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佛經|大正新脩大藏經 白話譯文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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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譯雜阿含經

T02n0100_014
1

別譯雜阿含經卷第十四

2

失譯人名今附秦錄

3

(二六九)

4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首的「通序」。
    在阿含語境中,這代表結集者(傳承為阿難尊者)宣稱其所傳述的教法是親自從佛陀處聽聞,用以證明教說的真實性與權威性,確保正法流傳不失原意。

名相註解
  • 如是:指代經文所載之佛陀教法,意為「如此這般」。
  • 我聞:結集者自稱,通常指阿難尊者親耳聽受佛陀說法。

如是我聞:

5
白話直譯
一時,佛在王舍城靈鷲山中。有一天女,名叫求迦尼娑,原是波純提的女兒,容光膚色比常人更亮麗,在夜裡,來到佛前,她的威光照耀,普照這座山,整座山都明亮起來,頂禮佛足,坐在一旁,便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王舍城的靈鷲山中。有一位名叫求迦尼娑的天女,原是波純提的女兒,她的光采色澤異於平常。她在深夜裡來到佛陀居住的地方,身上的威光閃亮耀眼,照得整座山非常明亮。她向佛陀頂禮接足後,坐在旁邊,說出偈頌: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序分,確立說法之時間、主體與處所。
    王舍城為摩揭陀國首都,耆闍崛山是佛陀常駐且宣說重要教法之地。
    依阿含語境,此處展現佛陀於人間遊化、依止聚落修行之實況。

  • 此段描述天女請法的開端。
    阿含經中常見天人於深夜(初夜或中夜)散發光明而來詣佛,象徵天界眾生對佛法之歸依。
    天女先修禮敬之儀(頂禮、一面坐)而後請法,展現原始佛教中嚴謹的請法儀軌與天、人、佛之間的互動。

名相註解
  • 一時:說法之契機感應、因緣成熟之時。
  • 佛:自覺、覺他、覺行圓滿者,此指釋迦牟尼佛。
  • 王舍城:音譯羅閱城,古印度摩揭陀國之都城。
  • 耆尼山:即耆闍崛山,意譯靈鷲山,以山峰形似鷲鳥或多鷲鳥棲息得名。
  • 天女:居住於欲界或色界天之女性眾生。
  • 求迦尼娑:天女名,音譯。
  • 波純提:天王或天眾名,音譯。
  • 光色:指天人色身所散發的光明與容色,隨福德深淺而有優劣。
  • 詣:前往、到達。
  • 一面坐:退坐在一旁,為請法時表示恭敬的固定儀態。
  • 偈言:即伽陀,佛教經典中的韻文體裁。

一時,佛在王舍城耆尼山 中。有一天女,名求迦尼娑,本是波純提女,光 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暉曜,普照 此山,悉皆大明,頂禮佛足,在一面坐,即說偈 言:

6
白話直譯
口與意應當修行善行,不應該作種種惡事,
身體不應以小小的惡行,加害於世間。觀察欲望虛空無實,修習正念覺悟之意,假使自己不喜歡痛苦,不要做有害減損的行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言語和內心都應該修持良善,不應該去做各種壞事,身體也不要做出任何小小的惡行來傷害世間的人事物。觀察世間欲念是空虛不實的,應當修持念覺支。如果自己不希望遭受痛苦,就不要造作損害自他的惡業。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強調身口意「三業」的防護。
    在阿含經語境中,修行以持戒為基石,首重防非止惡。
    特別指出「不以小惡加害」,反映了原始佛教對於因緣果報的謹慎態度,即便是微小的惡業,也會構成對眾生的傷害並影響修行者的清淨,因此必須全面守護身、口、意。

  • 本偈體現《阿含經》中「厭離欲欲」與「自通之法」的教理。
    前半段說明透過觀察欲愛的無常、虛妄,建立「念覺支」以攝心不亂;後半段則是以「推己及人」的倫理基礎,強調若求離苦,首應停止造作會導致福德減損、感召苦果的惡行。

名相註解
  • 口意:指言說(口業)與思維動機(意業)。
  • 諸惡:指各種違背道德與法義、導向苦果的行為。
  • 世間:指有情眾生及其生存的環境。
  • 欲:指五欲或對世間感官享受的貪愛。
  • 念覺意:即七覺支中的「念覺支」(smṛti-saṃbodhyaṅga),指正確的憶持與覺察。
  • 損減業:指會損害功德、減損法財,並導致墮落或受苦果的惡業。
「口意宜修善,不應作諸惡,
身不以小惡,加害於世間。
觀欲空無實,修於念覺意,
設自不樂苦,莫作損減業。」
7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稱讚天人說:「很好!善哉!如你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對天人讚許地說:「好極了!太好了!就像你所說的那樣: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對天人所說法義之印可。
    在阿含經中,「善哉」不僅是禮貌性稱讚,更代表佛陀對聽眾正確見解或提問的印證與嘉許,用以啟發後續法義。
    世尊與天人之互動,體現佛為天人師的教化地位。

  • 此為佛陀或弟子對他人正確見解、發問或善行表示讚許與認可的法語。
    在阿含經語境中,多出現於聞法者領受教法或佛陀印證弟子說法契合真理之時,具備印證與激勵的雙重意涵。

  • 此為佛陀或對話者印可對方言論的轉接語。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以此語肯定對方(如天子、婆羅門或弟子)所提出的正確見解,隨後再加以補充或深化其法義,體現了原始經典中對話式的教化風格。

名相註解
  • 爾時:那個時候,指天人請法或述志之後的特定時機。
  • 世尊:佛陀十號之一,指為世間所尊重者。
  • 天:此指欲界或色界之天眾,來此向佛請法。
  • 善哉:梵語 Sādhu,意為好、正確、善極,用於表示印可或讚歎。
  • 如:如同、正如。
  • 汝:你,指對話的對方。

爾時,世尊讚天曰:「善哉!善哉!如汝所說:

8
白話直譯
口和心要修行善行,不該做各種惡事,
身體也不可因小惡而加害世間。觀察欲望虛空無實,修習正念覺悟之意,若自己不喜歡痛苦,不要做有害減損的行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言語和心念都應該修習善行,不應造作各種惡業;身體也不要因為一點私慾惡念,去傷害世間的眾生。觀察欲望本質虛空而不真實,並修持七覺分中的念覺支。如果自己不希望遭受痛苦,就不要造作損害自他的惡業。
法義解析
  • 本偈依阿含經三業供養與自律教法,強調身、口、意三業的清淨。
    修行者應主動修善(口、意)並嚴謹持戒,特別指出即便是「小惡」也應杜絕,不應以此損害世間,體現了原始佛教中慈悲與戒律並重的實踐觀。

  • 此偈頌展現阿含經核心修行次第:先以「觀欲虛妄」破除執著,次以「念覺意」建立正念,最後導向慈悲與戒律的實踐。
    強調因果報應的自覺,即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從而停止損人利己的行為。

名相註解
  • 眾惡:各種不善的行為與業力。
  • 加害:施加損害、惱亂或痛苦。
「『口意宜修善,不應作眾惡,
身不以小惡,加害於世間。
觀欲空無實,修於念覺意,
若自不樂苦,莫作損減業。』」
9
白話直譯
波純提天女聞佛所說,歡喜頂禮,即於座中隱沒,返回天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波純提天女聽完佛陀的開示,心生歡喜並行頂禮之姿,隨即在座位上消失,回到了天宮。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天眾聽法後的儀軌與神通去來。
    在《阿含經》中,天人常於夜分或特定時段化現聽法,聞法獲益後行頂禮佛足之禮(最高敬禮),隨即以其天身自在的神通力(隱沒)返回其所居之欲界天。
    這反映了早期佛教中六道眾生皆受佛陀教化的普世性,以及聞法生喜、信受奉行的解脫次第。

名相註解
  • 波純提女:天女名,為欲界天人。
  • 頂禮:佛教最尊崇的禮拜儀式,即五體投地、以頭頂觸被敬者之足。
  • 坐沒:在座位上隱沒不現,指天人的神通行蹤。
  • 天宮:天人所居住的宮殿,此處泛指欲界天境。

時波純提女聞佛所說,歡喜頂禮,即於坐沒, 還于天宮。

(二七〇)

11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受的教法: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卷之「證信序」。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教法乃經由聽聞傳承,用以確立經典內容的真實性,表明此為阿難尊者親自從佛陀處聽受。

如是我聞:

12
白話直譯
某時,佛陀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那時,阿難告知諸比丘:「我今欲演說四句之法,大眾應善加接受,至心諦聽,憶持莫忘。」什麼叫做解說四句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段時間,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裡。那時候,阿難對比丘們說:「我現在要宣講四句偈的法義,大家應當好好領受,用心專注地聽,並且要牢牢記住,不要忘記。什麼叫做演說四句偈法呢?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通用的「五成就」或「六成就」之序分,交代說法時間與地點。
    在《阿含經》語境中,舍衛國是佛陀遊化最久的地區,此處地點的確認也標誌著該部經法教的傳出背景。

  • 此段為阿難尊者在結集或教化時的勸誡語。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聽法須具備「善受」、「諦聽」、「憶持」三種態度,分別對應聞、思、修的初步資糧。
    阿難尊者作為多聞第一,特別強調「憶持莫忘」,是為了確保佛陀教法能精準地通過口耳相傳而留存。

  • 此處提出詢問,探討修行的核心綱要。
    在《阿含經》語境中,「四句法」通常指包含四句教言的簡短偈頌,其內容多涵蓋苦、集、滅、道或無常、苦、空、非我等核心教義。
    以此四句總綱攝盡佛法要義,便於受教者受持、思惟、廣為他演說。

名相註解
  • 舍衛國:古印度憍薩羅國之都城,佛陀長期在此說法。
  • 祇樹給孤獨園:祇陀太子之樹林與給孤獨長者所建之精舍,合稱此名。
  • 阿難:佛陀的侍者,多聞第一,負責結集經藏。
  • 四句之法:指四句構成一偈的教法,是早期佛教易於誦持的簡要法義。
  • 諦聽:細心、專注且如實地聽受。
  • 云何:如何、為什麼,此處為疑問代名詞「什麼」。
  • 演:演說、宣講、廣為傳布。
  • 四句法:指由四句組成的偈頌(四句偈),在原始經典中常用來代表佛法的精要教演。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爾時,阿難告諸比丘:「我今欲演四句之 法,咸當善受,至心諦聽,憶持莫忘。云何名為 演四句法?

13
白話直譯
口與意應當修習善行,不應造作諸多惡事,
身體不應以小小的惡行,加害於世間。觀察欲望虛空不真,修習念覺之心,
若自己不喜歡痛苦,不要做損己減福的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言語和心念都應該修習善法,不應造作各種惡行;身體也不應因微小的惡念,而對世間眾生施加傷害。觀察欲望是虛幻而不真實的,並修持七覺分中的念覺支。如果自己不想要遭受痛苦,就不要造作會損害功德、導致墮落的惡業。
法義解析
  • 本偈源自《阿含經》中防護三業的教導。
    強調修行者應從微細處入手,不論是言語、起心動念或身體行為,皆應遠離損害他人的惡行,這是解脫道的基礎戒行,體現了慈心與不害(Ahiṃsā)的原始佛教核心價值。

  • 此偈頌展現《雜阿含》核心之四聖諦與八正道修持。
    首句要求以正見觀察「欲」之本質為空、不實,藉此斷除貪愛;次句「念覺意」指七覺支中的念覺分,為修行之核心繫念。
    末二句則從因果報應角度切入,強調若追求離苦得樂,必須從因地上停止造作惡業(損減業),避免損害善根與加重輪迴之苦。

名相註解
  • 小惡:微細的過失或惡行。阿含語境強調防微杜漸,不可因惡小而為之。
「口意宜修善,不應作諸惡,
身不以小惡,加害於世間。
觀欲空無實,修於念覺意,
若自不樂苦,莫作損減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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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時有一婆羅門,離阿難不遠,聞說此偈,即便思惟:「此偈義理深遠,非人所作,必是非人之所宣說,當往問佛。」如此思惟後,當時,婆羅門即前往佛處,問候完畢,坐於一旁,對佛說:「瞿曇!我從阿難聽到這首偈,依我思考,這首偈的句義,不是人所造。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有一位婆羅門就在阿難附近,聽見這首偈頌後便心想:「這首偈頌的義理非常深奧,不像一般人寫得出來,一定是神靈所說的,我應該去請問佛陀。」。動了這個念頭後,這名婆羅門隨即前往佛陀那裡。問候致意後,在一旁坐下,對佛陀說:「瞿曇!我從阿難那裡聽到了這首偈頌,根據我的思考,這首偈頌的義理絕不是凡夫外道所能創作出來的。」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婆羅門因聞法而生起勝解。
    在阿含語境中,佛法偈頌往往包含解脫流轉的深刻義理(義味),令具備智識者感悟其非世俗智慧所能構築。
    此處「非人」反映了當時印度社會對神異啟示的認知,而婆羅門決定「問佛」,體現了求法者從疑到信、回歸覺者印證的修學過程。

  • 此句描述外道婆羅門見佛的標準禮節與稱呼。
    在阿含語境中,尚未歸依佛法的婆羅門常以佛陀的姓氏「瞿曇」直呼之,顯示其平視或測試的立場。
    而「問訊」與「在一面坐」則是當時遊行僧團與居士、外道往來的基本社交儀軌。

  • 此句強調佛法真理的超然性與神聖源頭。
    在阿含語境中,阿難作為多聞第一,是法義的重要傳承者。
    說話者透過對阿難所傳偈頌的「思惟」(正思惟),體悟到其深刻的解脫義理(如無常、苦、空、無我),進而斷定此法並非「人」(指凡夫、外道或世俗聰明者)能憑空造作,必是從正覺者佛陀所流出。

名相註解
  • 婆羅門:古印度祭司階級,此處指具備一定文化與宗教修養的在家求法者。
  • 思惟:內心的觀察、思考與判斷。
  • 非人:梵語 Amanuṣya,指人類以外的眾生,如天、龍、鬼神等。
  • 義味:指佛法教義所含藏的深層法喜與理趣。
  • 問訊:慰問寒暄,詢問生活起居是否安樂。
  • 瞿曇:梵語 Gotama,佛陀的姓氏。在阿含經中,外道或尚未生起淨信者常以此稱呼佛陀。
  • 非人所作:在此語境指並非一般凡夫或世俗智慧所能構思,暗示其為佛陀大覺智慧的展現。

時有一婆羅門,去阿難不遠,聞說斯偈,即便 思惟:「如此偈義,義味深遠,非是人作,必是非 人之所宣說,當往問佛。」作是念已,時,婆羅門 即詣佛所,問訊已訖,在一面坐,白佛言:「瞿曇! 我從阿難聞說此偈,如我思惟,此偈句義,非 人所作。」

15
白話直譯
佛告婆羅門:「確實如此!確實如此!確實是非人所宣說,非人所造。我於往昔在王舍城靈鷲山中,求迦尼娑天女來到我處,頂禮我後坐於一面,即說此偈。而這首偈,其實不是人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婆羅門說:「確實是這樣的!真的是這樣!這確實是由天神靈祇所宣說的,也是由他們所創作的。我以前在王舍城的靈鷲山時,有一位名叫求迦尼娑的天女來見我,她向我頂禮後坐在旁邊,隨即說了這段偈語。這首偈語的內容,確實不是一般凡夫所能說得出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婆羅門所提論點或觀察的正面印可。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與婆羅門階級進行法義辯證,當對方的見解符合因果或實相時,佛陀會以「實爾」給予肯定,作為後續深入教化的開端。

  • 此為對話中表示高度肯定、印證對方所言屬實的應答辭。
    在《阿含經》語境中,常用於佛陀印可弟子、或弟子領受教法後的至誠認同,強調教理與事實相符。

  • 本句延續婆羅門對阿難所誦偈頌的驚嘆。
    在阿含經語境中,「非人」通常指代天龍八部等具備威德與智慧的眾生。
    此處強調該教法的智慧與文辭超越一般凡庸人類的範疇,因此婆羅門直覺判斷其源自於天神或具備神通的聖者。
    這種判斷反映了佛法初期教化中,優美的偈頌常被視為具備「非人」特質的清淨法義。

