨身與整理(洗缽洗足、攝持坐具),排除生活雜務後,選擇僻靜的阿蘭若(得眼林一樹下)進行禪修。
    「入於天住」於阿含語境中,特指聖弟子所入之清淨定境,為日間修行之常態。

  • 此處記述魔王波旬起念觀察佛陀的所在。
    在《阿含經》中,魔王常伺機尋找佛陀及其弟子的破綻以行干擾。
    此句確立了經典敘事的空間背景,即著名的祇園精舍。

  • 此段落詳述阿含經中聖弟子典型的「資生」與「修持」次第。
    先依律儀入城乞食以維繫色身,隨即進行洗滌與收攝坐具等清淨行,最後選擇林野樹下等閑靜處進行禪修。
    「天住」在阿含語境中通常指色界四禪之定境,顯示修行者隨時能將心念由世俗供養轉向內在寂靜,體現止觀雙運的精進風貌。

  • 此句為魔王波旬的人格化獨白,表現其對正法修行的敵對性。
    在阿含經中,「壞亂」特指透過感官誘惑、恐怖威脅或散亂言論,使修行者失去正念,破壞其禪定與清淨梵行。
    這反映了欲界力量對於解脫道者必然產生的障礙(魔事)。

  • 此處描述魔王波旬(由上下文得知)觀察修行者心念後,化現為摩納(年輕婆羅門)進行干擾。
    其詰問「九十六種道」意在將佛陀的教法降格為眾多世俗宗教派別之一,企圖引誘比丘尼產生分別見或動搖對唯一正道的信心,這是阿含經中魔眾慣用的惑亂手段。

名相註解
  • 動頭:比丘尼名,為該經敘事之主角。
  • 正身端坐:指結跏趺坐,背部挺直,為禪坐之標準身法。
  • 欲往:想要前往,指魔王發起行動的動機。
  • 九十六種道:古印度除佛法外之各種外道派別的總稱。
  • 樂:在此指修行上的嚮往、認同與愛好。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爾時,王園精舍有一比丘尼,名曰動頭, 於其晨朝,著衣持鉢,入城乞食,乞食已,洗鉢 洗足,攝持坐具,詣得眼林,在一樹下,正身端 坐,入於天住。爾時,魔王作是念言:「瞿曇沙 門在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有一比丘尼,名 曰動頭,於其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 乞食已,洗鉢洗足,收攝坐具,入得眼林中, 在一樹下,正身端坐,入於天住。我今欲往而 壞亂之。」作是念已,化作摩納,往詣其所,語比 丘尼言「九十六種道,汝樂何道?」

81
白話直譯
比丘尼回答說:
「這條道路我完全不喜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尼回答說:「你所說的這條道路,我一點也不嚮往。」
法義解析
  •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語境中,魔王常以世俗欲樂、生天之果或邪見歧途來誘惑比丘尼。
    此處比丘尼的回答展現了堅定的出離心。
    「不樂」指對世俗生死流轉之道的徹底厭離,反映阿含經中以遠離貪愛、追求涅槃寂靜為核心的修行立場。

名相註解
  • 此道:此處特指魔王所指引的世俗欲染或生死輪迴之道。
  • 不樂:不喜好、不欣求,指內心不生起貪著與嚮往。

比丘尼答言: 「此道我都不樂。」

82
白話直譯
這時,波旬便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波旬隨即說出偈頌:
法義解析
  • 此為敘事轉接語,銜接前文魔王波旬的起念。
    在《阿含經》比丘尼相應中,魔王通常在禪修者入定或獨處時出現,以偈頌形式發起詰難,意圖干擾修行者的定力或引發其對世俗欲望的眷戀。

爾時,波旬即說偈言:

83
白話直譯
受誰教導剃髮,自稱比丘尼?不想追求外道的快樂,你真是極其愚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妳是聽從誰的教導而剃掉頭髮,自稱是出家女尼呢?不喜歡外道的教法,妳真是太愚笨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魔王波旬對動頭比丘尼的言語挑釁。
    在《阿含經》語境中,魔王常藉由質疑修行者的「師承」與「身分正當性」來動搖其道心。
    剃髮是加入僧團、捨棄世俗愛欲的具體表徵,魔王以此發問,意在試探修行者是否對佛法建立起不壞信,並企圖引導其落入對「自我身分」的戲論執著中。

  • 此為魔王波旬對修行比丘尼的譏諷。
    魔王常化現種種形象,試圖動搖修行者對正法的信心。
    在《阿含經》語境中,魔王將不隨順世俗感官欲樂或非正見的「外道」思想視為愚癡,實則是以邪見挑戰佛弟子的正見與定力。

名相註解
  • 受誰教:受哪位導師的教敕或指引。
  • 剃髮:佛教出家之相,象徵斷除煩惱、捨離世俗執著。
  • 自號:自稱、給予身分標籤。
  • 欲樂:欣求、喜好快樂。
  • 外道:指佛教以外的宗教或學說,在阿含語境中特指不符合緣起正見的種種見解。
「受誰教剃髮,自號比丘尼?
不欲樂外道,汝為甚愚癡。」
84
白話直譯
動頭比丘尼又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動頭比丘尼隨後又說出了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此為敘事轉折語,接續前文對話。
    在《雜阿含》或其《別譯》中,比丘尼常以偈頌形式展現其正知正見,用以對治魔王波旬的試探或邪論。
    此處之「復」顯示對話的往返與義理的層層深化,展現出修行者定慧穩固,不為外境所動的特質。

動頭比丘尼復說偈言:

85
白話直譯
除此之外,其他各種異道,皆被邪見所束縛,
種種不同的見解束縛,最終陷入魔網之中。釋迦族偉大的世尊,無與倫比的男子,
在所有族類中最尊貴,降伏魔障坐於道場,
超越一切高位,萬事皆得解脫,
能調伏所有有情。那佛教導我,
是我的世尊,我欣喜那教法。我現在已經了解他們,完全消除所有束縛與煩惱,斷絕一切貪愛,滅除所有無明黑暗,達到滅盡境界,安住於無漏之法。因此要知道,波旬墮入受罰之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除了佛法以外的其他外道,全部都被錯誤的見解所束縛,因為這各種各樣的成見,最終都落入魔王的網羅之中。出身釋迦族的偉大世尊,是世上無人能比的大丈夫。他在一切種姓與法門中都是最殊勝的,降伏了魔軍,安坐在道場中。他完全超越了萬物,在所有事情上都得到了解脫,能夠調伏眾生並終結輪迴的邊際。那位佛陀以此教導我,祂是我的世尊;我一心喜愛、嚮往祂所傳授的法義。我現在已經覺知彼法,完全除去了種種煩惱與束縛。斷除了一切貪愛,滅除了所有無明的黑暗。證得了寂滅的境界,安住在清淨無漏的法中。所以應當知道,魔王波旬已經落入失敗的境地了。」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阿含經語境下對「正見」與「邪見」的嚴格判別。
    修行者若不依循佛法之緣起、無我正觀,而執著於其他教說(異道),即是被我見、斷常見等「見結」所束縛。
    這種思想上的繫縛使人無法出離三界輪迴,故稱墮於「魔網」,意指仍在魔王波旬控制的生滅範疇內。

  • 此偈為比丘尼對佛陀的讚頌。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佛陀作為「無上調御丈夫」的成就:透過降魔展現定慧力,並以「盡有邊」指明斷除三有輪迴的徹底解脫。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對佛陀作為覺悟導師、而非神格化救世主的認知。

  • 此偈展現阿含經中修行者對導師(佛陀)與教法(達摩)的絕對淨信。
    在與魔王對峙的語境下,比丘尼表態其修行的依止點唯有佛陀,並以此建立正見,抵禦波旬的誘惑。
    此處的「樂」並非感官欲樂,而是對解脫道的欣求與法喜。

  • 此偈頌展現了阿羅漢果位的解脫境界。
    修行者透過正知(知彼),徹底斷除繫縛眾生的「結」(結使)與流轉生死的「漏」(煩惱)。
    在阿含語境中,解脫的核心在於斷愛與滅無明,最終證得貪、瞋、癡永盡的「滅盡」(涅槃),心境不再受漏法所染。

  • 此句為比丘尼識破魔王詭計並以法義回擊後的總結判語。
    在《阿含經》語境中,魔王代表欲貪與邪見,當修行者展現不為所動的正念與正見時,魔王因無法動搖聖者道心而「墮負處」。
    這象徵著解脫智慧戰勝了欲界煩惱,修行者在心靈攻防中獲得完全勝利。

名相註解
  • 異道:指佛教以外的其他教派,亦稱外道。
  • 見縛:見結,指被特定的意識形態或錯誤見解所繫縛而不得自在。
  • 魔網:魔王波旬用以束縛眾生、使其不離生死的隱喻,象徵五欲與邪見。
  • 釋種:指佛陀出身的釋迦族。
  • 丈夫:梵語 Puruṣa,指具備大志向、大力量的修行者,常用於稱頌佛陀。
  • 道場:梵語 Bodhimaṇḍa,佛陀成正覺之處。
  • 有邊:指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的邊際,即輪迴的極限。
  • 佛教:此處指「佛陀的教導」,非現代宗教機構義。
  • 知彼:指對四聖諦、緣起法或魔事(如前文所述之邪見魔網)的覺知。
  • 結漏:結指繫縛眾生的十結;漏指流注流轉的煩惱(欲漏、有漏、無明漏)。
「此外諸異道,悉為邪見縛,
種種諸見縛,終竟墮魔網。
釋種大世尊,無比之丈夫,
一切種中勝,降魔坐道場,
悉過一切上,諸事皆解脫,
能調盡有邊。彼佛教於我,
是我之世尊,我樂彼教法。
我今知彼已,盡除諸結漏,
斷除一切愛,滅諸無明闇,
逮得於滅盡,安住無漏法。
以是故當知,波旬墮負處。」
86
白話直譯
當時,波旬心想:「這位比丘尼善於洞察我的心思。」憂愁悔恨,羞愧返回宮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魔王波旬心想:「這位比丘尼完全看穿了我的意圖。」。心懷憂愁與悔恨,感到羞愧而回到住處。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魔王波旬在多次試探、誘惑比丘尼(如前文所述的折羅、毘闍耶等)失敗後,察覺到修行者的正念定力已能穿透幻象,直視魔障本質。
    在阿含經語境中,『知心』意味著修行者具備正知與智慧,不再被波旬所代表的欲念、恐懼或邪見所迷惑,象徵著魔王失去了對該修行者的影響力。

  • 此句描述魔王波旬在試圖擾亂比丘尼失敗後的反應。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當修行者展現堅定的正知見,識破魔王的誘惑與干擾時,魔王通常會因無法達成目的而產生負面情緒並撤退。
    這反映了煩惱力在正智慧觀照下的瓦解。

爾時,波旬而作是念:「此比丘尼善知我心。」憂 愁悔恨,慚愧還宮。

87
白話直譯
曠野、素彌、蘇瞿曇、蓮華之石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曠野、素彌、蘇瞿曇、蓮華這些石室禪房裡。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比丘尼在偈頌中列舉其修行、禪坐的地點。
    在阿含經中,石室(山洞)是比丘與比丘尼遠離喧囂、修習禪定的理想處所。
    這些名稱多為當時特定的地理位置或石室編號,用以強調修行者足跡遍布荒野,精勤不懈,不畏艱辛的頭陀行風格。

名相註解
  • 素彌:石室名,可能為音譯,指特定的禪修洞窟。
  • 蘇瞿曇:石室名,音譯,亦為修行者駐錫處。
  • 蓮華:石室名,因形狀或特定緣起而命名。
  • 石室:山間天然或人工開鑿的石洞,供僧伽禪坐或居住。
曠野素彌蘇瞿曇蓮華石室
88
白話直譯
及毘羅毘闍折羅憂波折羅,第十名動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還有毘羅、毘闍、折羅、憂波折羅,第十位是動頭比丘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別譯雜阿含經》中記錄的比丘尼名號列舉,特別是針對「比丘尼相應」部分的總結或排序。
    這些比丘尼均為佛陀座下證果之聖者。
    在阿含經體系中,紀錄名號旨在確證教法傳承的真實性與僧團的多樣性,展現女性修行者同樣能透過佛法獲得正覺與解脫。

名相註解
  • 毘羅:Vīrā,比丘尼名。
  • 毘闍:Vijayā,比丘尼名,意譯為「勝利」。
  • 憂波折羅:Upacalā,比丘尼名,常被記載為舍利弗之妹。
及毘羅毘闍折羅憂波折羅
第十名動頭

(二二四)

90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開頭的證信序。
    在《阿含經》語境中,表示結集者(通常指阿難尊者)宣稱其所傳述的法義乃親自聽聞自佛陀,以此確保教法的真實性與權威性,確立傳承的信實。

如是我聞:

91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薩婆國竭闍池岸。那時,世尊在十五日,於僧眾前坐著講說戒律。當在這夜,月亮初升時,婆耆奢在那眾人之中,心中思忖:『我現在想以月亮作比喻,來讚歎佛。』這樣思考後,從座位起身,合掌對佛說:「世尊!我現在想要說一些話,希望善逝垂憐允許聆聽。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薩婆國的竭闍池岸邊。那時,佛陀在農曆十五日當天,坐在大眾僧人面前宣說戒律。就在那天晚上月亮剛升起時,婆耆奢在大眾之中動了一個念頭:「我現在想用月亮作為比喻,來讚歎佛陀。」。心中生起這個想法後,就從座位站起來,合掌對著佛陀說:「世尊!我現在有些想法想表述,希望佛陀您能慈悲允許我說出來。」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三分之「序分」,交代說法之時間與地點。
    在《阿含經》語境中,特定的地理位置如池岸、林間,體現原始佛教僧伽依自然環境而居的「阿蘭若」修行特色。
    薩婆國與竭闍池提供歷史性的敘事框架,確立教法之真實性。

  • 此處記述原始佛教教團「布薩」(Uposatha)制度。
    依律制,每逢月圓(十五日)僧團需集結一處,由佛陀或上座宣說波羅提木叉(戒本),令比丘相互檢核持戒清淨,以維持教團的和合與正念。
    此為阿含時期僧團集體修行與自我糾察的核心法務。

  • 此段敘述婆耆奢(Vangisa)長老以敏捷的辯才與詩情供養佛陀的緣起。
    在阿含語境中,婆耆奢以「隨口演偈」聞名。
    以月為喻,旨在表徵佛陀智慧與人格的清淨、圓滿、涼冷與照世,這反映了原始佛教中對佛陀作為「覺者」形象的崇高景仰。

  • 此處描述修行者或請法者在心中思惟佛理後,展現恭敬的儀軌動作(起座、合掌),準備向佛陀請益或陳述心得。
    在《阿含經》中,這種從內心省悟到外部威儀的轉化,體現了對佛、法、僧三寶的尊重與對教法的渴求。

  • 此為請法或陳述見解前的儀軌語。
    在阿含經中,弟子或天人向佛陀請益前,常先表達希求聽許的誠意。
    反映了原始佛教僧團中,對導師智慧的極高尊重,以及受法、陳法前須具備的正定與恭敬心。

名相註解
  • 薩婆國:古代印度國名。
  • 竭闍池:位於薩婆國境內的特定水池名。
  • 月十五日:即望日,僧團實行布薩、說戒的法定日期。
  • 僧:梵語 Saṃgha,指和合眾,即佛教出家修行的集體。
  • 說戒:指宣說波羅提木叉(戒本),供僧眾檢察有無毀犯。
  • 婆耆奢:佛陀弟子之一,以才思敏捷、善作偈頌著稱。
  • 彼眾:指當時在場聽法的比丘大眾。
  • 月為喻:佛教文學常用月亮比喻清淨、圓滿與解脫的智慧。
  • 從座而起:離開座位站立,是佛門中請法或表尊敬的儀禮。
  • 合掌:印度與佛教表達致敬的禮節,併攏雙掌於胸前,象徵心神集中、恭敬誠懇。
  • 善逝:梵語 Sugata,佛陀十號之一,指如實去往涅槃而不復返受生。
  • 聽許:指佛陀允許、開許弟子說法或提問。

一時,佛在薩婆國竭闍池 岸。爾時,世尊月十五日,在僧前坐說戒。當於 是夜,月初出時,婆耆奢在彼眾中,作是念言: 「我今欲以月為喻,讚歎於佛。」作是念已,從座 而起,合掌向佛言:「世尊!我今欲有所說,唯願 善逝垂哀聽許。」

92
白話直譯
佛告婆耆奢:「聽你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婆耆奢說:「就照你想說的說吧。」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許可弟子發表見解或讚頌的標準語句。
    在阿含語境中,婆耆奢以擅長即興詩歌(諷誦)聞名,佛陀此語體現了對弟子依佛法生起之淨信與辯才的肯定。
    此類對話通常出現在弟子欲以偈頌抒發修行體悟或讚歎佛德之前,展現了僧團中師徒間自然且受法義印證的互動。

名相註解
  • 聽:許可、准許。

佛告婆耆奢:「聽汝所說。」

93
白話直譯
尊者婆耆奢便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婆耆奢尊者隨即說出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婆耆奢尊者以具備即興演說偈頌的才華聞名。
    在《雜阿含經》語境中,此處標示尊者感於當下法會或佛陀教誡,以韻文形式抒發內心對法義的體悟或對佛陀的讚歎。

名相註解
  • 尊者:對具足德行與戒臘的比丘之尊稱。

尊者 婆耆奢即說偈言:

94
白話直譯
猶如滿月高懸,無雲遮蔽於空中,光明普照世間,一切眾生皆欣然觀見。釋迦牟尼尊,世間偉大導師,
容貌端正非常特別,名聲廣為流傳。月亮升起白蓮盛放,太陽出現紅蓮綻開,
受佛教化的人,如同花朵開放榮耀,
開啟過去的善根,讓大家都能見到修行的足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那圓滿的明月,高掛在沒有雲朵的夜空,它的光芒照亮了整個世界,所有的人都歡喜見到它。釋迦牟尼佛是世間偉大的導師,他的儀容端莊嚴肅且非常特別,他的名聲傳遍了各個角落。月亮出來時白蓮花隨之盛開,太陽出現時紅蓮花隨之綻放;跟隨佛陀受教感化的人,也像花朵綻放般展現生機,開啟了過去世種下的善根,讓每個人都能親見解脫的道路。
法義解析
  • 此偈為婆耆奢以明月喻佛功德。
    在《阿含經》語境中,『盛滿月』象徵佛陀已證得圓滿覺性,煩惱漏盡;『無雲空中』喻佛心清淨無染,離諸垢縛。
    佛陀教法如月光平等普照,導引眾生脫離無明黑暗,故云一切皆樂見。
    此處重點在於佛陀人格的清淨性與普世的啟示意義。

  • 此偈頌旨在讚歎佛陀的身相與德行。
    在《阿含經》語境中,「世間大導師」強調佛陀指引眾生脫離生死輪迴的教導者角色;「端嚴」指佛陀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外相莊嚴體現了內在定慧的成就;「名聞充滿」則描述佛陀教法廣傳,德風遠播。

  • 此偈以月、日映照令蓮花開敷為喻,說明佛陀出世教化的功德。
    在《阿含經》語境中,「受化」指接受佛陀因材施教的引導;「宿善根」指眾生過去生所累積的修法資糧。
    佛陀如日月之光,能令學人潛藏的善根萌發、增長,最終達到「見道跡」(即證得初果須陀洹,初次親證四聖諦),這是原始佛教強調修行進路與證果層次的體現。

名相註解
  • 盛滿月:圓滿的明月,喻佛之福慧圓滿。
  • 世界:此處指眾生所居之處。
  • 樂見:歡喜見到,指眾生受教法感召而心生歡喜。
  • 釋迦牟尼:Sakyamuni,意為「釋迦族的聖者」,是佛陀的專稱。
  • 大導師:指佛陀能引導眾生度過生死險道,到達解脫彼岸。
  • 端嚴:儀態端莊、威儀莊嚴。
  • 殊特:特殊、卓越,不同於常人。
  • 名聞:名聲、名譽。
  • 白蓮:梵語 Puṇḍarīka(芬陀利華),象徵清淨。
  • 紅蓮:梵語 Paduma(波頭摩華)。
  • 受化:接受教化、感化。
  • 宿善根:過去世所植下的趨向解脫的清淨因。
  • 道跡:指聖道的軌跡,特指初果見道位,親證真理而不再退轉。
「猶如盛滿月,無雲處空中,
光明照世界,一切皆樂見。
釋迦牟尼尊,世間大導師,
端嚴甚殊特,名聞悉充滿。
月出白蓮榮,日現紅蓮敷,
從佛受化者,譬如華敷榮,
開彼宿善根,悉令見道跡。」
95
白話直譯
當時婆耆奢說完這首偈後,心中歡喜踴躍,返回住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婆耆奢說完這段偈頌後,內心充滿歡喜,跳躍著回到自己居住的地方。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婆耆奢(Vāgīśa)尊者在佛前以偈頌讚歎或陳述心得後的反應。
    在《阿含經》中,「歡喜踊躍」代表修行者聞法或悟法後的清淨法喜,這種喜悅來自於對真理的確信與煩惱的暫時或永久止息。
    末句交代了法會或請法結束後的去向,展現解脫者簡樸且具規律的僧團生活。

名相註解
  • 歡喜踊躍:極度喜悅貌。佛教經典中常用以形容聞法者心中領悟後產生的強大正向情感。
  • 所止:指修行者的居住處、精舍或禪房。

時婆耆奢說此偈已,歡喜踊躍,還于所止。

(二二五)

97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卷語,通稱「通序」或「證信序」。
    在阿含經語境中,意指阿難尊者結集經典時,自陳親自聽受於佛陀,以確證經文非自造或傳聞,保證法義的真實性與權威性。
    阿含系強調「現法」與「親證」,此四字即體現了法義傳承的直接性。

如是我聞:

98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陀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世尊被無量無數的大眾圍繞,為他們說法。當時,尊者憍陳如剛從其他地方來到佛前,頂禮佛足,坐於一旁。這時尊者婆耆奢也在大眾中,心裡想:「我現在想在佛前用偈讚歎憍陳如。」作此思念後,從座位起身,向佛稟告說:「世尊!只願聽我說,少許讚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段時間,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當時,佛陀被無數的聽眾圍繞著,正為大眾宣講佛法。那時,尊者憍陳如剛從別的地方來到佛陀身邊,他虔誠地跪拜佛陀的雙腳,然後在旁邊坐下。那時婆耆奢尊者也在大眾之中,他動了這樣一個念頭:「我現在想在佛陀面前,用偈頌來讚歎憍陳如尊者。」。心中生起這個念頭之後,就從座位站起來,恭敬地對佛陀說:「世尊!希望您能聽我說,讓我稍微表達對您的讚美。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開頭的證信序,確立說法的時間與空間背景。
    舍衛國為憍薩羅國首都,祇樹給孤獨園是佛陀在北印度最重要的弘法中心,阿含部類中多數教法皆於此宣說,體現了原始佛教對教法來源與場域真實性的重視。

  • 此句描述佛陀說法時的和合盛況。
    在阿含語境中,佛陀隨緣度化,常有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等四眾及天龍八部集結,形成說法會場。
    這反映了正法流傳時,導師與弟子間法法相續的授受關係。

  • 此處記錄了佛陀首位弟子憍陳如朝禮佛陀的情景。
    在《阿含經》中,這種敘事呈現了標準的僧伽威儀:首先是「詣佛所」(前往佛陀處),接著是「頂禮佛足」(表達最深敬意的全身禮),最後是「在一面坐」(保持適當距離以聽受教法)。
    憍陳如作為五比丘之首,此舉展現了阿含教團中法尊與法嗣間的莊嚴秩序。

  • 此段描述婆耆奢尊者發起讚歎之緣起。
    在《雜阿含經》語境中,憍陳如為五比丘之首,是佛陀成道後首位證果的弟子。
    婆耆奢以「隨口演偈」的才辯著稱,此處展現僧團內部對於先覺長老的敬重,以及透過偈頌宣說聖弟子功德的傳統。

  • 此處描述修行者(比丘尼)在內心生起明確的思惟或覺受後,隨即表現於外的禮儀動作。
    在阿含經語境中,向佛請法或陳述心得前,「從座而起」是標準的恭敬儀軌,體現弟子對覺者教導的渴求與尊崇。

  • 此句為祇夜(重頌)之發端,展現弟子或天人向佛陀請益或獻讚時的恭敬儀軌。
    在阿含經語境中,反映了原始佛教時期,信眾在佛前祈請說法或表達隨喜讚歎的禮節。

名相註解
  • 無央數:梵語 asaṃkhyeya,意為不可計算、數量極多。
  • 圍遶:弟子或聽眾環繞於佛陀座前,表示恭敬與領受教法。
  • 憍陳如:Kauṇḍinya,佛陀初轉法輪時首先悟道的五比丘之一,亦是首位受戒的弟子。
  • 頂禮佛足:接足禮,以己之頭頂觸碰尊者之足,為古印度最恭敬之禮。
  • 在一面坐:指坐在不遠不近、不占正位、方便聞法及避開風頭等具足威儀的特定位置。
  • 白:下對上的稟告、陳述。
  • 唯願:表示懇切請求的敬詞。
  • 聽我:請求對方聽許自己發言。
  • 讚:指讚歎,以言語頌揚佛陀的功德或法義。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爾時,世尊與無央數大眾圍遶而為說 法。爾時,尊者憍陳如適從餘處來詣佛所,頂 禮佛足,在一面坐。時尊者婆耆奢亦在會中, 作是念言:「我今欲在佛前以偈讚憍陳如。」作 是念已,從坐而起,白佛言:「世尊!唯願聽我 少有所讚。」

99
白話直譯
佛對婆耆奢說:「隨你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婆耆奢:「就照你所想說的去說吧。」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許可弟子說法或抒發見解的慣用語。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婆耆奢尊者常以即興偈頌讚歎佛陀或聖弟子,佛陀以此簡短許可,顯示對其智辯與所表述內容的印可,亦反映原始佛教僧團中活潑的師徒互動。

名相註解
  • 告:尊者對下或平級、佛對弟子的示知。
  • 隨汝所說:依隨你的意願去演說。

佛告婆耆奢:「隨汝所說。」

100
白話直譯
尊者婆耆奢便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婆耆奢尊者隨即說出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文中典型的敘述式銜接語,標示尊者婆耆奢在特定因緣下,以詩偈形式表達其體悟或教法。
    在《阿含經》語境中,偈頌常用於總結義理或感發心聲。

尊者婆耆 奢即說偈言:

101
白話直譯
上座比丘憍陳如,安住真實語言享受安樂,
常喜歡空閑寂靜之地,聲聞所追求的佛法,
全都獲得不懈怠,有大威德具備三種智慧,
明瞭心的差異與各種善根,如來長子憍陳如,
歸命頂禮世尊。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上座比丘憍陳如,安住在誠實語中獲得利樂,經常喜愛在空寂安靜的地方修行。凡是聲聞弟子所追求的佛陀教法,他都因為不放逸而全部證得。他擁有大威德並具足三明,能了知眾生心念的差別與各種善根;身為如來長子的憍陳如,至誠歸命頂禮世尊。
法義解析
  • 本偈頌讚嘆佛陀最初弟子憍陳如的德行。
    強調其透過「不放逸」實踐,圓滿了聲聞乘的修行目標(四諦、三明等),並展現其作為五比丘之首(上座、長子)在僧團中的崇高地位。
    語境符合阿含經重視實修、因果與聲聞果位的解脫教理。

名相註解
  • 上座:指僧團中戒臘高、有德行之長老。
  • 實語:真實不虛之語,亦指如實之真理。
  • 不放逸:對治放逸,指防護自心、精勤修善,是阿含經中修行成就的關鍵。
  • 三明:指宿命明、天眼明、漏盡明。
  • 長子:指佛法之嫡傳者,在此讚譽其為佛陀成道後首位法嗣。
  • 歸命:將身命歸投於佛,即頂禮皈依。
「上座比丘憍陳如,安處實語住利樂,
常樂空閑寂靜處,聲聞所求佛教法,
悉皆逮得不放逸,有大威德具三明,
知心差別諸善根,如來長子憍陳如,
歸命稽首禮世尊。」
102
白話直譯
當時婆耆奢說完這首偈後,心中歡喜踴躍,返回住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婆耆奢說完了這段偈頌,內心滿溢喜悅,輕快地回到自己居住的地方。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婆耆奢尊者在佛前以偈頌陳述體悟後的心境與行動。
    在《阿含經》敘事框架中,「歡喜踊躍」象徵法喜充滿,修行者透過思惟與宣說法義,獲得內心的清淨與安定。
    末句交代其回歸僧團生活的規律,體現阿含系修行者不離日常、安於林野或精舍的行持。

名相註解
  • 說此偈已:宣說完這段偈頌之後。

時婆耆奢說此偈已,歡喜踊躍,還于所止。

(二二六)

104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證信序」之開端。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結集者(通常指阿難尊者)親自聽聞佛陀說法,以確保教法傳承的真實性與因緣法之信實。

如是我聞:

105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陀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那時,尊者舍利弗在講堂裡,為大眾講法,
語音圓滿,使聽者心生歡喜,言語正直,聽者領悟,
心無執著,所說明確,眾比丘專心聆聽,
聽者愉快,尊重恭敬,專心記憶,
同樣歡喜,接受所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那時,尊者舍利弗在講堂裡為大眾說法。他的聲音悅耳圓滿,能讓聽法的人心情愉悅;說話正直誠懇,讓聽的人通達領悟。他內心無所攀緣,說法條理清晰、辯才無礙。比丘們都全神貫注地聽講,每個人都感到滿心歡喜,帶著敬意專心記住法義,在共同的喜悅中領受教法。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通序之「住處」要素。
    舍衛國為北憍薩羅國都城,祇樹給孤獨園為佛陀最重要的駐錫地之一。
    在《阿含經》語境中,特定的地理標示確立了教法傳出的歷史真實性,反映早期僧團依止王臣與居士供養,於林園精舍進行集體修行的生活實態。

  • 此段描述舍利弗尊者(智慧第一)說法的殊勝功德。
    在《阿含經》語境中,優質的說法具備「滿足」(音質完美)、「正直」(符合正見不諂媚)與「辯了」(邏輯明晰)等特質,能直接引導聽眾達到「開解」與「心無所為」(無執、空相應)的境界。
    聽眾的「至心聽受」與「尊重恭敬」是獲得法益的必要條件,體現了原始佛教中法師與聽法者之間的清淨互動。

名相註解
  • 尊者舍利弗:Sāriputra,佛陀十大弟子之一,智慧第一,常代佛說法。
  • 言音滿足:指聲音具備梵音的圓滿特質,悅耳且傳達清晰。
  • 言辭正直:指說法內容符合中道正見,無有虛偽諂曲。
  • 心無所為:指心不生執著、不攀緣,與無為、空義相應的修持狀態。
  • 辯了:指辯才明晰,論理通徹。
  • 至心憶念:誠心誠意地繫念、記住法義。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在講堂中,為眾說法, 言音滿足,能使聽者心意喜樂,言辭正直,聞 者開解,心無所為,所說辯了,諸比丘眾,至心 聽受,聽者悅豫,尊重恭敬,至心憶念,等同 歡喜,聽受其法。

106
白話直譯
當時,尊者婆耆奢在大眾中,心中思忖:「我想用偈頌讚歎舍利弗。」生是念已,整衣起座,合掌白舍利弗言:「唯願尊者聽我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婆耆奢尊者就在法會大眾之中,他心裡生起這樣一個念頭:「我想用幾句偈語來讚嘆舍利弗。」。動了這個念頭之後,他立刻整理好衣服,從座位站起來,合掌對舍利弗尊者說:「希望尊者能聽聽我要說的話。」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尊者婆耆奢在聽法大眾中,因感佩智慧第一的舍利弗尊者,故發起以詩偈供養與讚頌之意。
    在《阿含經》中,這類情節常用於引出隨後的法義闡釋或對僧團長老的尊崇。

  • 此處描述阿含經中典型的聖弟子互動威儀。
    當後輩或欲啟發見解者欲向長老、尊者發言前,必先整理威儀(正衣服)並起身表示恭敬。
    舍利弗作為智慧第一的長老,是眾弟子求法、論義的對象。
    此舉展現了原始僧團中禮法嚴整且和合的論法氛圍。

名相註解
  • 舍利弗: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智慧第一著稱。
  • 正衣服:整理身上穿著的袈裟,使其端正,代表內心的敬意。

爾時,尊者婆耆奢在於會中,心作是念:「我欲 以偈讚舍利弗。」作是念已,即正衣服,從坐 而起,合掌白舍利弗言:「唯願尊者聽我所說。」

107
白話直譯
當時,尊者對婆耆說:「若有話要說,隨意傾聽你的想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尊者對婆耆說:「如果你有什麼想說的,就請隨你的意思說吧。」
法義解析
  • 此句記述阿羅漢尊者允許弟子或同修表達見解的對話,體現原始佛教僧團中平等的交流氛圍。
    尊者展現出開放且慈悲的態度,聽任對方依據自身覺受進行法義的讚歎或陳述。

名相註解
  • 婆耆:即婆耆舍(Vaṅgīsa),佛陀弟子中以善於即興作詩、讚歎佛德著稱。
  • 恣:任憑、隨意。

爾時,尊者告婆耆言:「若有所說,恣聽汝意。」

108
白話直譯
於是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隨即說出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此為銜接語,表示當事者在生起念頭或觀察因緣後,隨即以詩偈(伽陀)的形式表達內心的讚嘆或教法要義。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這通常標誌著由長行敘述轉入偈頌體裁。

名相註解
  • 即:立刻、隨即。

即說偈言:

109
白話直譯
很好啊,舍利弗!明辨道與非道,為諸比丘僧,略說及廣說。此優波室駛,發出微妙音,聞者皆悅豫。出聲和雅妙,可樂甚可愛,大眾聽無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得好啊,舍利弗!清楚分辨解脫正道與邪謬歧途,為了比丘僧團,以簡略或詳盡的方式來宣說教法。這位優波室駛,發出微妙動聽的聲音,聽到的人都感到法喜愉悅。他的聲音柔和、雅致而奇妙,令人快樂且非常喜愛,大眾聽受從不感到厭倦。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對舍利弗尊者演說法義後的印可與讚嘆。
    在《阿含經》中,當弟子所說之法契合實相正理時,佛陀常以「善哉」二字給予肯定,藉此建立聽眾對該法義的信心,並確證弟子已具備如法宣說的能力。

  • 此偈描述阿含語境中聖弟子的說法特質。
    首先須具備「道非道智見」,即如實辨別引向涅槃的正道與導致輪迴的邪道。
    其次,說法應機,隨眾生根器而採取「略說」(標綱舉要)或「廣說」(詳細演繹),此為僧團導師或上座比丘教導僧眾的標準方式。

  • 此偈頌描述「優波室駛」(Upasena,低舍比丘)說法或梵唄時的音聲功德。
    在阿含語境中,微妙音聲能令聽眾心生歡喜、止息煩惱,進而專注於法義攝受。
    此處強調其音聲具足「和」、「雅」、「妙」等特質,能攝化大眾。

名相註解
  • 善哉:Sādhu,意為好極了、說得對,是佛陀或聖者對他人正確言行的讚歎語。
  • 道:指趨向解脫、涅槃的正道(如八正道)。
  • 非道:指錯誤的修行途徑、外道邪見或導致生死的歧途。
  • 比丘僧:受具足戒的出家男眾僧團。
  • 略廣:說法的兩種規模,簡要概括為略,詳盡分析為廣。
  • 優波室駛:人名,即 Upasena(低舍),佛陀弟子之一,以音聲微妙或持律著稱。
  • 微妙音:指極其精微、殊勝、能利益眾生的音聲。
  • 悅豫:心意歡喜快樂。
  • 和雅:和諧、雅正而不俗。
  • 無厭:不感到疲倦或厭煩。
「善哉舍利弗!明知道非道,
為諸比丘僧,略廣而宣說。
此優波室駛,出於微妙音,
聞者皆悅豫,出聲和雅妙,
可樂甚可愛,大眾聽無厭。」
110
白話直譯
當時婆耆奢說完這首偈,心中歡喜,回到自己住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婆耆奢說完這段偈語後,心裡非常歡喜,隨後就回到他居住的地方。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婆耆奢尊者在法會中以偈頌讚嘆舍利弗後的心境與行動。
    在阿含經語境中,『歡喜踊躍』象徵聞法或述志後的法喜滿足,『還于所止』則體現了佛弟子修行生活的律儀與秩序感。

時婆耆奢說此偈已,歡喜踊躍,還于所止。

(二二七)

112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卷之「證信序」。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教法傳承的直接性與真實性。
    阿難尊者結集經典時,自陳親自從佛陀處聽聞此法,以此確立經文具足佛說之權威,並非傳聞或自造。

如是我聞:

113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在王舍城的龍山旁,與五百位大比丘眾同行,這些比丘皆為阿羅漢,諸煩惱已斷,所應完成之事已成,放下重擔,斷除一切存在的束縛,心靈得以解脫。那時,尊者目連觀察當時坐著的五百比丘,都遠離愛欲。當時,世尊在大眾僧前,鋪設座位而坐。當在那時,月半時宣說戒律。時尊者婆耆奢亦在眾中,作是念言:「我今於佛及僧眾前,欲行讚頌。」於是從座位起身,整理衣服,合掌向佛,說道:「唯願世尊,聽我所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王舍城的龍山(耆闍崛山)旁,與五百位大比丘在一起。這些比丘都是阿羅漢:所有的煩惱都已斷盡,修行大業已經完成,卸下了生死重擔,斷絕了世間所有的繫縛,心靈獲得了徹底的解脫。這時,尊者目犍連觀察在座的五百位比丘,發現他們都已經斷除愛欲。那時候,世尊在僧團大眾面前,安排好座位坐了下來。就在那個時候,正值半月一次的布薩說戒。那時婆耆奢尊者也在大眾之中,他動了這樣一個念頭:「我現在想在佛陀與僧團大眾面前,表達讚歎與演說。」。隨即從座位站起來,整理好衣服,合掌對著佛陀說道:「祈願世尊,允許我說出想說的話。」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典型的阿含經開經通序,描述佛陀與常隨眾的殊勝因緣。
    文中「諸漏已盡」至「心得解脫」是阿含經中對阿羅漢(第四果聖者)功德的標準定型描述:『諸漏已盡』指斷除欲漏、有漏、無明漏;『所作已辦』指梵行已立,不再受後有;『捨於重擔』指解脫五取蘊的重擔;『盡諸有結』則指斷除束縛眾生流轉於三有的十種結使。
    這展現了原始佛教以斷除煩惱、止息輪迴為核心的修行目標。

  • 此句描述大目犍連尊者以其神通或定力觀察大眾的修行境界。
    在阿含語境中,「離愛欲」是證得阿羅漢果或成辦聖道的關鍵標誌,愛欲為生死流轉的根本。
    此處五百比丘皆離愛欲,象徵此僧團大眾皆已證入解脫之境。

  • 此句描述佛陀準備說法前的儀軌。
    在《阿含經》中,佛陀與僧團共處時,通常依序敷座而坐,展現律儀與教化之開端。
    這體現了佛陀作為僧團導師,與弟子們共同生活、隨宜教化的原始佛教風格。

  • 此句描述僧團定期舉行的布薩(Uposatha)儀式。
    在《阿含經》律制語境中,僧眾於每半月(望日或朔日)集會,誦讀戒本以自省、清淨僧團。
    此時通常是魔王或天人觀察修行者戒行、心念的時機,也是教法宣說的重要節點。

  • 此段描述婆耆奢尊者即興作偈的緣起。
    在阿含語境中,婆耆奢以詩才辯才聞名,常在大眾集會時,因見佛陀威德或僧團清淨,而生起清淨信受之心,並請求以偈頌供養。
    這體現了原始僧團中,聖弟子透過文字般若(偈頌)來表述法義與宗教情感的活潑傳統。

  • 此句描述聲聞弟子向佛陀請法或陳述見地前的標準儀軌。
    在阿含經中,弟子於大眾中發言前需先「從座而起」、「整理衣冠」並「合掌禮敬」,展現對法與佛陀的至誠尊重。
    這種恭敬心是攝受教法的基礎。

名相註解
  • 王舍城:古印度摩揭陀國的國都。
  • 龍山:即耆闍崛山(靈鷲山)。
  • 大比丘:指德高望重、具足威儀的出家男眾僧人。
  • 阿羅漢:梵語 Arhat,意譯為應供、殺賊、無生,是原始佛教中修行者的最高果位。
  • 諸漏:指一切煩惱,主要分為欲漏、有漏、無明漏。
  • 有結:繫縛眾生使其流轉於「三有」(欲界、色界、無色界)的煩惱。
  • 尊者目連:即大目犍連,佛陀兩大弟子之一,以神通第一著稱。
  • 五百比丘:常隨佛陀修行的聲聞僧團成員,此為圓滿數。
  • 離愛欲:指斷除對三界的貪愛與欲求,是解脫煩惱的解脫象徵。
  • 眾僧:僧伽(Saṃgha),指佛陀的出家弟子僧團。
  • 敷座:鋪設坐具或整理座位。
  • 當於爾時:正當那時。
  • 月半:指農曆每月的十五日(望)或三十日(朔),即半月週期。
  • 佛僧:指佛陀與比丘僧團。
  • 讚說:以偈頌形式進行讚歎與演說。
  • 坐:同「座」,指修行者的坐位。
  • 整其衣服:整理僧伽黎(大衣)等隨身衣物,使儀容端莊。
  • 聽我所說:請佛陀垂聽、許可其發言,體現僧團中長幼有序的說法禮節。

一時,佛在王舍城住龍山 側,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皆是阿羅漢,諸漏 已盡,所作已辦,捨於重擔,盡諸有結,心得解 脫。爾時,尊者目連觀察時坐五百比丘,皆離 愛欲。爾時,世尊在眾僧前,敷座而坐。當於爾 時,月半說戒。時尊者婆耆奢亦在眾中,而作 是念:「我今在於佛僧之前,欲有讚說。」即從坐 起,整其衣服,合掌向佛,而作是言:「唯願世 尊,聽我所說。」

114
白話直譯
佛說:「婆耆奢!隨你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婆耆奢說:「婆耆奢啊!就照你所說的吧。」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對尊者婆耆奢的直接稱呼,預示即將對其進行印可或教誡。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以直呼弟子名號的方式開始說法,體現了親近且明確的教導關係。

  • 此句為對話中的應允或印可。
    在《阿含經》語境中,通常出現在佛陀或尊者聽取弟子、天人、外道陳述見解後,表示認可、同意或給予發言權。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僧團中平等且開放的對話風氣,亦是印證對方見解是否契合法義的一種方式。

名相註解
  • 隨:聽任、依照、隨順。

佛言:「婆耆奢!隨汝所說。」

115
白話直譯
爾時,尊者婆耆奢即說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婆耆奢尊者隨即說出這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
    在《阿含經》中,婆耆奢尊者(Vaṅgīsa)以「隨口演偈」的才智著稱。
    當他在法會中受佛陀啟發或見到僧團威德時,常即興以偈頌形式表述法義與讚嘆。
    這反映了早期僧團中,透過詩歌體(Gāthā)將深奧教理轉化為易於傳誦與憶持的修學文化。

爾時, 尊者婆耆奢即說偈言:

116
白話直譯
無上的商主,位於龍山旁,
智慧能安撫,五百比丘僧。目犍連以神足觀察五百人的心,知道這些比丘皆已斷除欲望與煩惱。一切皆圓滿,牟尼大聖尊,能渡過苦難彼岸,世間最後之身。我現在歸依禮敬,瞿曇這位大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至高無上的大導師佛陀,停留在龍山的旁邊,用覺悟的智慧來慰勉教化這五百位比丘僧團。具足神通的大目犍連,觀察座下五百人的心念,知道這些比丘們,都已經斷除了欲愛的煩惱束縛。各方面的功德都已圓滿,寂靜的偉大聖者,能帶領眾生越過痛苦的深淵到達彼岸,這也是他在世間最後一次受生。我現在誠心歸依並頂禮這位的偉大導師瞿曇。」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出自《阿含經》語境,以「商主」喻佛陀,因佛陀能帶領眾生度過生死曠野之險難,到達涅槃之彼岸。
    文中描述佛陀於龍山(伊師迦梨山)教化僧團的情境,展現佛陀以智慧攝受弟子,使其心神安定、趨向解脫的威德。

  • 此偈頌展現大目犍連尊者以他心通觀察僧團修證境界。
    在阿含語境中,「欲結使」是束縛眾生於欲界的根本煩惱。
    五百比丘咸斷欲結,象徵大眾已證得阿羅漢果或至少斷除欲界煩惱,達到解脫的不退轉位。

  • 此偈頌讚嘆佛陀的功德與解脫境界。
    「一切具足」指福慧圓滿;「牟尼」強調寂靜解脫;「度苦岸」意指脫離生死輪迴的苦海;「最後身」是阿含經的核心概念,指斷盡煩惱、不再受生,達成無餘涅槃的最終果位。

  • 此句為偈頌的結語,表達發言者對佛陀徹底的歸順與崇敬。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種禮敬代表對佛陀人格與真理教導的全然接納。
    稱佛陀為「瞿曇」是大眾對其姓氏的直稱,而冠以「大師」,則突顯其作為解脫之道指引者的至高地位。

名相註解
  • 無上商主:佛陀的喻稱。商主(Sārthavāha)指帶領商隊避開險路、尋得寶洲的領袖,喻佛引導眾生出離生死。
  • 撫慰:指以法義教誡、安慰,使僧眾遠離憂惱,心生法喜。
  • 目連:大目犍連,佛陀十大弟子中神通第一。
  • 神足:六神通之一,指如意變現、往還無礙的神通力,此處泛指其神通境界。
  • 五百心:指在座五百位比丘的心念狀態。
  • 咸:皆、全部。
  • 欲結使:欲愛的煩惱束縛。「結」指繫縛,「使」指隨逐眾生並驅使造業的煩惱。
  • 一切具足:指佛陀圓滿成就了一切功德與智慧。
  • 大聖尊:對佛陀至高無上的尊稱。
  • 苦岸:指脫離生、老、病、死等種種痛苦的涅槃彼岸。
  • 最後身:指已斷除所有受生的因緣,這輩子結束後不再輪迴的身軀。
  • 禮:頂禮,以頭觸地之最高敬禮。
  • 大師:Śāstṛ,指具備教導眾生斷除煩惱、出離生死能力的聖者。
「無上之商主,在於龍山側,
智慧能撫慰,五百比丘僧。
目連神足者,觀察五百心,
知此諸比丘,咸斷欲結使。
一切皆具足,牟尼大聖尊,
能度於苦岸,世間最後身。
我今歸命禮,瞿曇之大師。」

(二二八)

118
白話直譯
我聞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受的法義: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通用的證信序。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結集者(阿難)親自從佛陀處聽聞此教法,非憑空杜撰,以此確立經文的真實性與傳承的正當性。

如是我聞:

119
白話直譯
某時,佛陀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林,安住於夏安居。那時,世尊與五百位大比丘同在,全部都是阿羅漢,煩惱已斷,該做的事都完成,放下重擔,斷除一切束縛,智慧心中獲得解脫,只有一人例外,如來預言他現世將斷盡煩惱。在七月十五日,自恣的時候到了,佛在僧眾前,鋪座而坐。爾時,世尊告諸比丘:
「你們應當知道,我是婆羅門,已達般涅槃,受最後之身,
是無上的良醫,拔除毒箭。」你們都是我的孩子,全部從我的心口出生,是我的法子,從法教化生,我現在想隨心所欲,我的身口意有沒有過失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林中,進行夏季安居修行。那時,世尊與五百位大比丘在一起。這些比丘都是阿羅漢,所有煩惱都已斷盡,應做的事都已完成,放下了生死重擔,斷除了一切繫縛存在的煩惱,憑著正確的智慧使心得到解脫。其中只有一個人例外,但如來也預言他在這一生中必能斷盡煩惱。到了七月十五日這天,自恣儀式的時間已到,佛陀在僧團大眾面前,鋪好座位坐了下來。那時世尊告訴比丘們:「你們應當知道,我才是真正的婆羅門,趨向於圓滿涅槃,承載著最後一次的生命。我是至高無上的神醫,為眾生拔除痛苦的毒箭。」。你們都是我的孩子,全是由我的心與口教化而生,是我的法之子,從法性中化生。我現在準備進行自恣,我的身口意業有沒有過失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敘述佛陀於王舍城著名的僧伽藍——竹林精舍進行雨季安居。
    安居為佛教僧團的重要制度,旨在因應印度雨季,避免外出僧人踐踏草木昆蟲,並集中精力修習定慧。
    此處體現了原始佛教僧團規律的修行生活與因緣環境。

  • 此段描述標準的阿含解脫聖者境界。
    「五百」為僧團代表性圓滿數。
    「諸漏已盡」至「正智心得解脫」為典型的阿羅漢功德讚嘆語,描述其徹底斷除欲、有、無明等煩惱(漏),並斷除束縛於三界生死的連鎖(結)。
    「唯除一人」通常指尚未證果但即將證果的修學者(如阿難或其他初果弟子),如來的「記」代表印證其必將於此生解脫。

  • 此句記述阿含經中典型的夏安居結束儀軌。
    七月十五日為僧眾結夏安居圓滿之日,行「自恣」法,即請他人檢舉自己過失以求清淨。
    佛陀作為僧團一員,亦示現與大眾共修,體現佛法平等與律儀生活之嚴謹。

  • 此處佛陀借用當時社會崇高的「婆羅門」名號,賦予其修行實質的定義:即已徹底淨化煩惱、趨向涅槃者。
    佛陀強調自己已「受最後身」,代表不再受輪迴縛束。
    以「良醫」自喻,說明其教法具備對治三毒煩惱(毒箭)的功能,這是阿含經中強調佛陀慈悲救苦與教法功能性的典型隱喻。

  • 此句體現原始佛教中佛陀與弟子「法生子」的解脫關係。
    佛陀以法哺育弟子,使其獲得精神上的新生。
    文中「自恣」是安居結束時的儀式,即使是佛陀也公開徵詢弟子對自己行為的檢核,展現僧團平等、和合與清淨的律法精神,這在《阿含經》中是佛陀示現自律與謙遜的典型記述。

名相註解
  • 迦蘭陀竹林:又稱竹林精舍,原為迦蘭陀長者所有,後供養佛陀,是佛教歷史上首座僧院。
  • 夏坐安居:梵語 varṣā-vāsika。每年雨季期間,僧眾於一處定居修行,不隨意外出。
  • 所作已辦:應修行的戒定慧及應斷的煩惱皆已完成。
  • 重擔:比喻五取蘊,解脫者已捨棄對五蘊的執著重負。
  • 正智:指無漏的智慧。
  • 記:授記,在此指佛陀對修行者未來果位的預言或印證。
  • 七月十五日:僧眾三個月夏安居圓滿之日。
  • 自恣:梵語 Pravāraṇā,指安居結束時,請他人對自己安居期間的見、聞、疑罪隨意舉發,以便懺悔清淨。
  • 般涅槃:Parinirvāṇa,指煩惱徹底止息、生死永斷的圓滿解脫境界。
  • 無上良醫:佛陀常用德號之一,意指佛陀能視眾生根機與煩惱(病症)對治施教(藥方)。
  • 毒箭:隱喻貪瞋癡等煩惱,能傷害眾生法身慧命。
  • 心口而生:指隨佛思維法義、聽聞佛口教導而覺悟。
  • 法子:指隨佛出家修學,繼承佛陀法命的弟子。
  • 化生:此處指修學佛法後心性上的脫胎換骨,非指輪迴中的四生之一。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 林,夏坐安居。爾時,世尊與大比丘眾五百人 俱,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辦,捨於 重擔,盡諸有結,正智心得解脫,唯除一人, 如來記彼現身盡漏。於七月十五日,自恣時 到,佛於僧前,敷座而坐。爾時,世尊告諸比丘: 「汝等當知我是婆羅門,於般涅槃,受最後身, 無上良醫,拔於毒箭。汝等皆是我子,悉從 於我心口而生,是我法子,從法化生,我今 欲自恣,我身口意無過失不?」

120
白話直譯
爾時,尊者舍利弗於眾中坐,從座而起,整飾衣服,合掌白佛:「世尊!如佛所說:『我是婆羅門,達至般涅槃,受最後身,無上良醫,拔除毒箭。你們都是我的孩子,全部從我的心口出生,是我的法子,從佛法化生。我們不曾見到如來在身與口上有任何過失。為什麼?世尊能讓不受教者受教,不得寂滅者,令其得寂滅。痛苦與煩惱之人,能使其安穩。未證涅槃者,使證涅槃。如來是知者,是指示道路者,是講述道路者,是引導道路者,未來弟子綿延不斷。世尊的教法,依次第修行正道,時常互相教導學習,順應正法,應當常常擁護,親近並珍愛善法。我們不見世尊在身、語、意有任何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舍利弗尊者正坐在大眾之中,他從座位站起來,整理好衣服,合掌向佛陀稟告:「世尊!如同佛陀所說:『我是真正的婆羅門,證入圓滿涅槃,承載這最後的一生,是無上的大醫生,拔除了眾生身上的煩惱毒箭。你們都是我的孩子,全是由我的心與口教化而生,是我的法之子,是從佛法中轉化而生的。我們看不出如來的言行舉止有任何微小的錯誤。是什麼原因呢?世尊能夠教化調伏心性剛強的人,也能讓內心不安寧的人得到真正的清淨寂滅。讓身處痛苦煩惱中的人,能夠得到平安穩適。還沒有進入涅槃的人,使他們證得涅槃。如來是覺知道路的人,是示範道路的人,是解說道路的人,也是指引道路的人,未來跟隨的弟子將會相繼傳承、永不斷絕。遵循世尊的教法,依照次第修行,不斷互相教導練習,順從正確的法義,應當時常護持,並親近、喜好種種善法。我們在大眾中觀察,完全看不見世尊的身、口、意行為有任何一點點的過錯。」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阿含經中弟子向佛請法前的標準威儀。
    舍利弗作為智慧第一的上座,其「從座而起、整其衣服」之舉展現了對佛陀與法的高度恭敬。
    在僧團集會中,這種儀禮程序是為了表徵內心的清淨與專注,確保法義的傳授是在極其莊嚴的氛圍下進行。

  • 此句展示佛陀對自身成就的宣示。
    「婆羅門」在此借用傳統階級稱號,實指淨除煩惱、具備淨行之人。
    佛陀以「良醫」自比,說明其教法具備對治生老病死苦(毒箭)的實踐功能,且已達成不再輪迴的「最後身」境界。

  • 此處展現阿含經中典型的「法子」觀念。
    佛陀強調聖弟子並非血緣上的後代,而是透過聽聞佛陀口宣教法、內心領受實踐而證果,故稱從佛「心口生」。
    這界定了僧團與佛陀之間是以「法」為紐帶的繼承關係,而非世俗親緣。
    此語境下的「化生」指修行者依正法洗禮,精神境界從凡夫轉化為聖者的重生。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對佛陀「三業清淨」之證認。
    佛陀作為圓滿覺悟者,其身業(行為)與口業(言說)皆與正法相應,無有瑕疵。
    在布薩說戒的語境下,大眾以此表示對佛陀清淨德行的極致尊崇,確證其作為大導師的資格。

  •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設問語,用於承上啟下,引導出對前文所述義理、現象或因緣的具體解釋。
    在《阿含經》語境中,通常緊接著闡述因緣法或法性的必然邏輯。

  • 此句展現佛陀身為「調御丈夫」的功德。
    在阿含語境中,「調」指透過戒定慧對治煩惱與剛強習氣;「寂滅」指止息貪瞋癡等煩惱火,達成涅槃安穩。
    這說明佛陀教法的實踐性,能引導眾生從散亂轉向定靜,從苦迫轉向解脫。

  • 此句描述佛陀或正法對於眾生的救拔作用。
    在《阿含經》語境下,眾生的「苦惱」源於對五受陰的執著與無明,而「安隱」(同安穩)特指離苦、離縛的涅槃境界或暫時息滅煩惱的清淨狀態。
    佛陀教法如良藥,旨在引導受苦眾生止息貪瞋癡,轉危為安,獲致心靈的寂靜與保障。

  • 此句體現佛陀度化眾生的核心目標。
    在《阿含經》語境下,涅槃指貪、嗔、癡的永恆熄滅,是憂悲苦惱的徹底止息。
    此處強調佛陀作為導師,引領未解脫的眾生通過修行八正道,從生死的此岸抵達寂靜脫離苦迫的涅槃彼岸。