  • 此句為佛陀向大眾(或特定對象)憶述過去與天女互動的因緣。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藉由過去發生的事證,印證法義的普適性。
    天女求迦尼娑的請法行為,體現了六道眾生皆可受教於佛。
    此處強調「頂禮」與「一面坐」,展現了天人對佛陀作為天人師的至高敬意。

  • 此句延續前文對法義真實性的印證。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佛陀所宣說的教法(偈頌)具備出世間的智慧特質,其義理(如無我、涅槃寂靜)超越了世俗凡夫、外道聰明人的思維範疇,以此確立佛法為「正覺所流出」而非世間學問。

名相註解
  • 實:真實、不虛、符合客觀事實。
  • 爾:代詞,如此、這樣。
  • 所造:指創作或構築。在此指偈頌的文學結構與深妙義理的來源。
  • 往時:過去的時候。
  • 偈:梵語伽陀(Gāthā),意譯為頌,指經典中的韻文形式。
  • 斯:這、此。
  • 非人說:在此指並非缺乏覺悟的凡夫或外道所能構思宣說,暗示其源自佛陀的大覺智。

佛告婆羅門:「實爾!實爾!實是非人之 所宣說,非人所造。我於往時,在王舍城耆尼 山中,求迦尼娑天女來詣我所,頂禮我已,在 一面坐,即說斯偈。而斯偈者,實非人說。」

16
白話直譯
當時婆羅門聽佛說法,心生歡喜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那位婆羅門聽完了佛陀的教導,滿心歡喜地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常見的結分格式。
    展現了原始佛教教化的特質:聽法者透過理性的思辨與佛陀的印可,生起清淨的信心(淨信),並以「歡喜」描述其領受法義後法喜充滿的心境。
    在阿含語境中,這代表法教已成功傳遞,聽法者隨即依教奉行或告辭離去。

名相註解
  • 聞佛所說:指親自聽聞佛陀針對其疑問或處境所作的法語開示。
  • 歡喜:指法喜(Prīti),因明白真理、破除疑惑而生出的法隨法行之悅。

時婆 羅門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二七一)

18
白話直譯
我聞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受的法義: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三分之「通序」,標明經文乃阿難尊者親耳聽聞佛陀所說。
    在阿含語境中,此語展現教法傳承的信實性,強調法義源於佛陀親傳,非後人臆造。

如是我聞:

19
白話直譯
一時,佛在王舍城耆尼山中。當時求迦尼娑天,原本是波純提的女子,身體光芒閃耀,像閃電一樣明亮。純誠至信,歸依三寶,來到佛前,在一旁坐下,以此光明,普照此山,完全通透。求迦,尼娑天女便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段時間,佛陀正住在王舍城的耆尼山。那時有一位求迦尼娑天人,她原本是波純提的女兒,身上散發出的光芒極其耀眼,就像閃電一樣。心懷淳厚誠實的堅定信仰,歸依佛法僧三寶,來到佛陀所在之處,在一旁坐下。他散發出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山,使其處處通透大放光明。求迦尼娑天女隨即說出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首「六成就」中的時間與地點成就。
    在《別譯雜阿含經》語境中,地點多設於古印度重要佛法傳播中心。
    王舍城為摩揭陀國首都,耆尼山(靈鷲山別稱或鄰近山峰)是佛陀常駐且宣說重要法義的清淨場所,象徵教法與世間國政、修道環境的交集。

  • 本句描述天人顯現時的威德相狀。
    在《阿含經》語境中,天人顯現通常伴隨強烈的光明,這象徵其過去生修集善業、持戒或禪定的果報。
    此處特別交代其身世背景(波純提女),說明其天界果位的由來,並以『電光』比喻其光明閃爍且極其明亮的特質。

  • 此句描述請法者之德行與現相。
    阿含語境強調「至信」與「歸依三寶」為入法之根本。
    請法者身放光明普照山中,表徵其修行福德與對佛陀教法之渴仰。
    此處光明照山,象徵正法顯現,破除無明幽暗。

  • 此句為經中「偈頌」出現前的過渡語。
    在《雜阿含經》與《別譯雜阿含經》中,天子或天女常於夜深時分來到佛前,以偈頌形式提出疑問或讚嘆,佛陀隨後亦以偈頌回答,形成「祇夜」(重頌)部類的特色。
    求迦尼娑天女為此經中特定的天界眾生,其偈語內容代表天眾對法義的理解或祈請。

名相註解
  • 求迦尼娑天:天名,指特定的一位天眾。
  • 晃曜:光明燦爛的樣子。
  • 電光:閃電的光芒,形容光線強烈且迅疾。
  • 淳誠至信:純粹誠懇、達到極致的信仰,指對四不壞信的堅定基礎。
  • 歸依三寶:依止佛、法、僧,作為修行與解脫的依歸。
  • 洞然:形容極其明亮、通透的樣子。

一時,佛在王舍城耆尼山 中。時求迦尼娑天,本是波純提女,身光晃曜, 猶如電光。淳誠至信,歸依三寶,來詣佛所,在 一面坐,以此光明,普照此山,悉皆洞然。求迦 尼娑天女即說偈言:

20
白話直譯
我現在用各種方式,讚美佛法僧,
現在只簡要說明,隨心所願就足夠。口意應修善,不應造諸惡;身不因微小冒犯,加害於世間。觀察欲望本性是空,修習正念覺知,
如果自己不喜歡痛苦,不要做損己減福的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現在用各種方式來讚嘆歌詠三寶;現在只是稍微簡略地解說,希望能隨順大家的意願並令大眾感到滿足。」。言語和心思應該修持善行,不應該造作各種惡業;身體也不要因為一點小小的衝突或過錯,就對世間眾生造成傷害。觀察貪欲的本性與現象皆不可得,應修持正念覺悟。如果自己不喜歡受苦,就不要造作會損害自他的惡業。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了對「三寶」的誠摯皈依與讚歎。
    在《阿含經》語境中,讚詠三寶是修行的重要前導,能淨化心靈並生起信心。
    文中的「略宣說」體現了佛法隨機逗教的特性,即根據聽眾的接受能力與需求,提供簡潔而圓滿的教法,令其各得其樂、心滿意足。

  • 本偈體現阿含經中典型的「三業」修行教法。
    強調修行應從守護口業與意業開始,不使其造作惡行。
    後半句「身不以小過,加害於世間」特別指出身業的克制,提醒修行者即便遇到他人的微小冒犯(小過),也不應以此為藉口而反擊或傷害世間眾生,展現了慈心與忍辱的實踐原則。

  • 此偈體現阿含經的核心觀行。
    首先以智慧觀察欲貪的本質(性)與表現(相)皆是因緣所生、無自性而空。
    其次強調實踐「念覺支」,即七覺支之首,以正念繫心。
    最後回歸業果法則:推己及人(自不樂苦),誡絕會導致墮落與損害的「損減業」。

名相註解
  • 種種:指多種方式或多種功德。
  • 佛法僧:三寶,即覺者、覺者所悟之法、修學此法之僧團。
  • 隨意所樂:隨順眾生不同的心意與喜好。
  • 造眾惡:造作各種不善業,導致流轉苦果。
  • 身:指身體行為,即身業。
  • 性相:指事物的本質屬性與外在表現。
  • 空:在阿含語境指無常、無我、不可得,非指後期大乘之空性義。
「我今以種種,讚詠佛法僧,
今但略宣說,隨意所樂足。
口意宜修善,不應造眾惡,
身不以小過,加害於世間。
觀欲性相空,修於念覺意,
若自不樂苦,莫作損減業。」
21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對天女說:「是這樣!正是如此!如你所說。」求迦尼天女聽聞佛陀說法後,歡喜頂禮,於此處消失,返回天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向天女說道:「正如妳所說的!就是這樣!就像你剛才所說的那樣。」。求迦尼天女聽完佛陀的開示後,滿心歡喜地行頂禮之禮,隨即在原地消失,回到了天宮。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印可天女所說偈頌之開頭。
    在阿含語境中,「如是」代表佛陀對於聽法者所表述之義理給予肯定與證實,確認其見解符合法性因果。
    這種師徒或天人對話間的印證,是原始經典確立教說正確性的重要形式。

  • 此處為佛陀對求迦尼娑天女偈頌內容的正面印可。
    在《阿含經》語境中,「如是」代表佛陀確認對方所言符合法性、因緣或真實義理,是印證聽法者見地正確的標準用語。

  • 此為佛陀或尊者對說法者(或問法者)之言論給予明確認可與印證。
    在《阿含經》中,當一方對法義的陳述完全符合真諦時,聽受者會以此語作結,表示該論述正確無誤且符合因緣法性。

  • 此段描述天人聽法後的儀軌與神通去來,展現阿含教化遍及諸天的語境。
    天女在領受佛陀關於護持三業、遠離惡行的教誡後,以「頂禮」表達對正法的尊重與信受,並以天人特有的神通「沒」回歸其天界居所,反映出早期佛教中天眾作為佛法護持者與聞法者的特質。

名相註解
  • 求迦尼天女:天女之名。在《別譯雜阿含經》中化現聽法。
  • 沒:隱沒、消失。指天人運用神通瞬間隱去形體。

爾時,世尊告天女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求迦尼天女聞佛說已,歡喜頂禮,於此處沒, 還於天宮。

(二七二)

23
白話直譯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毘舍離北方的獼猴池邊精舍中。當時波純提天女、拙羅天女,光彩比平常更盛,前往佛前,頂禮佛足,坐在一旁。當時這兩位天女放出強烈光明,普照獼猴與毘舍離,一切都變得明亮。這時拙羅天女便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說的:有一次,佛陀住在毘舍離城北邊的獼猴池岸精舍裡。那時,波純提天女和拙羅天女,身上散發著比平時更明亮的光采,來到佛陀面前,虔誠地跪拜頂禮佛陀雙足,然後在一旁坐下。這兩位天女身上放出強烈的光芒,照亮了獼猴池一帶以及整個毘舍離城,到處都變得非常明亮。這時,名為拙羅的天女隨即說出偈頌: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的「通序」。
    在《阿含經》語境中,明確交代說法地點(毘舍離)與具體建築(獼猴彼岸精舍),旨在確立教說的時空真實性。
    毘舍離為當時跋耆族的首都,也是佛陀頻繁遊化的重要據點。

  • 此句描述天人聽法前之威儀。
    在《阿含經》中,天眾現身佛前必具「光色倍常」之相,表徵其福德與心清淨度。
    儀軌上遵循「詣所、頂禮、一面坐」之次第,顯示天人對佛陀的恭敬,亦為請法之開端。

  • 此段描述天界眾生(天女)來到人間拜謁佛陀時所顯現的威德。
    天人因宿世修習布施、持戒等善業,故感得身具光明。
    光明遍照不僅是物理環境的明亮,也象徵佛法出現於世,能破除世間闇冥。
    此處地點特指毘舍離的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 此句銜接前段佛陀之教示,天女聽受法義後,以偈頌形式表達領受、讚歎或進一步請益。
    在阿含經中,偈頌常用於重宣教義或抒發信解,展現天人對佛法之隨順與領悟。

名相註解
  • 如是我聞:意為「我是這樣聽說的」,為結集者阿難自稱,以證實教法來源。
  • 毘舍離:梵語 Vaiśālī,古印度十六大國之一,跋耆族的首都,以採取共和政體著稱。
  • 獼猴彼岸精舍:即「獼猴池側精舍」。傳說有獼猴為佛挖池並供養蜂蜜,佛於池邊林中建立此精舍(重閣講堂)。
  • 波純提、拙羅:天女名,為欲界天眾。
  • 光色倍常:身放光明與殊勝色相勝過平時,為天人恭敬見佛之徵兆。
  • 頂禮佛足:接足禮,佛教最尊崇的禮拜儀式。
  • 在一面坐:指於適當位置坐下,不對坐、不居高、不背後,以示聞法之誠。
  • 光明:指天人或佛菩薩身發之光,隨其福德威神力而有強弱。
  • 獼猴:此處應指「獼猴池」(Markaṭa-hrada),佛陀在毘舍離時常居住的地點。
  • 拙羅:天女名,為音譯。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毘舍離北獼猴彼 岸精舍之中。時波純提天女、拙羅天女,光色 倍常,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時此二 天女放大光明,遍照獼猴及毘舍離,悉皆大 明。時拙羅天女即說偈言:

24
白話直譯
世尊婆伽婆,無上正覺,
在毘舍離,住大林中。祈求迦尼娑天,並及拙羅,波純提女等,稽首尊足下。我過去曾聽聞,能善於宣說佛法,牟尼世尊,如今正親自講說。凡是對如此深奧法門生出譏諷與誹謗的人,這便稱為愚癡,將來必定墮入惡道。能夠讚歎聖法,心中常保持正念,這就是有智慧的人,將來必定生於善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薄伽梵,這位具足無上覺悟的聖者,正住在毘舍離的大林精舍中。求迦尼娑天人,連同拙羅,還有波純提的女兒們,都恭敬地向世尊頂禮接足。我過去曾經聽說過,有一位能善巧宣說佛法的牟尼世尊,現在他正親自在此演說教法。凡是嘲笑或毀謗這種深奧佛法的人,就是真正的愚癡,未來一定會墮落到痛苦的惡道中。能夠稱揚讚歎解脫聖法,並成就、具足清明的正念,這就是有智慧的人,未來必然往生善道。
法義解析
  • 此偈為經文序分,描述佛陀的當下居處。
    在阿含語境中,「世尊」與「婆伽婆」為佛陀常見尊稱,強調其福德與德號。
    「無上等正覺」指佛陀自覺圓滿且不退轉的智慧。
    毘舍離的大林精舍是佛陀在北印度重要的弘法據點,亦是僧團集結的重要處所。

  • 此偈描述多位天界眾生集體向佛陀行禮的場景。
    在阿含經語境中,「稽首尊足」是最高規格的敬禮儀式,象徵天人雖然地位崇高,仍歸依佛陀並求受教法。
    此處點出多位天人名號,反映了當時佛陀教化對象不僅限於人類,亦涵蓋諸天。

  • 此偈頌表達了對佛陀出現於世並轉法輪的慶幸。
    在《阿含經》語境中,『牟尼』指寂默修行的聖者,『世尊』則強調佛陀為世間所尊崇的導師。
    全句反映了聽法者感應道交的心境,強調親自聽聞現存佛陀宣說正法(現法)的殊勝機緣。

  • 本偈強調「正見」與「敬法」在阿含修行中的重要性。
    譏毀深法反映出內心對因緣、無我等教理的無知(無明),此種毀謗正法的惡業是導致輪迴惡趣的直接動機,展現了阿含經中嚴謹的業果報應觀。

  • 此偈頌體現阿含經中「信、勤、念、定、慧」的修行功德。
    讚歎聖法代表對正法的信心與勝解;「成就具於念」則是指修行者繫念法義、不令忘失的正念力。
    具足此等特質者,因意識與業力趨向清淨,故其果報必然不墮惡趣,而生於人間或天界等善處。