  • 此句定義如來在「道」的開創與傳遞中的角色。
    在阿含經中,佛陀強調其為「先覺者」,負責開闢並示明古仙人道(解脫道),弟子則是隨佛而行、傳播此法的人。
    這確立了「佛為導師、法為路徑、僧為傳承」的早期僧伽結構,重點在於法脈的實踐與相續。

  • 此句強調阿含經系中「次第」修行的重要性。
    修行非一蹴而就,須依循佛陀教導的步驟(如戒定慧三學)前行。
    僧團成員間應「恆相教習」,體現了和合僧團共同進步的精神。
    隨順正法與擁護善法,是確保修行不偏離解脫道的關鍵。

  • 此句出現在僧眾「自恣」的語境中。
    佛陀雖貴為教主,仍依律與僧團共同參與自恣,主動詢問弟子是否見其有過。
    弟子以此回答,證成佛陀「三業清淨」之圓滿境界,體現佛陀與僧團間法治平等與行為無瑕的阿含教法特徵。

名相註解
  • 白言:下對上的恭敬陳述。
  • 如來:Tathāgata,佛陀十號之一,指乘真如之道而來,已證正覺者。
  • 身口:指身業與口業。在原始佛教中,修行重點在於清淨身、口、意三業。
  • 過失:指違背戒律或正理的錯誤言行。
  • 何以故:疑問代詞短語,相當於現代漢語的「為什麼」、「是什麼緣故」。
  • 調:調伏,指對身口意的控制與煩惱的伏斷。
  • 寂滅:涅槃之異名,指煩惱熄滅、身心絕對安寧的狀態。
  • 苦惱:指眾生因生、老、病、死及貪欲、瞋恚等所引發的身心憂苦。
  • 知道者:指佛陀自覺覺他,具備解脫煩惱的智慧路徑。
  • 示道者:指佛陀以身教示範修行的次第與儀軌。
  • 說道者:指佛陀以言語辯才演說四聖諦、八正道等核心教法。
  • 導道者:指佛陀作為引路人,引導眾生趨向涅槃。
  • 相續:指佛法法脈在弟子間前後承襲,不令斷滅。
  • 次第:修行的先後順序,阿含經重視從聞法、持戒到定慧的階梯式修學。
  • 隨順正法:心行契合於佛陀所說的真實教理。
  • 擁護:護持、守護佛法不使滅失。
  • 善法:指能感得清淨、解脫果報的教法與實踐。
  • 身口意:指身體行為、語言表達、心理動機,即三業。

爾時,尊者舍 利弗在眾中坐,從坐而起,整其衣服,合掌向 佛白言:「世尊!如佛所說:『我是婆羅門,於般 涅槃,受最後身,無上良醫,拔於毒箭。汝等皆 是我子,悉從於我心口而生,是我法子,從法 化生。』我等不見如來身口有少過失。何以故? 世尊能使不調者調,不寂滅者,使得寂滅。苦 惱之者,能使安隱。未入涅槃者,使得涅槃。 如來是知道者,是示道者,是說道者,是導 道者,將來弟子相續不絕。世尊教法,次第修 道,恒相教習,隨順正法,常應擁護,親愛善法。 我等不見世尊若身口意有少過失。」

121
白話直譯
舍利弗言:「世尊自恣,若我身口意有所闕短,願垂哀教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弗說:「請世尊隨意指正,如果我的身口意業有任何不圓滿或過失的地方,請求您慈悲給予教導。」
法義解析
  • 此句反映原始佛教僧團「自恣」制度。
    自恣(Pavāraṇā)是僧侶於安居結束時,請他人指證自己身口意之過失。
    舍利弗身為智慧第一的上座比丘,在佛面前展現謙卑與求法精神。
    這符合阿含經中強調透過他人的指正來達到戒律清淨、完善人格的實修風格。

名相註解
  • 闕短:缺點或過失,指修行未盡圓滿之處。

舍利弗 言:「世尊自恣,說我若身口意有所闕短,垂哀 教勅。」

122
白話直譯
佛對舍利弗說:「我沒看到你有任何過錯。」為什麼?你,舍利弗,堅守清淨戒律,博學多聞,慾望稀少,知足常樂,遠離喧囂,喜愛幽靜,勤於精進,具備專注的心、智慧,迅速的智慧,敏捷的智慧,循環的智慧,擁有廣大的智慧、特殊的智慧,除了如來之外,其餘智慧無人能及於你,深奧的智慧,成就真實的智慧,教化、利益、喜悅眾生。心中沒有嫉妒,看到他人有才能,教導利益歡喜,隨喜讚美。若是四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說法時毫無疲倦厭倦,因此你現在若在身、口、意上毫無絲毫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舍利弗:「我看你沒有任何細微的過錯。」。是什麼原因呢?舍利弗你持守著清淨的戒律,聽聞廣博、欲望很少、生活知足、遠離繁雜喧囂而愛好清靜,修行精進且具備定力與智慧。你擁有敏銳、快速、能觸類旁通、廣大深厚且能區分細微的各種智慧。除了佛陀之外,其餘的人智慧都比不上你;你具備深遠且真實的智慧,能教導並利益眾生,使人法喜充滿。心裡沒有嫉妒,看到別人有能力,就開導教化令其獲益歡喜,並隨著他的善行讚美稱嘆。如果你為比丘、比丘尼、男居士、女居士這四眾弟子說法時,從來不感到疲倦厭煩;正因為如此,你現在的身、口、意業都沒有任何微小的過失。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僧團自恣(Pavarana)語境。
    在阿含經中,佛陀與聖弟子之間展現出極高的清淨性。
    佛陀對舍利弗的印證,代表舍利弗身口意三業已臻清淨,完全符合戒律與正法,是阿羅漢無漏境界的具體呈現。
    這反映了聲聞聖者在阿含法體系中,透過斷除煩惱而達到的道德無瑕性。

  •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徵詢語或設問銜接語,用以引發下文對法義因緣、理據的詳細論述。
    在《阿含經》中,這種問答結構體現了原始佛教重視因果邏輯與理性辨析的教導風格。

  • 此段為佛陀對舍利弗(智慧第一)的極高讚譽。
    在《阿含經》體系中,智慧的成就建立在戒(堅持淨戒)、定(具足定心)與頭陀行(少欲、知足、遠離憒鬧)的基礎上。
    文中列舉多種「智」,描繪出阿羅漢智慧的敏捷度、深度與廣度,最終歸結於「示教利喜」,即阿含教法中導師教化弟子的四個階段:示現法義、教誡修行、獲得利益、心生歡喜。

  • 此句描述聖者或清淨比丘的德行。
    在《阿含經》語境中,「示教利喜」是佛陀教化眾生的標準次第:示(開示)、教(教導)、利(利處)、喜(欣喜)。
    這體現了聖者不僅斷除嫉妒煩惱,更能積極成就他人,是四無量心中「隨喜」與「悲憫」的具體實踐。

  • 此句為佛陀對舍利弗(智慧第一)的讚嘆與印證。
    在《阿含經》語境中,聖弟子為「四眾」廣演教法而能「無有疲厭」,體現其內證法的法喜與大悲。
    佛陀以此不倦的法施,印證舍利弗在教化過程中達到身口意三業高度清淨、無瑕疵的聖者境界,這與聲聞乘重視持戒與說法利生的實踐高度契合。

名相註解
  • 不見:此處指佛陀以正知見觀察後,確認其清淨無染。
  • 憒鬧:指世俗喧擾、聚會混亂之處。
  • 疾智、捷智:指理解法義極其迅速敏銳。
  • 展轉智:指智慧能隨義理推演,觸類旁通,連綿不斷。
  • 大種智:此處指全面、廣大且能掌握根本(大種)的智慧。
  • 示教利喜:示(示以法利)、教(教之令行)、利(得法益)、喜(生欣悅),佛陀教化眾生的標準流程。
  • 嫉妬:見他人勝過自己而心生不悅、排斥的煩惱。
  • 隨喜讚歎:見他人行善或有功德,隨之心生歡喜並加以稱揚。
  • 四眾:指佛教僧俗四類弟子,即出家二眾(比丘、比丘尼)與在家二眾(優婆塞、優婆夷)。
  • 優婆塞:梵語 Upāsaka,指受持五戒的男在家居士。
  • 優婆夷:梵語 Upāsikā,指受持五戒的女在家居士。
  • 疲厭:疲勞與厭倦。
  • 少過:極微小的過失或瑕疵。

佛告舍利弗:「我不見汝有少過失。何以故?汝 舍利弗堅持淨戒,多聞、少欲、知足、遠離憒閙、 樂於閑靜,有精進,具足定心、智慧,疾智、捷智、 展轉智、有大種智、別智,唯除如來,諸餘智慧, 無能及汝,深遠之智,成就實智,示教利喜。心 無嫉妬,見他有能,示教利喜,隨喜讚歎。若為 四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說法無有 疲厭,是故汝今若身口意無有少過。」

123
白話直譯
舍利弗說:「世尊!你有沒有看到這五百比丘在身、口、意上有少許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弗對佛陀說:「世尊!你有沒有看到這五百位比丘,在行為、語言或心思上有任何微小的過錯嗎?」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中聖弟子向佛陀請法或陳述見解的標準開場。
    舍利弗作為智慧第一的上座比丘,其發言通常銜接著對法義的深度揀擇或對僧團事務的請示。
    在阿含語境下,『白』字體現了原始僧團中師徒間嚴謹的禮法與尊卑序位。

  • 此句為布薩(Uposatha)儀式中常見的詢問,體現了僧團清淨的檢核機制。
    在阿含經語境中,身、口、意三業的完全清淨是聖者(如阿羅漢)的特徵。
    此處佛陀或尊者向大眾徵詢,旨在確認此五百比丘僧團是否達到無瑕疵的自律狀態,展現僧團和合清淨的理想實踐。

名相註解
  • 頗:疑問詞,表示「是否」。
  • 不:同「否」,用於句末表示疑問。

舍利弗 白言:「世尊!頗見是五百比丘於身口意有 少過不?」

124
白話直譯
佛告舍利弗:「我未見五百比丘在身、口、意上有絲毫過失。為什麼?這五百比丘,都是阿羅漢,煩惱已斷,該做的事已完成,放下重擔,獲得自身利益,斷除一切束縛,智慧心獲得解脫。因此義故,我不見這五百比丘在身、口、意上有絲毫過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舍利弗說:「我看這五百位比丘,在行為、言語和思想上都沒有任何過錯。是什麼原因呢?這五百位比丘都是阿羅漢,所有的煩惱都已斷盡,應做的事都已完成,放下了五蘊重擔,成就了自身的利益,斷除了一切繫縛存在的煩惱,憑藉正確的智慧使心得到解脫。因為這個緣故,我看不出這五百位比丘在行為、言語或心思上有任何微小的過錯。」
法義解析
  • 此句出現在安居結束後的「自恣」儀式中。
    佛陀以清淨的法眼觀察,印證當時參與安居的五百位比丘皆已達到身口意三業清淨。
    在《阿含經》中,這象徵著僧團的和合與修行成就,也是對弟子們精進修行的最高肯定。

  •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徵詢語或自問語,用於引起下文對因緣、道理或法義的具體解釋。
    在阿含經中,這類問句常用於引發聽眾注意,進而開示法法的因果連結。

  • 此句為阿含經中描述聲聞聖者圓滿果位的標準定型語。
    其核心在於「漏盡」與「結盡」,象徵斷除煩惱(惑)與生死連鎖(業)。
    「逮得己利」指完成解脫自利的終極目標,此乃聲聞乘修行的核心,即依正智徹底止息生死的繫縛。

  • 此句為尊者(如舍利弗)在布薩集會中對僧團清淨度的確證。
    在《阿含經》語境中,身、口、意三業清淨是衡量修行成就的核心指標。
    此處強調「不見過失」,象徵該僧團已達到和合清淨、法隨法行的理想狀態,是聖眾集結的證明。

名相註解
  • 比丘:受過具足戒的出家男眾。
  • 捨於重擔:比喻捨離對五取蘊(色受想行識)的執著與負累。
  • 逮得己利:獲得了修行解脫的真實利益。
  • 正智心得解脫:憑藉如實了知四諦、緣起的無漏智慧(正智),使心脫離煩惱縛。
  • 以是義故:因為這個緣故、基於上述道理。
  • 少過失:微小的錯誤或違犯戒律、正理的行為。

佛告舍利弗:「我不見五百比丘於身 口意有少過失。何以故?是五百比丘,皆是阿 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辦,捨於重擔,逮得己 利,盡諸有結,正智心得解脫。以是義故,我不 見是五百比丘若身口意有少過失。」

125
白話直譯
舍利弗又向佛陀請問:「世尊!終不譏笑他人小小的缺失,也不見五百比丘在身、口、意上有絲毫過失。世尊!這五百位比丘有多少具備三種智慧?如何能同時獲得身心解脫?幾人能以智慧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弗又對佛陀說:「世尊!我絕不會去譏諷那些細微的缺點,也沒看見這五百位比丘在行為、言語或心思上有任何小過錯。世尊啊!這五百位比丘當中,有幾位是證得三明的呢?其中有多少位是得到『俱解脫』成就的呢?當中有多少人證得了慧解脫?」
法義解析
  • 此為經文中常見的對話啟始句。
    舍利弗作為智慧第一的聲聞弟子,在自恣仪式中代表僧團向佛陀請益或回覆,體現了僧團內部依法不依人的平等檢核與恭敬請教的修學風範。

  • 此句銜接前文舍利弗對佛陀與僧團的觀察。
    在阿含經的「自恣」語境中,聖弟子互以清淨心觀察彼此。
    由於與會的五百比丘皆為漏盡阿羅漢,其身口意業已趨向純淨。
    舍利弗在此表達的是一種基於「如實知見」的隨喜與印可,而非世俗的鄉愿,體現了原始僧團和合、清淨的最高理想狀態。

  • 此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通常出現在祈請、答詢或讚歎的開頭。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稱呼展現了弟子對佛陀作為世間至尊與導師的恭敬心。

  • 此句為對僧團證果境界的具體詢問。
    在《阿含經》中,雖同為阿羅漢,但依其禪定與神通力之差異,可區分為「慧解脫」與「俱解脫」等。
    具足「三明」者代表在解脫煩惱之外,更擁有追溯宿世、預知未來與斷盡漏惑的清澈智慧。
    此提問旨在確認僧團中聖者證量的分布狀態。

  • 此處舍利弗向佛陀請教五百比丘中成就俱解脫阿羅漢的人數。
    在《阿含經》語境下,阿羅漢依修持特性分為「慧解脫」與「俱解脫」。
    俱解脫指不僅藉由智慧斷除煩惱(慧解脫),且同時具備深厚的定力,能自在出入八解脫、滅盡定等深定,達到定與慧兩者皆圓滿解脫的狀態。

  • 此句為對僧團成就的具體詢問。
    在《阿含經》語境中,解脫者依禪定與智慧的側重不同,分為「俱解脫」與「慧解脫」。
    此處詢問旨在確認聖眾中透過觀照四聖諦、緣起法而斷除無明、證得阿羅漢果者的數量。

名相註解
  • 譏:譏評、指摘。
  • 小闕:微小的缺失或不圓滿處。
  • 幾:疑問詞,詢問數量。
  • 俱解脫:梵語 ubhayatobhāga-vimukta。指修行者兼具「慧解脫」的斷惑智慧,以及「八解脫」的禪定力,於定、慧兩方面皆得解脫。
  • 慧解脫:Paññā-vimutti,指未得八解脫(深禪定),但透過智慧觀照,完全斷除煩惱(漏盡)而證得阿羅漢果者。

舍利弗復白佛言:「世尊!終不譏彼小闕,亦不 見五百比丘若身口意有少過失。世尊!此五 百比丘幾具三明?幾得俱解脫?幾得慧解脫?」

126
白話直譯
佛說:「這比丘眾中,九十位比丘具備三種智慧,有一百八十位同時解脫,其餘的人,全都以智慧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開示說:「在這一群比丘當中,有九十人證得了三明,有一百八十人證得了俱解脫,其餘剩下的比丘全部都證得了慧解脫。」
法義解析
  • 此句展示阿含經中對阿羅漢果位不同特質的分類。
    三明、俱解脫與慧解脫,皆代表已斷盡煩惱、不再受生的聖者,但在禪定力與神通力上有所差異。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實修中,即便同證漏盡,也會因宿世資糧與今生定慧修持的側重點不同,而呈現出不同的解脫面貌。

佛言:「此比丘眾中,九十比丘具於三明,有百 八十得俱解脫,其餘之者,盡慧解脫。」

127
白話直譯
舍利弗說:「這五百人遠離一切塵垢,毫無腐敗,皆為貞實之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弗說:「這五百位僧眾已經脫離了煩惱塵垢,心靈沒有崩壞,全都是真誠純淨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僧團在夏安居自恣時的清淨狀態。
    在阿含語境中,「離諸塵垢」指斷除煩惱,獲得漏盡解脫;「無有腐敗」與「貞實」對比,比喻修行者心無瑕疵,不向惡法傾斜,體現了原始佛教對僧團集體清淨與解脫境界的高度肯定。

名相註解
  • 塵垢:比喻煩惱,尤其是遮蔽本性、引發輪迴的結使。
  • 腐敗:比喻破戒或生起惡法,導致心靈敗壞。
  • 貞實:指堅固真實、純淨無雜,形容修行者的質素。

舍利弗 言:「此五百人離諸塵垢,無有腐敗,悉皆貞實。」

128
白話直譯
那時婆耆奢在眾中,心想:「佛今進行自恣,我欲說頌讚歎。」婆耆奢合掌面向佛陀,稟告佛陀說:「世尊!唯願聽我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婆耆奢在大眾之中,心中產生這樣的念頭:「佛陀現在正進行自恣,我現在想說一首偈頌來讚歎這場自恣。」。婆耆奢合掌恭敬地朝向佛陀,對佛陀說:「世尊!希望您能聽聽我想說的話。」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婆耆奢比丘在「自恣」法會現場的心理活動。
    自恣是僧團安居圓滿後,集體檢視行為清淨的儀式。
    在《阿含經》語境中,婆耆奢以擅長隨緣應對、即興作偈著稱,他的念頭反映出聖弟子對僧團清淨、和合儀式的隨喜與崇敬。

  • 婆耆奢(Vangisa)是佛陀弟子中以即興詩讚、辯才第一著稱的尊者。
    此處描述他在僧團集會(自恣)中,以極其恭敬的儀態向佛陀致詞,準備以偈頌讚歎佛陀與清淨僧眾。
    合掌與『白佛言』是典型的弟子請法或致意儀軌。

  • 此句為請法或陳述見解前的禮貌請求,表達發言者對聽法者(通常為佛陀或長老)的尊重與至誠。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類祈請常出現在尊者或天人欲以偈頌讚嘆佛德、表達證悟或提出疑義之前,體現了僧團中恭敬且和合的溝通儀軌。

爾時婆耆奢在彼眾中,而作是念:「佛今自恣, 我今欲說讚自恣偈。」婆耆奢合掌向佛,白佛 言:「世尊!唯願聽我所說。」

129
白話直譯
佛說:「婆耆!隨汝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婆耆說:「婆耆啊!就照你想說的去說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尊者婆耆奢(縮稱為婆耆)的直接呼喚。
    在《阿含經》敘事結構中,此稱呼通常承接上文的請法或行為,隨後即將展開正式的印可、授記或教誡。

  • 此為佛陀許可弟子發表見解或讚頌的標準應允語。
    在《阿含經》敘事框架中,當弟子(如婆耆奢)生起讚佛或論法的念頭並向佛請求時,佛陀以此語示可,體現了原始僧團中佛陀對弟子自發性智慧表達的印可與鼓勵。

佛言:「婆耆!隨汝所 說。」

130
白話直譯
婆耆奢便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婆耆奢隨即以詩歌的方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中由散文轉入韻文的過渡語。
    婆耆奢尊者在原始佛教僧團中以敏捷的詩才著稱,常於聽聞佛法或觀察僧團清淨德行後,即興創作偈頌以表讚嘆或抒發法義感悟。
    在《阿含經》中,這種感興而發的偈頌是教法傳播的重要形式。

婆耆奢即說偈言:

131
白話直譯
這十五日清淨的早晨,五百比丘一起在此,
都已斷除結使束縛,徹底斷絕後有的大仙。誠心親近清淨世尊,完全解脫脫離後世,斷絕生死所需完成,所有煩惱已盡消除悔恨。去除貪心傲慢斷除執著,拔除愛的毒箭消滅愛與執著,
人中獅子遠離一切執取,斷盡一切執著消除恐懼。猶如轉輪聖王,群臣翼從圍繞,遊行大地至巨海,如戰場得大勝。無上商主的弟子們,都具備三明,超脫生死,
這些都是佛的真子,遠離一切污垢,純粹清淨,
如同太陽的親友,現在恭敬禮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十五日清淨的早晨,五百位比丘共同聚在此處,他們全都斷除了煩惱束縛,是已經滅盡未來生死的阿羅漢大仙。以誠懇的心親近清淨的世尊,大眾都獲得解脫而脫離了未來的受生。已經斷除生死流轉並完成修行,所有煩惱都已枯竭,也滅除了心靈的浮躁與悔惱。去除了貪欲、憍傲與我慢,斷開繫縛生命的鎖鏈,拔除渴愛的毒箭並熄滅對生存的執著。如人類中的獅子般遠離一切執取,徹底斷絕輪迴的連結,熄滅了所有恐懼。就像轉輪聖王由群臣護衛跟從一樣,祂巡行大地直到大海邊際,也像在戰場中贏得巨大勝利一般。至高無上大導師佛陀的弟子們,全都具備了三種智慧並解脫生死。這些人都是佛陀真正的孩子,脫離了所有煩惱汙垢而極其清淨,我現在向這位如同太陽般普照的佛陀親友獻上最深的敬意。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描述「自恣」法會的莊嚴清淨。
    在《阿含經》語境下,十五日為布薩與自恣之日。
    「結使」指繫縛眾生於輪迴的根本煩惱,「後有」指未來的輪迴受生。
    「大仙」在此是對佛陀及其聖弟子(阿羅漢)的尊稱,意指具足出世間大智慧與寂滅境界者。
    全句讚嘆僧團已成就無漏解脫之德。

  • 此偈頌讚歎佛陀弟子(五百比丘)的修行成就。
    在阿含語境中,「後有」指未來的輪迴;「所作辦」即「所作已辦」,指四聖諦中對苦、集、滅、道的斷證工作已完成;「諸漏已盡」與「滅掉悔」描述阿羅漢心境,已斷絕欲漏、有漏、無明漏,並徹底止息散亂(掉舉)與憂悔。

  • 此偈頌描繪阿羅漢的解脫境界。
    在《阿含經》體系中,修行核心在於斷除「結」(繫縛)與「取」(執著)。
    「有結」指對生存、存在的渴求與束縛;「愛毒箭」比喻渴愛對心靈的深層傷害。
    唯有成就「人中師子」般的勇健功德,才能從根本上滅除對生死的怖畏,達成不再受生的涅槃寂靜。

  • 此偈以世間最高的統治者「轉輪王」及其凱旋之姿,比喻佛陀與其五百阿羅漢弟子的威德。
    轉輪王以「十善」治世,不戰而勝;佛陀則以「法」為輪,帶領漏盡阿羅漢降伏煩惱魔軍,巡行法界,救度眾生。
    阿含經中常用此類王權象徵來確立佛陀作為「法王」的至高無上地位。

  • 此偈頌展現阿含經中對聲聞僧團成就的讚嘆。
    以「三明」界定阿羅漢的解脫位格,強調其已斷除煩惱(垢穢)並終結輪迴(滅於死)。
    「佛真子」在此語境指依隨佛陀教法、從法化生的實證者。
    最後一句「如日親友」指佛陀,因佛陀出身日種(Sūryavaṃśa),且智慧如日能破闇昧,婆耆奢藉此表達對佛陀與清淨僧眾的崇高敬意。

名相註解
  • 十五日:指望日,僧團於此日舉行布薩、自恣等儀軌。
  • 清淨朝:指僧團依法受戒、懺悔、自恣後,展現無瑕疵的清淨狀態。
  • 結使:煩惱的異名。結為繫縛,使為隨逐。指驅使眾生流轉生死的十種煩惱。
  • 後有:指未來的再生、再受生。斷後有即是證得阿羅漢果,不再受輪迴。
  • 大仙:梵語 Mahārṣi,原為古印度對仙人的尊稱,佛經中借指佛陀或大阿羅漢,因其具足解脫智慧且遠離塵垢。
  • 淨世尊:指身口意三業圓滿清淨的佛陀。
  • 所作辦:所作已辦,意指應修、應斷、應證之法皆已完成。
  • 掉悔:掉舉與惡作(悔),指心的躁動與對往事的憂悔,是障礙禪定的五蓋之一。
  • 愛毒箭:渴愛如同毒箭,深入心靈且難以拔除,是苦痛的根源。
  • 人中師子:比喻佛陀或大阿羅漢於大眾中無畏、威嚴,具足降伏煩惱的力量。
  • 取:優婆陀那(Upādāna),指對感官欲樂、自我見解等強烈的執著。
  • 轉輪大聖王:梵語 Cakravartin,印度傳說中統一四天下的理想君主。
  • 翼從:兩翼隨從,指嚴密的護衛或隨侍。
  • 巨海:指四海邊際,象徵世間領土的極限。
  • 鬪戰:指降伏五欲與煩惱魔軍的修行鬥爭。
  • 佛真子:指真正實踐教法、證得果位的弟子。
  • 如日親友:佛陀的別名(Adiccabandhu),音譯為阿逸多親友。一方面指佛陀屬於日種姓,另一方面隱喻佛如日普照世間。
「此十五日清淨朝,五百比丘同共處,
皆悉斷於結使縛,盡於後有之大仙。
誠心親近淨世尊,悉得解脫離後有,
斷於生死所作辦,諸漏已盡滅掉悔。
除貪憍慢斷有結,拔愛毒箭滅愛有,
人中師子離諸取,盡諸有結滅怖畏。
如似轉輪大聖王,群臣翼從而圍遶,
遊行大地至巨海,譬如鬪戰得大勝。
無上商主弟子眾,悉具三明滅於死,
斯等皆是佛真子,離諸垢穢純清淨,
如日親友今敬禮。」

(二二九)

133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卷之常規證信語。
    在《阿含經》語境下,通常指阿難尊者結集經典時,自述親自從佛陀處聽受教法。
    此語句確立了經文的真實性與傳承來源,代表該法義具備佛說之權威。

如是我聞:

134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陀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尊者婆耆奢身處空寂之地,正欲收攝心念,專注思考,忽然生起異念,心中不再喜悅,隨即自覺明白:「我如今已失去善法利益。」出家的人,稱為難得;若有此心,便不稱為難得,我如今已失去善心,生起惡念,現在應該說明此心,充滿諸多過失與惡行,並說出厭離的偈頌。當時,那位尊者便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段時間,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那時,婆耆奢尊者獨自待在安靜的地方,正想要收攝心念,專注地禪修思惟時,心頭忽然冒出了不當的念頭,產生了不耐與不悅。他隨即覺察到:「我現在這樣,就失去了修行的大好利益。」。能夠發心出家修行,是非常難能可貴的事情;如果生起這種(染污的)心就不算難得,我現在正因為失去了清淨的善心而生起惡念;現在我應當說明這顆心有多少過失與罪惡,並說出這段生起厭離心的偈語。那時那位尊者隨即說出偈頌: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典型的開端「六成就」之一,交代說法時間與地點。
    在《阿含經》中,祇樹給孤獨園是佛陀停留時間最長、說法數量最多的場所,展現了早期佛教僧團受居士供養精舍並穩定修行的背景。

  • 此處描述禪修中「覺知」的重要性。
    在阿含教法中,修行者雖處空靜處(阿蘭若),仍會受過去習氣影響而生起「異想」(不與解脫相應的雜念)。
    婆耆奢尊者展現了四正勤中「已生惡令斷」的功夫,透過即時的自省覺知(正知),意識到散亂心會障礙修行的殊勝果利。

  • 在《阿含經》語境中,出家代表捨離世俗欲染、專向解脫的關鍵轉折。
    此句強調從世俗「在家」的繫縛中解脫並投身僧團修行,需要極大的夙世因緣與現世願力,故稱難得。

  • 此段描述修行者對自心起滅的嚴格警覺。
    在阿含經語境中,善心(如無貪、無瞋、正念)是修行資糧,若任由欲念或染污心(惡心)生起,即是「退失」。
    修行者透過「厭患」的思維觀照心的過患,以此對治貪欲。
    這體現了早期佛教強調攝心、守護根門及如實觀照心相的修持法門。