名相註解
  • 婆伽婆:梵語 Bhagavat 之音譯,即「薄伽梵」,含括德號之總稱。
  • 無上等正覺:梵語 Anuttara-samyak-sambodhi,指最極圓滿且無誤的自覺智慧。
  • 大林:指大林精舍(Mahāvana),位於毘舍離城外的重閣講堂。
  • 稽首:梵語 vandana,即頂禮,以頭觸地之最敬禮。
  • 牟尼:梵語 muni,意譯為寂默、大仙。指斷除煩惱、身心寂靜的聖者,此處指釋迦牟尼。
  • 稱說法:稱揚並演說法義,指佛陀善巧具足的說法能力。
  • 譏毀:譏諷與毀謗。
  • 深法:指佛陀所覺悟的甚深緣起法或解脫教義。
  • 愚癡:梵語 moha,指不明因果、不識實相的無明狀態。
  • 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
  • 聖法:指引導向於滅盡煩惱、趨向解脫的正確教法。
  • 念:梵語 smṛti,指對所緣法不忘失、保持覺照的心所,為七覺支與五根五力之一。
  • 有智者:具備正確擇法能力、理解因果真理的人。
  • 善處:指天界或人間等感善果之處,與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相對。
「世尊婆伽婆,無上等正覺,
在於毘舍離,住於大林中。
求迦尼娑天,并及於拙羅,
波純提女等,稽首尊足下。
我往昔曾聞,能善稱說法,
牟尼世尊者,今現在演說。
諸有生譏毀,如斯深法者,
是則名愚癡,後必墮惡趣。
有能讚聖法,成就具於念,
是名有智者,後必生善處。」
25
白話直譯
這時求迦尼娑天女又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求迦尼娑天女又說出這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銜接語,描述求迦尼娑天女在先前教法基礎上,再次以偈頌形式向佛陀請益或抒發心得。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天女化現聽法並以偈對答是常見的敘事結構,旨在透過韻文點出修行要義,便於誦持與思惟。

名相註解
  • 時:指該事件發生的當下。
  • 求迦尼娑天女:天界女性眾生名,為此段經文的發言者。
  • 復:再次、又。

時求迦尼娑天女復說偈言:

26
白話直譯
口與意應當修習善行,不應造作諸多惡事,
身體不應以小小的惡行,加害於世間。觀察欲望本性是空,修習正念覺知,
如果自己不喜歡痛苦,不要做損己減福的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言語和內心都應該修持良善,不應該去做各種壞事;身體也不要做出任何小小的惡行來傷害世間眾生。觀察欲念的本質與表現都是空虛不實的,並以此修持念覺支;如果你自己不想要遭受痛苦,就不要造作損害善根、減少福德的惡業。
法義解析
  • 此偈強調修行者對「身、口、意」三業的全面防護。
    在阿含經語境中,解脫道始於持戒,而持戒的核心在於不傷害(阿毘恨沙)。
    特別提及「不以小惡」,警示修行者不可輕忽微小的惡行,因任何形式的加害皆與慈悲及正道背道而馳。

  • 此偈體現阿含經系對『欲』的對治法。
    首句透過觀察欲的性質與顯相皆不可得(空無實),確立離欲正見。
    次句『念覺意』即七覺支之首的念覺支,強調隨時繫念正法以維持覺照。
    末二句以自同感心(自推及人)確立業果準則:因不願受苦(苦受),故應止息導致功德損耗與墮落的因(損減業)。

「口意宜修善,不應造眾惡,
身不以小惡,加害於世間。
觀欲性相空,修於念覺意,
若自不樂苦,莫作損減業。」
27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對天女說:「正是如此!正是如此!如你所說。」當時,天女們聽聞佛陀說法後,歡喜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對天女說:「就是這樣!正是如此!就像你所說的那樣。」。那時天女們聽完佛陀的開示後,滿心歡喜地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對天女所呈見解的正面印可。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常以此簡潔詞彙確認弟子或天眾對因果、業力或解脫法義的觀察符合真實,作為進一步開示或總結的開端。

  • 此為佛陀對天女所宣說偈頌之義理給予絕對的印可與證實。
    在阿含經對話語境中,「如是」代表佛陀確認對方的見解完全符合因果實相與法性。
    這類簡短的應答,確立了教說的權威性,並將當下的對話印證為佛法。

  • 此為佛陀對求迦尼娑天女偈頌內容的認可與印證。
    在阿含語境中,當聞法者或請法天人能如實契合佛法義理進行敘述或總結時,佛陀常以「如汝所說」予以印可,表示其見解與正法相符,並非邪見,這也是佛經中確認「法」的正當性的重要形式。

  • 此為佛經結尾常見的「流通分」敘述,描述聽法者對教義產生深切的信解與法喜。
    在阿含經語境中,「歡喜」並非世俗的興奮,而是指在聞法後,內心對四聖諦或正法生起淨信,障礙消除而展現出的自覺喜悅。
    天人雖處於天界樂果,仍需佛法導向解脫,故聞法後法喜充滿。

名相註解
  • 所說:指天女先前陳述的偈頌或義理。

爾時,世尊告天女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時 天女等聞佛說已,歡喜而去。

(二七三)

29
白話直譯
我聞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受的法義: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三分之「序分」,標誌教法傳承之信實。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此法由結集者阿難親從佛受,體現佛法「現法、離熾燃、應時、引導」之原始教法特色,非屬後世推演之論述。

如是我聞:

30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天,在夜裡,來到佛前,威光盛大,光明普照祇洹,頂禮後,退坐一旁,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段時間,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裡。那時有一位天人,在深夜裡來到佛陀居住的地方。他身上的光芒非常明亮,照亮了整個祇樹給孤獨園。向佛陀頂禮之後,他退到一旁坐下,隨即說出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序分之開端,確立說法之時間、主體與處所。
    在《阿含經》中,舍衛國祇園精舍是佛陀宣講教法最頻繁的地點,象徵教法與世間地緣的連結。
    此處強調原始佛教教化與現實時空的契合,而非神話式或超時空的虛幻場景。

  • 此句描述典型天人請法之發起。
    阿含經中,天人多於深夜(初夜或中夜)降臨,其色身光明象徵福德與智慧。
    祇洹為佛陀重要說法地。
    天人遵循「詣佛、光明照處、頂禮、退坐」之儀軌,顯示對佛陀作為「天人師」的至高尊崇。

名相註解
  • 祇洹:祇樹給孤獨園之簡稱,位於舍衛國。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大 明,遍照祇洹,頂禮既已,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31
白話直譯
「不應侵擾者勿侵擾,侵擾者必受還報;以如是故,不應妄加侵擾。」若不是渡口,不該起渡河的念頭。」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要冒犯那些不該冒犯的人,否則必然會遭到報應;因為這個緣故,不應該隨意生起冒犯之心。如果不是可以安全過河的渡口,就不應該興起想要橫渡的念頭。
法義解析
  • 此偈體現阿含經中關於業力與因果報應的嚴正教誡。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觸」指觸惱、毀傷或冒犯。
    針對具德聖者或無惡心之人若橫加毀辱,必將感召相應的苦果(還報)。
    這與阿含經中『逆風揚塵,塵反污身』的義理相通,強調守護身口意業、遠離惡行的重要性。

  • 此偈以過河為喻。
    在《阿含經》語境中,「津濟」象徵正確的教法或得度的法門。
    若面對非正法、邪見或無助於解脫的處所(非津濟處),修行者應具備正知見,不應生起依止或修行的念頭,以免發生危險或徒勞無功。
    此處強調修行依止處(善知識與正法)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觸:梵語 saṃsparśa,此處特指觸惱、侵犯、冒犯他人。
  • 還報:指造作惡業後,果報回到造業者自身。
  • 妄:胡亂、隨意、輕率。
  • 津濟:指渡口或可以橫渡水流的地方,比喻能令人解脫生死之正道。
  • 渡意:想要橫渡或跨越的心念,此指修行求法之動機。
「不觸者勿觸,觸者必還報,
以如是事故,不應妄有觸。
若非津濟處,不應作渡意。」
32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以偈頌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用偈頌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中「祇夜」(Geya,應頌)體裁的典型過渡句。
    當聽眾(天子或婆羅門)以偈頌發問後,佛陀同樣以偈頌回覆,這不僅是為了便於大眾誦持與記憶,更在於透過詩歌韻律精煉地攝受法義,體現原始佛教隨機散說與重頌結合的教化風格。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33
白話直譯
可以生氣卻不生氣,內心清淨無煩惱,若想加害他人,惡事便會回到自己身上。如同逆風揚土,塵土會飛回自己身上,
想用瞋恨對待他人,對方必然會回報。此二者並稱為惡,兩者皆不脫禍患;若受瞋而不報復,能降伏極大怨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令人憤怒的情況下不發脾氣,內心清淨、沒有煩惱纏繞;如果想用惡事傷害那樣的人,惡果反而會降臨到自己身上。就好像迎著風向空中撒土,塵土反而會飛回來汙染自己的身體;想要用憤怒去傷害別人,對方受害後必然會反過來報復。這兩種行為(先發火的人與回罵的人)都算作惡,兩人都無法擺脫苦果;如果面對別人的憤怒而不回擊報復,才真正能化解深重的怨恨。
法義解析
  • 本偈闡述忍辱的功德與業力反彈的規律。
    在阿含經語境中,聖者或具德者已斷除「結使」(內在煩惱),其心如金剛不為外境所動。
    若凡夫以惡意加害這種具足淨行、不生瞋恚的人,其惡業如逆風揚塵,終將報應在作惡者自己身上,強調了護持清淨心與自作自受的法理。

  • 此偈頌展現阿含經中關於業力感召與自作自受的生動譬喻。
    以「逆風揚土」說明瞋恚心的反噬性質:當人對無怨或清淨者生起惡念、惡行時,其惡果不僅無法傷害到有德之人,反而會像塵土隨風回吹一般,最終回歸到造業者自己身上。
    這強調了因果律中「自業自得」的必然性,警示修行的第一步應從守護自心、不起瞋恚開始。

  • 此偈出自《別譯雜阿含經》,反映原始佛教對「瞋恚」因果的深度洞察。
    佛陀認為,先對人生瞋者固然是惡,而因他人瞋恚而回以瞋報者,則是重蹈覆轍,兩者皆困於業力流轉。
    唯有斷除報復之心,以「不瞋」攝受「瞋心」,才是最高勝的修行,能從根本上止息怨怨相報的輪迴。

名相註解
  • 瞋:梵語 dveṣa,對違逆境遇所生之憤恨、不悅心。
  • 清淨:指內心無有垢染、平靜安穩的狀態。
  • 結使:梵語 saṃyojana 與 anuśaya 之合稱。結如繩縛,使如隨逐,指纏繞眾生、驅使造業的種種煩惱。
  • 加:施加、傷害。
  • 坌:汙辱、塵土覆蓋。
  • 是二:指上文提到的「先瞋者」與「回報瞋者」。
  • 患:指煩惱、痛苦或未來世的惡業果報。
  • 不加報:不進行對等的惡意報復。
  • 大怨:極深重、難以解開的仇怨結縛。
「可瞋而不瞋,清淨無結使,
若欲惡加彼,惡便及己身。
如逆風揚土,塵來自坌身,
欲以瞋加彼,彼受必還報。
是二竝名惡,兩俱不脫患,
若瞋不加報,能伏於大怨。」
34
白話直譯
這時,天人又用偈頌讚歎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天人又用偈頌讚歎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文中常見的銜接語。
    在《雜阿含》語境中,「天」常指欲界或色界的天人降臨人間向佛請法。
    天人透過偈頌(定型化的詩歌體裁)來表達對佛法義理的領悟、對佛陀威德的崇敬,或是延續先前的對話進一步發問。

名相註解
  • 讚:讚歎、稱揚。

爾時,天復以偈讚言:

35
白話直譯
過去曾經見過,婆羅門證得涅槃,
早已捨棄嫌惡與恐懼,能超越世間的愛欲。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我曾經見過,真正的修行人進入了寂滅境界,他早已捨棄了怨恨與恐懼,能夠超越世間的各種貪愛。」
法義解析
  • 本偈體現《阿含經》中對「婆羅門」一詞的義理轉化,將血統階級轉向指稱清淨修行的阿羅漢。
    經文描述解脫者的境界:透過徹底斷除內心的「嫌」(瞋恚、嫌惡)與「怖」(對無常或自我的恐懼),進而跨越世間一切繫縛的貪愛,達成煩惱止息的涅槃狀態。

名相註解
  • 涅槃:Nirvāṇa,指煩惱火滅、寂靜清涼的解脫境界。
  • 嫌怖:嫌恨與恐怖,代表內心不穩定的瞋心與無明畏懼。
  • 世間愛:對欲界、色界、無色界等世間事物的渴求與執著。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久棄捨嫌怖,能度世間愛。」
36
白話直譯
當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頌後,歡喜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頌,就滿心歡喜地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中典型的對話結尾敘述。
    描述天人向佛陀請法或印證見解後,因領悟法義、疑網消除而產生信受與喜悅,隨後依禮而退。
    這種『聞法歡喜』體現了正法具備隨時、自覺、現見的特質,令聞者心得慰藉與安穩。

名相註解
  • 此天:指本經中與佛對話的特定天眾。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七四)

38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三分之「序分」,旨在建立教法之可信性。
    依阿含語境,此句由阿難尊者於結集經典時宣說,表明所傳之法皆是親自從佛受教,非自創或傳聞。
    其核心法義在於「法」的傳承與現證,不假他求。

如是我聞:

39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天人,光芒顯耀,容貌異常,來到佛前,頂禮佛足,坐於一旁,並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段時間,佛陀正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中。當時有一位天人,身上散發著強烈的光芒,容貌極其莊嚴殊勝,他來到佛陀居住的地方,虔誠地頂禮佛足後,在一旁坐下,以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典型的序分開場。
    在《阿含經》中,此地是佛陀最常駐錫的地點。
    舍衛國為憍薩羅國首都,祇樹給孤獨園由須達多長者與祇陀太子共同奉獻,象徵王室與富商對正法的護持,亦是原始僧團最主要的弘法中心。

  • 此為《阿含經》中天人請法的典型定型語。
    描述天人(Deva)在深夜或清晨降臨人間,其身光展現了因宿世修集善業、持戒所感得的福德威神。
    其行為遵循佛教禮儀:詣佛(尋師)、頂禮(致敬)、一面坐(求法位次),體現了天人對佛陀作為「天人師」的尊崇及對正法的渴望。

名相註解
  • 光顏熾盛:形容天人身上散發的光明與容貌極其燦爛奪目。
  • 來詣:特指前來拜訪、造訪聖者的居住地。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光顏熾盛,容色殊常,來詣佛 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而說偈言:

40
白話直譯
愚昧少智慧的人,造作各種惡業,
成為自己的仇敵,最終承受巨大的苦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年幼無知且缺乏智慧的人,會造下各種惡業,這等於是給自己製造冤家對頭,以後必定要承受痛苦的果報。」
法義解析
  • 本偈體現阿含經中嚴謹的因果業感觀。
    所謂「孾愚」是指受無明遮蔽、不識因果之人。
    造惡業者因貪、嗔、癡而損害他情,實則是在為自己播下苦種,故說「自作怨」。
    強調惡業一旦成熟,造業者必將自食其果,此為原始佛教強調個人行持與責任的核心教義。

名相註解
  • 孾愚:原意為嬰兒般的幼稚,此指缺乏佛法正見、心智蒙昧之人。
  • 少智:缺乏簡擇善惡、辨識四聖諦的智慧。
  • 惡業:指身、口、意所造作之損害自他的行為。
  • 苦報:惡行所感召的苦果。
「孾愚少智者,造於諸惡業,
為已自作怨,後受大苦報。」
41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用偈頌回答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世尊用偈頌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長行與偈頌之間的轉接語。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常針對天人或弟子的請法,以精煉的韻文(偈頌)總結義理或直接給予啟發。
    這種回答方式便於聽法者隨後憶持與誦念,體現了佛陀隨機教化的藝術。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42
白話直譯
所做的業不善,做後自受煎熬,愚癡造諸多惡行,受報時悲傷啼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造下了不好的業行,做完後會讓自己心靈遭受如火燒般的折磨。因為愚昧而造作各種惡行,等到果報現前時才悲傷哭泣。
法義解析
  • 此偈體現阿含經的核心因果教法。
    強調業力不失,惡業不僅感召未來的苦果,在造作當下及隨後的追悔中,心識亦會產生如「燒煮」般的痛苦煎熬。
    愚癡(無明)是造惡的根源,眾生因不明因果而妄作,直至苦報臨頭方才悔恨,強調了預防勝於後悔的實踐意義。

名相註解
  • 業:梵語 karma,指身、口、意的行為造作。
  • 不善:指違背解脫正道、損害自他的惡行。
  • 燒煮:形容心靈受悔恨煎熬或地獄苦報的譬喻。
「所作業不善,作已自燒煮,
愚癡造眾惡,受報悲啼哭。」
43
白話直譯
天又用偈語讚歎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人又用偈頌讚嘆說: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天眾在聽受佛陀教法後,生起清淨信心與隨喜心,再次透過韻文形式表達對佛、法、僧的敬仰。
    在阿含語境中,偈頌讚嘆不僅是情感的抒發,更是對所聞法義的高度認同與印證。

天復以偈讚言:

44
白話直譯
過去曾經見過,婆羅門證得涅槃,
早已捨棄嫌惡與恐懼,能超越世間的愛欲。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過去曾經見過,一位真正的修行人證得了涅槃。他早已捨棄了所有的嫌惡與恐懼,能夠橫渡世間的種種貪愛。」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描述解脫者的境界。
    在《阿含經》中,「婆羅門」常被借指為淨除垢染、梵行已立的阿羅漢或佛陀。
    其特質在於完全斷除內心的嫌恨與對生死的恐怖,並藉由聖道徹底超越導致輪迴的世間貪愛。
    此處的「涅槃」特指有餘涅槃或煩惱的寂滅狀態。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久棄捨嫌怖,能度世間愛。」
45
白話直譯
當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頌後,歡喜地頂禮,返回天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這位天人說完這段偈頌後,滿心歡喜地向佛陀頂禮,隨即回到了天上的宮殿。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之結分(流通分),描述天人聽法或白佛後的儀軌。
    在《阿含經》中,天眾與佛陀的互動模式多為夜間請益,於說法完畢後,天人表現出法喜(歡喜),並透過最崇高的「頂禮」表達對佛法的尊敬,最後依循其法性身分回歸所屬之欲界或色界天。
    這體現了早期佛教中,諸天亦是聞法受教的對象(天人師)之具體描述。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頂禮,還于天宮。

(二七五)

47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首之證信序。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教法乃經由親耳聽聞、結集傳承而來,用以確立經文內容的真實性與權威性,表明這是阿難尊者親自從佛受教。
    其本意在於使聽法者生起信心。

如是我聞:

48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天人,威儀莊嚴光彩奪目,面容異於常人,來到佛陀處,頂禮後,退坐一旁,並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那時有一位天人,儀表威嚴且散發著強烈光芒,容貌神采非常特別。他來到佛陀身邊,恭敬地頂禮之後,退到一旁坐下,用偈頌請法: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序分之證信序。
    在阿含語境中,明確交代說法處所「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此處為佛陀遊化各國中居住最久、說法次數最多的地點,象徵教法與居士守護(須達長者)之因緣。
    阿含系強調佛陀遊行人間的真實時空與教化背景。

  • 本句描述天人向佛請法的標準儀軌。
    在《阿含經》語境中,天人常於中夜化現,其「威容光赫」象徵因修習善業而感得的色身果報。
    從「來詣」、「頂禮」到「退坐一面」,展現了對覺者極高的恭敬心,這也是原始佛教經文中啟動法義對答的固定敘事結構。

名相註解
  • 威容光赫:威儀容貌光明盛大,形容天人特有的身光。
  • 顏色殊常:面色、神采異於常人或一般天眾。
  • 退坐一面:禮拜後退至適當距離的一旁坐下,準備聽法或請法。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威容光赫,顏色殊常,來詣佛 所,既頂禮已,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49
白話直譯
不因言語表達而得名為沙門,這是真正趨向於道,成就堅定的修行足跡。如果有人勇敢堅強,能深入修習禪定,
獲得解脫,破除魔的束縛。行善與不行善,二者皆為真實之言,虛偽無誠信,為智者所摒棄。自己其實沒有成就,卻虛假稱讚自誇,
用欺騙虛偽的話語,是世間的大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並不是因為口頭宣說,就能被稱為修行人;而是要真實朝向解脫之道邁進,成就堅定的實踐足跡。」。如果有勇猛精進的人,能夠深入修習禪定,最後獲得解脫,破除死魔與煩惱魔的種種束縛。做過的事與沒做過的事,都應該誠實地說明;那些愛說謊、沒有信用的人,會被有智慧的人所遺棄。自己身心其實沒有實證功德,卻接受虛假的讚歎來讓自己產生憍慢心,這種欺詐虛偽的言論,簡直是世間最大的盜賊。
法義解析
  • 此偈強調修行的實踐性。
    在《阿含經》語境中,沙門的定義不在於外在的身份或言辭的辯才,而在於內心對煩惱的止息(息惡)。
    「趣向道」指實踐八正道,「堅履跡」象徵修行者在定、慧上的堅實成就,非虛浮之論。

  • 此偈描述阿含經中解脫的實踐路徑。
    所謂「勇健者」指精進不退的修行者,透過「深修禪定」(奢摩他與毘婆舍那)止息散亂,進而引發無漏智慧獲得「解脫」。
    「魔結縛」在阿含語境中特指五蘊、煩惱與死魔的繫縛,唯有定慧等持方能徹底壞散此等枷鎖。

  • 本偈強調「誠實語」在修持中的重要性,屬阿含經中對口業與人格的基本要求。
    修行者必須對自己的行為(作與不作)負起因果責任,並在對答中如實反映真相。
    缺乏誠信的詐偽行為,被視為斷絕善根、遠離聖道的表現,因此會被智者或聖眾所輕看與捨棄。

  • 此偈頌旨在訶責「未證言證」的增上慢與大妄語行為。
    在阿含語境中,修行以實證為本,若無實德而受人虛讚或自我宣揚,不僅阻礙解脫,更因欺瞞大眾、騙取供養與信敬,被判定為敗壞佛法的盜賊行為,屬於嚴重的邪命與惡業。

名相註解
  • 沙門:梵語 śramaṇa,意譯為勤息、息惡,指勤修善法、息滅惡法的修行者。
  • 趣向道:朝向解脫、涅槃的修行路徑。
  • 堅履跡:指堅實、不退轉的實踐印記或功德成就。
  • 勇健者:指精進勤修、心志堅毅的修行者。
  • 禪定:梵語 Dhyāna,指心住一境、寂靜思慮的心理狀態。
  • 解脫:指斷除煩惱、超越輪迴的寂滅狀態。
  • 魔結縛:魔(Māra)所造成的束縛,通常指貪、瞋、癡等十使或九結,使眾生困於生死。
  • 稱實說:按照事實真相來說話,不增不減。
  • 詐偽:欺騙與虛假。
  • 棄捐:拋棄、捨棄。
  • 得:指實證沙門果或禪定功德。
  • 憍:心所名,對自身具足之長處、成就產生執著且高舉的心態。
  • 大賊:譬喻妄語者盜取他人的信敬與供養,毀壞正法名譽。
「不以言說故,得名為沙門,
此實趣向道,成就堅履跡。
若有勇健者,能深修禪定,
獲得於解脫,壞於魔結縛。
作及不作業,二俱稱實說,
詐偽無誠信,智者所棄捐。
己身實無得,虛讚以自憍,
詐偽虛誑說,世間之大賊。」
50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用偈頌回答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世尊用偈頌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文轉折語,接續前文天人的請法。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隨順眾生根機,以精煉的「偈頌」形式對答,既能印證對方的見解,亦能直接開示核心法義,便於聞法者隨順思惟與憶持。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51
白話直譯
不彰顯自己的功德,不了解他人的心行,了解後便入涅槃,能超越世間的愛欲。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誇耀自己的功勞美德,也不隨便論斷他人的內心行為;在自覺自證中達到煩惱平息的涅槃境界,如此便能超越世間的種種貪愛繫縛。
法義解析
  • 此偈描述解脫者的心境特徵。
    阿含經強調「內修」而非「外飾」,故不顯己功德以除我慢;不輕易論斷他人(不知他心行)以維繫正念與謙下。
    更核心在於「知已」,即阿羅漢「我生已盡、梵行已立」之自證自知,由此趣向煩惱寂滅的涅槃,徹底斷除引發輪迴的世間愛欲。

名相註解
  • 功德:指修習善法、持戒、布施所獲之德行與果報。
  • 心行:指眾生內心的思維與行為造作。
「不顯己功德,不知他心行,
知已復涅槃,能度世間愛。」
52
白話直譯
這時,這位天聽到佛的偈語後,對佛說:「我現在確實有罪過,請允許我誠心懺悔。」當時佛陀默然不語。天復
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這位天人聽完佛陀說的偈頌後,對佛陀說:「我今天確實犯了過錯,希望您能聽取我誠心的懺悔。」。那時佛陀保持沈默,沒有說話。天人又說出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見罪知悔」的修持機制。
    天人聽聞佛陀以偈頌揭示真理或指正錯誤後,生起正見並承認過失。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懺悔(Kṣamā)並非祈求神力赦免,而是自覺過錯後對佛陀(或僧團)表露,並以此自省,使心清淨,重回正道,即所謂「於聖法律中,見罪過、承認過、隨順悔」。

  • 在《阿含經》語境中,「默然」具有多重法義。
    可能是對問者所提之「無記」問題(無法以兩極化語言回答者)不予回應,也可能是以此表示對某種行為、請法的默許,或引導聽法者進入當下的寂靜觀察。
    此處應依上下文判定佛陀是藉由沈默來印證理則,或是不應受非法的請求。

  • 此為經典敘事中的轉接語,表示天人在聽聞佛陀先前的開示或問答後,再次以偈頌的形式表達見解、請益或讚嘆。
    在《阿含經》中,天人與佛陀的對話常以多段偈頌往返,用以深化法義的辨析。

名相註解
  • 白:下對上的陳述、稟告。
  • 罪過:指違背正法、禮法或產生惡念的過失。
  • 懺悔:梵語 Kṣama,指承認錯誤、請求原諒並決心改過。
  • 默然:沈默不語。在律典與經藏中,佛陀常用默然表示許可以及對某些哲學偏見(十四無記)的否定方式。

爾時,此天聞佛偈已,而白佛言:「我於今者,實 有罪過,唯願聽我誠心懺悔。」時佛默然。天復 說偈言:

53
白話直譯
我現在說出自己的過錯懺悔,你卻不接受我的懺悔,心懷惡意不善,不放下怨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現在表露自己的過錯並誠心悔改,你卻不接受我的道歉;這樣懷著惡念不肯向善,是始終不肯放下心中的怨恨與嫌惡。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探討阿含經中「悔過」與「寬恕」的互動倫理。
    在原始佛教中,當對方誠心認罪並請求悔改(發露懺悔)時,受害者若執意不接受,則轉變為受害者心中生起「嫌恨」之結。
    這不僅破壞和合,且不接受悔過本身也被視為一種執著惡心、不順正法的行為。
    教導修行者應捨棄怨嫌,以利自他解脫。

名相註解
  • 說罪悔:承認自己的罪咎並請求容許悔改。
  • 怨嫌:心中對他人的怨恨與厭嫌。
「我今說罪悔,汝不受我悔,
懷惡心不善,不捨於怨嫌。」
54
白話直譯
世尊以偈回答天人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又用偈頌回答天人說: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常見的敘述定式,標示佛陀(世尊)針對天人的提問或讚詠,以簡煉的韻文(偈頌)形式進行正式的法義開示或印證。
    這體現了早期經文傳承中,透過詩歌體裁(Gāthā)便於記憶與誦持的特點。

世尊以偈復答天曰:

55
白話直譯
口中說罪懺悔,心裡其實沒消除,
怎能消除嫌隙?怎樣才能獲得善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口頭說出罪過並表示懺悔,但內心的過失感與惡念實際上並未消滅,這樣要如何才能消除彼此間的嫌隙呢?要怎樣做才能獲得良善的果報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懺悔的質與效。
    在《阿含經》語境中,懺悔的核心在於「心」的轉變與「律儀」的防護。
    若僅具足口頭形式(說罪言懺悔),而未能從意業根源止息貪、瞋、癡(內心實不滅),則無法達成真正的清淨。
    此問引出佛陀隨後關於「真實懺悔」必須伴隨「不復造作」與「除滅嫌恨」的教導。

  • 此句為請法之語。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語境中,多為天眾向佛陀請教關於業果、修行或生天之道的疑問。
    此處的「善」指符合法義的安樂果報或趨向解脫的善法,發問者尋求獲得這些特質的具體因緣與途徑。

名相註解
  • 說罪:口頭表白所犯的過錯。
  • 嫌隟:指彼此間的怨恨、不和或法道上的障礙。
  • 善:指善法、善報或德行,依阿含經系多指十善業道或導向寂靜的清淨業。
「說罪言懺悔,內心實不滅,
云何除嫌隟?云何而得善?」
56
白話直譯
天又作偈重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人又用偈頌重新提問: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敘事轉接語。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問答結構中,天人(Deva)通常針對特定修行難點反覆請益,佛陀則隨順其根機回答。
    此處「重問」顯示對話進入更深層的辨析或對先前答案的進一步追問。

名相註解
  • 重問:再次、重新提出疑問。

天又說偈重問曰:

57
白話直譯
誰沒有過錯?誰人沒有過失?誰能遠離愚癡?誰能時時保持正念?
白話口語化新譯
「哪個人會沒有過錯呢?有哪個人能不犯錯呢?什麼樣的人能夠遠離愚昧無知?什麼樣的人能恆常具備正念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在世間修行過程中,未證聖果前身口意業難免有失。
    阿含經重在「知過能改」,而非追求絕對無暇。
    承認過失是邁向清淨的第一步,這也是佛陀教導弟子進行布薩、自恣等懺悔制度的法理基礎。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對凡夫本質的深刻觀察。
    在尚未證得聖果、徹底斷除煩惱(結使)之前,眾生受無明與貪嗔驅使,行事難免有所偏頗或失誤。
    此語通常接續「懺悔則安樂」的法義,強調修行不在於從不犯錯,而在於覺察失誤後能誠實面對並依循正法修正。

  • 此句為偈頌中的詰問。
    在《阿含經》語境下,「愚癡」(Moha)指無明,即不識四聖諦、不懂因緣果報。
    此問旨在導向對「解脫者」或「正見者」特質的界定。
    遠離愚癡意味著斷除根本煩惱,是邁向阿羅漢果位的關鍵。

  • 此為請法偈之末句。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天眾常向佛陀請教關於修行核心的問題。
    此處聚焦於「念」(Sati),即對當下身心狀態的明覺與不忘失。
    發問者旨在探尋達成恆常覺照(常具念)的修行境界或具備此特質的人格典範。

名相註解
  • 人:此處泛指有情眾生,特別是修行位上的凡夫。
  • 愆過:罪錯與失誤。愆指過期、失當;過指越軌、錯誤。
  • 誤失:指身口意三業的過錯、偏差或違背戒律與正道的行為。
  • 何誰:何人、誰。
  • 常:恆常、不間斷。
  • 具念:具足正念(Samyak-smṛti)。指對法義及當下威儀、心念保持清晰的覺察力,不隨煩惱流轉。
「人誰無愆過?人誰無誤失?
何誰離愚癡?何誰常具念?」
58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以偈頌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世尊用偈頌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問答體裁的轉接語。
    天人提出疑問後,佛陀以偈頌(韻文)形式精要地回答,旨在針對天人的根機,開示能斷除煩惱、趣向解脫的因緣法。
    這種問答方式便於受教者憶持與反覆思惟。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59
白話直譯
如來婆伽婆,正智得解脫,
他沒有過錯,也沒有得失,
他已遠離愚癡,具備正念。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來、世尊是透過正確的智慧而成就解脫的;他沒有任何過失,也沒有世俗所謂的得失之心。他已經遠離了無明愚癡,圓滿具足了正念。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旨在定義「佛陀」作為完全解脫者的特質。
    在阿含語境中,如來的解脫建基於「正智」(正確覺知四諦、緣起),而非神通或外在修飾。
    因其煩惱已盡,故身口意業皆無「愆過」;因其證悟無我,故於世間法中無「得失」之執。
    最後強調離癡與正念,這是聖者常覺不昧、不隨境轉的根本。
    此偈亦作為前句「人誰無誤失」的對比,明示唯有佛陀是究竟無過者。