  • 此為佛經中轉入詩歌體裁的過渡語。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尊者」通常指具足戒德的聲聞聖弟子。
    偈頌(Gāthā)多用於總結前文義理、抒發證悟境界或對佛陀進行讚歎。
    此語句標示了由散文體(長行)轉向韻文體(偈頌)的結構變化。

名相註解
  • 撿心:收攝、約束散亂的心念。
  • 繫念:將心念固定在特定境界上,不令外馳。
  • 異想:指與涅槃解脫不相應、染污性的錯誤念頭。
  • 善利:指修行所帶來的正向功德與解脫利益。
  • 出家:梵語 pravrajyā,原意為「走向遠方」,指捨棄世俗家宅與親屬,專心修行佛法的行為。
  • 難得:指希有、不易成就,佛法中常以「人身難得」與「佛法難聞」並舉,此處特指出家之志難發。
  • 善心:符合解脫道、無漏之思維或清淨心。
  • 惡心:指受貪、瞋、癡等煩惱染污的心念。
  • 過惡:過失與罪惡,指心念偏離正道的弊端。
  • 厭患:觀事物(此處指妄心)之苦、空、無常,進而生起疏離、不執著的心。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爾時,尊者婆耆奢在空靜處,時欲撿 心,繫念思惟,卒起異想,生不憙樂,即自覺 知:「我於今者,便失善利。夫出家者,名為難 得;若有是心不名難得,我今便為退失善心, 得于惡心,今當說心,多諸過惡,說厭患偈。」時 彼尊者即說偈言:

135
白話直譯
捨棄執著於快樂,也不執著於不快樂,
放下對衣物的貪愛和沉迷,不進入煩惱的叢林。欲望的枝條低垂散布,眾生樂於依附,能斷除欲望之林,這便稱為比丘。不沈溺執著於欲,無欲愛林者名為比丘,第六意根已出離煩惱覺受。然此欲覺為世間樂著,若得離欲覺心,能離不正結縛,不樂殊勝欲。喜歡說粗鄙惡言的,不稱為比丘,
貪戀於感受身體,因見聞意識,
執著於生起的五根,能夠遠離欲望執著,
不受玷污羞辱,這才稱為得解脫。大地和虛空,世間有形之處,
全都歸於分散毀壞,一切同時滅盡。明白這件事後,修行法門已確定,於諸處不生執著,質樸正直不諂媚虛偽。雖依正念存續色身,乃為成法利益,若能如是精進,同彼證入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棄捨對於世間種種事物的貪著,以及不滿足於現狀的厭惡情緒。捨棄對衣服等資具的貪愛以及各種感官嗜欲的動念,不再造就如同稠林般的煩惱。欲望就像向下垂布的枝條,眾生總是愛好攀附在這些緣境上;如果有人能徹底砍斷這片欲望森林,才稱得上是真正的比丘。心不沈溺於欲望的垂陷中,能從煩惱叢林中解脫的人才叫比丘,他的第六感官心意已從煩惱覺受中出離。這種對欲望的思維是世間人所喜愛執著的;如果能生起出離欲望的心意,就能脫離那些不正確的煩惱束縛,不再貪圖世間殊勝的五欲。喜歡說粗魯惡毒語言的人,不能稱為比丘。執著於感受色身,是因為見、聞、意等識生起了妄想執著,並引發五根的攀緣。如果能遠離欲望與妄想執著,心靈不再受染污垢辱,這才叫做得到解脫。無論是堅實的大地還是廣闊的虛空,世間只要是有物質形體的地方,全都會走向崩解損壞,所有一切最終同樣會歸於幻滅。如實了知見證這項真理後,修行法要已經決定而不再動搖;在六處接觸對境時不再生起執著之感受,內心質樸正直,沒有虛偽諂媚。雖然仍尋求以正念來維持這個色身,那是為了以此修得自利利他的利益。如果能夠像這樣精進修行,就能與前賢一樣進入涅槃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阿含經中對「遠離」與「止觀」的修持要求。
    第一句指同時超越對感官快樂的執著(樂著)與對不悅境的排斥(不樂著),達到中捨。
    第二句進一步落實於對基本物質資具(衣)的貪愛,並要求息滅與貪嗜相關的思覺(尋思)。
    最後一句「煩惱林」隱喻五欲煩惱如林木般叢生遮蔽心靈,修行者應斷除其因,不再造作。

  • 此偈頌以森林(林)與枝條(枝)比喻欲望(欲)的糾纏與蔓延。
    在阿含經語境中,眾生因「緣」而生起喜樂與「著」(執取),形成生死流轉。
    比丘(Bhikkhu)的真義不在於外相,而在於具備斷除內心欲望叢林、超越感官執著的實修功夫。

  • 此偈頌展現阿含經中對『比丘』實質內涵的界定。
    第一句指不被欲愛向下牽引。
    第二句以『林』(Vana)喻貪欲或煩惱的叢林,『無林』(Nirvana/無林欲)即是涅槃的隱喻,指斷除愛欲森林的人。
    第三句指眼耳鼻舌身之外的『第六意根』,不再受煩惱相應的覺受所縛,達到覺悟出離的狀態。

  • 此偈闡述阿含經中『欲覺』與『出離』的對立。
    欲覺(欲尋)是導致眾生繫縛於生死的根本念頭。
    修行者透過生起『出覺』(出離尋),即對欲貪過患的覺醒,能斷除五欲結使。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由內心尋思的轉向,作為斷除煩惱(結)的修行關鍵點。

  • 此偈頌界定「真實比丘」與「解脫」的內核。
    在阿含語境中,解脫始於對口業(粗惡言)的攝受,深進於對識與根塵接觸時所生「想著」的覺照。
    凡夫依見聞覺知起貪愛(樂嗜受身),導致五根持續攀緣外境;修行者若能斷除對六塵境界的欲望與想著,即能保持心性不被煩惱垢染,成就解脫果。

  • 此偈頌體現阿含經核心的「無常」觀。
    透過觀察宏觀的世界(大地、虛空)與微觀的物質(有色處),指出凡是因緣和合而成的有為法,其本質皆是不安穩、會壞滅的。
    這種觀察旨在破除對世間長久穩固的幻覺,導向對生滅法的離欲與解脫。

  • 此偈頌描述聖者證果後的解脫心態。
    在《阿含經》語境中,『知見』指對四諦、緣起的現量體證。
    一旦修行者在『行法』上獲得不退轉的決定見(法眼淨),則能於六入處觀察無常,不再對外境生起染著的『受』(即不生受,斷除受、愛之連結),從而成就質直無偽的聖者人格。

  • 此偈頌體現《阿含經》中對「存身」與「涅槃」關係的辯證。
    在原始佛教中,色身雖是苦藪,卻也是修行成辦解脫與利生的器皿。
    修行者不因厭惡而急於滅身,而是以正念維持色身,藉此成辦道業與教化。
    若能秉持此不執著且具正向功能的態度修行,最終必然證得貪瞋癡永滅的涅槃。

名相註解
  • 諸著:指對五欲(色、聲、香、味、觸)或見解的執著、繫縛。
  • 不樂著:對苦受或非愛境產生的排斥、不滿情緒,亦是一種心理繫縛。
  • 衣貪:對衣服等日常生活資具的貪執。
  • 嗜覺:指與感官嗜好、欲求相關的尋思、念頭。
  • 煩惱林:Vana,指煩惱如稠林般密布,使眾生難以出離。在阿含經中也常利用林(Vana)與無林(Nirvana)的字根關聯來比喻涅槃。
  • 緣著:攀緣並執著於境界。
  • 欲林:將欲望比喻為繁茂、深廣且難以出離的森林。
  • 垂下:隱喻欲愛如沈重之物向下牽引墮落。
  • 著欲:對五欲、色欲的執著。
  • 無林:梵語 Nirvana(涅槃)的一種字源解釋,Vana 意為稠林、欲林,無林指拔除貪欲之林。
  • 第六意:指六根中的意根(Manas),負責統合前五識的對象並產生思惟覺受。
  • 出覺:出離、覺悟,指意識不再隨煩惱覺受而轉。
  • 欲覺:指關於欲貪的思維、尋思(Kāma-vitakka)。
  • 樂著:歡喜且深陷執著。
  • 結著:煩惱的束縛,將眾生繫縛於生死輪迴。
  • 勝欲:指殊勝、誘人的感官欲樂。
  • 麁惡言:粗魯、不文明或具傷害性的言論,屬於四口業之一。
  • 想著:取相並產生執著的心裡作用。
  • 五根:眼、耳、鼻、舌、身五種感覺器官。
  • 塗污:煩惱垢染的隱喻,指心被貪瞋癡所染污。
  • 有色處:指具備物質質礙、由四大種(地水火風)所構成的範疇或形質。
  • 散壞:指物質因緣解體,趨向毀滅。
  • 知見:指如實了知真理的智慧。
  • 行法:修行的法要與實踐途徑。
  • 決定:指證得法之決定,即不壞信、不退轉。
  • 諸處:指眼、耳、鼻、舌、身、意之六入處。
  • 不生受:指面對境界時,不再生起與渴愛相應的染著受。
  • 質直:心性純質正直,無曲心、無邪念。
  • 諂偽:諂媚、虛假,是修行者的隨煩惱之一。
  • 求念:此指正念(Samyak-smṛti),即對身心狀態保持清晰的覺照。
  • 存身:維持色身的存續,此處指不毀壞身體,以便利用色身修行。
  • 利益:指修行的法益,包含斷惑證果與教化眾生。
「棄捨樂諸著,及不樂著者,
捨衣貪嗜覺,不造煩惱林。
欲枝下垂布,眾生樂緣著,
能斷於欲林,是名為比丘。
不垂下著欲,無林名比丘,
第六意出覺。然此欲覺者,
世間所樂著,若得出覺意,
能離非結著,不樂於勝欲。
樂出麁惡言,不名為比丘,
樂嗜於受身,因見聞意識,
想著生五根,能離欲想著,
不受塗污辱,是名得解脫。
大地及虛空,世間有色處,
悉皆歸散壞,一切同盡滅。
知見是事已,行法已決定,
諸處不生受,質直不諂偽。
雖求念存身,為有所利益,
若能如是者,同彼入涅槃。」

(二三〇)

137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證信序」之通用開端。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結集者(通常指阿難尊者)親自聽受佛陀教導之實錄,以確立經文法義來源的權威性與信實感,展現原始佛教重視因緣與現見之特色。

如是我聞:

138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陀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尊者婆耆奢與阿難同行,穿著僧衣,手持鉢器,進城乞食。見一女子,年紀盛壯,容貌端正,即起欲念。這時婆耆立刻自省,非常自責:「我現在算是沒得到出家的利益,我的壽命非常難得,
如果生起這種心念,就是不善。」寧可捨棄生命,不起欲念,我如今,不能稱為出家人。為什麼?見到容貌端正的女子,便生起愛慾之心。如果生起這種心念,便不是我應該做的事。即向阿難說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段時間,佛陀居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那時,尊者婆耆奢和阿難在一起,穿好僧衣、拿著飯缽,進城去乞食。看見一位女子,正當青春壯年,長得端正秀麗,心裡立刻生起了貪愛的欲望。當時婆耆隨即覺察到自己的心念,深切地責備自己說:『我現在這樣可以說是沒有得到出家的真實利益。人的壽命是非常難得的,如果生起這種(耽溺欲染的)心念,就是不善的行為。』。我寧願犧牲生命,也不願生起欲望的念頭;如果我現在還有這些世俗欲望,就不算是一個真正的出家人。是什麼原因呢?看見年輕貌美的女性,立刻生起了貪愛眷戀的念頭。如果生起這種念頭,對我來說是不合宜的。隨即對阿難說出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六成就」中之時成就、主成就與處成就。
    舍衛國祇園精舍是佛陀宣說《阿含經》最頻繁的地點之一,象徵教法與世俗王權、居士護持的因緣具足。

  • 此處描述阿含經中典型的比丘生活律儀。
    比丘於晨朝時分「著衣持缽」,入城行乞以資養色身,同時也是在世間廣種福田。
    婆耆奢與阿難的同行,展現了僧團中共同生活與相互砥礪的修道關係。

  • 此段描述修持中根門守護不嚴而導致的煩惱生起。
    在阿含經系中,『欲想』(欲尋)是五蓋之一,源於對色塵的錯誤作意。
    此處展現修行者(婆耆奢)在未成就解脫前,受感官誘惑而生起染著的心理過程,為後續觀照過患與修習不淨觀提供背景語境。

  • 此句描述婆耆奢尊者在生起世俗欲念後,立即生起『正知正念』進行自我檢省。
    在《阿含經》修行體系中,『自覺知』與『自呵責』是斷除煩惱、轉向解脫的關鍵機制。
    尊者意識到出家的核心利益在於解脫煩惱,而人身壽命短暫且難得,應當珍惜因緣修習善法,而非耗費在不善的欲念中。

  • 此句展現阿含經中修行者對戒律與清淨心的極致堅持。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出家」的實質義理在於「離欲」。
    婆耆奢尊者透過自省,表達了寧捨身命亦不願受欲念(欲想)染汙的決心。
    這反映了禪修者在面對內心微細煩惱時,以正知正念進行嚴厲自律的修行態度。

  • 這是佛經中常見的啟請或設問語。
    在《阿含經》的對話語境中,佛陀或說法者常以此語激發聽眾的思維,進而深入解釋法義的因緣、性質或邏輯前提。
    其功用在於承上啟下,引導出後文對核心教義(如四諦、緣起等)的詳細論述。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根境對合時,未能保持正念而引發貪欲的過程。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是對「根律儀」不夠嚴謹的反省。
    心隨色轉,是由於內心潛伏的「愛結」或「隨眠」被外境誘發。
    此情境常用於對比修行者如何透過不淨觀或正知見來對治感官欲望,以回歸清淨定境。

  • 此句承接前文婆耆奢尊者的自省,表達修習正法者對於不善念頭的自律。
    在阿含語境中,「宜」指與解脫道、梵行相契合的行為與心念。
    尊者覺察到欲念萌發時,立即判定其與出家身分及修行目標不相符,體現了原始佛教強調的『正知』與『隨護根門』。

  • 此為敘事銜接語。
    在《雜阿含經》語境中,婆耆奢尊者常在生起煩惱或證得法喜時,向同行上座或同修(如此處之阿難)坦露心跡或請益,並以偈頌形式表達。
    這反映了早期僧團中「發露」與「互相警策」的修行風氣,透過直白揭露自心欲念來尋求導引或自我淨化。

名相註解
  • 阿難:Ānanda,佛陀侍者,多聞第一。
  • 端正:形容容貌美好、五官對稱。
  • 欲想:梵語 kāma-saṃjñā,指生起有關欲貪的念頭或尋思。
  • 出家之利:指出家所應獲得的解脫、離欲、證果等究竟利益。
  • 壽命難得:指得人身且能聽聞佛法的時間極其稀有難得。
  • 不善:梵語 akuśala,指與煩惱相應、能導致苦果的心念或行為。
  • 愛心:此處特指貪愛(Taṇhā),即對感官享樂的渴求與執取,是輪迴的根源。
  • 此心:指前文所生起的世俗欲念或不善心。
  • 宜:合宜、應當。指符合佛法戒律與解脫修行的準則。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爾時,尊者婆耆奢與阿難俱,著衣持鉢, 入城乞食。見一女人,年在盛壯,容貌端正,便 起欲想。爾時婆耆尋自覺知,極自呵責:「我 今名為不得出家之利,我之壽命,極為難得, 若生是心,名為不善。寧捨壽命,不作欲想,我 於今者,不名出家。何以故?見於盛壯端正女 人,即起愛心。若生此心,非我所宜。」即向阿 難而說偈言:

139
白話直譯
因為被欲望的束縛所壓制,內心焦灼不安,唯願為我開示,解除欲望的善巧方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的心被強烈的欲望束縛住了,感到像火燒一樣焦慮不安,請求您為我指點迷津,告訴我如何才能有效地消除這些欲望。」
法義解析
  • 此偈頌體現了修行者對內心煩惱的深刻覺察。
    在《阿含經》中,「欲結」是束縛眾生的煩惱鎖鏈,而「燋然」象徵煩惱帶來的熾熱痛苦。
    修行者請求「善方便」,是指尋求符合因緣法、能切實對治貪欲的修持路徑,如不淨觀或安般念等。

名相註解
  • 欲結:指貪欲的繫縛,使眾生流轉生死的結使之一。
  • 燋然:形容煩惱熾盛,如火燒心般的熱惱感。
  • 善方便:指權巧、有效且符合法義的修行手段。
「為欲結所勝,燋然於我心,
唯願為我說,除欲善方便。」
140
白話直譯
這時,阿難便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阿難隨即說出偈頌: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轉入韻文部分的敘述語。
    阿難作為佛陀隨侍及多聞第一,常在法會中以偈頌總結法要或抒發對佛陀教法的領悟。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此類語句標示了由散文長行轉入詩偈體的結構節點。

爾時,阿難即說偈言:

141
白話直譯
源自顛倒的想法,能使內心燃燒,
清淨的想法能生起欲望,應當修習不淨觀。獨自靜坐禪修,迅速消除貪欲,
不要頻繁承受煩惱灼燒,應當觀察諸行,
無常無快樂,並且無有我法,
安心思念此身,多厭惡生死。修習正確智慧,去除七種慢心束縛,
如果明白傲慢已斷,痛苦就有盡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裡生起了錯誤的顛倒認知,就會像火一樣焚燒內心;因為把事物看作清淨美妙而生起貪欲,所以應當修持不淨觀來對治。獨自一處修行坐禪,快速熄滅內心的貪欲,不要再讓煩惱的火反覆燒灼。應當觀察世間一切現象,體認它們是無常的、不具真實快樂的,並且沒有永恆的主宰(無我)。將心安住在對這色身的覺察,生起對生死流轉的厭離。努力修持正確的智慧,消除七種傲慢的束縛;如果能真正斷除傲慢,痛苦也就到了盡頭。」
法義解析
  • 此偈頌說明貪欲生起的心理機制與對治法。
    在《阿含經》語境中,貪欲源於「不如理思惟」所引發的「淨想」(將苦、無常、不淨、無我之色身誤認為清淨美妙),此種顛倒認知會引發煩惱之火,燒毀修行的功德。
    因此,佛陀教導以「不淨觀」作為藥方,藉由觀察色身的真實相(腐敗、膿血、不淨)來破除對色相的執著。

  • 此偈頌為阿含經核心修行次第:先透過『遠離』(獨處坐禪)止息粗重的貪欲(火),再修習『三法印』(無常、苦、無我)的實相觀察。
    其中『念此身』指身念處,是破除欲貪的基礎;透過對現實與五蘊身心的正確覺察,轉化貪愛為解脫的動力(厭離),從而斷除輪迴(生死)。

  • 此偈頌揭示阿含經中解脫的關鍵在於破除我慢。
    慢是極微細且難斷的「結使」。
    透過修習「正智慧」(觀照無我、五蘊皆空),能拔除執著自我的七種傲慢。
    當最後的我慢斷盡,輪迴的苦迫才能徹底止息,故云「苦則有邊際」。

名相註解
  • 顛倒想:指四顛倒(常、樂、我、淨)中的「淨顛倒」,即誤認不淨為淨。
  • 燒然:喻煩惱如火,能煎熬身心、損害善根。
  • 淨想:認為對象是美好、可愛、清淨的心理取相。
  • 不淨觀:原始佛教五停心觀之一,藉由觀察自身或他身之醜穢不淨,以對治貪欲。
  • 諸行:世間一切因緣造作的現象。
  • 無常無有樂并及無我法:即三法印。強調一切現象皆非永恆、本質是苦(不圓滿)、無實體主宰。
  • 厭惡:厭離心(Nibbidā),指看清實相後對輪迴自然產生的不染著與遠離心。
  • 正智慧:指符合四諦、緣起、無我之實相觀照。
  • 七慢:指慢、過慢、慢過慢、我慢、增上慢、卑慢、邪慢。
  • 有邊際:指生死輪迴有其終點,亦即成就涅槃解脫。
「起於顛倒想,能燒然其心,
淨想能生欲,應修不淨觀。
獨處而坐禪,速滅於貪欲,
莫數受燒然,當觀察諸行,
無常無有樂,并及無我法,
安心念此身,多厭惡生死。
修習正智慧,除七慢結使,
若知斷慢已,苦則有邊際。」
142

(二三一)

144
白話直譯
我聞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受的法義: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通序,旨在證信。
    於阿含語境中,強調結集者親自從佛所聽受,確證教法傳承之真實,不含後期大乘神祕化之投射。

如是我聞:

145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天,光芒色彩異於平常,在那夜晚,來到佛陀面前,威光顯耀,普照祇洹,處處明亮,退坐於一旁,並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位天人,身上散發著比平常更殊勝的光色,在深夜裡來到佛陀居住的地方。他的威德之光耀眼照耀,使整個祇園精舍都一片光明。天人向佛禮拜後退坐在一旁,隨即說出偈頌: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典型的證信序開端。
    舍衛國是當時憍薩羅國的都城,祇樹給孤獨園則是佛陀在北方最主要的弘法據點。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園林不僅是地理位置,更象徵給孤獨長者與祇陀太子共同護持佛法、僧團與社會信眾因緣和合的清淨道場。

  • 此段描述《阿含經》常見的天人請法序分。
    天人多於深夜(初夜或中夜)降臨,因其身具光明,故能令精舍遍照。
    『退坐一面』體現了弟子請法時既不對坐、亦不背坐,而是保持適當距離與角度的佛教禮儀,表現出對佛陀的恭敬。

名相註解
  • 佛所:佛陀所在地。
  • 祇洹:即祇園精舍、祇樹給孤獨園之簡稱。
  • 却坐一面:退避至一旁坐下,是佛經中記載弟子請法時的標準禮儀儀軌。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 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至 佛所,威光顯照,遍于祇洹,悉皆大明,却坐一 面,而說偈言:

146
白話直譯
什麼是義理和利益的最勝?誰是最親密的朋友?眾生依何物,得自存活?修行什麼事業,才能聚集財物?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殊勝的利益與意義呢?誰才是最親密可靠的朋友呢?眾生是依靠什麼,才得以維持生命並存活下去的呢?建設什麼樣的事情,可以獲得財富或功德的聚積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偈頌的啟問,旨在探討生命中真正具備實質意義與究竟價值的「利益」。
    在《阿含經》語境下,「義利」通常指涉能導致現法樂、後世樂或終極涅槃樂的行為與見解。
    此處的「勝」意指在諸多世俗利益中,何者最為殊勝、最能帶向解脫。

  • 此句為天子或外道向佛陀請益的問句,旨在探詢在生死流轉或世俗生活中,何種因緣或特質能成為生命中最堅實的依靠。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問通常引出佛陀對「正法」、「正念」或「善業」才是真實親友的教化。

  •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問答發端,探討生命存在的資具與因緣。
    在阿含語境中,「濟活」不僅指物質上的生存,亦隱含生命流轉的動力。
    隨後佛陀通常以「四食」(餼食、觸食、意思食、識食)來回應生命如何藉由物質與精神的攝取而得以存續,反映原始佛教對「依緣而住」的觀察。

  • 此句為天子向佛陀請教關於「積累」的教法。
    在《阿含經》語境中,「聚斂」不單指世俗財產的積聚,更核心的是指福德與善業的集聚。
    天子詢問修造何種福業(如建寺、種林、造橋等)最能為未來帶來持續增長的果報,引出後續佛陀對布施功德與常修福業的論述。

名相註解
  • 義利:Artha,指意義、目的與利益。在早期教法中指對身心有益、符合正法的利益。
  • 勝:殊勝、卓越、第一。
  • 最親友:指最為親近、足以信賴且能提供真實救助的伴侶或依託。
  • 何等:何種事物、什麼樣的因緣。
  • 濟活:維持生命、存活。
  • 修造:指建設、營造或修行成辦某事。
  • 聚斂:集聚、積累。此處依脈絡指福德、功德或利益的匯聚。
「云何義利勝?誰為最親友?
眾生依何等,而得自濟活?
修造何事務,而能得聚斂?」
147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以偈頌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用偈頌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由長行(散文)轉入偈頌(韻文)的過渡句。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應天人、比丘或外道的請法,以精煉的詩偈形式開示法要,便於聽眾記憶與思維。
    這體現了早期佛教教傳法時「隨問隨答」與「長行、偈頌相結合」的重述特色。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148
白話直譯
種田是正當利益,妻子是最親近的朋友,
眾生依靠成熟的稻苗,才能自救生存,
如果能勤勞工作,這行業勝過聚斂財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耕種田地是為了獲取生活的利益,妻子是家中最親近的夥伴。眾生依靠成熟的莊稼來維持生命,如果能夠勤奮工作,這種自給自足的產業比單純積聚財富更殊勝。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阿含經》中對在家生活「正命」的認可與引導。
    在阿含語境中,佛陀並不一味要求棄絕世俗,而是強調如法獲取生活所需(義利)。
    耕種作為自食其力的正當職業(正業),被認為勝過不當的財富積聚(聚斂)。
    「妻為最親友」體現了早期佛教對家庭倫理中伴侶關係的定位,強調和諧與親厚。

名相註解
  • 親友:此處指伴侶,強調家庭成員間相互扶持的關係。
  • 斯業:這種產業或職業,此指勤勞耕作。
「種田為義利,妻為最親友,
眾生依熟苗,而得自濟活,
若能勤作者,斯業勝聚斂。」
149
白話直譯
當時,天人再次以偈頌讚歎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天人又說了一段偈語來讚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在佛陀開示後,請法的天人因心生法喜,再次以偈頌形式表達讚嘆。
    在《阿含經》的對話結構中,這代表教啟與受教之間的良性互動,通常緊接在佛陀解答天人疑問之後。

爾時,天復說偈讚言:

150
白話直譯
過去曾經見過,婆羅門涅槃,厭惡恐懼已久棄捨,能超越世間的愛欲。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以前就曾見過,一位真正的修行者證得了涅槃。他早已捨棄了厭惡與恐懼,能夠超越世間的種種貪愛。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阿含經》中對「婆羅門」的義理轉化。
    佛陀常將婆羅門一詞由階級轉化為對「淨除煩惱者」的稱號。
    句中「嫌怖」代表對逆境的瞋恚與恐懼,與「世間愛」的貪著相對。
    證得涅槃者,因其內心已斷除貪瞋癡,故能久棄嫌怖與貪愛,成就究竟的平靜與解脫。

名相註解
  • 嫌怖:嫌惡與恐怖,屬瞋心所攝的煩惱。
  • 世間愛:對世間五欲六塵的執著與貪愛。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棄捨,能度世間愛。」
151
白話直譯
這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語,歡喜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頌後,心生歡喜地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中典型的流通分結尾模式。
    天人來向佛陀請法或印證所見,於聞法或陳述見解獲得佛陀認可後,產生清淨法喜(歡喜),並依禮儀告退。
    這反映了阿含語境中天人作為佛法護持者與求法者的角色,以及聖教帶給眾生的內在法性喜悅。

名相註解
  • 歡喜:指聞法、證法後內心產生的純淨喜悅。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三二)

153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頭的「證信序」,旨在證明經文內容確實出自佛陀之口。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代表結集者(通常指阿難尊者)親自從佛受教,以此確保原始教法的傳承真實不虛,建立讀者的信心。

如是我聞:

154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天,光彩比平常更盛,在半夜時,來到佛陀所在之處,威光顯現,照亮整個祇洹,全部都非常明亮,退坐在一旁,然後說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位天人,身上散發著比平時更耀眼的光彩。他在半夜來到佛陀居住的地方,身上的威光照亮了整個祇洹精舍。他在一旁坐下後,用偈語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通序之「住處」。
    舍衛國為當時憍薩羅國之都城。
    祇樹給孤獨園則是須達多長者與祇陀太子共同供養佛陀與僧團的精舍。
    在阿含語境中,此處是佛陀最重要的化導中心,大量教法皆在此地傳出,體現了原始佛教依止城市近郊林園進行集體修行的歷史背景。

  • 此句描述《雜阿含經》典型的天人請法開端。
    在阿含語境中,天人多於中夜(大眾歇息時)來訪,以其自身光明照耀精舍,象徵其福德與對佛陀的尊崇。
    「却坐一面」體現了古代印度佛教禮儀,表示弟子或請法者對佛陀的恭敬不越位。