名相註解
  • 如來:Tathāgata,佛陀十號之一,指乘如實道而來成正覺者。
  • 正智:指契合真理的清淨智慧(Samyag-jñāna)。
  • 正念:Samyak-smṛti,八正道之一,指對當前法性與心念的正確覺照,不忘失、不散亂。
「如來婆伽婆,正智得解脫,
彼無諸愆過,亦復無得失,
彼已離愚癡,能具於正念。」
60
白話直譯
天人又用偈語讚歎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位天人又用偈頌讚歎說:
法義解析
  • 此為天人聽聞佛陀教法印可後,再次表達至誠禮敬與法喜。
    在阿含經中,天人與佛對話常以偈頌結尾,既是重申法義,也是對「天人師」教化功德的讚頌。

天復以偈讚言:

61
白話直譯
我曾經見過,婆羅門入於涅槃,
長久捨棄嫌惡與恐懼,能超越世間的愛欲。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過去曾經見過,真正的修行人進入了寂滅境界,他早已捨棄了怨恨與恐懼,能夠超越世間的一切貪愛。」
法義解析
  • 本偈體現阿含教法中對「婆羅門」身分義理的轉化,將種姓稱謂轉為對「解脫者」(阿羅漢)的尊稱。
    涅槃在此指煩惱止息的現法涅槃。
    修行者透過長期捨棄「嫌」(對境之瞋恚)與「怖」(對無常之畏懼),最終徹底度越世間的三界愛欲。
    此處強調「度愛」必須建立在捨離瞋嫌與恐懼的心理基礎之上。

「我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久棄捨嫌怖,能度世間愛。」
62
白話直譯
這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語,歡喜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語後,就滿心歡喜地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中典型的對話結尾敘述,描述請法的天眾在與佛陀交流(或印證所見)後,內心生起清淨的信解與法喜,隨後依禮退出。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這種格式常用於標誌一個教導單元的完成。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七六)

64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典型的開卷語,稱為「通序」或「證信序」。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代表結集者(傳承為阿難尊者)宣稱經文內容是其親自從佛陀處聽受,以此確保教法的真實性與權威性,證明其非道聽途說。

如是我聞:

65
白話直譯
某時,佛陀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林。當時,提婆達多的朋友瞿迦梨,前往佛陀處,站在一旁。佛對瞿迦梨說:「你和舍利弗有因緣,不要心生嫌隙。舍利弗、目連清淨修行梵行,心性柔和,你不要生起嫌恨,長夜承受各種痛苦煩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林精舍。那時,提婆達多的同伴瞿迦梨,前往佛陀住處,站在一旁。佛陀對瞿迦梨說:「你和舍利弗是有因緣的,不要對他產生厭惡、懷恨的想法。舍利弗和目犍連修行極其清淨,心境慈悲柔和,你千萬不要對他們生起怨恨之心,否則會讓自己在漫長的黑夜中承受無盡的痛苦。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三分之「序分」,交代說法之時間與地點。
    王舍城為中印度摩揭陀國首都,是佛陀早期弘法的重要根據地。
    迦蘭陀竹林為佛教史上第一座精舍,由迦蘭陀長者提供林地,並由頻婆娑羅王建成供佛,象徵僧團正式制度化生活的開始。
    阿含語境中,此類敘述具備史實紀錄性質,確立教法於人間流傳的真實座標。

  • 此句交代瞿迦梨與佛陀會面的場景。
    在《阿含經》中,「在一面立」而非「在一面坐」通常暗示來訪者對佛陀法教未具淨信,或其心境尚未調伏,亦或是特定的問訊儀軌。
    瞿迦梨作為提婆達多的追隨者,在經中多以反面形象出現,其與佛陀的互動往往預示著隨後發生的論辯或過失。

  • 此為佛陀對瞿迦梨比丘的慈悲誡勉。
    在阿含語境中,「嫌想」是毀壞修行的惡因,尤其對已證果的聖者(如舍利弗)生起瞋恨嫌惡,會招感極大的苦果。
    佛陀強調「有緣」,旨在提醒僧團成員應珍惜同修因緣,守護意業,避免因執著錯誤見解而墮落。

  • 此為佛陀告誡弟子(或外道)莫對聖者生瞋之語。
    在阿含語境中,舍利弗與目連代表智慧與神通的圓滿,其心已無煩惱粗澀(柔軟)。
    對具德聖者生起『嫌恨』會造下極重惡業,導致在生死輪迴(長夜)中感受劇烈苦果。
    此處強調守護意業及尊重勝德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迦蘭陀竹林:梵語 Veṇuvana-kalandakanivāpa,又稱竹林精舍。迦蘭陀原為長者名,意為「好聲鳥」或「松鼠」,據傳其施捨此地予佛陀。
  • 提婆達多:Devadatta,佛陀堂弟,曾試圖分裂僧團並危害佛陀。
  • 瞿迦梨:Kokālika,提婆達多的忠實支持者,以毀謗阿羅漢舍利弗與目犍連而聞名。
  • 一面立:站在旁邊,是古印度外道或未歸信者見佛時的一種姿態,有別於弟子恭敬的「一面坐」。
  • 舍利弗:佛陀大弟子,智慧第一。
  • 有緣:此處指同於佛世修行、同入僧團的法緣。
  • 嫌想:嫌惡與瞋恨的念頭。
  • 目連:即大目犍連,佛陀大弟子,神通第一。
  • 梵行:梵語 brahmacariya,指遠離淫欲、斷除煩惱的清淨修行。
  • 柔軟:指心無傲慢、瞋恚等粗重煩惱,隨順法性,調和安穩。
  • 長夜:比喻漫長無明的生死輪迴。

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 林。爾時,提婆達多友瞿迦梨,往詣佛所,在一 面立。佛告瞿迦梨:「汝於舍利弗有緣,莫生嫌 想。舍利弗、目連淨修梵行,心意柔軟,汝莫生 嫌恨,長夜受諸苦惱。」

66
白話直譯
瞿迦梨言:「我信佛所說,我追隨佛陀,但舍利弗、目連實有惡欲,惡欲在彼二人處實得自在,彼等隨順惡欲。」
白話口語化新譯
瞿迦梨說:「我雖然相信佛陀的話,也願意追隨佛陀,但是舍利弗和目犍連真的有邪惡的欲望,惡欲完全控制了他們,他們正隨順著惡欲而行。」
法義解析
  • 此段反映了阿含經中瞿迦梨比丘對兩大弟子(舍利弗與目犍連)的嚴重毀謗。
    儘管佛陀多次勸誡,瞿迦梨仍執著於自己的偏見(非見)。
    「惡欲」在此指自私、貪名或不淨的心理動機。
    瞿迦梨認為二位尊者外現清淨、內懷邪欲,且被這種邪欲所主宰(實得自在)。
    這種對聖者的錯誤判定,在原始佛教中被視為斷絕善根、感召地獄重罪的邪見與口業。

名相註解
  • 惡欲:指邪惡、不善的欲望或意圖。
  • 自在:在此指惡欲完全控制、充斥其心,使其行為隨欲而轉。

瞿迦梨言:「我信佛語, 我隨於佛,然舍利弗、目連實有惡欲,惡欲於 彼,實得自在,彼隨惡欲。」

67
白話直譯
佛又告訴瞿迦梨:「你現在
不要對那兩人,心生怨恨。」如此達到三次。但瞿迦梨雖然聽佛說,心懷惡意不改,離開佛走了。離佛不遠,身上生惡瘡,起初如芥子大小,片刻之間,已如豆粒,隨後逐漸長大,如毘梨果,身體潰爛,膿血流出,身體毀壞而死,墮入大蓮華地獄。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再次告誡瞿迦梨說:「你現在千萬不要對那兩個人生起嫌惡憤恨的心。」。像這樣重複了三次。然而瞿迦梨雖然聽了佛陀的勸誡,卻仍不改掉心中的惡念,轉身離開佛陀。剛離開佛陀不遠,身上就長出惡性毒瘡,起初只有芥子那麼小,轉眼間就長得像豆子一樣,接著越長越大,變得像毘梨果那麼大;隨後全身潰爛,膿血四溢,死後便墜入了大蓮華地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瞿迦梨比丘的慈悲告誡。
    在阿含語境中,嫌恨心(嗔恚)是五蓋之一,能障礙修行並感召惡果。
    佛陀預見瞿迦梨對舍利弗、目犍連二位尊者的誤解與毀謗將導致其墮落,故反覆勸誡其止息瞋心,以保護其善根。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強調調伏心念、遠離惡律儀的實踐特色。

  • 此為律典與阿含經中常見的敘事簡略語,表示某種請求、勸誡或對答重複發生了三次。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三」具有法定的完備意義(如三語、三羯磨),強調事件的鄭重性或當事人意向的堅固,此處通常接在瞿迦梨毀謗聖者或佛陀慈悲止諍的對話之後。

  • 此處展現阿含語境中「剛強難化」之眾生相。
    即便面對正遍知者佛陀的直接宣說與慈悲勸誡,若眾生內心被強烈的瞋恨與疑慢(惡心)所遮蔽,亦難以轉化其業力傾向。
    這反映了佛法中「因緣」與「自業自得」的教義,即使是佛陀也無法強行改變一個拒絕悔改者的意志。

  • 此段描述謗法、謗聖者遭致的現世與來世果報。
    在《阿含經》語境中,毀謗佛陀大弟子(如舍利弗、目連)被視為極重惡業,其業力感應極其迅速(須臾之頃)。
    文中的惡瘡演變象徵惡業由微小種子迅速成熟,終至身壞命終墮入苦處,體現了原始佛教中嚴厲的因果律,旨在警示修行者守護口意二業,莫輕慢聖眾。

名相註解
  • 嫌恨心:對他人不滿、排斥並帶有憤怒的情緒,屬瞋恚攝。
  • 彼二人:指舍利弗(Śāriputra)與目犍連(Maudgalyāyana)二位大弟子。
  • 至三:達到三次。在經律中,凡重要請法、受戒或毀謗,多以「三說」為結案之標準。
  • 佛言:指佛陀慈悲的教導與制止惡行的誡語。
  • 惡心:指對聖者生起的瞋恨、嫉妒及毀謗之心。
  • 捨:離開、棄置。在此顯示其對正法與明師的抗拒。
  • 芥子:形容極其微小。
  • 須臾:指極短的時間。
  • 毘梨果:一種熱帶植物的果實,其體積顯著大於芥子與豆,常用作形容腫瘤或瘡傷大小。
  • 身壞命終:指此期生命結束、肉體散壞。
  • 大蓮華地獄:梵語 Mahāpadma,八寒地獄之一,因罪人身心受寒苦至極,皮肉開裂如大蓮華狀而得名。

佛復告瞿迦梨:「汝今 勿於彼二人所,生嫌恨心。」如是至三。而瞿迦 梨雖聞佛言,惡心不改,捨佛而去。去佛不遠, 身生惡瘡,初如芥子,須臾之頃,猶如豆許,復 漸長大,如毘梨果,身體爛潰,膿血流出,身壞 命終,墮大蓮華地獄。

68
白話直譯
當時有三位天人,光彩比平時更明亮,在那夜裡,來到佛前,頂禮佛足,站在一旁。天對佛說:「世尊!瞿迦梨於當夜去世。墮入大蓮華地獄。第三天便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有三位天人,身上散發的光色比平常更加明亮,在深夜裡來到佛陀居住的地方,頂禮佛足後,站在一旁。第一位天人向佛陀稟告說:「世尊!瞿迦梨就在那天夜裡去世了。第二位天人說:「他已經墮入了摩訶缽特摩地獄(大蓮華地獄)。」。第三位天人接著說出了這首偈語: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天人拜謁佛陀的典型威儀。
    在《阿含經》語境中,天人常於深夜降臨,其身光能照亮林間。
    『一面立』與『一面坐』皆是表達尊重的求法姿態,反映天界眾生對佛陀教法的渴求與對聖者的崇敬。
    此處三位天人的出現,通常預示著將有偈頌式的對話或對世間因果的開示。

  • 此句為經典中多位天人依序請法的敘事開端。
    在《阿含經》中,天人常於夜分化現請益,此處「第一天」指涉數位天人中的首位。
    天人對佛稱「世尊」,展現了六道眾生對覺悟者共同的崇敬,並由此啟動後續關於法義或因果的對答。

  • 此句描述毀謗聖者之速報。
    在《阿含經》敘事中,瞿迦梨因執迷不悟、連番毀謗舍利弗與目犍連兩位大阿羅漢,其惡業感召身體潰爛、痛苦難耐,最終於當夜命終。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對於「口業」尤其是毀謗聖者(阿羅漢)之惡業果報極其迅猛且嚴重的教示。

  • 此處記述天人向佛陀報告瞿迦梨比丘毀謗聖者後的業報歸處。
    在阿含經的宇宙觀中,地獄感召與意業、口業直接相關。
    毀謗智慧第一的舍利弗與神通第一的目犍連,屬於極重惡業。
    大蓮華地獄為八寒地獄中最極嚴酷處,罪人身肉凍裂如大紅蓮華,以此彰顯業果之慘烈與真實。

  • 此為經典中連接敘述與韻文的轉接句。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常有數位天人依次向佛陀請法或印證法義。
    此處標示出輪到第三位天眾以偈頌形式表達對因果業報的體悟或疑問,體現了原始經典中多方對答的敘事特徵。

名相註解
  • 三天:指三位天界眾生(天人)。
  • 在一面立:站在一旁,不擋佛前,亦不居後,是合乎禮節的待命聽法姿勢。
  • 命終:生命的終結,指壽、暖、識離身。
  • 第二天:在此指隨後發言的另一位天人。
  • 第三天:指在場天大眾中序位第三的某位天人。

時有三天,光色倍常,於 其夜中,來至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立。第一 天白佛言:「世尊!瞿迦梨是夜命終。」第二天言: 「墮大蓮華地獄。」第三天即說偈言:

69
白話直譯
人生於世,斧頭在口中,因為惡言,自己砍傷自身。應讚嘆者反加毀謗,應毀責者反加讚嘆,口出是非顛倒之言,後受苦報災殃。花言巧語奪取財物,故為小過,誹謗佛陀與聖賢,稱為大患。受苦很久,經歷百千種苦,墮入尼羅浮,
還有三十六種,墮入阿浮陀,甚至墮入那裡,
五種阿浮陀。誹謗賢聖,口中心裡造作惡業,
墮入這地獄。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人活在世上,口中就像藏著一把利斧,因為出口惡言,最終會反過來傷害自己。該讚美的人卻去毀謗他,該批評的人卻去吹捧他,口中說著是非顛倒的話,最後會遭受痛苦的災殃。花言巧語或是侵佔他人財產,相對來說還算小過錯;但如果是毀謗佛陀或聖賢,那才是最嚴重的禍害。受苦的時間極其長久,要經過百千次的循環,進入尼羅浮地獄,還要經過三十六次循環進入阿浮陀地獄,甚至墮入到那種五倍阿浮陀的時間量。毀謗具有德行的聖賢,言語和內心都造下惡業,最終會墮入這處地獄中。
法義解析
  • 此偈頌為《阿含經》中對治「口業」的著名警示。
    在原始佛教教義中,言語的造作(口業)具有直接的因果效應。
    惡言如斧,不僅傷害他人,更會破壞自身的善根、損毀福德,甚至感召地獄等惡趣之苦。
    此處強調修行者應嚴護口門,避免造作妄語、兩舌、惡口、綺語。

  • 本偈描述是非顛倒、善惡不分的口業。
    在《阿含經》語境中,毀謗聖者(應讚而毀)與尊崇惡人(應毀而讚)皆是嚴重的邪見行為。
    此類行為導致口業不清淨,擾亂世間正見,依因果律必然感召劇烈的痛苦果報。
    此處「綺語」特指乖違實相、顛倒是非的虛妄言論。