名相註解
  • 光色倍常:天人因修習淨業所感得的身相光明,遠超世間常態。
  • 中夜:古印度將夜間分為初、中、後三時,中夜約為現今晚間十點至凌晨二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中夜,來詣佛 所,威光顯照,遍于祇洹,悉皆大明,却坐一 面,而說偈言:

155
白話直譯
愛裡孩子最重要,財裡牛最重要,
光明裡太陽最重要,深淵裡大海最重要。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所有鍾愛的人當中,孩子是最重要的;在所有的財富當中,牛隻是最珍貴的;在所有的光明當中,太陽是最明亮的;在所有的深潭水域當中,大海是最深廣的。
法義解析
  • 此偈頌為天子以世俗眼光提出的「第一」標準。
    在《阿含經》中,這類問答通常是佛陀轉化世俗知見的契機。
    天子所舉皆為世間最勝:子為親情之最,牛為農業社會財富之首,日為自然光之極,海為水域之深。
    隨後佛陀會依此架構,將其轉向出世間的法義,例如以「法」或「自性」作為更深層的「第一」。

名相註解
  • 子:指親生子女,喻世俗親情之執著最深處。
  • 牛:古印度農業社會中,牛是生產力與財富的主要象徵。
  • 明:指光亮、照明,世間物理性質的光明。
  • 淵:深水、深潭,引申為廣大深邃的水域。
「愛中子第一,財中牛第一,
明中日第一,淵中海第一。」
156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以偈頌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用偈頌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由長行敘述轉入韻文教示的過渡語。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應眾生(如天人、梵志或比丘)的請法,以精煉的偈頌形式概括法義,便於聞法者隨順思維與憶持。
    此處體現了原始佛教隨機散教、長偈相間的說法風格。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157
白話直譯
最愛莫過於身體,能教是最好的財富,智慧是最好的光明,雨是最深的淵源。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人最愛的莫過於自己的生命,正當的教導是最好的財富,智慧是照亮人生的第一道光,而雨水則是生命最重要的源頭。」
法義解析
  • 此偈頌為天子向佛陀請法時提出的見解,反映世俗價值觀與自然觀察。
    在《阿含經》中,這類問答常用於對比世間與出世間的不同層次。
    天子認為『身』是最可愛者,而佛陀隨後往往會引導至對法身或解脫的追求;『慧為第一明』則與阿含經強調的正見、擇法覺支相符。

名相註解
  • 能教:指正當的教化、訓誨,或是指信受佛法教導後產生的德行資糧。
  • 第一財:指出世間七聖財之根基,或指於世間法中最高勝的財產。
  • 第一明:指能破除無明、愚痴之黑暗的最勝光明。
  • 第一淵:形容雨水滋潤萬物,如深潭般積蓄能量,為生命存續之本。
「所愛無過身,能教第一財,
慧為第一明,雨為第一淵。」
158
白話直譯
爾時,天子復說偈讚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天人又說出偈頌讚歎:
法義解析
  • 此為敘事銜接句。
    在《阿含經》中,天人常於深夜蒞臨佛所,透過請法或讚歎的方式與佛對話。
    此處之「天」指的是欲界或色界之天眾,其以偈頌形式表達對佛陀教法之淨信與隨喜。
    此類互動旨在展現佛陀為「天人師」,其教法不僅利益人間,亦普及諸天。

名相註解
  • 讚言:讚歎的話語。

爾時,天復說偈讚言:

159
白話直譯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入涅槃,厭怖長久棄捨,能度世間貪愛。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我已經見過,真正的修行人證得了涅槃,他們因為覺知五欲的可怕而長久棄捨,因此能跨越世間的貪愛。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阿含經中對『婆羅門』的原始界定,即指煩惱清淨的解脫者。
    文中強調『涅槃』是透過對世間欲染的『嫌怖』與『棄捨』而達成。
    這種厭離心是修行的動力,藉由遠離引起畏怖的生死因緣,最終達到度脫世間愛欲的彼岸。
    此處的『婆羅門』並非指種姓,而是指佛陀或阿羅漢等聖者。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棄捨,能度世間愛。」
160
白話直譯
這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歡喜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頌,便心生歡喜地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中天人請法單元的標準結語。
    在阿含教法語境中,眾生(包括天人)於聽聞佛法或得到佛陀印證後,因對正法產生深切信心與現法樂住,而生起清淨的『法喜』。
    這種歡喜象徵教化功德圓滿,是法會流通分的典型特徵。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三三)

162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證信序」之起始。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結集者親自聽受佛陀教導,用以證明經文法義傳承的真實性與因緣法之信實。

如是我聞:

163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位天人,光色倍於尋常,於夜中來到佛所。威光顯照周遍祇洹,赫然大明。退坐一面,說出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位天人,身上散發出的光色比平常更加明亮。他在深夜裡來到佛陀住處,身上的光芒照亮了整個祇洹精舍,一片光明。他禮拜後退坐到一旁,對佛陀說出這段話: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典開篇的處所序,確立佛陀說法的時空背景。
    舍衛國為當時憍薩羅國國都,祇樹給孤獨園則是由須達長者與祇陀太子共同供養的精舍。
    在《阿含經》體系中,此處為佛陀宣說「四聖諦」、「八正道」等教法的重要據點。

  • 此段描述阿含經中常見的天人請法儀軌。
    天人具備光明隨身的特質,其光色勝過常人,象徵其福報與禪定功德。
    『詣佛所』與『却坐一面』體現了對佛陀的恭敬,這是請受佛法教導的標準序分。

名相註解
  • 光色:指天人色身所散發的光芒與神采。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 所,威光顯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 面,而說偈言:

164
白話直譯
於二足中,剎利最為勝。在那些四足動物中,牛是最優秀的。在娶妻之中,童女最為優勝。在眾多子息之中,長子最為尊貴。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所有兩足的人類眾生中,剎帝利階級是最尊貴的。在那些四條腿的動物裡,牛是最為優秀的。在娶妻的事上,以年輕貞潔的女子為最殊勝。在所有的孩子當中,長子是最優秀、最重要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反映古印度社會階級觀點。
    在《阿含經》語境中,常有天人或婆羅門以世俗權勢地位論高下,認為剎帝利(王族)在人類(二足)中地位最高。
    此偈通常作為佛陀隨後轉向「法義」或「明行具足者」為最勝之論述前導,旨在透過對比世俗尊貴與出世間覺悟的差異,導向「佛為天人師」的法義核心。

  • 此句多出現於天人與佛陀的對答偈頌中,以世俗所見之最(四足獸中之牛、兩足人中之佛等)作為譬喻。
    在阿含語境下,牛(特別是特牛或犎牛)象徵力量、忍耐與高貴,常被用來對比或引申至法義中的最勝者,體現早期佛教借用世間既有價值序列來彰顯法之殊勝的修辭特色。

  • 此句為天子向佛陀請益世間「何者為最」的問答。
    在《阿含經》的天子對話語境中,天子常先以當時印度社會的世俗價值觀(如婚姻、財產、外相)提出見解,佛陀隨後則會以法義觀點(如正法、定慧、解脫)進行昇華與轉化。
    此處反映了當時世俗對於婚姻對象品質的判斷基準。

  • 此句為天子所說偈頌,反映當時印度社會對於宗祧繼承與家庭倫理的世俗觀念。
    天子以世間法為基準,認為長子具備承擔家業與祭祀的優先地位,故稱最勝。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語境中,此類世俗見解通常作為佛陀隨後以出世間法(如:以「法」為子、以「慧」為最勝)進行對比轉化的鋪墊。

名相註解
  • 二足:指兩足眾生,特指人類。
  • 剎利:剎帝利(Kṣatriya),古印度四大姓之一,指王族、戰士與統治階級。
  • 四足:指四足步行的獸類。
  • 最為勝:最優越、最出眾、最具威德。
  • 童女:梵語 kumārī,指未嫁之處女,於此語境中強調純淨與貞潔。
  • 最勝:最優越、第一、無以復加。
  • 兒息:子女、後嗣。
「於其二足中,剎利最為勝。
於彼四足中,牛最為勝者。
若於娶妻中,童女為最勝。
於諸兒息中,長子為最勝。」
165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以偈頌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用偈語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典型的銜接句。
    世尊(佛陀)因應眾生或天人的請法、提問,以偈頌(韻文)的形式簡要、深刻地開示法義,便於聞法者受持誦念。
    在《阿含經》中,這種問答結構體現了佛陀隨機演教的教化特點。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166
白話直譯
兩足中最尊貴是正覺,四足中最優是善乘,娶妻中最優是貞女,兒子中最優是孝順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所有兩足的人類中,正覺佛陀是最尊貴的;在所有四足的畜類中,優良的坐騎是最優越的;在所有的妻子中,貞潔的女性是最好的;在所有的兒子中,孝順的人是最優秀的。」
法義解析
  • 此偈為佛陀回應天子請益,以對偶結構界定不同類別中的「最勝」者。
    在《阿含經》語境中,首句「兩足最勝正覺」確立了佛陀在人天中的最高地位;其後三句則將出世間法與世間善法結合,強調功能的卓越(善乘)與德行的圓滿(貞、孝),體現了佛法不壞世間正見的立場。

名相註解
  • 兩足:指人類。佛為「兩足尊」,即人類中最尊貴者。
  • 正覺:梵語 Sambuddha,指圓滿覺悟真理者,即佛陀。
  • 善乘:指訓練精良、能負重致遠的象、馬等四足坐騎。
  • 貞女:指具足節操、守護貞潔的女性。
  • 孝者:指能盡孝道、敬順父母的子嗣。
「兩足最勝正覺是,四足中勝善乘是,
娶妻中勝貞女是,兒子中勝孝者是。」
167
白話直譯
爾時,天子復說偈讚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天人再次說出偈頌讚歎: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常見之敘事銜接語。
    天子於佛前請法或聞法後,生起淨信,以偈頌形式表達對佛陀功德或法義之隨喜讚歎。
    此處強調「復」字,顯示對話或讚頌之連續性,體現天界眾生對解脫教法之渴求與敬仰。

爾時,天復說偈讚言:

168
白話直譯
過去曾經見過,婆羅門證得涅槃,
因厭惡恐懼而長久捨棄,能超越世間的愛。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前就曾見過,一位真正的修行者證得涅槃。他早已捨棄了厭惡與恐懼,能夠超越世間的種種貪愛。
法義解析
  • 此偈頌體現《阿含經》對「婆羅門」義理的轉化,將其從血統階級定義轉為「淨除煩惱者」。
    文中指出證得涅槃的聖者,已斷除對逆境的瞋恚(嫌)、對無常的恐懼(怖),並超越了對順境的貪著(世間愛),展現阿羅漢解脫後的心理境界。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棄捨,能度世間愛。」
169
白話直譯
這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語,歡喜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語,心生歡喜後便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此為典型阿含經之結語,描述天人請法或呈偈後的儀軌。
    天人在佛前宣說自悟之理或稱讚法義後,因佛陀的印可或開示而心生法喜,最後依禮告辭。
    這反映了欲界或色界天人對佛法的恭敬與渴求,以及聞法後所得的心理安定。

名相註解
  • 此天:指前文提及的那位天人。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三四)

171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卷之「證信序」。
    在《阿含經》語境中,特指阿難尊者在結集經典時,自述親自從佛陀處聽受教法。
    此語確立了教法傳承的真實性,強調法義非自創而是佛陀親傳。

如是我聞:

172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天,光彩比平常更盛,在深夜時分,來到佛陀所在之處,威光顯現照耀,遍及祇洹,光明炫目,然後退坐在一旁,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那時有一位天人,身上散發的光色比平常更加明亮,他在半夜裡來到佛陀住處,威神光芒照亮了整個祇洹精舍,一片大光明。他退坐到一旁,對佛陀說出偈文: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證信序」之「時、主、依」要素。
    在阿含語境中,「一時」表示法會進行的特定因緣時刻;「舍衛國」為當時憍薩羅國之首都;「祇樹給孤獨園」是佛陀常駐且重要的說法場所。
    此類敘述旨在確立教法生起的時空背景與真實性。

  • 此段為阿含經典型的『天人請法』序分。
    描述天人於中夜(約晚間十點至凌晨二點)佛陀禪定或歇息之際,以神通力降臨。
    其光色、威光反映出該天人的福德果報。
    中夜來訪是為避免擾亂世間信眾,亦顯法義幽微。
    禮畢『却坐一面』符合原始教團請示法要的威儀。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中夜,來詣佛 所,威光顯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 面,而說偈言:

173
白話直譯
何種事物出生為最殊勝?何物能深入大地而超越?種子何者為勝?播下種子,誰能獲勝?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間什麼樣的生命出生是最尊貴、最殊勝的呢?什麼東西植入地下最為殊勝?在各種種子當中,哪一種是最殊勝的?在播種的事上,哪一種是最殊勝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天子向佛請益之問。
    在《阿含經》中,天子常以世間第一之義發問,而佛陀則轉以出世間之勝義回答。
    此處「勝」字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常從「能導致解脫」或「具足德行」的角度來重新定義,而非僅指世俗的尊貴或強大。

  • 此句為天人向佛陀請法偈頌的首句。
    在阿含經的問答語境中,天人常以自然現象或世俗常理設問,引導出佛陀對功德、智慧或解脫因緣的深層教法。
    此處「入地」在字面上指種植,法義上則預示了後文關於布施、種植福田或建立善根的教示。

  • 此句為天子向佛陀提問之偈語。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類問答常以世俗農業、自然的「種子」為喻,進而引導出出世間的法義。
    此問旨在探討萬物生長之本,隨後佛陀通常會以「信」或「善法」為最勝種子作答,強調修行心法對成就佛果與解脫之重要性,符合阿含系重視因果與實踐之教理。

  • 此句為天子向佛陀請益世間「最勝」事物的偈語結尾。
    在《阿含經》語境中,天子常以農耕、家庭等世俗生活為喻提問,佛陀則會將「種子」轉化為「法種」或「善業」,將「播種」昇華為修行實踐。
    此處問句旨在引發關於何種行為能獲致最大果報的討論。

名相註解
  • 何物:什麼東西。
  • 入地:指植入土中或播種。
  • 種子:原意指植物之實,此處引申為一切事物生起之根源或因。
  • 擲種:播種。比喻造作因緣或施予。
「何物生為勝?何物入地勝?
種子何者勝?擲種誰為勝?」
174
白話直譯
時有一位天子,前身因耕種田地之緣而得(天報),遂以此為名,以偈頌回答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有一位天子,因為前世在田間耕作的因緣而獲得果報,並以此作為他的名號,他用偈語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特定天子的名號由來。
    在《雜阿含》語境中,眾生轉生為天人多與前世之布施、持戒或特定業緣有關。
    此處『從種田中得』指其宿世業因與農耕或田產相關,並以此因緣定名,體現了原始佛教中名相與因緣法爾如是的對應關係。

名相註解
  • 天子:指居住於欲界天或色界天的男眾天人。
  • 先身:指前世、宿命。
  • 種田:指耕種田地,此處暗示其天人福報之因緣與此勞作或布施田產有關。

時有天子,先身從種田中得,因以為名,以偈 答言:

175
白話直譯
苗稼出生最勝,種子入地第一,擁護耕牛為要,子弟播種最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莊稼生長是最殊勝的事,種子播入地裡是第一要緊,愛護耕牛非常重要,後代子孫勤於耕作播種是最勝的事。
法義解析
  • 此偈為天子從世俗農業生產的角度回答何者為「勝」。
    在《阿含經》中,此類對話通常由天子代表世俗價值觀(如農耕財富、子孫繁衍),隨後佛陀會以此為隱喻,轉向出世間的法義(如以法為種、以信為苗)。
    此處強調了生存之本在於農事生產、耕牛護持與後代勤勞。

名相註解
  • 苗稼:指生長中的農作物。
  • 兒:指子孫後代。在世俗語境中,後代能繼承農業生產、勤勞播種被視為家族之勝。
「苗稼生為勝,子入地第一,
擁護於耕牛,兒擲種為勝。」
176
白話直譯
當時,那位天人對這位天人說:「我不是要問你,我想問佛。」又用偈頌問佛: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那位天人對這位天人說:「我不是要問你,我是想要請問佛陀。」。又用偈語向佛陀請教: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法會中天人之間的對話。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問答語境中,常有天人先試圖回答問題,但發問者追求的是如來無上正等正覺的徹底解答,故表達其唯求佛證的決心。
    這體現了佛陀作為「天人師」,其智慧權威高於一切天眾。

  • 此句為典型的經文銜接語,表示請法者(天子)在初次問答後,再次以詩歌(偈)的形式提出疑問。
    在阿含經中,偈頌形式的問答常具有精煉、易於誦持且富於哲理的特性,用以引出更深層的法義教化。

名相註解
  • 問佛:向自覺、覺他、覺行圓滿的覺者請益。

爾時,彼天語此天言:「我不問汝,我欲問佛。」復 以偈問佛:

177
白話直譯
何種事物出生為最殊勝?何物能深入大地而最為殊勝?種子何者勝?播撒種子,誰能勝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東西出生是最殊勝的呢?什麼東西進入地裡是最殊勝、最有意義的?在各種種子中,哪一種最殊勝?播下種子,哪一種最為殊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天子向佛陀請法偈頌的開端。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語境中,此問旨在探討世間與出世間各種生起現象中,何者對眾生而言具有最高的價值或解脫意義。
    這反映了阿含經中透過問答引導出因緣法或道德資糧(如信心、智慧)之教法的典型結構。

  • 此為《別譯雜阿含經》中天子向佛陀請益的四事問答之一。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天子常以世俗農業、家庭等生存根本為問,佛陀則隨順其語境,將世俗的「入地」(播種)轉化為出世間的法義(如法種播於心田)。
    此問旨在探討生命成長與價值積累的起點何者為最。

  • 此為天子(或婆羅門)向佛提問之偈句,藉由世間農業之「種子」為喻,導向出世間法之因果探討。
    在阿含語境中,佛陀隨後常以「信」為最勝種子作答,強調信受正法為生長一切善法、邁向解脫之根本因,而非指涉後期唯識學派之種子識概念。

  • 此句為天人向佛請法偈頌的末句。
    在《阿含經》語境中,常以農業生產(播種、耕耘)譬喻修行與造業。
    天人以此設問,旨在求索何種行為能如優良種子般,在未來感得最殊勝的果報。
    佛陀隨後通常以「信心」、「布施」或「建立善根」作為答覆,將世俗的播種昇華為福田與功德的開示。

「何物生為勝?何物入地勝?
種子何者勝?擲種誰為勝?」
178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用偈語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用偈語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轉折語,接續前文天人的請示,由佛陀以定型化的韻文(偈頌)開示核心法要。
    在《阿含經》中,這種形式有利於修行者對教法的憶持與誦唸。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179
白話直譯
智慧生起是最殊勝的幼苗,無明消滅為最殊勝,親近供養佛陀,播種於僧中最為殊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生起智慧就像種出最優秀的幼苗,能滅除愚痴無明才是真正的勝利。親近並供養佛陀,將布施的種子播撒在僧團這塊福田中是最殊勝的。」
法義解析
  • 此偈頌為佛陀回應天子關於「何者為最勝」的開示。
    在阿含語境中,修行以「明」(智慧)為解脫之本,故以「苗」喻其生長之功;以滅除「無明」為斷苦之極。
    而在布施與實踐層面,強調佛、僧作為福田的殊勝性,體現了原始佛教重視三寶供養以增長善法的教導。

「明生最勝苗,無明滅為勝,
親近供養佛,擲種僧最勝。」
180
白話直譯
當時,天人再次以偈頌讚歎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天人再次用詩偈讚嘆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轉入韻文的敘述語。
    在《雜阿含》或《別譯雜阿含經》中,佛陀與天人(Deva)的對答常以散文(長行)穿插韻文(偈頌)的形式呈現。
    天人在聽聞佛陀精闢的法義轉化後,心生法喜,故以偈頌表達讚嘆,同時也作為後續請法或總結的開端。

爾時,天復以偈讚言:

181
白話直譯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證涅槃,厭怖長棄捨,能度世間愛。」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已經見過,修行者證入涅槃,因覺知五欲可厭恐怖而長久棄捨,故能度脫世間貪愛。」
法義解析
  • 此偈呈現《阿含經》對『婆羅門』的定義,即指煩惱清淨的解脫者(阿羅漢)。
    修行者透過對生死輪迴與感官欲望(世間愛)產生『嫌怖』,建立深刻的厭離心,進而長時捨離執著,最終證得寂滅的涅槃境界。
    此處強調涅槃是止息貪愛的結果,而非形而上的本體探討。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棄捨,能度世間愛。」
182
白話直譯
當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後,歡喜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頌後,心生歡喜地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中天人請法單元的標準結語。
    在阿含教法語境中,眾生(包括天人)於聽聞佛法或得到佛陀印證後,因對正法產生深切信心與現法樂住,而生起清淨的「法喜」。
    這種歡喜象徵教化功德圓滿,是法會流通分的典型特徵。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三五)

184
白話直譯
我聞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受的法義: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之證信序,於阿含經系中強調傳承之信實性。
    旨在說明經文內容係結集者親自聽聞自佛陀,確證教法之原始性。

如是我聞:

185
白話直譯
某時,佛陀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天,光彩比平常更盛,在夜裡來到佛陀所在,威光普照,遍及祇洹,光明耀眼,然後退坐一旁,說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那時有一位天人,散發出比平常更明亮的身光,在深夜來到佛陀那裡。他威德的光芒照亮了整個祇園精舍,非常明亮。他向佛問訊後退坐到一旁,說出這段詩偈: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證信序」之「時、主、依」要素。
    在阿含語境中,「一時」表示法會進行的特定因緣時刻;「舍衛國」為當時憍薩羅國之首都;「祇樹給孤獨園」是佛陀常駐且重要的說法場所。
    此類敘述旨在確立教法生起的時空背景與真實性。

  • 此句描述天人夜半請法的典型敘事架構。
    在《阿含經》中,天人具有色界或欲界的清淨色身,故自帶光明。
    其光「倍常」且「遍于祇洹」,象徵其福德深厚。
    來到佛所後的「却坐一面」體現了古代印度佛教禮儀中的恭敬位子,即不與尊者正對、不背對、不離太遠或太近,以便聞法。

名相註解
  • 來詣佛所:前來拜訪、親近佛陀所在的處所。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 所,威光顯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 面,而說偈言:

186
白話直譯
如何出生於世間?怎樣才能和合?世間有多少愛?何物使世間受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是什麼原因導致眾生生起於這世間呢?要怎麼樣才能達成和諧一致呢?世間存在著多少種貪愛呢?什麼東西使世間受苦?」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天人向佛陀請法偈頌的起首。
    在《阿含經》語境中,『生』並非指單純的生物性出生,而是指因緣和合而產生的存在狀態。
    此問旨在探討有情眾生受生、輪迴於世間的根源與機制,通常導向對十二因緣(如無明、愛、取)的揭示。

  • 此為天子向佛陀請益之問。
    在《阿含經》語境中,「和合」多指人與人之間、家庭或僧團內部的和諧與意志統一。
    佛陀隨後的回應通常會從不損害、慈心或戒法等實踐層面,說明成就和合的因緣。

  • 此句為天子向佛陀請益的問句,探討「愛」(渴愛)在世間存在的種類與表現。
    在阿含經語境中,「愛」是導致生死流轉的根本動力,通常引向對「三愛」(欲愛、有愛、無有愛)或各類執著形式的分類與對治。

  • 此句為天人向佛陀請法偈頌的末句。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提問旨在探究世間苦難的根源。
    佛陀通常針對此類問題開示「愛欲」、「無明」或「貪著」為苦之本源。
    這符合四聖諦中「苦諦」與「集諦」的教義框架,即確認世間是苦,並進一步推導出苦的生起原因。

名相註解
  • 世間有:指在世間範圍內所生起、存在的現象。
  • 苦:梵語 duḥkha,指逼迫、不自在、痛苦的感受或狀態。
「云何生世間?云何得和合?
幾愛世間有?何物苦世間?」
187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用偈語回答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用偈語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典型的經文銜接句,標示佛陀(世尊)針對前文天人的提問,以具有節奏、便於記憶的「偈頌」文體進行教法示導。
    在阿含語境中,佛陀常依眾生根機,透過問答方式傳遞因緣、苦集滅道等原始教義。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188
白話直譯
六愛生世間,六觸和合,六愛成就有,六情生眾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六種貪愛在世間生起,透過六種感官接觸而相互作用,這六種貪愛讓人陷入輪迴,六種情感的波動最終生起各種痛苦。」
法義解析
  • 此偈體現阿含經中『緣起法』的精要,特別是十二因緣中『觸、愛、有』的相續關係。
    六愛(對六塵的渴愛)是世間苦難的根源;透過六觸(根境識和合)使染著生長;愛執進而導致『有』(業力的存續與輪迴的因);最終內在的六種情欲或感官官能引發無邊的苦。
    這完全依循原始佛教『處、界、入』的觀察框架,說明苦的生起機制。

名相註解
  • 六愛:指眼觸所生愛至意觸所生愛,共六種對色、聲、香、味、觸、法之渴愛。
  • 六觸:眼、耳、鼻、舌、身、意之根、境、識三事和合。
  • 有:指三有或輪迴的業力存在狀態。
  • 六情:此處指六根或基於六根所生之染污情感與功能。
「六愛生世間,六觸能和合,
六愛能得有,六情生諸苦。」
189
白話直譯
這時,天人又用偈讚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天人再次用詩偈讚歎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銜接語。
    在《雜阿含》語境中,天人聽聞佛陀精妙開示後,心生法喜,故以偈頌(韻文)形式表達崇敬與印證。
    這種「散文與偈頌並行」的結構是早期經典轉化教化對象心境的重要表現方式。

爾時,天復以偈讚言:

190
白話直譯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厭懼久棄捨,能度世間愛。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前我曾見過,一位真正的婆羅門進入涅槃;他早已厭棄並捨離令人驚恐的煩惱,能夠度脫世間的貪愛。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阿含經對「婆羅門」的重新定義:非指種姓階級,而是指斷盡煩惱、得大解脫的聖者(阿羅漢)。
    「涅槃」在此指煩惱的寂滅。
    聖者因見到世間愛欲的過患與恐怖,故能長久捨離,最終超越世間的束縛。
    語境強調解脫者對世間染著的徹底斷除。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棄捨,能度世間愛。」
191
白話直譯
當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頌後,歡喜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語後,心生歡喜而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此為典型的經文結語。
    在《阿含經》中,天人向佛陀請法或呈述見解(偈頌)後,若得佛陀印可或開示,會生起法喜,隨後依禮告辭。
    這反映了欲界或色界天人對佛法的敬受與聞法後的心理安定狀態。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三六)

193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開頭的證信序。
    在阿含語境中,特指阿難尊者結集經典時,自述親自從佛受教,以確立經文的真實性與權威性。

如是我聞:

194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位天人,光色倍於尋常,於夜中來到佛所。其威光顯耀照射,周遍祇洹,赫然大亮。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那時有一位天人,身上散發出的光色比平常更亮,他在深夜裡來到佛陀住處,威神光明照亮了整個祇洹精舍,一片光明。他禮拜後退坐到一旁,對佛陀說出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典開端的證信序。
    舍衛國為憍薩羅國之都城,祇樹給孤獨園(祇園精舍)則是佛陀在北方最重要的弘法中心,亦是諸多阿含經教宣說之處,體現了原始佛教僧團受社會長者護持而得以安定修行的歷史背景。

  • 此段描述《阿含經》常見的天人請法儀軌。
    天人因宿世淨業感得色身光明,其『光色倍常』象徵福德優於凡夫。
    深夜來訪是為尊重修行寂靜,『却坐一面』則是對佛陀表現最恭敬的請法姿勢。
    整體語境展現原始佛教中天人與佛陀間頻繁的法義交流。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 所,威光顯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 面,而說偈言:

195
白話直譯
如何劫奪世間?什麼叫做苦惱?何謂一法?世間獲得自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叫做劫奪、掠取世間呢?什麼叫做苦惱呢?這裡所指的『一法』是什麼呢?在世間獲得了自由解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天子向佛陀提問之偈。
    在《阿含經》語境中,「劫」除時間單位外,亦有「劫奪」、「掠取」之義。
    此問探討世間眾生是被何種因緣或力量所「劫掠」、束縛而不得自由。
    佛陀隨後常以「欲」或「愛」答之,指煩惱劫奪了眾生的智慧與解脫契機,反映原始佛教對煩惱纏縛力的深刻觀照。

  • 本句為發問語,旨在引導對「苦」之定義的探討。
    在《阿含經》語境中,苦惱(Dukkha)不只是感官的痛苦,更涵蓋了因無常變遷而產生的身心逼迫感,是四聖諦中「苦諦」的核心討論點。

  • 此為天子向佛陀請益之問。
    在《阿含經》語境中,常透過詢問單一、核心的「一法」來揭示修行的根本因緣或解脫的關鍵。
    此處問答旨在辨識在眾多現象或教法中,哪一個範疇能被稱為唯一的、具決定性的法,進而引導出佛陀對不放逸、正念或愛欲等法義的開示。

  • 在《阿含經》語境中,「自在」並非指神通變化或世俗的權力,而是指聖者(如阿羅漢)對五欲、六塵及生死的繫縛已徹底斷除,心不為境轉,能於世間生死流轉中得解脫。
    此處「世間」指有情眾生所處的欲、色、無色三界。

名相註解
  • 劫:此處非指長度時間(Kalpa),而是指「劫奪、掠奪」(Harati/Chid),意指世間被某種力量所掠奪。
  • 一法:單一的法。在《阿含經》中常用於指涉最核心、具代表性或為萬法根源的修行項目(如不放逸為眾善之首)。
「云何劫世間?云何名苦惱?
云何是一法?世間得自在。」
196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用偈語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用偈頌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由長行敘述轉入韻文教示的過渡語。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應眾生(如天人、梵志或比丘)的請法,以精煉的偈頌形式概括法義,便於聞法者隨順思維與憶持。
    此處體現了原始佛教隨機散教、長偈相間的說法風格。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197
白話直譯
意念牽引諸趣,意念使世間受苦,意念稱為一法,世間因此得自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意強行帶領眾生在各個生命境界中轉動,也是心意讓世間陷入苦惱;心意這項單一的法,掌控著世間的一切。
法義解析
  • 本偈頌出自《別譯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對於「心」之功能的描述。
    此處強調「意」(Manas)的主導性。
    一切眾生的輪迴(諸趣)與受苦(苦惱)皆由心意所導引。
    心意被視為一種強大的動力,能支配(自在)世間的運作。
    此處的「自在」並非指覺悟者的解脫神通,而是指心意在造作與主導生命流轉上的決定性作用。

名相註解
  • 意:梵語 manas,指心智、思維、認知功能。
  • 劫將:強制、強行帶領。劫有劫持、奪取之義,形容意根對生命方向的強大控制力。
  • 諸趣:指眾生輪迴轉生的各個境界(如地獄、餓鬼、畜生、人、天)。
「意劫將諸趣,意苦惱世間,
意名為一法,世間得自在。」
198
白話直譯
這時,天人又用偈讚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天人再次用詩偈讚嘆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轉入韻文的敘述語。
    在《阿含經》中,天人聽聞佛陀精妙開示後,往往心生法喜,以偈頌形式表達對佛法的印證與崇敬。
    這種結構體現了原始佛教中「長行」與「偈頌」交替的教化風格。

爾時,天復以偈讚言:

199
白話直譯
「昔日已曾見,婆羅門涅槃;嫌怖久已棄,能度世間愛。」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我曾經見過,真正的修行人進入了涅槃境界;他早已捨棄了厭惡與恐懼,能夠度越世間的種種貪愛。」
法義解析
  • 此偈描述解脫者的境界。
    在阿含語境中,「婆羅門」常指代清淨修行的阿羅漢。
    此處強調解脫者透過「棄捨」對感官世界的嫌惡(瞋)與恐怖(畏),進而斷除世間苦難的根源「愛」(貪),最終證入寂靜涅槃。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中,涅槃是透過心理煩惱的徹底止息而達成的實證狀態。

名相註解
  • 度:度過、超越。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棄捨,能度世間愛。」
200
白話直譯
當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頌後,歡喜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語,心生歡喜後便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常見的敘事結尾。
    描述天人向佛陀陳述其所悟偈頌或讚嘆法義後,因得佛印可或聞法而生起法喜,隨後依禮告辭。
    反映出欲界與色界天人作為聞法眾,對於佛法教示的至誠信受。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三七)

202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六成就」之「聞成就」,用以證明經文所述確實為結集者親耳從佛所聞,具備聖言量之真實性。
    在阿含教法中,這展現了法義傳承的嚴謹性與現量證知的特質。

如是我聞:

203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天,光芒異於平常,在那夜晚,來到佛陀所在之處,威光顯耀,普照祇洹,光明赫然,退坐於一旁,並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那時有一位天人,身上散發的光芒比平時更亮,他在深夜裡來到佛陀住處,威神光明照亮了整個祇洹精舍,一片大光明。他禮拜後退坐到一旁,對佛陀說出偈頌: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通用的「六成就」序分。
    舍衛國為古印度憍薩羅國首都,祇園精舍是佛陀宣說《阿含經》最主要的場所之一,象徵教法於人間傳播的空間與時間因緣具足。

  • 此段為阿含經天人請法的定型化序分。
    天人因禪定與善業所得之身光「倍常」,象徵其福德超勝凡夫。
    選在深夜造訪,是因天人色身精微,且為避世間嘈雜。
    禮畢「却坐一面」體現了請法者對佛陀(人天師)應有的威儀與恭敬。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 所,威光顯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 面,而說偈言:

204
白話直譯
什麼東西束縛世間?怎樣才能獲得解脫?斷絕哪些法,能達到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是什麼東西束縛住世間眾生呢?要如何才能得到解脫呢?要斷除什麼樣的法,才能夠證得涅槃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天子向佛陀請益之問。
    在《阿含經》語境中,「縛」代表使眾生流轉生死、不得解脫的根本因緣。
    此問旨在辨明眾生處於輪迴苦海、無法自在的關鍵繫縛力為何,隨後佛陀通常轉向對「愛欲」或「無明」等煩惱的開示。

  • 本句為經典中的發問語。
    在《阿含經》語境中,「解脫」特指斷除貪、嗔、癡等煩惱,從生死輪迴的繫縛中獲得釋放。
    此問句旨在引導出對滅苦途徑(如四聖諦、八正道)的進一步探討。

  • 此句為天子向佛陀提問之偈。
    在《阿含經》語境下,涅槃之證得必經由對煩惱之「斷」。
    此問旨在探討輪迴之根本動力。
    依阿含次第,佛陀隨後常以斷除「貪、瞋、癡」或「五蓋」、「十結」為答。
    這反映了早期佛教實踐論中,涅槃並非獲得新物,而是將導致生死的束縛與漏法徹底斷除的寂滅狀態。

名相註解
  • 縛:梵語 bandhana,繫縛、束縛之義,喻煩惱能繫縛眾生身心於生死輪迴。
  • 斷:梵語 prahāṇa,指斷除、捨棄煩惱。
  • 何等法:指哪一類法,特指阻礙解脫的煩惱法、漏法。
「何物縛世間?云何得解脫?
斷於何等法,得至於涅槃?」
205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用偈語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用偈語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典型的銜接句,標誌著教學主體的轉換。
    在《阿含經》語境下,世尊針對天人的請法或提問,隨順其根機,以韻文(偈頌)形式開示法要,便於聞法者憶持與觀照。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206
白話直譯
欲望束縛於世間,捨棄欲望得解脫,
能斷除愛的束縛,這稱為得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間是被欲望所束縛的,捨棄欲望就能得到解脫。如果能斷除貪愛的束縛,這就稱為證得涅槃。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阿含經》的核心教法:生死輪迴的根源在於「欲」與「愛」。
    世間眾生因五欲與貪愛而繫縛於苦海;修行之要在於透過「捨」與「斷」的功夫,將此繫縛解除。
    當貪愛之縛完全斷除,即是煩惱熄滅、止息輪迴的涅槃境界。

「欲縛於世間,捨欲得解脫,
能斷於愛縛,是名得涅槃。」
207
白話直譯
當時,天人又以偈頌讚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天人又以偈頌讚歎說: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中天人與佛對話的轉折語。
    天人聽聞佛陀開示或與佛往復問答後,生起法喜,再次以韻文形式表達對佛陀智慧與教法的崇敬與認可。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隨機散說、長行與偈頌交織的教化特色。

爾時,天復以偈讚言:

208
白話直譯
過去曾經見過,婆羅門證得涅槃,
因厭惡恐懼而長久捨棄,能超越世間的愛欲。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我曾見過,修行者已達到涅槃境界。他長久以來就捨棄了令人厭惡與恐懼的煩惱,能夠跨越世間的貪愛執著。」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描述聖者(婆羅門)證悟涅槃的狀態。
    在阿含語境中,「婆羅門」指代清淨修行的解脫者。
    其核心在於「棄捨」與「度愛」,即透過斷除對五欲塵勞的愛染,從生死的憂悲苦惱(嫌怖)中徹底解脫。
    這體現了四聖諦中「集滅」的實踐結果。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棄捨,能度世間愛。」
209
白話直譯
當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後,歡喜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語,心生歡喜便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此為典型的結經語。
    在《阿含經》中,天人向佛陀陳述偈頌後,因得佛印可或聞法生信,內心產生法喜(歡喜)。
    這體現了欲界或色界天人對佛法的至誠渴求,以及聞法後所得的心理安定與喜悅。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三八)

211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開頭的證信序。
    在阿含經中,代表阿難尊者等結集者親自聽聞佛陀教導,以此確立教法的真實來源與傳承可靠性,使聽者產生信受之心。

如是我聞:

212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天,光彩比平常更盛,在夜裡來到佛陀所在,威光普照,遍及祇洹,光明耀眼,退坐在一旁,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中由祇陀太子與給孤獨長者所共同奉獻的林園裡。有一位天人,身上散發著異於平常的殊勝光彩,在深夜裡來到佛陀住處。他的威德之光普遍照耀,使整個祇園精舍顯得光明赫奕。他在一旁坐下後,說出偈頌: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典型的「六成就」開場,包含時成就(一時)、主成就(佛)與處成就(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在《阿含經》中,此地是佛陀最常駐錫說法的場所,反映了早期教團與城市社會(如憍薩羅國)的緊密互動。

  • 此段描述《阿含經》常見的天人請法序分。
    天人多於深夜(初夜或中夜)降臨,因其具備淨色身與福德,故身放光明。
    此光照耀祇園,象徵教法將啟的莊嚴。
    『却坐一面』體現了弟子請法時既不對坐(失禮)、亦不背坐(不敬),而是保持恭敬距離的標準儀軌。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 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 面,而說偈言:

213
白話直譯
何物遮蔽世間?何物能圍繞?是什麼束縛眾生?何謂世間安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是什麼東西遮蔽了這個世間呢?是什麼東西重重圍繞著眾生?是什麼東西束縛住眾生呢?世間是依憑什麼而存在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天人向佛陀請法偈頌的開端。
    在《阿含經》語境中,「覆」通常指阻礙眾生見到真理的障礙。
    此問旨在揭示眾生輪迴受苦的根本原因,通常佛陀會回答為「無明」或「愚癡」,因為這些煩惱遮蔽了四聖諦的真相,使眾生流轉生死。

  • 此為天子向佛提問之偈句。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類問答旨在揭示眾生處於生死輪迴中被煩惱束縛、遮蔽的實相。
    「圍繞」隱喻一種全方位、難以脫離的困局。
    佛陀隨後常以「無明」或「渴愛」作答,指明眾生被愚癡黑暗所籠罩,無法見到真理的出口。
    這符合阿含系重視對世間束縛來源進行觀察與分析的特色。

  • 此句為天子向佛陀請益的設問。
    在《阿含經》語境中,「縛」代表使眾生流轉生死、無法獲得解脫的根本因緣。
    此類問答旨在引導出對煩惱核心(如愛欲、無明)的觀察,體現原始佛教對生命繫縛機制探討的教法特質。

  • 此句為天子向佛陀請法之問。
    在《阿含經》語境中,「住」(梵語 sthiti)多指事物的依託、存續或執取。
    此問旨在探討世間眾生及其所處環境是如何維繫、依止而生。
    依照阿含教法,世間的存續建立在因緣法與執著之上,特別是對於五受陰的貪愛與取著,使世間得以「住」而不息。

名相註解
  • 覆:遮蔽、掩蓋。指煩惱障礙智慧,使真相不明。
  • 圍繞:指周匝包圍、束縛、遮蔽,使其不得出離。
  • 住: sthiti,指依止、存續、停留或執取不捨的狀態。
「何物覆世間?何物能圍繞?
何物縛眾生?云何世間住?」
214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用偈語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用偈頌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長行與偈頌交接的標誌語。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應眾生(如天人、梵志)的提問,以精煉且具音韻的偈頌總結法要,便於聽眾憶持與隨順思惟。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教法傳播中「應機施教」與「散教、頌教並行」的結構特色。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215
白話直譯
衰老遮蔽世間,死亡形成圍繞,貪愛繫縛眾生,如是之法安住世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衰老遮蔽了世間的真相,死亡始終在身邊圍繞,貪愛將眾生牢牢束縛,這些現象就是世間運行的常法。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呈現阿含經對世間苦難的深刻洞察。
    以「老、死、愛」三大要素定義世間相:老苦遮蔽生機與真相,死苦形成不可逃脫的圍繞,而愛欲則是將眾生繫縛在輪迴中的根本繩索。
    最後一句「如法」指稱這是因緣法下的必然規律,也是世間存在的本質特徵。

名相註解
  • 愛縛:貪愛如繩索般繫縛有情。阿含經中強調「愛」為集諦之首,是輪迴的主因。
  • 如法:如是之法。指前述老、死、愛等因緣法則決定了世間的運作狀態。
「老能覆世間,死能為圍繞,
愛縛於眾生,如法住世間。」
216
白話直譯
這時,天人又用偈讚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天人再次用詩偈讚嘆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
    在天人與佛陀的對話中,天人聽受佛陀對法義的精闢開示後,心生法喜,故以偈頌形式表達印證與崇敬。
    這反映了早期佛教經典中『長行』(散文)與『偈頌』(韻文)並行的傳播風格。

爾時,天復以偈讚言:

217
白話直譯
過去曾經見過,婆羅門證得涅槃,
厭惡恐懼而長久捨棄,能超越世間的愛。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已經見到,修行者證入涅槃,長久以來就捨棄了令人厭惡與恐怖的煩惱,能夠跨越世間的貪愛執著。」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阿含教法中聖者的解脫境界。
    在此語境下,「婆羅門」指稱已斷盡煩惱、梵行已立的阿羅漢。
    聖者透過長時修習,早已捨棄對世間生滅無常的「嫌」(厭惡感)與「怖」(恐懼心),並徹底斷除作為輪迴根本的「愛」,從而達到寂滅、不生的涅槃狀態。
    這並非指肉體死亡,而是指煩惱火的完全熄滅。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棄捨,能度世間愛。」
218
白話直譯
當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後,歡喜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語,心生歡喜後便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此為典型的結經語式。
    在《阿含經》中,天人向佛陀陳述偈頌後,因得佛印可或聞法生信,內心產生法喜(歡喜)。
    這體現了欲界或色界天人對佛法的至誠渴求,以及聞法後所得的心理安定與喜悅。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三九)

220
白話直譯
我聞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受的教法: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通用的證信序。
    在《別譯雜阿含經》語境中,強調結集者(阿難)親自從佛陀處聽聞此教法,旨在確立經典的歷史真實性與權威性,反映阿含系重視「親見、親聞」的質樸教風。

如是我聞:

221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天,光芒異於平常,在那夜晚,來到佛陀處,威光普照,遍及祇洹,光明赫然,退坐於一旁,並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那時有一位天人,身上散發的光色比平時更亮,他在深夜裡來到佛陀住處。他的威光照亮了整個祇洹精舍,一片大光明。他在一旁坐下,對佛陀說出偈頌: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序分之「六成就」。
    舍衛國祇園精舍是佛陀宣說《阿含經》最頻繁的地點之一。
    在此經典語境中,標示了教法宣說的時間、導師與處所,為後續天人請法或教誡比丘之法會立下證信。

  • 此段描述《阿含經》常見的天人請法序分。
    天人因禪定與十善業感得清淨色身,故具足威光。
    深夜造訪是為尊崇佛陀修行之寂靜,亦避世間嘈雜。
    禮拜後「却坐一面」體現了對佛陀的恭敬儀軌。
    整體語境展現原始佛教中,天人雖具大福德,仍需向佛陀請教解脫之道。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 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 面,而說偈言:

222
白話直譯
何物使人迷惑於世間?什麼東西聚合存在?誰能玷污眾生?如何豎立幢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是什麼東西讓世間眾生感到迷惑呢?什麼東西是由各種因素聚集在一起而產生的呢?是什麼東西染污了眾生呢?什麼樣的情況可以稱為豎立起高大的幢旗呢?」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中天子與佛陀問答的常見啟問。
    在阿含語境中,「迷」指眾生因無明與愛欲而產生的錯誤認知與流轉。
    此問旨在導出關於生命根本執著(如無明、愛、結)的探討,而非泛指一般的困惑,而是指導致生死輪迴的根本蒙昧。

  • 此句為天人向佛陀請法偈頌的提問。
    在《阿含經》語境下,旨在探討萬法生起的因緣規律。
    原始佛教強調「諸法因緣生」,「和合」指眾多因緣聚合的狀態。
    此問通常導向對「苦」的集起、或「名色」與「識」互相依存等緣起教理的啟請。

  • 此為天人向佛陀請法的偈頌首句,核心在於探究眾生心性受縛與墮落的原因。
    在阿含語境中,此問引導出關於「隨眠」、「煩惱」或「愛欲」如何染污心性、導致輪迴的教法。
    這符合原始佛教重視觀察心念受染與解脫因緣的實修立場。

  • 此為天子向佛陀提問之偈。
    在《阿含經》語境中,「幢」常比喻「法」的顯揚或「心」的標誌。
    此問探討在修行或世間法中,何者能如幢旗般高顯、標識正理。
    佛陀隨後常以「善說」或「智慧」為答,指明唯有符合真理的言教與覺悟,方能如幢旗般直豎不倒,引導眾生趨向解脫。

名相註解
  • 迷:梵語 moha 或 bhrānti,指對苦、集、滅、道四聖諦的不如實知,亦即無明。
  • 何誰:何物、什麼原因。
  • 污:染污、蒙蔽,指使心性不清淨的煩惱或執著。
  • 竪:豎立、建立。
  • 幢:梵語 dhvaja,指旗幡、標幟,有顯耀、高出、引導之義。
「何物迷世間?何物和合有?
何誰污眾生?云何竪於幢?」
223
白話直譯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用詩偈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銜接語,標示佛陀在特定時節因緣下,為了因應眾生的請問或說法的需要,改以韻文(偈頌)的形式進行教誡。
    在阿含經中,偈頌通常用於總結義理或攝受聽眾。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224
白話直譯
無明迷惑世間,愛著和合生命,瞋恚染污眾生,我慢竪立如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明使世間陷入迷惑,貪愛執著而聚集受生,瞋恨染污了眾生,我慢就像高高竪起的旗幟。
法義解析
  • 此偈頌總結了眾生流轉生死的四種核心煩惱。
    無明為惑之本,使眾生不識真理;愛著是業之繫縛,促成五蘊和合而有生命;瞋恚是心性之垢染;我慢則如旗幟般高傲,強化了自我意識。
    此教法符合阿含經對十二因緣中無明、愛、有的分析,強調煩惱是染污眾生與造成世間迷亂的根源。

名相註解
  • 愛著:對世間與生命存在的貪愛與執著。
  • 和合有:指依因緣和合而產生的存在(三有),特別指生命的受生。
  • 瞋:瞋恚、恨怒,為染污心性的根本煩惱之一。
  • 我慢:自恃為「我」而產生的高傲心理。
「無明迷世間,愛著和合有,
瞋污染眾生,我慢竪為幢。」
225
白話直譯
天人又用偈語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人再次用偈語問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含經》典型的對話銜接語。
    天人在聽聞佛陀開示或回答後,針對未盡之義或更深層的法理,再次以詩歌體裁(偈頌)提出請益。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通過問答(論議)逐步深化義理的教學特色。

天復以偈問言:

226
白話直譯
誰人沒有覆蓋與障礙?誰能斷絕欲望?誰能從污染中解脫,誰能舉起大幢?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樣的人能夠沒有五種煩惱的遮蔽與阻礙?是什麼樣的人能夠斷除世間的貪欲?誰能夠從染污中解脫出來?誰又能推倒那高聳的我慢大旗?
法義解析
  • 此為《別譯雜阿含經》中天子與佛陀對答的偈頌開端。
    在阿含經語境中,「蓋障」特指遮蔽心性、阻礙修行禪定與智慧產生的五種煩惱(五蓋)。
    此問旨在探討徹底斷除煩惱、成就清淨解脫的人格境界。

  • 此為天子問難之第二句。
    在《阿含經》語境中,「欲」(Kāma)通常指對五欲(色聲香味觸)的執著與渴愛。
    斷欲是成就沙門果、解脫生死的關鍵步驟。
    此問接續前句「無蓋障」,進一步探究誰能徹底根除這股推動輪迴的核心動力。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煩惱染污與我慢如幢的設問。
    在阿含語境中,「污染」指心性被愛欲、瞋恚等煩惱蒙蔽;「大幢」比喻極其頑固且高傲的「我慢」。
    天人以此請示佛陀,詢問何種修行或聖者境界能徹底出離煩惱垢染並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這反映了聲聞乘修行中,對斷除結使與粉碎慢心的重視。

名相註解
  • 蓋障:指五蓋(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因其能覆蓋心性、障礙善法與定慧,故名蓋障。
  • 污染:指煩惱垢穢染污心性,使其不純淨、不解脫。
  • 倒大幢:傾倒高聳的旗幟。在阿含經中常比喻摧伏、斷除高傲的「我慢」。
「何誰無蓋障?何誰斷於欲?
誰出於污染,誰能倒大幢?」
227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以偈頌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佛陀用詩偈的方式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轉換敘事模式的轉接語。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隨順眾生根機,於散文教誡後或應天子提問時,以精煉的「偈頌」(Gāthā)形式總攝法義,便於受持誦念。
    此處銜接前文天子之問,開啟佛陀的教示。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228
白話直譯
如來無蓋障,以正智解脫。彼無蓋障者,能盡除愛結,出離塵垢,摧倒我慢幢。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已經沒有任何煩惱遮蔽,憑藉正確的智慧獲得解脫。那位沒有煩惱遮蔽的人,能斷盡貪愛的束縛,脫離世俗垢染,並推倒了像高幢一樣的傲慢。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描述如來(佛陀)或阿羅漢的解脫狀態。
    核心在於『無蓋障』,即斷除五蓋(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這是修習禪定與生起智慧的前提。
    透過『正智』(四聖諦、緣起之智)斷除『愛結』(生死的動力)與『我慢』(自我中心的執著),達成究竟的出離與淨化。
    這體現了阿含經中以斷惑證真為核心的解脫論。

名相註解
  • 愛結:貪愛如結,將眾生繫縛在生死輪迴中。
  • 我慢幢:將『我慢』比喻為高聳的旗幢,形容眾生自視甚高、難以摧伏的傲慢心。
「如來無蓋障,正智得解脫,
彼無有蓋障,能盡于愛結,
出離於塵垢,傾於我慢幢。」
229
白話直譯
爾時,天子復說偈讚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天人再次用偈頌讚歎說:
法義解析
  • 此為《雜阿含經》典型的敘事銜接語。
    在阿含語境中,天人(天子)常於深夜蒞臨佛所,透過請法、問答或在領受法義後表達欣喜讚歎。
    此處的「復」顯示了對話的延續性,展現天界眾生對佛陀教法的淨信。
    判讀應維持在原始佛教天人互動的質樸語境中。

爾時,天復以偈讚言:

230
白話直譯
過去曾經見過,婆羅門涅槃,厭惡恐懼已久棄捨,能超越世間的愛欲。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前就曾見過,修行者證入涅槃,因厭離與畏怖而長久棄捨煩惱,能度脫世間的貪愛。」
法義解析
  • 此偈描述修行者(婆羅門)證得解脫的狀態。
    在阿含語境中,涅槃代表煩惱火熄滅。
    修行者透過覺察世間貪愛的過患(嫌怖),長久修持並徹底捨棄束縛,最終跨越世間情感與慾望的河流。
    此處「婆羅門」指稱清淨修行的聖者,而非僅限於種姓階級。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棄捨,能度世間愛。」
231
白話直譯
這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語,歡喜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這位天人說完了這首偈語,滿心歡喜地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典型的經文結語。
    在《阿含經》中,天人向佛陀請法或陳述見解後,若得佛印可或因聞法而生起清淨信受,便會產生法喜。
    這種「歡喜」象徵其對教法的領悟與獲益。
    最後依禮告辭,結束該次的法義對話。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四〇)

233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佛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結集時的證信序。
    在阿含語境中,意指阿難尊者親自聽聞佛陀宣說此法,確保經文傳承的真實性與神聖性。

如是我聞:

234
白話直譯
某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位天人,光色倍常,於夜中來詣佛所,威光遍照祇洹。退坐一旁,然後說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段時間,佛陀居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那時有一位天人,身上散發著比平常更加明亮的光色,他在深夜來到佛陀居住的地方,神聖的光芒照亮了整個祇樹給孤獨園。退後坐在一旁,隨即以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通用的「五成就」中之時成就與處成就。
    舍衛國為中印度古大國,祇樹給孤獨園是佛陀在世時最主要的說法場所之一。
    阿含經以此開端,確立了教法傳出的歷史時空背景。

  • 此段為《雜阿含經》常見的敘事開端,描述天人深夜請法。
    天人光色「倍常」反映其福德修為深厚,而選擇深夜則為避開日間喧雜的僧團活動。
    威光普照「祇洹」確立了事件發生於舍衛國祇園精舍。
    在阿含語境中,這展現佛陀作為天人師,其教化對象涵蓋天界與人間。

  • 此為經典中轉入韻文部分的過渡描述。
    在《阿含經》語境下,「却坐一面」是弟子或天人向佛陀請法時的標準禮儀,表示既不對立而坐(不恭),亦不背坐,而是保持適當距離與恭敬方位。
    這反映了早期僧團重視威儀與聞法心態的質樸與莊重。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 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却坐一面,而說 偈言:

235
白話直譯
人與財,何者更為優勝?修行哪些善行,能得到快樂果報?滋味中何者最為殊勝?什麼樣的眾生壽命能達到最殊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人的各種財產之中,哪一種是最殊勝的呢?修行什麼樣的善法,可以得到安樂的報應?在各種味道當中,哪一種是最殊勝、最好的呢?在各種生存形態與壽命中,哪一種生命狀態才是最優越殊勝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天子與佛陀問答之開端,依《雜阿含》語境,旨在探討世俗財富與出世間功德之對比。
    此問引導出何為能隨身、不壞、真正利於解脫的「財寶」。

  • 此句延續阿含經中天子與佛陀的問答框架。
    在原始佛教語境下,「善行」指符合八正道、十善業的行為。
    此問反映了初期佛教中「因果相應」的核心觀念,即透過正確的身口意修行,消除苦因,從而感召現世或後世的安樂果報。

  • 此句為天子向佛陀請法偈頌中的提問。
    在《阿含經》語境下,天人常以世間感官經驗(如味、愛、生)為引子,啟請佛陀揭示出世間的真理。
    此問通常導向法味(解脫之味)或實語之味,藉以對比世間舌根所嚐之味與出世間智慧之味的優劣。

  • 此處延續前文對世間價值的問難,探討生命的質與量。
    在阿含經語境中,「壽命最勝」往往指向證得解脫、不受後有,或是在佛法中精進修行的一日,勝過百歲的無明長壽。