  • 本偈旨在比對業報之輕重。
    在《阿含經》的因果觀中,世俗財物的損失或口舌之快(綺語)雖屬惡行,但對法身的傷害有限。
    然而,毀謗佛陀、阿羅漢等聖者,是破壞眾生對解脫道的信心,這種惡業會感召極其深重的苦果,故稱為「大患」。
    這也體現了早期佛教強調「敬田」重要性的教理。

  • 此偈頌描述毀謗聖者後所受地獄果報的時間量。
    阿含經中以「阿浮陀」、「尼羅浮」等名詞作為寒地獄的名稱,同時也作為極大的數量單位,用以形容因惡業所感召的苦難時間極其漫長,非凡夫所能想像,以此警示眾生守護口業。

  • 此偈總結了毀謗聖者的業果報應。
    在阿含語境中,賢聖指已證得果位或具足戒德的修行者。
    毀謗聖者不僅是口業,更源於惡劣的意業動機。
    此種行為會直接破壞修行者的善根,導致命終墮入苦處(如前文提到的大蓮華地獄)。
    這強調了對於清淨僧團與聖者必須保持恭敬與謹慎,是守護根律儀的重要面向。

名相註解
  • 生世:出生於世間,處於輪迴之中。
  • 斧:比喻惡言的殺傷力與破壞性。
  • 惡言:違背正語的言語,包括毀謗、咒罵或虛假之辭。
  • 自斬其身:指因惡業自招禍殃,損害現世名聲及未來世的果報。
  • 毀:毀謗,以不實之詞破壞他人名譽。
  • 綺語:此處依阿含語境,指虛偽、無義且是非顛倒的言辭。
  • 苦殃:因惡業而導致的痛苦災禍或地獄果報。
  • 聖賢:此指已證得四雙八輩果位的阿羅漢、向阿羅漢等出世間聖者。
  • 大患:巨大的災禍或禍患,指導致墮入惡道、受長久苦報的重罪。
  • 尼羅浮:梵語 Nirarbuda,八寒地獄之二。此處亦指極大的時間數量級。
  • 阿浮陀:梵語 Arbuda,八寒地獄之首。意譯為「皰」,形容受刑者身生凍皰。此處亦作為數量基準,二十阿浮陀等於一尼羅浮。
  • 五阿浮陀:指五倍於阿浮陀的時劫量。
  • 誹謗:以不實或惡意言論損毀他人名譽、法功德。
  • 賢聖:賢人與聖人的合稱。在阿含經中指證得四雙八輩果位或修學解脫道的具德者。
「夫人生世,斧在口中,由其惡言,
自斬其身。應讚而毀,應毀而讚,
口出綺語,後受苦殃。綺語奪財,
是故小過,謗佛聖賢,是名大患。
受苦長遠,具滿百千,入尼羅浮,
及三十六,入阿浮陀,乃至墮彼,
五阿浮陀。誹謗賢聖,口意造惡,
入斯地獄。」
70
白話直譯
當時那三位天人禮拜佛足後,返回天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那三位天人向佛陀頂禮接足後,便回到了天上的宮殿。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敘事之結尾定型語,描述天人請法或讚詠完畢後的儀節。
    在《阿含經》中,天人通常於夜間降臨聽法,法畢後行最敬禮「頂禮佛足」,隨後隱沒不現或返回天界。
    這體現了佛陀作為「天人師」的地位,以及天界眾生與佛法人間傳播的緊密關聯。

名相註解
  • 禮佛足:即頂禮佛足,佛教最高敬禮。

時彼三天禮佛足已,還於天宮。

71
白話直譯
那時,佛告訴比丘們:「你們想聽那阿浮陀地獄壽命長短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佛陀對比丘們說:「你們想知道阿浮陀地獄裡眾生壽命的長短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佛陀在瞿迦梨比丘毀謗聖者墮入地獄後,針對因果報應的時間量級進行開示的起頭。
    阿浮陀地獄是八寒地獄之首。
    佛陀在此發問,是為了引發大眾對惡業果報的警覺心,隨後透過譬喻說明地獄壽命極其久遠,絕非一般算數所能窮盡。

名相註解
  • 阿浮陀地獄:梵語 Abbuda,八寒地獄的第一個,因地獄中眾生凍起皰瘡而得名。
  • 以不:相當於「否」,用於詢問句末。

爾時,佛告諸比丘:「汝等欲聞彼阿浮陀地獄壽 命長短以不?」

72
白話直譯
比丘說:「希望為我講解,我們聽後,信受並記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向佛陀稟告:「祈請您為我宣說,我們聽聞之後,一定會信受奉行並牢記在心。」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弟子請法的標準儀軌與聞法態度。
    在原始佛教傳承中,「聞、思、修」三慧以「聞」為始,比丘表達「信受憶持」,象徵對法義的全然接納與後續止觀實踐的承諾。
    這反映了早期僧團依止佛陀教法,透過正念(憶持)來達成解脫的修行次第。

名相註解
  • 比丘:指受具足戒的出家男眾修行者。
  • 信受:對佛法生起淨信並攝受於心。
  • 憶持:正念不忘並持久守護教法。

比丘白言:「願為我說,我等聞已, 信受憶持。」

73
白話直譯
那時,世尊告訴諸比丘:「二十佉利胡麻籽裝滿一車,有一位長壽之人,活滿百年取走一粒,如此逐粒取盡,這些胡麻籽全部用完,阿浮陀地獄中的壽命,仍然未結束。這二十個阿浮陀觝,合成一個尼羅浮陀。二十尼羅浮陀觝,一呵吒吒。二十倍呵吒吒地獄壽,抵一睺睺地獄壽。二十睺睺觝,一蓮華地獄。二十個蓮華地獄,相當於一個大蓮華地獄。瞿迦梨比丘因誹謗舍利弗、目連,墮入這大蓮華地獄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佛陀告訴比丘們:「二十佉利分量的胡麻堆滿一車,假設有一個長壽的人,每隔一百年才拿走其中一粒,直到這整車的胡麻都拿光了,阿浮陀地獄眾生的壽命卻還沒結束。」。每二十個阿浮陀地獄的壽量,等於一個尼羅浮陀地獄的壽量。二十倍的尼羅浮陀時間長度,等於一個呵吒吒的時間單位。二十個『呵吒吒地獄』的壽命長度,等於一個『睺睺地獄』的壽命。二十倍的「睺睺觝地獄」時間,等於一個「蓮華地獄」的時間。二十個蓮華地獄的長度,才抵得上一個大蓮華地獄的長度。瞿迦梨比丘因為毀謗舍利弗和目犍連,墮落到了這個大蓮華地獄裡面。
法義解析
  • 此段以極端的時間比喻描述地獄壽命之長。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用具體數量與漫長時間(百年取一粒)來量化難以想像的時劫。
    此處針對『阿浮陀地獄』(八寒地獄之首)的壽期進行說明,旨在令弟子對造作惡業、墮入地獄產生極大的警惕與畏怖心,強調輪迴之苦漫長難脫。

  • 此句說明阿含經中描述寒地獄壽量的遞進進率。
    阿浮陀與尼羅浮既是地獄名稱,也是大數量的度量衡。
    這種計數方式旨在透過具體倍數的疊加,顯示毀謗聖者所感召的苦報時劫極其漫長,藉此令修行者生起敬畏心,防護口業。

  • 此句出自《別譯雜阿含經》中對地獄壽量的描述。
    阿含經常用特定的進位系統來形容地獄受苦時間之極其漫長。
    這種以二十倍遞進的計數方式,旨在警示眾生口業(毀謗聖賢)所感召的果報壽命極其悠久,非世俗數字所能輕易計算。

  • 本句描述八寒地獄中各層地獄壽命的遞增關係,屬於阿含經中對業報時間量級的定義。
    在阿含語境中,地獄壽命以二十倍數逐級遞增,用以形容因毀謗聖者等重罪所感召的苦報極其漫長。
    這種計數方式雖非現代算數單位,但能有效在修行者心中建立「畏罪」的心理防線,促使防護口業。

  • 本句採用阿含經系常見的「二十進位制」描述冷地獄受苦壽量的遞增。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語境中,地獄壽量並非以具體年數計,而是以容器盛滿芥子,每一百年取一粒至取盡為一單位,以此單位逐級乘二十倍,用以形容因造作惡業(如謗聖)所感召地獄果報之時間極其漫長。

  • 此句描述八寒地獄中各層級壽命或苦報程度的倍數遞增關係。
    在阿含經的宇宙觀中,地獄層級愈深,受苦時間愈呈指數級增長。
    此處以『觝』(抵對、相當)字說明基數,建立起對極深地獄無量長時受苦的具體量感,以此警戒眾生莫造毀謗賢聖等重業。

  • 此句為瞿迦梨毀謗聖者事件的業報總結。
    在阿含語境中,舍利弗與目犍連分別代表智慧與神通之極致,為僧團上首聖者。
    對證果聖者生起惡心並付諸口業毀謗,屬於極重惡業(近乎五逆之罪),其感召的果報即是八寒地獄中受苦時間最長、痛苦最劇的大蓮華地獄。
    此處強調因果不爽,警示修行者防護口業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佉利:梵語 khārī,古印度容量單位。
  • 波羅捺:古印度迦尸國之首都,此處指胡麻的產地或品質基準。
  • 胡麻:芝麻。
  • 猶故:仍然。
  • 觝:此處音近抵,意為抵充、相當於。
  • 尼羅浮陀:梵語 Nirarbuda,八寒地獄之二。意為「皰裂」,壽量為阿浮陀的二十倍。
  • 呵吒吒:Hahava,地獄名或時間單位名,因受苦者發出之顫抖聲而得名,其壽量為前一級別(尼羅浮陀)之二十倍。
  • 睺睺:梵語 Hahava,八寒地獄之第五,亦為受苦者因嚴寒所發出的聲音。
  • 睺睺觝:冷地獄名,梵音譯。以此地獄眾生受凍發出的聲音命名。
  • 蓮華地獄:亦稱鉢特摩地獄(Padma)。冷地獄之一,因嚴寒導致眾生身肉凍裂如紅蓮華開而得名。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二十佉利胡 麻得波羅捺,滿溢一車,有長壽人,足滿百 年取其一粒,如是胡麻一切都盡,此阿浮陀 地獄所得壽命,猶故未盡。此二十阿浮陀觝, 成一尼羅浮陀。二十尼羅浮陀觝,一呵吒吒。 二十呵吒吒觝,一睺睺。二十睺睺觝,一蓮華 地獄。二十蓮華地獄觝,一大蓮華地獄。瞿迦 梨比丘以謗舍利弗、目連故,墮是大蓮華地 獄中。」

74
白話直譯
佛告訴諸比丘:「被火燒焦的柱子,尚且不應該誹謗,何況是有情識的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比丘們:「即使是被火燒焦的殘破木柱,都不應該隨意輕蔑毀謗,更何況是具有知覺與心識的人類有情。」
法義解析
  • 此偈體現阿含教法中「嚴護口業」與「尊重有情」的極致誡命。
    佛陀以無情之物「燒燋柱」為喻,強調修行者應對世間一切保持沈默與質樸,不輕易生起毀謗之心;對於具有情識、能感痛苦且具佛性潛能(依阿含義為具解脫可能)的有情眾生,更應謹慎護念,避免因口業毀謗而感召地獄惡果。

名相註解
  • 燋柱:燒焦的木頭柱子,比喻低賤或殘破無用之物。
  • 情識類:指有情眾生(Sattva),具有知覺、情感與心識作用的生命體。

佛告諸比丘:「被燒燋柱,尚不應謗,況情 識類。」

75
白話直譯
佛陀說完此話後,諸比丘聽聞佛陀所說,歡喜遵從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完這段法義後,在座的比丘們聽受了教導,都滿心歡喜地依教修持。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流通分的標誌性結語。
    在阿含語境中,「歡喜奉行」不只是情緒的喜悅,更代表對佛陀所授「法、律」產生決定性的淨信,並承諾將教法落實於日常戒定慧的修持次第中。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重視實踐、即知即行的宗風。

名相註解
  • 奉行:依循教法,不違餘命,實際投入修行實踐。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七七)

77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頭的通序,又稱「證信序」。
    在《別譯雜阿含經》語境中,這代表結集者(通常指阿難尊者)宣稱經文內容是其親自從佛陀處聽受,用以證明教法來源真實,並非自造或傳聞,確保正法的權威性。

如是我聞:

78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天,光芒顏色異於平常,威儀容貌輝煌耀眼,普照祇洹,前來頂禮,退坐一旁,並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段時間,佛陀正住在舍衛國的祇園精舍中。有一位天人,身上的光采異於尋常,威嚴的面容閃耀奪目,照亮了整個祇樹給孤獨園。他前來禮拜佛陀,隨後坐在一旁,說出偈頌: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序分,確立說法之時、主與處。
    在阿含語境中,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是佛陀停留最久、開示法義最多的重要據點,象徵教法與世間護法的結合。
    此處依例說明說法因緣即將開啟。

  • 此句為典型的阿含經「天人請法」序分。
    天人多於深夜降臨,其色身光明(光色倍常)象徵修習十善與布施之福德報。
    祇洹為佛陀長駐之說法處所。
    其遵循之「詣佛、頂禮、一面坐」為原始佛教中與佛陀對話的標準儀軌,展現對「天人師」的極大敬意。

名相註解
  • 威顏:威嚴且莊嚴的面容。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威顏晃曜,遍照祇 洹,來詣頂禮,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79
白話直譯
什麼是輕視他人,什麼是不輕視他人?被他人輕視,什麼是最重要的?我現在請問如來,大仙為我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樣的行為叫做輕視、看不起別人,而什麼樣的行為才是不輕視別人呢?被別人輕視看不起,這當中最首要、最核心的原因是什麼?我現在向如來請教,請大仙為我講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中提出的核心問項,探討修行為政或處世中關於「我慢」與「平等心」的倫理實踐。
    在《阿含經》語境下,輕賤他人的根源在於對五陰過度執著而生的慢結。
    此問引導出後文關於如何克制自大、尊重眾生以避免惡業受報的教法。

  • 本句為天子問法偈頌的一部分,探討世間尊卑榮辱的因緣。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类問答旨在引出佛陀對於「業果」與「德行」的教導。
    此處「首目」指稱關鍵的主導因素,追問為何眾生會感召被輕賤的果報,為後續佛陀開示「慢心」或「不善業」為因作鋪墊。

  • 此處為天人請法偈的結尾。
    在《阿含經》語境中,「如來」與「大仙」皆為佛陀之尊稱。
    天人以至誠心請求佛陀針對其疑惑進行開示,體現了原始佛教中眾生渴求正法、依止覺者的求法心態。
    佛陀隨後會針對其根機給予回應。

名相註解
  • 輕賤:輕視、看不起,認為對方卑微低下,屬「慢」煩惱的展現。
  • 首目:首要、核心、最關鍵的因素。
  • 大仙:梵語 Mahārṣi,古印度對具備大智慧與神通之聖者的尊稱,此處特指佛陀。
「云何輕賤他,及不輕賤他?
為他所輕賤,以何為首目?
我今問如來,大仙為我說。」
80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用偈頌回答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用偈頌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回應天人請法之轉折。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以偈頌形式(應頌、重頌)對答,旨在以精煉、易誦的韻文總結法義,便於聽法者憶持與觀修。
    此處體現了佛陀作為「天人師」的應機施教。