名相註解
  • 人財:指人類所擁有的財產、財資。
  • 修行:修習實踐。指依循佛法教導而調整身口意業。
  • 善行:符合無貪、無瞋、無癡之善本,能帶來益處與解脫資糧的行為。
  • 快樂報:指樂果、樂受之報。在阿含經中區分為世俗欲樂、禪定樂與涅槃寂滅樂。
  • 味:指味道或滋味,廣義亦指感官的享受與染著。
  • 諸壽:指各種眾生的生命期限或生存狀態。
「人財何者勝?修行何善行,
能得快樂報?味中何最勝?
云何諸壽中,壽命得最勝?」
236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用偈語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用偈頌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由長行(散文)轉入偈頌(韻文)的典型標誌語。
    在《阿含經》語境下,佛陀常針對天人或婆羅門的請法,以音韻精煉的偈頌歸納核心法義,便於聞法者隨順思維與憶持。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隨機散說、長偈相間的教化風格。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237
白話直譯
在所有財物中,信仰之財最為殊勝,依照正法修行善業,能獲得快樂的果報。在各種滋味中,真實語是最上,
在各種生命中,智慧生命最殊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所有的財產中,對佛法的信仰是最殊勝的財富。只要依照正法修持善業,就能得到快樂的果報。在所有的滋味當中,誠實的話語是最殊勝的;在所有的生命形式中,覺悟的智慧生命才是最尊貴的。」
法義解析
  • 此偈為佛陀回答天子關於「何為第一財」與「何種善行得樂報」的教示。
    在《阿含經》體系中,世間財物具有無常、五家共有的不穩定性,而「信」能引發修行動力、成就資糧,故列為「七聖財」之首。
    透過與正法相應(如法)的行為,能消除苦因,進而感召世間或出世間的安樂。

  • 此偈為佛陀回答天子之問。
    實語不僅是戒律,更是契合真理的表現,其味勝過世間甘露。
    慧命(Jīvitendriya 之變體或智慧之命)則強調肉體長壽若無智慧,則與草木無異;唯有依循佛法智慧而活,才是真正的、不朽的生命價值,體現了阿含經重視實修與現法智的特性。

名相註解
  • 信財:七聖財之一。指對佛法僧三寶、戒律及因果的清淨堅定信心,能資養聖道之命。
  • 第一勝:最為第一、最為殊勝。
  • 慧命:以智慧為生命。在阿含語境中,指依智慧指導而存在的生命狀態,能斷除煩惱。
「於諸財物中,信財第一勝,
如法修善行,能獲快樂報。
於諸滋味中,實語為第一,
於諸壽命中,慧命為最勝。」
238
白話直譯
這時,天人又用偈讚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天人再次用偈語讚歎道: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典型的銜接句。
    在《阿含經》中,天人聽受佛陀開示後,因心生法喜,往往會再次(復)透過偈頌形式對佛陀的智慧或教法內容表達讚歎。
    這體現了「隨順讚歎」的修行心態,也是原始經典中師徒或人天對話的常見結構。

爾時,天復以偈讚言:

239
白話直譯
過去曾經見過,婆羅門涅槃,厭惡恐懼已久棄捨,能超越世間的愛欲。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從以前就見過,那證得涅槃的修行者,因為長久以來對煩惱生起厭離與畏怖而徹底捨棄,終能度脫世間的貪愛束縛。」
法義解析
  • 此偈為天子聽法後的領悟。
    在《別譯雜阿含經》語境中,「婆羅門」指稱清淨修行的解脫者。
    「涅槃」即煩惱之火熄滅。
    修行者透過覺察愛欲的過患(嫌怖),長時修習遠離,最終跨越世間最難斷除的「愛」流。
    此處強調解脫並非偶然,而是基於對世間苦難的深刻警覺與長久的捨離實踐。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棄捨,能度世間愛。」
240
白話直譯
這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語,歡喜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這位天子說完這首偈頌,滿心歡喜地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此為該經段的結語。
    在《阿含經》中,天子在聽聞佛陀教法並印證所學後,通常會以偈頌重申義理或表達讚歎,隨後表達「歡喜」之情,象徵對法義的領受與信服。
    這反映了早期佛教教化眾生後,受教者法喜充滿、依教奉行的典型描述。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四一)

242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通用的證信序。
    在阿含語境中,特指阿難尊者於結集時自述親從佛受,旨在確立經文的真實傳承,強調法義出自如來而非結集者自創。

如是我聞:

243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天神,光芒異於平常,在夜晚來到佛陀處,威光普照,遍及祇洹,光明赫然,退坐於一旁,並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段時間,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裡。那時有一位天人,身上散發的光芒比平常更明亮,他在深夜裡來到佛陀住處。威神光明普照,照亮了整個祇洹精舍,一片大光明。他退坐到一旁,說出偈頌: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序分之通例,交代說法的時間與地點。
    阿含經多以此類背景開啟,展現佛陀遊化人間、隨緣教化的寫實風格。

  • 此段描述《阿含經》典型的天人請法序分。
    天人具備光明色身,其「光色倍常」反映其宿世淨業果報。
    深夜造訪是為尊重修行寂靜,亦避世間嘈雜。
    「却坐一面」體現了對佛陀(人天師)應有的威儀與恭敬,這是原始教團規範化的請法儀軌。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 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 面,而說偈言:

244
白話直譯
人在生死之中,哪兩者是同伴?誰是教導者,指引通往涅槃之道?比丘愛樂何法,能斷除結縛?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人在生與死的輪迴過程中,哪兩樣東西是形影不離的伴侶呢?誰是那位引領大眾、讓人邁向解脫涅槃境界的老師?比丘應該樂於修行什麼法門,才能斷除煩惱的束縛?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天子向佛陀請法,詢問在無止盡的生死輪迴(Saṃsāra)中,有哪兩種法或事物能作為眾生的伴侶。
    依《別譯雜阿含》後文回答,此二伴通常指「信」與「慧」或「福」與「智」,旨在強調唯有善法功德能隨人往生,而非世俗親友。

  • 此句出於《別譯雜阿含經》,屬原始佛教語境。
    經中透過問答形式,探討解脫煩惱、證得涅槃的導師身分及其所傳授的法要。
    此處強調具備正確見地與實踐經驗的教導者,對於行者斷除渴愛、趨向寂滅的重要性。

  • 此句為天人向佛陀請益修行核心的提問。
    在阿含語境中,「樂何法」指向修行者應攝心專注的對象(如四念處、正法),「結縛」指繫縛眾生於生死的煩惱(如十結)。
    此問旨在探討達成阿羅漢果、斷盡煩惱的具體因緣與心理狀態。

名相註解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不斷輪迴受苦的狀態。
  • 二伴:指兩位隨行的同伴,比喻恆常隨逐身心、影響果報的關鍵因素。
  • 教授者:指教導佛法、開示正見的導師(阿闍梨或佛陀)。
  • 歸向:趨向、歸往。
  • 涅槃道:導致煩惱寂滅、解脫生死的修行路徑(如八正道)。
  • 結縛:煩惱的異名。結(Saṃyojana)指繫縛眾生於苦果的煩惱;縛(Bandhana)指煩惱對心的纏縛。
「人於生死中,何者是二伴?
誰為教授者,歸向涅槃道?
比丘樂何法,而斷於結縛?」
245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用偈語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佛陀用詩偈的方式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敘事中轉換教示形式的接續語。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應天子之請法,以簡潔且易於誦持的「偈頌」(Gāthā)形式歸納深奧義理。
    此句標示著從敘述或提問轉入正式的法義教誡。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246
白話直譯
在眾多生死輪迴中,信仰是第二個伴侶。智慧如同老師,能夠喜愛涅槃的人,
斷除一切束縛,這就叫比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不斷輪迴的生死流轉中,信心就是那不離不棄的第二位同伴。以智慧作為指引,一心嚮往涅槃寂靜的人,若能斷除所有煩惱的束縛,這就是真正的比丘。」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天子問難的回應。
    在阿含語境中,『信』(Saddhā)被視為五根、五力之首,能導向善法與解脫。
    這裡將『信』比喻為同伴,強調眾生在生與死的孤獨旅程中,唯有對佛法僧及戒律的清淨信心能作為指引與支持,使其不墮惡道,並作為修持智慧的基礎。

  • 此偈定義阿含經語境下的「比丘」實質。
    真正的修行者不應僅具外相,而須具備三項特質:一、以智慧(Paññā)為教導核心;二、目標指向涅槃(Nibbāna)的止息與安樂;三、徹底斷除「結」與「使」等煩惱繫縛。
    此處智慧被喻為引導者,強調唯有依智斷惑,方能成就解脫人格。

名相註解
  • 信:於阿含經系中指對三寶、四聖諦之確信與清淨心,具有滋潤善根、對治疑結的作用。
  • 智慧:指能如實了知四聖諦、因緣法的無漏慧。
「於諸生死中,信為第二伴。
智慧如教授,能樂涅槃者,
斷諸結使縛,是則名比丘。」
247
白話直譯
當時,天人又以偈頌讚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天人再次用偈語讚嘆說:
法義解析
  • 此為典型的經文銜接句。
    在《阿含經》中,天人聽聞佛陀開示後,若深感契機或心生敬仰,會以韻文(偈頌)的形式表達對佛陀智慧或所說法義的認可與稱頌。
    「復」字體現了法義問答與讚嘆往返的對話結構。

爾時,天復以偈讚言:

248
白話直譯
「長久以來,今日方見婆羅門之涅槃,其久已棄捨厭惡恐怖,能度脫世間貪愛。」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我不曾見過像您這樣真正進入涅槃境界的婆羅門,您早已厭離並捨棄對世間的恐懼與執著,能夠度過世俗的情愛與貪執。」
法義解析
  • 此偈為天子讚嘆佛陀之語。
    在《雜阿含》語境中,「婆羅門」常指代煩惱已盡、清淨梵行的阿羅漢或佛陀。
    此處「涅槃」指現法涅槃,即煩惱的寂滅。
    修行者因見到世間生滅的苦迫(嫌怖)而發心修行,最終完全捨棄五欲,成就度脫世間貪愛的勝德。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棄捨,能度世間愛。」
249
白話直譯
這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歡喜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語後,便心生歡喜地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描述天人與佛對話後的結尾,展現出聞法或與聖者交流後心生淨信、踴躍歡喜的狀態。
    在《阿含經》中,天人常因解惑或讚嘆教法而法喜充滿,隨即回歸其天宮。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四二)

251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六成就」之首,意在確證教法傳承之真實。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結集者(傳說為阿難尊者)親聞佛陀教授,非自創或傳聞,以建立原始教法的神聖性與可信度。

如是我聞:

252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天,光彩比平常更盛,在夜裡來到佛陀所在,威光普照,遍及祇洹,光明耀眼,然後坐在一旁,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段時間,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那時有一位光采非凡的天人,在深夜來到佛陀居住的地方,他的威光映照著整個祇樹給孤獨園,顯得極為明亮;天人退後坐在位置上,用詩偈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序分,交代說法之時、主與處。
    在阿含經中,此類開場確立了經文的歷史寫實性與法教傳承的根據。

  • 此段為阿含經典型的啟請敘述。
    描述天人入夜後向佛請法的威儀。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天人具有色界或欲界勝妙身,其光色與修行功德相關。
    祇洹為佛陀常駐之處,天人禮佛後必「卻坐一面」,顯示對佛陀與法教的極度恭敬,隨後以偈頌形式開啟問答。

名相註解
  • 卻坐一面:退坐於一旁。佛教禮儀中,表示對長輩或尊者的敬意,不直面、不居高、不擋道。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 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 面,而說偈言:

253
白話直譯
什麼善行能到老?何者為最安穩之善?什麼寶最尊貴?什麼東西是賊人無法劫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樣的善法能夠一直保持到年老呢?哪一種善行法門最能讓人心安穩住持、不被動搖呢?在所有的寶物當中,哪一種才是最殊勝首要的呢?什麼樣的東西,是盜賊也無法搶奪的呢?」
法義解析
  • 此為天人向佛陀請益的問句。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問旨在探討於無常的生命歷程中,何種功德或法財不會隨身體衰老而壞滅,而是能始終利益眾生。
    這反映了早期佛教對持久性精神價值(如戒、信)的重視,而非追求世俗短暫的福報。

  • 此句為天人向佛陀請法偈頌中的提問。
    在《阿含經》語境下,旨在探討在眾多世間善法(如布施、持戒)中,何者具備最高、最穩定的功德質地,能令修行者遠離憂怖、安住於解脫的道跡之中。
    這通常導向對「戒律」或「信心」之價值的揭示。

  • 此為天子向佛陀請法之問。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問意在區分「世俗財寶」與「出世間法寶」。
    天子往往以世間珍寶(如金銀、子息)為問,而佛陀則引導至能令解脫的法財。
    此處「第一」指涉價值最尊、最能帶來長久安樂者。

  • 此為天子向佛陀請法的偈頌之一。
    在《阿含經》語境中,世間財物被視為「五家共有」(王、賊、火、水、惡子),極其無常且易受侵害。
    此問旨在對比世俗物質財產的脆弱性,引導出佛教關於內在功德或聖財(如信、戒、布施等)具有不可被外力奪取的殊勝性。

名相註解
  • 何善:哪一種善法、德行或功德。
  • 至老:直到老年,意指不隨年歲增長、肉體衰敗而喪失其價值。
  • 安住:指穩固存續、不動搖。在修行中特指心境與法契合後的平穩狀態。
  • 寶:指世間珍玩或具有高度價值的資糧,佛法中常對比為信、戒、慧等法財。
  • 第一:最上、首要、無以復加。
  • 賊:指盜賊。在佛典中常與水、火、惡王等並列為損害世間財產的外在因緣。
  • 不劫:不能搶奪、無法劫掠。
「何善能至老?何善最安住?
何寶為第一?何物賊不劫?」
254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以偈頌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用偈頌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銜接上文天人的提問,進入佛陀以偈頌體裁開示法義的段落。
    在《雜阿含》語境中,偈頌常用於精要總結教法或因應問者的根器進行對答。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255
白話直譯
持戒善行直到年老,信仰最安穩,智慧勝過珍寶,福德財富賊人奪不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堅持守戒直到老年是極好的,清淨的信仰是內心最強大的依靠;智慧是人生最珍貴的寶貝,積累的福報財產是盜賊無法偷走的。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原始佛教(阿含經系)重視實踐與心法積累的教導。
    強調戒、信、慧與福德為解脫與世間安樂的基礎。
    ‘持戒’能終身保障人格清淨,‘信’能穩定內心不被煩惱動搖,‘慧’是超越物質的終極財富,而‘福’則是非物質、不可被奪取的功德資糧。

名相註解
  • 持戒:遵守佛陀制定的戒律(五戒、十善等),以防非止惡。
  • 勝寶:最殊勝、超越世間金銀珠寶的珍寶,此指智慧。
  • 福財:功德福報所積聚的資財,非世俗五家所能共的物質財產。
「持戒善至老,信最為安住,
智慧人勝寶,福財賊不劫。」
256
白話直譯
當時,天人又以偈頌讚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天子再次用偈頌讚歎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銜接語,描述天子在聽聞佛陀開示後,心生隨喜,再次以偈頌的形式表達對佛陀智慧的認可與讚頌。
    在阿含經中,這通常標誌著一個義理單元的完成或轉折。

爾時,天復以偈讚言:

257
白話直譯
「往昔曾見,婆羅門證涅槃,厭怖久棄捨,能度世間愛。」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前我曾見過,有修行人證得涅槃,他因為厭離恐懼生死而長久棄捨五欲,所以能度脫世間的貪愛。」
法義解析
  • 此偈頌體現阿含經對『婆羅門』的解脫論定義。
    婆羅門在此非指階級,而是指淨除煩惱的聖者。
    修行者透過觀照世間苦迫生起『嫌怖』(厭離心),從而長時棄捨對感官欲樂的執著,最終證入寂滅的涅槃境界,徹底跨越世間貪愛的繫縛。
    此處強調厭離心為趨向解脫的關鍵動力。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棄捨,能度世間愛。」
258
白話直譯
這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語,歡喜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這位天人說完了這首偈語,心生歡喜地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常見的敘事結語,標記一段法義對答的結束。
    在阿含語境中,天子與佛陀交流後,通常會以偈頌重申所解法義以印證悟境,隨後表現出「歡喜」之情,象徵對正法的領受與信服。
    這展現了早期佛教教化過程中,受教者獲得法喜並依教奉行的過程。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四三)

260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六成就」之中的「聞成就」。
    指結集者(通常指阿難)自陳親耳聽受佛陀教法,以證明經文記述之真實與權威。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的是法義傳承的親證性與正確性。

如是我聞:

261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天,光彩比平常更盛,在夜裡來到佛陀所在,威光普照,遍及祇洹,光明耀眼,然後在一旁坐下,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段時間,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位天人,身上的光采比一般天人還要殊勝,他在夜裡來到佛陀居住的地方。他的威德之光普照整個祇洹精舍,到處都顯得光明燦爛。他在向佛陀頂禮後退坐到一旁,用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三分之「通序」(證信序),確立經文說法的時、主、處。
    阿含語境中,「一時」指師徒機感相應的特定時節;舍衛國為當時憍薩羅國國都;祇樹給孤獨園為佛陀長年駐錫、宣講原始教法的重要場所。

  • 此段描述《雜阿含》中常見的天人請法情境。
    天人身具光明,常於夜後半夜佛陀坐禪時降臨,體現了天界眾生對佛法的敬仰。
    天人「却坐一面」展現了佛弟子請法時的威儀,不直面佛陀、不背對佛陀,而是退居側面以示恭敬。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 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 面,而說偈言:

262
白話直譯
眾生由誰而生?何謂經常追求?怎麼在生死中,輪迴而無法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眾生是由什麼原因或力量產生的呢?為什麼總是不停地往外奔波追求呢?為什麼會在生死的輪迴中流轉,而得不到解脫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天人向佛陀請法偈頌的開端。
    在《阿含經》語境中,「生」涉及有情命根的相續與五陰的集起。
    此問旨在探討有情生命存在的根源,佛陀通常以此引導眾生認識「愛」與「業」的因緣法則,破除神創或自生的執著。

  • 此句為天人向佛陀請益的偈語片段。
    在《阿含經》語境中,「馳求」象徵眾生因內心不知足、受貪愛驅使,於五欲六塵中不斷尋求滿足的遷流狀態。
    此問意在探討苦的根源或眾生不安穩的現狀。

  • 此為天子向佛陀請法,詢問生死輪迴的根本成因。
    在《阿含經》因緣教法中,生死流轉主因在於無明與渴愛,導致有情在六道中循環往復。
    此問旨在啟發對輪迴縛結的認識,進而探求斷除渴愛、止息輪迴的滅苦之道。

名相註解
  • 馳求:奔馳尋求。形容內心受慾望驅使,不停向外境攀緣、追求的樣子。
  • 流轉:梵語 saṃsāra,指如水流般不斷遷移變換,在輪迴中無有間斷。
「眾生誰所生?云何常馳求?
云何於生死,流轉不解脫?」
263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以偈頌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用詩偈的方式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銜接語。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隨順眾生根機,於長行(散文)說法後,以偈頌(韻文)重宣教義或進行問答,以便於聽眾受持、誦念。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教化方式的靈活性與音韻美學。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264
白話直譯
愛從眾生而生,心意奔馳於各種塵境,
所有有生命的眾類,輪迴於生死之中,
常常承受各種痛苦,怎麼才能得到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眾生心中生起貪愛,念頭總是在外在境界中奔波;所有的生命類別,都在生與死之間流轉不停,長久承受各種痛苦。究竟要如何才能獲得解脫呢?」
法義解析
  • 此偈概述阿含經的核心苦因論:因「愛」(Taṇhā)而起執,導致「意」(心識)向外馳求「諸塵」(感官對象),進而造業並在「生死」(輪迴)中流轉。
    天子以此普適性的苦難現象向佛陀請教離苦的方法,即四聖諦中「集」與「道」的關鍵轉折。

名相註解
  • 諸塵:指色、聲、香、味、觸、法等六種外在感官境界。
  • 有命類:指一切擁有生命的眾生(薩埵)。
「愛生于眾生,意馳於諸塵,
一切有命類,輪轉於生死,
恒受於諸苦,云何得解脫?」
265
白話直譯
這時,天人又用偈讚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天人又用偈頌讚嘆說:
法義解析
  • 此句銜接佛陀開示之後,描述天人聽受教法後生起隨喜讚嘆之心。
    在《阿含經》中,當眾生聽聞佛陀精要的法義(如對「馳求」的止息)後,常以偈頌表達對佛陀智慧的崇敬與對法義的領受。

爾時,天復以偈讚言:

266
白話直譯
過去曾經見過,婆羅門涅槃,厭惡恐懼已久棄捨,能超越世間的愛欲。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已經見到,那位婆羅門已證入涅槃;他因嫌惡畏怖苦因而早已將其棄捨,從而能度越世間的貪愛。」
法義解析
  • 此偈體現阿含經中對「婆羅門」一詞的佛教化詮釋。
    在原始教法中,佛陀常將斷盡煩惱的阿羅漢尊稱為婆羅門。
    本句描述一位修行者洞察世間生滅之苦,產生嫌惡與畏怖心(厭離心),進而徹底捨棄執著,證得愛盡、苦滅的涅槃境界。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棄捨,能度世間愛。」
267
白話直譯
這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語,歡喜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這位天子說完這首詩偈,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此為《別譯雜阿含經》典型的段落結語。
    在阿含經中,天子請法後常以偈頌形式總結所聞法要,並藉由「歡喜」表達對佛陀教法的信受與法喜。
    此句標誌著該次問答圓滿結束,受教者依教奉行,退離現場。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四四)

269
白話直譯
如是我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麼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頭的「通序」,旨在證信教法傳承的真實性。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結集者親自領受佛陀教導,非憑空杜撰,以確立教法的權威與信度。

如是我聞:

270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天,光芒異於平常,在那夜晚,來到佛陀處,威光普照,遍及祇洹,光明赫然,退坐一旁,並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那時有一位天人,身上的光采比平常的天人還要明亮,他在深夜裡來到佛陀居住的地方。他的威德光芒照亮了整個祇樹給孤獨園,一片光明。他向佛陀行禮後退坐在一旁,以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首之「時成就」與「處成就」。
    交代法會發生的時間與地點,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是阿含經教法中極為重要的說法場所,多數中、長阿含經教多於此處宣說。

  • 此段描述天人深夜請法的經典場景。
    在《阿含經》語境中,天人常於中夜時分造訪佛陀,因其身具光明故無須燈火。
    ‘卻坐一面’(退坐一旁)是印度古代禮法,表示對說法者的極度恭敬,不直接對坐或背對。
    此處‘光色倍常’暗示該天人福德深厚。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 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 面,而說偈言:

271
白話直譯
眾生由誰出生?何謂經常追求?在生死輪迴中,什麼是令人恐懼?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眾生是由什麼所生起的呢?什麼樣的情況叫做不斷地向外奔走追求?在生死輪迴的過程中,什麼事情是最讓人感到恐懼不安的呢?」
法義解析
  • 此為天子問難之首句,探討眾生流轉生死的原動力。
    依《阿含經》因緣法語境,此問旨在引出「愛」為生之本。
    此處「誰」非指人格化的造物主,而是探尋生起的緣由與依據。

  • 此為天子向佛陀請法的偈頌之一。
    在阿含語境中,『馳求』描述眾生心識受欲貪驅使,於五欲境界中不停追逐、攀緣。
    此問旨在探討心識躁動不息的根源,與後續如何止息馳求、達成寂靜的教法相應。

  • 此句為天人向佛陀請法偈頌的提問。
    在《阿含經》語境中,「生死輪轉」指眾生因煩惱與業力,在六道中無始無終地流轉。
    此問旨在啟發對苦諦的觀察,探討在無盡輪迴中,最根本的痛苦與威脅來源為何,通常佛陀會導向「死」或「愛欲」等核心煩惱作為回答。

名相註解
  • 生死輪轉:指眾生隨業受報,在生死海中如車輪旋轉般往復不停。
「眾生誰所生?云何常馳求?
於生死輪轉,何者為怖畏?」
272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用偈語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用偈頌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銜接前文天人的提問,進入佛陀以偈頌體裁開示法義的段落。
    在《雜阿含》語境中,偈頌常用於精要總結教法或因應問者的根器進行對答。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273
白話直譯
眾生因愛而生,心意奔馳不息,
眾生處於生死之中,痛苦是最大的恐懼。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眾生是因貪愛而投生,內心隨欲望奔馳永無止盡;眾生流轉於生死之間,而這其中的痛苦是最令人恐懼的。」
法義解析
  • 此偈描述阿含經系的核心教法「苦集二諦」。
    首句指出「愛」(Taṇhā,渴愛)是生命輪迴與生起的根本動力(集諦);次句描述眾生之心受愛執驅使,如猿猴般奔馳不息;末兩句則闡明眾生受縛於輪迴(生死)的現狀,強調「苦」(Dukkha)是修行的第一道觀察,以此發起厭離心與尋求解脫的動機。

名相註解
  • 心意:此處合指攀緣外境的心理活動與意識流。
「眾生從愛生,心意馳不停,
眾生處生死,苦為大怖畏。」
274
白話直譯
這時,天人又用偈讚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天子再次用偈頌讚歎說: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中典型的承轉語。
    天子在聽聞佛陀針對「眾生生起、馳騁、繫縛與苦痛」的法義解說後,心生隨喜與敬信,故再次發言讚歎。
    在《別譯雜阿含》中,這類偈頌多用於印證佛所說法之真實與圓滿。

爾時,天復以偈讚言:

275
白話直譯
過去曾經見過,婆羅門涅槃,厭惡恐懼已久棄捨,能超越世間的愛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前就曾見過,那證得涅槃的修行者,因為長久以來對煩惱生起厭惡與畏怖而徹底捨棄,終能度脫世間的貪愛束縛。」
法義解析
  • 此偈描述修行者(婆羅門)證入解脫的境地。
    在阿含經語境中,涅槃意指煩惱之火熄滅。
    修行者透過覺察愛欲的過患(嫌怖),長久修持遠離,最終跨越世間最難斷除的「愛」流。
    此處強調解脫並非偶然,而是源於對生死輪迴的深刻警覺與長期的捨離實踐。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棄捨,能度世間愛。」
276
白話直譯
當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後,歡喜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語,滿心歡喜地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中天人請法或呈偈後的典型結語。
    天人在佛前陳述所悟或聽聞開示後,內心生起清淨的隨喜與信受(法喜),隨後依禮告辭。
    這反映了欲界或色界天眾對佛陀教法的至誠渴求與獲益後的安定狀態。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四五)

278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六成就」之中的「聞成就」。
    指結集者(通常指阿難)自陳親耳聽受佛陀教法,以證明經文記述之真實與權威。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的是法義傳承的親證性與正確性。

如是我聞:

279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天,光芒異於平常,在那夜晚,來到佛陀處,威光普照,遍及祇洹,光明赫然,退坐於一旁,並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段時間,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那時有一位天人,身上的光彩比平常更加殊勝,他在深夜來到佛陀住處。他的威德之光普照整個祇洹精舍,到處都顯得光明燦爛。他在向佛陀致意後退坐到一旁,用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典型經首「通序」,確立說法的時、地、主。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教法傳承的真實性與因緣法。
    舍衛國為憍薩羅國國都,祇樹給孤獨園則為原始佛教最重要的僧伽弘法中心之一。

  • 此段為典型的天人請法序分。
    在《阿含經》中,天人常於後夜(深夜)降臨人間向佛陀請法,其身光代表了天界的果報威德。
    天人禮佛後「却坐一面」,體現了佛弟子請法時的標準儀軌與恭敬心。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 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 面,而說偈言:

280
白話直譯
眾生由誰而生?什麼是經常奔波追求?生死不停循環,什麼才是真正的大恐懼?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間的眾生是由什麼所產生的?是什麼在不斷地往外奔走、追求呢?生死不斷地輪迴流轉,其中什麼才是最令人恐懼害怕的呢?」
法義解析
  • 此為天子向佛陀請法的偈頌首句,探討生命存在的根源。
    在《阿含經》語境下,此問並非追求創造論的造物主,而是指向「因緣生法」。
    天子以此發問,導引佛陀宣說關於「愛欲」或「無明」作為生死流轉驅動力的教法。

  • 此句為天人向佛陀請法偈頌中的提問。
    在《阿含經》語境中,「馳求」描述眾生內心因貪愛與無明驅使,不斷向外在塵境尋求滿足的過動狀態。
    此問旨在揭示生命流轉的動力源頭,通常佛陀會導向「心」或「愛欲」的解釋,說明眾生因何不能停息渴愛與遷流。

  • 此句為天人向佛陀請益的偈語結尾。
    在《阿含經》語境中,「生死輪轉」描述眾生在六道中受業力驅使、無有出期的遷流狀態。
    此問核心在於探求在無盡的苦難循環中,最根本、最應警覺的威脅為何,旨在引出佛陀對「愛欲」或「無明」等苦因的開示。

名相註解
  • 誰所生:由何者所生。此處「誰」在法義對答中通常指向特定的煩惱(如愛、渴愛)而非人格化的神祇。
  • 輪轉:指如輪旋轉,循環往復,無有窮盡。
  • 大怖畏:極大的恐懼與威脅。阿含教法中常指能障礙解脫、導致沈淪深淵的力量。
「眾生誰所生?云何常馳求?
生死常輪轉,何者大怖畏?」
281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用偈語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用詩偈的方式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文中常見的轉接語,標示佛陀即將以韻文形式回應請法。
    在阿含語境中,偈頌具有易於背誦、重申要義的功能,體現了佛陀隨機教化的特色。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282
白話直譯
愛能生眾生,意識奔馳於諸塵境,眾生處於生死之中,業是最大的恐懼與畏懼。
白話口語化新譯
「貪愛使眾生受生投胎,意識在各種感官境界中奔馳;眾生流轉於生與死之間,所造的業力是最令人恐懼的事。」
法義解析
  • 此偈回應了前文天子之問,揭示十二因緣中『愛、取、有』導致『生』的過程。
    意識因貪愛而向外攀緣六塵,使眾生陷於生死輪迴。
    最終強調『業』的決定性作用,惡業即是生死中最深重的怖畏之源,體現阿含經『自作自受』的業感緣起觀。

名相註解
  • 業:梵語 karma,指身口意造作的力量,能感召未來果報。
「愛能生眾生,意識馳諸塵,
眾生處生死,業為大怖畏。」
283
白話直譯
這時,天人又用偈頌讚歎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天子再次用詩偈讚嘆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承上啟下的敘述語。
    天人在聽受佛陀教法後,心生法喜,故再次(復)以精煉的偈頌形式表達對佛陀智慧與法義的領受與禮敬。
    這體現了阿含經中天子請法與印證的典型互動模式。

爾時,天復以偈讚言:

284
白話直譯
「長久以來,今日方見婆羅門涅槃,久棄嫌惡恐怖,能度世間貪愛。」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我不曾見過像您這樣真正進入涅槃境界的婆羅門,您早已厭離並捨棄對世間的恐怖與執著,能夠度過世俗的貪愛。」
法義解析
  • 此偈為天子讚歎佛陀。
    在阿含語境中,「婆羅門」指代煩惱已盡的聖者(阿羅漢)。
    「涅槃」在此指現法涅槃,即煩惱熄滅後的寂靜狀態。
    修行者因見世間無常生滅而生嫌惡怖畏(厭離心),從而捨棄執著,徹底度脫以「愛」為首的流轉因。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捨棄,能度世間愛。」
285
白話直譯
當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頌後,歡喜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頌,滿心歡喜地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描述天人與佛對話後的結節。
    在《阿含經》中,眾生於聞法、解惑或讚頌佛德後,往往產生「清淨信」與「法喜」,這是內心垢染暫時平息、體悟法義的表現,隨即依禮退去。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四六)

287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三分之「通序」,旨在證信。
    依阿含經語境,此句標誌著結集者(通常指阿難)宣稱所錄經文乃親自從佛受持,非自創或傳說。
    在原始教法中,這體現了法的傳承真實性與聞法者的恭敬態度。

如是我聞:

288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天,光芒異於平常,在那夜晚,來到佛陀處,威光普照,遍及祇洹,光明赫然,退坐於一旁,並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段時間,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裡。那時有一位天人,身上的光采比平常更加殊勝,在深夜裡來到佛陀居住的地方。他的威光映照著整個祇樹給孤獨園,顯得極其明亮。他退後坐在座位的一側,用詩偈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序分之開場。
    依阿含語境,明確記載說法時間與地理座標,確立教法之歷史真實性。
    舍衛國祇園精舍為佛陀遊化之中心,多數對天人及外道之開示皆發生於此。

  • 此為《阿含經》中天子請法的經典開場。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天人因修福或禪定功德而具備殊勝色身與光明。
    入夜請法是為了不干擾僧團白天的修習與托缽。
    天人見佛必行禮並「卻坐一面」,展現對佛陀與正法的敬仰。
    祇洹為祇樹給孤獨園,是原始佛教在舍衛國的重要法教中心。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 所,威光普照,遍於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 面,而說偈言:

289
白話直譯
什麼叫做非道?什麼東西日夜流逝?梵行的污垢是什麼?誰使世間受苦害?什麼叫做澡浴,卻能不需要用水?唯願佛世尊,為我詳細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叫做錯誤的道路呢?什麼東西是不分白天黑夜地在流逝?清淨的修持是以什麼作為垢染與汙穢呢?是什麼在惱亂傷害這個世間呢?什麼叫做沐浴,卻能夠不需要用到水呢?唯有祈願佛陀世尊,請為我詳盡地分析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天人向佛陀請益的問句。
    在《阿含經》語境中,「道」通常指通往涅槃、解脫、善趣的正道(如八正道);而「非道」則指邪見、邪行等誤導眾生沈淪生死、墮入惡趣的錯誤路徑。
    此問旨在辨析修行上的正誤方向。

  • 此句為天人向佛陀請法的問句,旨在探討生命與時間的無常本質。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問通常引導出關於「壽命」或「色身」隨時遷流、不可暫留的教法,藉此啟發修行者對無常的警覺,進而精進修道。

  • 此為天子問難。
    在《阿含經》語境中,「梵行」指清淨無欲的修行生活。
    天子提問旨在探討破壞清淨修行的核心因素。
    佛法認為,外在的汙垢易除,但內心的「欲」與「不善法」才是真正令修行(梵行)失色的根本垢穢。

  • 本句為天子與佛陀對話中的啟問。
    在《雜阿含經》與《別譯雜阿含經》的語境中,此問旨在探討世間苦難與束縛的根源。
    依據隨後的佛陀答覆,通常指「貪欲」或「五欲」是惱亂世間、使眾生陷於憂苦的核心因素。

  • 此句為天人向佛陀請益的隱喻問句。
    在《阿含經》背景下,印度外道常迷信於恆河等聖水沐浴能洗淨罪業。
    天人此問旨在引導佛陀開示「心靈的淨化」,即透過戒律、智慧與禪定來洗滌內心的煩惱垢染,而非依賴物質之水。
    這反映了阿含教法中重視自淨其意而非外在儀式的核心思想。

  • 此句為請法者的祈請語。
    在阿含經語境中,「分別說」意指佛陀針對法義進行細緻的分類、定義與分析(如四聖諦、五蘊、十二因緣等),使聽眾能從中建立正確的見解(正見)。
    這反映了早期佛教重理性分析與條理清晰的教學特色。

名相註解
  • 日夜:晝夜,象徵時間的持續遷流。
  • 逝:流逝、消往,指事物在時間軸上的生滅與變易。
  • 梵行:梵名 Brahmacaryā。指遠離欲愛、清淨無染的修行,特指出家眾的戒行。
  • 垢:垢穢、汙染。比喻能令心性或戒德受損的煩惱與過患。
  • 惱害:惱亂、損害。指使眾生身心不安、受種種苦迫的各種因緣。
  • 澡浴:沐浴、洗浴。此處特指宗教性的淨化儀式。
  • 不用水:不依賴物質的水。暗示一種超越世俗、針對精神層面的「心靈洗滌」。
  • 佛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世間所共同尊崇的覺者。
  • 分別說:梵語 vibhajyavāda,指對教法進行有條理的拆解、分類與詳盡說明,是早期佛教教理分析的重要特徵。
「云何名非道?何物日夜逝?
梵行誰為垢?誰惱害世間?
云何名澡浴,而能不用水?
唯願佛世尊,為我分別說。」
290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用偈語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用偈頌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銜接問答的敘述句。
    在《阿含經》中,當天人、弟子或外道以偈頌請法後,佛陀多以對應的偈頌回覆,這反映了古印度透過詩韻體裁進行法義傳播與記憶的特點。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291
白話直譯
欲望被稱為邪道,人命日夜流逝,
女子是梵行的污垢,也給世間帶來煩惱與傷害,
專心修行梵行的人,其潔淨超越彼水。
白話口語化新譯
「貪欲是不正當的道路,人的性命隨日夜不停流逝。女人是清淨修行的垢染,也惱亂危害著世間。一心修持梵行的人,其清淨程度勝過世間所有的水。」
法義解析
  • 此偈頌體現阿含經對欲貪與無常的警覺。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欲』是障礙解脫的『非道』;『人命日夜逝』強調生命無常,應急迫修行。
    關於『女為梵行垢』,係指在當時僧團修習斷欲、離欲的語境下,女性色欲被視為障礙男眾修習清淨梵行的外部誘因(垢),並非性別歧視,而是針對『離欲』目標的修法。
    末句強調內心的潔淨(戒行與智慧)遠勝於外在物理之水的洗滌。

名相註解
  • 彼水:指世間河流之水,古印度有沐浴恆河淨化罪業的傳統,此處用以對比內在梵行的真淨。
「欲名為非道,人命日夜逝,
女為梵行垢,亦惱害世間,
專修梵行者,潔淨勝彼水。」
292
白話直譯
當時,天人又以偈頌讚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這位天人再次用詩偈讚歎說:
法義解析
  • 此句銜接上文佛陀的開示。
    在阿含經中,當天人聽聞佛陀開示深法後,往往會生起法喜,並以偈頌形式再次歸納義理或表達對佛陀智慧的敬佩。
    這反映了法會中問答互動的結構。

爾時,天復以偈讚言:

293
白話直譯
過去曾經見過,婆羅門證得涅槃,
因厭惡恐懼而長久捨棄,能超越世間的愛欲。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過去曾經見過,一位真正的修行者證得涅槃,他早已捨棄了厭惡與恐懼,能夠度越世間的貪愛執著。」
法義解析
  • 此偈描述解脫者的境界。
    在阿含語境中,「婆羅門」常被佛陀借指為清淨、斷惑的漏盡阿羅漢。
    涅槃代表貪嗔癡的永滅。
    解脫者因斷除我執,故能棄捨對境的「嫌(嗔)」與「怖(懼)」,最終徹底度越生死的根源——世間愛結。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棄捨,能度世間愛。」
294
白話直譯
當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頌後,歡喜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詩偈,內心充滿法喜地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結構中的「流通分」結語。
    在阿含經語境中,天人或信眾請法完畢並得到佛陀印可後,常以「歡喜」表達對教法生起決定信心與受用。
    隨後「而去」表示修行者將教法帶回各自領域實踐,體現了原始佛教聞、思、修的過程。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四七)

296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序分之首,旨在確立經文的可信性與傳承來源。
    依阿含語境,此語出自大迦葉尊者結集經典時,由阿難尊者誦出,表示內容乃親從佛受,非自造或傳聞。
    其核心義理在於「如是」之法性與聽聞者之信受。

如是我聞:

297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天,光彩比平常更盛,在夜裡來到佛陀所在,威光普照,遍及祇洹,光明耀眼,然後坐在一旁,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中。那時有一位天人,散發出超越尋常的光彩,在深夜裡來到佛陀居住的地方。他的威德光明照亮了整個祇樹給孤獨園,一片輝煌。天人行禮後退坐到一旁,用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通用的「五成就」中之時間與立點成就。
    在阿含經語境中,舍衛國是佛陀遊化最久的中心,祇園精舍則是教法傳播的重要基地。
    此處記述了教法宣說的時空背景。

  • 此段描述天人夜訪佛陀請法的標準敘事框架。
    在《阿含經》中,天人通常於中夜降臨,其色身自帶光明(威光)象徵其禪定或善業功德。
    『却坐一面』展現了對佛陀的恭敬,隨後以偈頌形式提出法義上的疑問或讚歎。

名相註解
  • 倍常:倍於平常。形容天人境界殊勝,非一般世間所有。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 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 面,而說偈言:

298
白話直譯
何物是最重要的,眾多事物中最為殊勝?怎樣在各個地方,都能達到最上境界?有什麼法能在世間中獲得自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東西是第一位的?在所有事物中哪一個最殊勝?如何在各種處境與地方,都能獲得最殊勝的成就?有哪一種法,能對這世間具有支配力並運作自在呢?」
法義解析
  • 此為天人向佛陀請法之問,旨在探討世間與出世間價值之極致。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問通常導向對「信」、「慧」或「涅槃」等核心教法的辨析,藉由對比世俗財產與修道資糧,突顯出能解脫生死之法的最高價值。

  • 此為天子問難之詞。
    在《阿含經》語境中,「處處」指眾生所處的五蘊、十二處、十八界等生命境界,亦指各種生活情境。
    天子詢問在多變且無常的世間環境中,修行者如何保持覺性,獲得不退轉的、最為殊勝(最上)的涅槃解脫或法義成就。

  • 此為天子問難之語。
    在《阿含經》語境中,「自在」(Vasa/Issariya)多指支配力、主宰力或運作規律。
    天子此問意在探尋世間萬物運行的核心主宰因素,佛陀後續則以「意」作答,體現早期佛教「心為法本」的緣起觀念。

名相註解
  • 處處:指各種場所、情境或生命存在的範疇(如界、處)。
  • 最上:最殊勝、無以復加。在阿含教法中通常指阿羅漢果或涅槃。
  • 法:梵語 Dharma,此處指事物、屬性或運作規律。
「何物為第一,諸物中最勝?
云何在處處,而得於最上?
有何一種法,於世間自在?」
299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以偈頌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用詩偈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銜接天人的提問,展現佛陀隨機設教的化導。
    在《阿含經》中,「偈頌」不僅是文學體裁,更是高度濃縮法義的教說形式,便於聽法者憶持與反覆思維。
    世尊針對天人的執著或疑惑,以精要的詩偈直接指點迷津。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300
白話直譯
在世間萬物中,四陰稱為最殊勝。善於彼處處,皆能成為最上。四陰稱為一種法,在世間能夠自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世間一切的事物當中,這四種陰(受、想、行、識)是最為殊勝的。善行在任何地方,都是最為高上的。受、想、行、識這四種名法(四陰)統合為一體,能使人在世間獲得真正的自由自在。」
法義解析
  • 此偈為天人所說,表達其對心理運作(名法)之重視。
    在阿含經語境中,『陰』即『蘊』。
    眾生由五蘊組成,除色蘊外的受、想、行、識四蘊合稱『名』,在精神層面主導眾生的感受、思慮與造作,故天人稱其在世間法中最為勝妙。

  • 此偈承接前文對「何物第一」的回答,強調「善」(十善業、無漏善)的普遍性與殊勝性。
    在阿含語境中,不論是在人世間受樂,還是在天界享福,乃至於趨向涅槃的過程中,善法皆是資糧之首,能令修行者於任何處境皆得安穩、受尊崇。

  • 此偈為佛陀回答天子關於「如何於處處得最上」之教示。
    在《阿含經》語境中,「四陰」指五蘊中除色蘊之外的受、想、行、識四種精神性範疇(名法)。
    此處強調修行者若能如實了知、調伏並統攝這心法四陰,不為外境所轉,即能達成心靈的解脫,在生死世間中獲得無礙自在。

名相註解
  • 世物:世間存在的一切事物、現象。
  • 四陰:即四蘊,指五蘊中除色蘊(物質)外的受蘊、想蘊、行蘊、識蘊。對應心理、精神層面的現象。
  • 善:指符合佛法正理、能感得愛樂果報且利益自他的心與行,如十善業。
「於諸世物中,四陰名最勝。
善於彼處處,皆得為最上。
四陰名一法,於世間自在。」
301
白話直譯
這時,天人又用偈讚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天人再次用詩偈讚歎說:
法義解析
  • 此句銜接佛陀開示之後,描述天人因聞法生喜,再次以偈頌形式表達對佛陀教法的領悟與敬意。
    在阿含經中,天人(Deva)常代表具有淨信的優越眾生,其讚歎不僅是禮貌,也用於再次印證法義。

爾時,天復以偈讚言:

302
白話直譯
往昔曾經見過,婆羅門涅槃,厭惡恐懼已久棄捨,能超越世間愛欲。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過去曾見過一位證得涅槃的修行者,他早已捨棄了厭惡與恐懼,能度脫世間的貪愛執著。」
法義解析
  • 此偈描述解脫者的境界。
    在阿含語境中,「婆羅門」常借指斷除煩惱的阿羅漢。
    涅槃代表貪嗔癡永滅的寂靜狀態。
    修行者因斷除我執,對境不再生起嫌惡(嗔)與怖畏,進而徹底度過生死的根源——世間愛結。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棄捨,能度世間愛。」
303
白話直譯
這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語,歡喜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頌後,心生歡喜而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此為經末常見的流通分敘述,表示聽法者(天子)在與佛陀問答後,法喜充滿並禮辭。
    在《阿含經》中,「歡喜」代表對佛陀所授法義的印證與信受。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四八)

305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三分之「通序」,旨在證信。
    依《阿含經》語境,結集者(阿難)以此標誌所錄教法乃親自受持於佛陀,非自創或傳說。
    在原始佛教中,這確立了法的傳承真實性,令聽眾生起決定信心。

如是我聞:

306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天,光芒異於平常,在那夜晚,來到佛陀處,威光普照,遍及祇洹,光明赫然,退坐於一旁,並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那時有一位天人,身上的光采色澤比尋常更加殊勝,在深夜來到佛陀住處。他的威德光明普遍照耀,充滿了整個祇園精舍,一片明亮,他在一旁坐下後,用詩偈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通用的敘事開端。
    在《阿含經》中,舍衛國是憍薩羅國的首都,祇樹給孤獨園(祇洹精舍)是佛陀駐錫最久、宣說經典最多的法教中心。
    此處標記了法會發生的地點與時機。

  • 此句描述天人夜訪佛陀的典型情景。
    在阿含經中,天人多於中夜(深夜)造訪,因天人身自帶光明,故能令精舍赫然大明。
    此處「却坐一面」體現了弟子對佛陀的恭敬儀軌,即先頂禮、後退坐。
    此段為啟請說法的序分,展現佛陀不僅為人師,亦為天人之師(天人師)。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 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 面,而說偈言:

307
白話直譯
偈的起首是什麼?何謂分別?偈依靠什麼?偈是以什麼為本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偈頌的最開頭呢?什麼叫做詳細的辨析與說明呢?這些偈頌是依據什麼而存在的呢?詩偈是以什麼作為它的本體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天人向佛陀請益的問句。
    在《阿含經》的語境中,此類問答往往涉及世間事物的起源、核心或最殊勝的特質。
    此處天人提問關於『偈頌』的構成或起始,旨在引導佛陀開示關於文字、語言或真理傳達的根本要素。

  • 此句為天人向佛陀請法之問,核心在於探求教法的深層結構與定義。
    在《阿含經》中,「分別」(Vibhanga/Vibhajja)並非大乘唯識語境下的虛妄分別心,而是指對法(Dharma)的特質、類別進行條理化的詳盡剖析與定義。
    此問引導佛陀針對特定的法義進行細分說明,以便修行者建立正見。

  • 此為天子問難之語,探討佛法表現形式(偈頌)的內在支撐。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問引導出法義與文字、音聲之關係,佛陀後續以「名」或「義」作答,體現法義重於形式的原則。

  • 此為天子向佛陀請法的提問。
    在阿含經語境中,天子常以世間現象或語言形式發問,導引出佛陀對因緣法或修行核心的教示。
    此處詢問「偈」(偈頌)的組成要素或核心支柱,旨在探討語言文字與法義表達之間的關係。

名相註解
  • 初:起始、首要、最根本的組成部分。
  • 依止:依託、根據,指事物賴以建立或存在的基礎。
  • 體:體性、本體。指構成事物的根本要素或依託。
「偈為何者初?云何為分別?
偈何所依止?偈以何為體?」
308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以偈頌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用詩偈回答: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中典型的對答結構。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天人常以偈頌請法,佛陀亦以偈頌隨機印證或開示,以精煉的文句攝受眾生,便於聽法者憶持不忘。
    此句標示著從請法段落進入正式教說段落。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309
白話直譯
偈以欲望為起點,文字用來區分偈,偈依靠名稱,文章作為本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是從表達的欲望開始的,由文字構成偈頌的各種區別,偈頌依託於名相稱呼,並以文辭章句作為具體表現。」
法義解析
  • 此偈回答「何為偈頌之首」等問。
    在阿含語境中,解析語言文字的構成:『欲』指說法的意向或動機;『字』指基本的音節字母,是構成差別的基礎;『名』指由字組成的概念稱號;『文章』則指整體的文句編排。
    這體現了早期佛教對語言符號(名、句、文身)如何承載義理的樸素邏輯分析。

名相註解
  • 字:音節字母(akṣara),構成語言的最小單位。
  • 名:名相、名稱(nāma),指涉事物的概念標籤。
  • 文章:指文辭、章句(vyañjana)的匯集體。
「偈以欲為初,字為偈分別,
偈依止於名,文章以為體。」
310
白話直譯
當時,天人又以偈頌讚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天人又用詩偈讚歎說: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中典型的對話銜接語。
    天人在聽聞佛陀精確的分別開示後,心生法喜,故以偈頌體裁再次表達對佛陀智慧的讚歎。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中師徒、天人與佛之間隨機教化的互動禮儀。

爾時,天復以偈讚言:

311
白話直譯
「長久以來,今日方見婆羅門涅槃,久棄嫌惡恐怖,能度世間貪愛。」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我不曾見過像您這樣真正進入涅槃境界的婆羅門,您早已厭離並捨棄對世間的恐懼與執著,能夠度過世俗的貪愛。」
法義解析
  • 此偈為天子讚歎佛陀之詞。
    在阿含語境中,「婆羅門」指代煩惱已盡、梵行清淨的聖者(阿羅漢或佛)。
    「涅槃」指煩惱寂滅的現法境界。
    修行者因見世間遷流無常、充滿苦難而生厭離心(嫌怖),進而捨棄執著,徹底度脫以「愛」為根本的流轉因。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棄捨,能度世間愛。」
312
白話直譯
這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語,歡喜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詩偈,滿心歡喜地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此為《別譯雜阿含經》中典型的對答結語。
    在阿含語境中,天人聽受佛陀教導後,以偈頌形式重申法義以印證所悟,並表達「歡喜」,象徵其對四聖諦、因緣法等教示的信受與法喜。
    此段落標誌著該次問答圓滿結束。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四九)

314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六成就」之「聞成就」。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結集者(通常指阿難)親從佛受,而非傳聞。
    這確立了經文的真實性與權威性,反映原始佛教對法義傳承來源的嚴謹要求。

如是我聞:

315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天,光彩比平常更盛,在夜裡來到佛陀所在,威光普照,遍及祇洹,光明耀眼,然後退坐一旁,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那時有一位天人,身上散發出超乎尋常的光采,他在深夜來到佛陀居住的地方,他的威德光明照亮了整個祇樹給孤獨園,一片明亮,他向佛行禮後退坐在一旁,用詩偈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序分中的「時成就」與「處成就」。
    交代法會發生的時間與地點,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是阿含經教法中極為重要的說法場所,多數中、雜阿含經教多於此處宣說。

  • 此段為阿含經常見的序分敘述,描述天人於深夜向佛請法的場景。
    ‘光色倍常’象徵天人福德。
    ‘祇洹’即祇樹給孤獨園,是原始佛教重要的弘法中心。
    ‘卻坐一面’體現了古代印度弟子對說法者最恭敬的儀軌,即保持適當距離、不直對、不背對地坐在一側。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 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却坐一 面,而說偈言:

316
白話直譯
怎樣認識王車?如何了解火?怎樣分辨國土?如何了解女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憑藉什麼特徵能認出那是國王的座車呢?什麼樣的情況可以被稱作了知『火』?該如何區分與辨別不同的國土世間呢?該如何了解女人的本質呢?」
法義解析
  • 此為天子與佛陀問答之開端,採隱喻修辭。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問並非單純詢問世間車輛,而是以此引發後續對於修行「車乘」與內在德行的探討。
    這種「問世事,答佛法」的對話結構是《別譯雜阿含》天子相應部分的典型特徵。

  • 此為天子向佛陀請法的偈頌提問。
    在《阿含經》語境中,天子常以世間常見現象為喻。
    此問旨在引導出佛陀對「火」的法義詮釋,通常指涉煩惱之火(如三毒火)的生起與止息,或是指特定因緣所構成的物理現象。
    此處重點在於探詢「知」的對象與本質。

  • 此句為天子向佛陀請法偈頌中的提問。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語境下,「國」(或國土)通常指涉眾生依止的器世間。
    此問意在探討世間存在的差異性與分類,佛陀隨後的回答往往會將焦點從地理位置轉向眾生的業力、苦樂或解脫程度等法義層面。

  • 此句為天人向佛陀請益的偈語結尾。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語境中,此類提問通常並非指涉生理性別的辨識,而是探討眾生本質、煩惱根源或解脫法要。
    天人試圖了解在修道過程中,如何正確觀察與認知女性(或陰性特質)於世間法與出世間法中的角色或影響。

名相註解
  • 王車:國王所乘之車,象徵尊貴與導向。在佛法語境中常比喻能運載眾生至解脫彼岸的法門或威德。
  • 知:了知、認知。指對事物的本質或法性的覺察。
  • 火:梵語 agni。在阿含經中,除物理之火外,亦常比喻貪、瞋、癡等毀滅性的煩惱(三火)。
  • 國:國土、界域。指眾生所居處的環境。
  • 女人:指女性眾生,在此類對話中常伴隨對家庭、愛欲或社會角色的討論。
「以何知王車?云何知於火?
云何分別國?云何知女人?」
317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以偈頌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用詩偈的方式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文中常見的轉接語,標示佛陀即將以韻文形式回應天人的請法。
    在阿含語境中,偈頌具有易於背誦、重申法義要點的功能,體現了佛陀因材施教、隨機教化的特色。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318
白話直譯
看到旗幟知道有王的車,看到煙知道有火,看到君主知道有國家,看到丈夫區分女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看見旌旗就能辨識出國王的座車,看見煙霧就能知道那裡有火,看見君主就能知道國家存在,透過丈夫就能識別出已婚的婦女。」
法義解析
  • 此偈為佛陀回應天子之問。
    依《阿含經》質樸的譬喻風格,透過世間顯而易見的因果、表徵關係(因與相),建立後續法義轉折的對比。
    其邏輯在於說明「凡有其相,必有其體」,為進一步論述心法或聖道之特徵作鋪墊。

名相註解
  • 主:此指國王或統治者。
「以幢知王車,以烟知有火,
以主知有國,以夫別女人。」
319
白話直譯
當時這位天人以偈頌讚歎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這尊天人以詩偈讚歎說:
法義解析
  • 此句銜接佛陀針對「國土分別」等問題的解答。
    在阿含經體裁中,當天人聽受佛陀以智慧辨析世間實相後,心生清淨信解,故以偈頌再次歸納法義並表達對佛陀的尊崇。
    此舉亦在印證雙方對話的契合。

爾時此天以偈讚言:

320
白話直譯
過去曾經見過,婆羅門證得涅槃,
因厭惡恐懼而長久捨棄,能超越世間的愛。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就曾見過,那證得涅槃的修行者,因生起厭離與畏怖而長久捨棄煩惱,終能度脫世間的貪愛。」
法義解析
  • 此偈描述修行者(婆羅門)證入解脫的境界。
    在阿含經語境中,涅槃代表煩惱火的熄滅。
    修行者透過覺知世間欲愛的過患(嫌怖),長時修持並徹底捨棄束縛,最終跨越世間情感與欲望的河流。
    此處「婆羅門」指稱斷除煩惱的聖者,而非指階級。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棄捨,能度世間愛。」
321
白話直譯
這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語,歡喜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語後,心生歡喜地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描述天人與佛陀對答後的結尾威儀。
    在《阿含經》中,天人聞法或解惑後產生「法喜」,這是對真理生起信解的表現。
    隨後依禮退出說法現場,回歸天界。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322
白話直譯
信、第二及至老、種種生世間、非道、最上勝。此為首組偈頌,至別車為第十。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信仰』、『第二』、『及至老』為題的偈頌,以及關於『世間種種生』、『非道』、『最上勝』的內容。這是本卷的第一組偈頌,到『別車』為第十首。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嗢拕南」(Uddāna),即攝頌或總目,是原始經典結集時為了便於背誦與檢索,將各經或各偈的首題關鍵字串聯而成的索引。
    在《阿含經》體系中,這類摘要通常出現在一組經文的結尾或開頭。
    此處列出了包含『信經』、『至老經』、『世間經』等十首偈頌的標題摘要。

名相註解
  • 及至老:代指討論「持戒至老」等法義的經文。
  • 別車:第十首經文或偈頌的簡稱,作為本組攝頌的結束標記。
信及第二及至老
種種生世間非道、最上勝
偈為何者初別車為第十

別譯雜阿含經第十二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