名相註解
  • 答:回答,指佛陀針對天人的疑惑或見解給予印證或開示。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81
白話直譯
善於了解的人不輕視卑賤,不明白的人才輕視卑賤。喜愛佛法稱為恭敬,輕慢佛法稱為不恭。不親近善知識,這叫不敬重為首。喜歡行於不正之事,親友因此生怨嫉。把仇敵當親友,這是不敬的根本。如果有女人,行為不端正,喜歡與人私通,做出不合道理的事,男人違反禮法,情形也是如此,這些都叫做輕賤的根本。用斗秤欺騙他人,手段狡詐不公正,心存貪圖利益,這被稱為卑賤之首。賭博互相欺騙,錢財損失殆盡,
這些都叫做,輕賤的首要。貪戀睡眠與美食,早睡晚起,懈怠於事務,且又喜怒無常,如此之人,亦稱為卑賤之首。耳環與鐲子,舉傘穿錦鞋,貧困卻自我裝飾,這稱為卑賤之首。財物既然稀少,貪愛執著更深,
即使出生剎利族,渴望獲得王位,
像這樣愚癡的人,稱為卑賤之首。財產家業廣大,眾多眷屬親友,獨自享用美味,不分施與他人;受人優厚飲食及財物利益,對方來到自家,全無報答之心,甚至不給予食物,此名卑劣之首。父母年老衰弱,年紀已大,自己享用美食,卻從不懂得奉養,這樣的人,就是最卑賤的人。父母和兄弟,親人還有姊妹,打罵說惡話,這叫輕賤的開始。沙門與婆羅門,時常來到家中,未被邀請也未施予食物,這被稱為最輕賤之事。沙門婆羅門,還有貧窮乞丐,辱罵不給食,這叫最卑賤。誹謗佛陀及聲聞,出家與在家之人,因為這些不合法之事,這被稱為最輕賤之首。實際上並非羅漢,卻自稱是羅漢,
在天人、婆羅門、沙門中是大盜,
若有人如此,便是卑賤之首。如此之流,為他人所輕賤,亦為世間所鄙夷。我悉皆了知見證,應當遠遠捨離,猶如恐懼危險惡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正確了解道理的人不會輕視他人,不了解道理的人就叫作輕視。樂於聽聞修習正法就是恭敬的表現,而對佛法生起輕慢心就是不恭敬。如果不親近良師益友,這就是所有不恭敬行為中最嚴重的。喜歡做不符合正道的事,會讓身邊的親戚朋友對你產生怨恨和嫉妒。把仇敵當作親近的朋友,這是最不恭敬、最顛倒是非的行為。如果婦女行為不貞潔,嗜好與人通姦,做出不合道理的事;男子違背了禮法制度,道理也是一樣。這些行為都是讓人被輕視卑賤的根本原因。在斗秤上動手腳來欺騙人,偽造不公正的標準;為了蠅頭小利而心懷貪欲、不擇手段,這就是最為卑賤的行為。沉迷賭博且互相欺詐,導致錢財全部虧損耗盡;像這樣的事,就是招致卑賤最首要的原因。貪睡、執著好吃的食物,早早睡覺卻很晚才起床;對該做的事情懶惰懈怠,又喜歡發脾氣。這樣的人,也可以稱作是卑劣輕賤之人的首領。配戴耳環、手鐲,撐著遮陽傘並穿著華麗的鞋子。明明貧窮卻刻意追求外表的浮華裝飾,這是最令人輕視的虛榮行為。財產已經很少了,貪婪執著的心反而更強烈;雖然出身於貴族階級,卻奢望著奪取王位。像這樣愚昧的人,就是最讓人看不起的根本原因。擁有龐大的財產,親戚朋友也很多,卻只顧自己吃好吃的東西,不肯分享布施給別人;平時接受別人的好菸好飯或財物好處,等到對方來家裡拜訪時,完全沒有回報的心,甚至連一頓飯都不招待,這就是最卑賤的行為。父母年紀老邁,身體已經衰老到了極點,為人子女者自己享用美味的食物,卻始終不知道要奉養父母。像這樣的人,就是最為卑劣輕賤的首惡。對待自己的父母、兄弟、親戚和姊妹,進行打罵並說出惡毒的話,這就是招致卑賤最首要的原因。修行人或祭司在中午乞食時間來到家門前,卻不主動邀請也不布施食物,這是最令人輕視的卑劣行為。對待出家修行人、修行者,或是貧苦的乞丐,不但辱罵還不肯施捨食物,這就是招致卑賤最首要的原因。毀謗佛陀以及聽受佛法的聲聞弟子,不論對方是出家人還是家裡修行的居士,只要做了這種不合正道的事,就是最卑劣輕賤的人。實際上沒有證得阿羅漢果卻自稱是阿羅漢,這是在天眾、人類、婆羅門與修行者當中的大強盜。如果有人做出這種行為,就是最卑劣、令人輕視的人。像這一類的人,會被別人輕視看不起,也被世間人所鄙視。這些情況我全都看清了,大家應該遠離他們,就像害怕危險的荒險山路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偈語境在於區別有無智慧對於「慢」煩惱的影響。
    在《阿含經》中,『善知』指對因緣、無我、四諦有正確的覺知與體悟;當修行者洞察眾生平等與無我性時,自然熄滅傲慢,故不輕賤。
    反之,若無此等智慧(不知),則易隨順我執與我慢,進而產生優劣區別與輕蔑心。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以智慧解決根本煩惱的修行路徑。

  • 本偈體現阿含教法中「敬法」的核心內涵。
    恭敬與否不應僅視為外在禮儀,而應以對「正法」的內在態度為判準。
    喜好並依循法義者,其行即是恭敬;反之,若心生憍慢、輕忽法教,即便外表禮拜,本質亦是不恭。
    這反映了早期佛教強調「法」為導師,以法為中心的實踐導向。

  • 在《雜阿含》語境中,親近善知識是修行的全梵行。
    善知識能引導遠離五欲、趨向涅槃。
    若不親近、不聽聞正法,則無從建立正見與戒定慧,故稱不親近善知識為一切不敬、不隨順法教的根本。

  • 此句描述違背正法行為的現世過患。
    在《阿含經》因果觀中,「非法」指違背十善業、不合乎解脫道軌則的行為。
    當一個人耽溺於非法(如欺詐、暴戾或違背倫理)時,不僅自損德行,更會破壞社會關係,導致最親近的「親友」亦對其產生負面情緒,使人際環境充滿怨、嫉,失去和合,進而障礙修行與安樂。

  • 此句在《別譯雜阿含經》的語境中,強調修行者應具備正確的擇法覺支。
    所謂「與怨為親」,並非指慈悲攝受,而是指親近惡知識、隨順毀壞正法的惡緣。
    在原始佛教中,親近惡友會導致善法損減、惡法增長,因此被視為對佛法、對修行導師最嚴重的「不敬」。

  • 本偈回應前文關於「何為輕賤首目」之問。
    在《阿含經》因果語境中,世間卑賤果報並非天成,而是源於不護戒律、違背世俗禮法與道德倫理。
    此處強調「不貞」、「姦婬」與「違禮」等邪婬業與放逸行,是導致人格受損、被社會及他情輕視的主要業因,體現了原始佛教對人倫持守與業果關聯的重視。

  • 此偈出自《阿含經》中論述何為真正「卑賤」的教法。
    原始佛教強調人的貴賤不在於出生種姓,而是在於行為。
    此處指責商業貿易中的不誠實行為,如使用不準確的計量工具來謀取不正當利益。
    這種損人利己、違背正直誠信的行為,在佛法觀點中是導致心靈墮落與人格輕賤的主因。

  • 本偈說明放逸行(賭博)對人格與社會地位的損害。
    在《阿含經》語境中,博弈不僅導致經濟匱乏,更伴隨欺詐與貪欲的增長,屬於毀壞生計與德行的「非道」行為。
    由於此類行為導致資財散盡並失去誠信,故被視為感召世間輕蔑與卑賤果報的主要原因。

  • 此偈詳列導致修行與世間法墮落的五種過患:睡眠蓋(嗜睡、早眠晚起)、貪欲蓋(著美味)、懈怠(無精進心)、瞋恚蓋(憙瞋恚)。
    在阿含經中,這些障礙能使人智慧不開、福德受損。
    修行者若具足這些習氣,會被視為自甘墮落,故稱「輕賤首」,即因行為卑劣而被他人與法理所輕視的首要對象。

  • 此偈頌旨在勸誡「虛榮」與「不誠實」之弊。
    在阿含語境中,修行強調質直與隨分。
    若內在匱乏(貧窮)卻在外表追求與身分不符的奢華裝飾,不僅無法獲得真正的尊嚴,反而因虛偽與貪著外物,成為德行上的「輕賤」表現。
    這也暗示修行者不應執著於色身的修飾,而應注重內在法財的積累。

  • 本偈從阿含經「業果」與「欲愛」的視角,界定何為真正的卑賤。
    在原始佛教中,尊卑不取決於出身,而取決於行為與心態。
    此處指出兩種愚癡:一是窮而益貪(物寡而欲深),不識無常與知足;二是身處尊位或具備種姓資質卻心懷非分貪求(妄冀王位)。
    這種被欲愛所支配、不守本分的心理,在佛法看來是導致人格卑劣與未來苦果的根源。

  • 此偈描述「慳貪」與「忘恩」的惡行。
    在阿含語境中,衡量人格尊卑的標準在於「德行」而非「財富」。
    擁有廣大資財卻不願行施(慳吝),且受人恩惠後在對方來訪時連基本的供養(不與食)都做不到(忘恩),這違背了世間基本的倫理與出世間的慈悲布施心。
    這種心態被定義為「輕賤」,意指其人格層次低下。

  • 此偈體現阿含經中對孝親倫理的重視。
    在原始教法中,報答父母恩是極大的福田,亦是修學佛法者基本的世間德行。
    若人具足資財卻對年老衰弱的父母不行供養,甚至獨自享用美食(甘美),其心性極為自私貪著,完全違背慈悲與感恩之心。
    這類行為在法理上被判定為人格墮落的標誌,故稱之為卑劣者(輕賤)的首位。

  • 本偈從倫理實踐角度定義「卑賤」的業因。
    在《阿含經》語境中,家庭倫理是修行德行的基礎。
    父母具極大恩德,兄弟姊妹則是同氣連枝,若對至親產生瞋恚並施以身業(打)與口業(罵、惡言)的侵害,即是違背基本報恩心與慈心。
    這種毀壞恩田、親田的不義行為,會導致人格墮落並感召未來世卑微下賤的果報。

  • 此偈頌強調對修行者的基本恭敬與布施之德。
    在阿含語境中,沙門與婆羅門依止乞食而活,正午(中時)是其合法乞食的時間。
    若信眾或家主見而不行布施,不僅違背古印度通行的社會倫理,在佛法中更被視為慳貪、輕慢聖眾的表現,屬於道德人格上的「輕賤」之首。

  • 本偈從「福田」與「慈悲」兩方面論述卑賤的業因。
    沙門、婆羅門代表宗教敬田,貧窮乞者代表慈悲悲田;若對前來求乞或化緣者施以「罵辱」之口業,並心懷慳吝拒絕施食,是徹底毀壞利他功德並增長慢心與瞋心的行為。
    依阿含業果教法,此種惡行會直接感召未來世貧窮、下賤且受人輕辱的報應。

  • 此偈明示「毀謗聖賢」為極重之惡業。
    在阿含語境中,佛陀與聲聞僧團是正法的代表,毀謗彼等不僅損害解脫之導師與依止,更足以斷人善根。
    無論被毀謗者是出家四眾或在家四眾,只要涉及對覺者與實踐者的惡言攻擊,即構成「非法」的重大罪行,其人格被判定為墮落卑劣之最。

  • 此偈頌旨在訶責「大妄語」罪。
    在阿含語境中,修行位階的證得必須真實。
    若未證言證,不僅是欺誑大眾以獲取供養(故稱大賊),更是對解脫聖道的極大褻瀆。
    這種虛偽的行徑在世間與出世間法中,都被判定為人格德行的最低劣點(輕賤首)。

  • 本偈頌出自《別譯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法,強調修行者應具備「正見」以辨別惡知識。
    經文指出,造作惡業或心性卑劣者,其果報不僅是現世受人輕賤,更是未來墮入惡道的因緣。
    佛陀以「嶮道」比喻與惡友往來之危險,警示弟子應生起畏避之心,守護梵行不受污染。

名相註解
  • 善知:正確的覺知或智慧,指對法性的明瞭。
  • 不知:無明、不覺,缺乏對真理的認識。
  • 樂法:對佛法生起歡喜心並樂於實踐。
  • 慢法:對正法產生輕慢、自大或不屑的心理障礙。
  • 善知識:指具備正見、戒律且能引導他人遠離惡法、趨向涅槃的良師益友。
  • 不敬首:指在各種不恭敬、不隨順教法的行為中,以此為最首要或最根本的過失。
  • 樂行:喜好並持續造作某種行為。
  • 非法:Adharma。不合乎正法、正理,指違背戒律或善業的惡行。
  • 怨嫉:怨恨與嫉妒,指惡行感召的人際關係惡化果報。
  • 怨:此處指能毀壞善根、障礙修行的惡知識或惡法緣。
  • 親友:指親近、依止、受其影響。
  • 不貞良:指不守貞潔、缺乏優良品德。
  • 無理行:違背道德道理、不合正理的行為。
  • 禮度:指世間的法度、規矩與禮節。
  • 元首:指最根本、最重要的起始原因,與「首目」義同。
  • 斗秤:古代測量容積與重量的工具,此處象徵公平交易的標準。
  • 欺誑:以虛假手段蒙騙他人。
  • 不均平:指計量不公正,有失衡平。
  • 苟且:此處指為了私利而短視、不顧道義。
  • 輕賤首:最為卑微下賤的行為首端。
  • 博弈:賭博與棋戲,此處指具有投機性、博取財物的遊戲。
  • 侵欺:相互爭奪、侵奪與欺瞞詐騙。
  • 損喪:損失與耗費。
  • 輕賤之首目:招致卑微、下賤地位的最關鍵因素。
  • 美味:指對舌根感受的強烈執著。
  • 懈怠:梵語 kausīdya,指心不勇悍,不修善法、不勤事務。
  • 瞋恚:梵語 pratigha 或 dveṣa,指對違逆境遇生起憤怒、怨恨的心態。
  • 耳璫:耳環、耳飾。
  • 鐶釧:手鐲、臂環之類的飾品。
  • 擎蓋:撐起遮陽或遮雨的傘蓋,古印度常作為身分象徵。
  • 錦屣履:以錦緞製成或裝飾華麗的鞋履。
  • 嚴飾:莊嚴裝飾,此處指刻意修飾外表。
  • 尠少:極少、稀少。尠音同顯。
  • 愛著:指對世間財、欲的貪愛與執著,為苦集諦的核心。
  • 剎利種:剎帝利(Kṣatriya),古印度四姓中掌管軍政的貴族階級。
  • 分施:分享並布施。
  • 都無報答心:完全沒有回饋感恩的念頭。
  • 朽邁:年紀極大且體力衰竭。
  • 供養:供給所需物質或尊重禮敬,此指對父母的基本奉養。
  • 親屬:指父系、母系及姻親等宗族成員。
  • 中時:正午,為佛教出家眾每日乞食並用餐的最後期限。
  • 乞匃:乞討者,即依靠他人施捨維持生命的人。
  • 謗:惡言毀損、捏造事實以污蔑。
  • 聲聞:梵語 Śrāvaka,指聽聞佛陀教法、修習四諦而趨向解脫的弟子。
  • 羅漢:阿羅漢,指已斷盡煩惱、永出輪迴、應受供養的聖者。
  • 等類:指特定性質的一類人,此處指具備前文所述負面特質者。
  • 知見:佛陀以如實的智慧觀照並證知事物真相。
  • 嶮道:險峻艱難的山路,比喻充滿危險或容易墮落的處境。
「善知不輕賤,不知名輕賤。
樂法名恭敬,慢法名不恭。
不近善知識,是名不敬首。
樂行於非法,親友生怨嫉。
與怨為親友,是為不敬首。
如有婦女人,履行不貞良,
好與姦婬通,作於無理行,
男子違禮度,其義亦復然,
如是等名為,輕賤之元首。
斗秤欺誑人,巧偽不均平,
苟且懷貪利,是名輕賤首。
博弈相侵欺,損喪錢財盡,
如是等名為,輕賤之首目。
嗜睡著美味,早眠而晚起,
懈怠於事務,而復憙瞋恚,
如斯之等人,亦名輕賤首。
耳璫及鐶釧,擎蓋錦屣履,
貧窮自嚴飾,是名輕賤首。
財物既尠少,愛著情愈濃,
雖生剎利種,冀求得王位,
如是愚癡人,是名輕賤首。
財寶其業大,多眷屬親友,
自食於美味,不分施與他,
受他好飲食,及得財寶利,
彼來至己家,都無報答心,
乃至不與食,是名輕賤首。
父母年朽邁,衰老既至已,
自食於甘美,終不知供養,
如斯之等人,是名輕賤首。
父母及兄弟,親屬并姊妹,
打罵出惡言,是名輕賤首。
沙門婆羅門,中時來至家,
不請不施食,是名輕賤首。
沙門婆羅門,及貧窮乞匃,
罵辱不施食,是名輕賤首。
謗佛及聲聞,出家在家人,
為此非法事,是名輕賤首。
實非是羅漢,自稱是羅漢,
天人婆羅門,沙門中大賊,
若為如是者,是名輕賤首。
如斯之等類,為他所輕賤,
世間可輕賤,我悉知見之,
宜應遠捨離,如怖畏嶮道。」
82
白話直譯
天人再次以偈頌讚歎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人又用偈頌讚歎說: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敘述銜接語。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語境中,天人(Deva)聽受佛陀對於「輕賤」與「非法」的深刻開示後,心生隨喜與敬信,故再次透過偈頌(定型韻文)來表達對教法的認可或進一步的讚詠。
    這反映了早期經典中天界眾生與佛陀之間的頻繁互動及請法模式。

名相註解
  • 讚言:稱揚、讚嘆的話語。

天復以偈讚言:

83
白話直譯
我昔曾見,婆羅門證涅槃,久棄嫌怖,能度世間愛。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以前曾見過,一位解脫的婆羅門進入涅槃,他早已遠離了厭惡與恐懼,能夠超越世間的一切貪愛。
法義解析
  • 本偈頌出自《別譯雜阿含經》,描述解脫者(婆羅門)的心境與證果。
    在阿含語境中,「婆羅門」常指代已證阿羅漢果、清淨自活的人。
    此處強調修行者透過斷除「嫌」(瞋恚、厭惡)與「怖」(恐懼、不安),進而徹底超越世間「愛」(貪欲),最終證得苦滅的涅槃境界。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中,寂滅煩惱、度脫愛欲為核心的解脫論。

名相註解
  • 嫌:指瞋恨、厭惡或不滿的心態。
「我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久棄捨嫌怖,能度世間愛。」
84
白話直譯
這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語,歡喜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這位天人說完這段偈頌,便心生歡喜地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此為經文流通分的結尾式。
    在阿含語境中,天人來詣佛所、請益法義,於對答結束後以偈頌總結或讚歎,隨後心生「歡喜」並依禮退去。
    此「歡喜」象徵法喜充滿與信受奉行。
    天人的離去通常代表該段教化因緣的圓滿達成,展現佛為天人師的教化效應。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七八)

86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所說的:
法義解析
  • 阿含經開卷之常規用語。
    旨在建立教法傳承的真實性,表示以下經文內容乃結集者(阿難)親自從佛陀處聽受,非道聽塗說,藉此令聽者生起決定信心。

如是我聞:

87
白話直譯
某時,佛陀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天,容貌光彩奪目,光芒非常明亮,照遍祇洹,來到佛前,頂禮佛足後,退坐在一旁,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那時有一位天人,容貌煥發著耀眼的光采,身上散發的光明照亮了整個祇樹給孤獨園。他來到佛陀面前,跪拜頂禮佛足,然後退到一旁坐下,以偈頌的形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典型的經首序分,標明說法之時、地。
    舍衛國為北印度憍薩羅國之都城,亦是佛陀晚年居住最久、宣說經典最多的地區。
    祇樹給孤獨園為須達長者(給孤獨)布施林地、祇陀太子布施林木所共同成就之精舍。
    阿含語境中,此紀錄強調教法的人間性與真實因緣,確立說法背景。

  • 此句為典型的《阿含經》中天人請法的開場敘事。
    在原始佛教教典中,天人通常於夜後半夜現身,其「光色甚明」表徵其福德果報。
    儀軌上嚴格遵循「往詣、頂禮、退坐」的尊師重道程序,反映出天眾對佛陀作為「天人師」的恭敬。
    祇洹即祇園精舍,是佛陀在舍衛國的主要說法處。

名相註解
  • 頂禮足:接足禮,以頭面觸地禮敬佛足,為佛教最高禮法。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顏容暉赫,光色甚明,遍于祇 洹,來詣佛所,頂禮足已,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88
白話直譯
誰被稱為敬順?何謂侵慢?誰像嬰兒愚笨玩耍,像小孩玩泥巴?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樣的人可以稱作是具有恭敬心與隨順教法的人?什麼樣的行為叫做侵犯與傲慢?是誰在做這種平庸愚昧的遊戲,就像小孩子在玩泥土一樣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天子向佛陀請法之問,旨在探詢在原始佛教教法中,具備何種特質與行為的人方能稱為真正的「敬順」。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語境中,敬順通常涉及對佛、法、僧三寶的尊敬,以及對戒律、定慧修行的隨順,是建立正法信仰與修學資糧的初步體現。

  • 本句為天子與佛陀問答中的提問。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語境中,此問涉及對煩惱與惡行的定義,旨在辨識何種心態或行為屬於對他人的侵害與自心的憍慢。
    阿含教法重視斷除「我慢」與「侵害心」,這是解脫煩惱的基礎。

  • 此偈以「小兒弄土」為喻,批判執著於世俗虛妄、無益於解脫的行為。
    在阿含語境中,凡夫耽溺於感官欲望或無意義的世間思辯,被視為如同幼童戲土,雖樂在其中卻毫無實義,無法趨向苦的消解。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強調「遠離無益戲論」與「追求真實義利」的實踐導向。

名相註解
  • 敬順:恭敬與隨順。指內心莊重尊敬並在行為上順從教法、戒律或尊長。
  • 陵:侵犯、欺凌。
  • 邈:在此語境中同「藐」,指輕視、傲慢。
  • 弄土:玩弄泥土,比喻追求虛假不實、沒有真實價值的世間法。
「誰名為敬順?誰名為陵邈?
誰為孾愚戲,如小兒弄土?」
89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以偈頌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世尊用偈頌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常見的敘事銜接語。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當天人或外道向佛陀請法或提出質疑後,佛陀隨即以簡要、易於持誦的偈頌體裁(Gāthā)予以開示。
    此種答話模式體現了早期佛教教法在口傳過程中,透過韻文結構來精煉法義、強化記憶的特色。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90
白話直譯
男子如果恭敬順從,女人必定高傲輕視。男子若高遠,女人必恭敬順從。女人嬰愚之戲,猶如小兒玩弄泥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男人如果對女人一味地恭敬順從,女人就必然會產生凌駕、蔑視的心態。如果男子受到輕慢,做妻子的應當表現出恭敬與隨順。女人的愚笨遊戲,就像小孩子在玩泥巴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天子問法偈頌之一,反映當時古印度世俗社會對於男女互動關係的觀察與隱憂。
    在《阿含經》語境下,天人常以世俗倫理或情感繫縛作為發問起點,旨在引出佛陀關於不染著、中道或解脫正見的開示。
    此處「敬順」與「陵邈」的對立,體現了世間法中因愛染或執著而產生的傾斜關係,並非佛法終極的解脫平等觀,而是請法者所提出的待解問題。

  • 此句承接前文對「敬順」的問答。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社會倫理語境中,描述了世俗家庭生活的和合之道。
    當丈夫處於被輕視或失意的境遇時(陵邈),妻子能以「敬順」之德支持,是原始佛教對在家信眾處理家庭關係、維護世俗生活和諧的一種倫理指導。
    此處體現了阿含經中對於「正命」與「在家行」的務實描述。

  • 本偈語出自《別譯雜阿含經》中天子與佛陀的問答。
    在阿含經的原始教法語境中,常以「小兒弄土」比喻世人對於五欲、虛妄之法的執著與愛樂,如同孩童玩泥土般毫無實義。
    此處特指對於男女色欲或世俗情執的沉溺,在解脫道的觀察下,其質本空,純屬無明愚癡之戲論,應當看破並捨離。

名相註解
  • 陵邈:凌駕、欺壓與蔑視(邈)。
  • 戲:指虛妄不實、無有利益的玩樂或造作。
「男子若敬順,女人必陵邈。
男子若陵邈,女人必敬順。
女人孾愚戲,如小兒弄土。」
91
白話直譯
天又用偈語讚歎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人又用偈頌讚歎說: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述天人與佛對話後,因法喜充滿而再次表達讚詠。
    阿含語境中,天人來詣佛所請法,於聞法受益後,常以偈頌總結法義或歌頌佛德,展現原始佛教中天人對「天人師」教法的高度認同與信受。

天復以偈讚言:

92
白話直譯
我曾經見過,婆羅門入於涅槃,
長久捨棄嫌惡與恐懼,能超越世間的愛欲。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過去曾經見過,真正的修行人證得了涅槃;他早已捨棄了厭惡與恐懼,能夠橫渡世間的貪愛。」
法義解析
  • 此偈描述解脫者的境界。
    在《阿含經》語境中,「婆羅門」常借指淨除垢染、梵行已立的阿羅漢。
    修行者透過斷除對違境的「嫌」與對生死的「怖」,顯示其內心已無瞋恚與執著。
    最終透過智慧度脫引發輪迴的「世間愛」,證得煩惱息滅的寂靜涅槃。

「我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久棄捨嫌怖,能度世間愛。」
93
白話直譯
爾時,此天說此偈畢,歡喜還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這位天人說完這段偈頌,心生歡喜地回到天宮。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結分敘述。
    在原始佛教經典中,天人向佛陀請法或讚嘆教法後,領悟法義(聞法歡喜),隨即依禮辭別。
    這反映了天界眾生與佛陀之間的法義互動,以及佛法能令六道眾生皆得利益的普遍性。

名相註解
  • 還宮:回到天界的居所。指該天人結束請法,返回其天界住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二七九)

95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集之序分常規用語。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強調教法傳承的信實度,表示結集者親自從佛受教,以建立後世聽眾的決定信心。
    阿含系經典以此標記佛陀教導的現前性與真實性。

如是我聞:

96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天人,身上光芒閃耀,如同閃電之光,普照祇洹,光輝極為明亮,來到佛前,頂禮佛足後,退坐於一旁,並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段時間,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裡。當時有一位天人,身上的光明閃耀,就像閃電一樣,照亮了整個祇洹精舍,到處都顯得非常明亮。他來到佛陀居住的地方,頂禮佛足之後,在一旁坐下,以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通用的序分開端,確立說法的時間、主體與處所。
    在《阿含經》系中,舍衛國祇園精舍是佛陀宣說法教最為頻繁的地理標誌。
    此處語境強調原始佛教教化與人間時空的實際連結,而非虛幻或形而上的象徵場景。

  • 此段描述天人拜謁佛陀的威儀。
    在阿含經語境中,天人因過去生修習布施、持戒等善業,故感得身具光明。
    其身光「猶如電光」且「遍照祇洹」,象徵其福德威神之盛。
    天人禮佛遵循「詣所、頂禮、一面坐」之定型化禮節,體現其對佛陀作為「天人師」的尊崇,並為隨後的法義問答拉開序幕。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身光晃曜,猶如電光,遍照祇 洹,赫然甚明,來詣佛所,頂禮足已,退坐一面, 而說偈言:

97
白話直譯
當覺察思慮欲望生起時,要加以阻止,全部都要阻止,不再造作生死煩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尋思、觀察與各種欲望生起時,應當制止的就該制止。將這一切全部制止,就不會再造作導致生死流轉的塵勞煩惱。
法義解析
  • 此偈頌說明阿含經中防護心意的修行要點。
    覺觀(尋伺)與意欲是觸發身口意業的關鍵動機。
    修行者透過正念覺察,在念頭生起之初便進行「遮止」,切斷煩惱的相續。
    這不僅是戒律的防非止惡,更是定慧修持中對「心造」過程的截斷,從根源上停止生死業力的累積。

名相註解
  • 覺觀:梵語 vitarka-vicāra,舊譯覺觀,新譯尋伺。指心的粗分別與細觀察,是引發言語與思維的心理活動。
  • 意欲:指意根生起的貪欲或希求。
  • 遮止:制止、斷除。指透過律儀或修行的力量遏止煩惱現行。
  • 生死塵:比喻導致在六道輪迴、受生受死的煩惱塵垢或業因。
「覺觀意欲來,遮止應遮止,
一切盡遮止,不造生死塵。」
98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用偈頌回答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用偈頌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典型的敘述轉折句。
    在阿含經中,面對天人或信眾的請法,佛陀常以「偈頌」形式應答,以便於聽法者記憶與傳誦。
    這體現了佛陀因材施教、隨機說法的方便教化。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99
白話直譯
覺察思維的意念生起時,應該加以阻止,
不應該全部阻止,只需阻止惡念思維。惡中之惡應遮止,若能遮止,則不被生死所遮蔽。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心中生起念頭或欲望時,該制止的就要制止;但不是要制止所有的念頭,而是只制止那些邪惡、不善的念頭。對於惡劣的行為應該加以制止,如果能夠徹底斷除這些惡行,就不會再被生死的苦難所阻礙。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阿含經對於修心與禪定的實際指導。
    在原始佛教中,並非要求進入全然無念的狀態,而是強調『擇法』。
    覺觀(尋伺)是心的初步運作,修行者應運用正見,判別並斷除與貪、嗔、害相關的『不善覺觀』,而保留輔助修行的正向思惟。

  • 本偈頌體現阿含經中『止惡』的修道位。
    第一句『惡惡』意指對治那些會導致惡果的惡因。
    第二句強調『遮止』的主動修持力(即四正勤中的已生惡令斷、未生惡不生)。
    若能成就這種對煩惱惡業的防護與斷除,便能從生死的輪迴束縛(遮)中獲得解脫。
    這符合原始佛教依業果決定、依斷惑證真的解脫路徑。

名相註解
  • 惡覺觀:指欲覺、恚覺、害覺等有害於修行的負面思惟。
  • 惡惡:指惡劣、卑劣的惡行,或指引發惡報的惡因。
  • 生死遮:生死的障礙或束縛。指輪迴流轉中,惡業對解脫的遮蔽。
「覺觀意欲來,遮止應遮止,
不應一切遮,但遮惡覺觀。
惡惡應遮止,遮止能遮止,
若能如是者,不為生死遮。」
100
白話直譯
天人再次以偈頌讚揚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人又用偈頌讚歎說: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常見之銜接句。
    在《別譯雜阿含經》語境中,天人(Deva)聽聞佛陀開示後,心生法喜並再次透過偈頌(Gāthā)的形式,對佛法真諦進行總結讚詠或表達崇敬。
    這體現了早期經典中,天界眾生作為請法者與護法者,與佛陀頻繁互動的教化模式。

天復以偈讚言:

101
白話直譯
我過去曾經見過,婆羅門證得涅槃,
長久捨棄嫌惡與恐懼,能超越世間的愛欲。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以前曾經親眼見過,一位真正的修行人進入了涅槃境界;他早已捨棄了心中的嫌恨與恐懼,並且能夠橫渡世間的種種貪愛。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描述解脫者的境界。
    在阿含語境中,「婆羅門」常借指淨除煩惱的漏盡阿羅漢。
    涅槃代表煩惱火熄滅、生死止息。
    修行者透過斷除對違境的「嫌」與對苦受的「怖」,徹底息滅瞋心;進而斷除「世間愛」,即對三界有漏法的執著,達成究竟解脫。
    此處強調親證(曾見)與斷惑的必然關係。

「我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久棄捨嫌怖,能度世間愛。」
102
白話直譯
這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語,歡喜返回天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這位天人說完這段偈頌,心生歡喜,回到天宮。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結分敘述。
    天人向佛陀請法或於佛前抒發法義後,若與正法相應,則生法喜,隨後依禮告退。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這標示著一段對話或啟示的圓滿結束。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二八〇)

104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阿含經集之序分常規用語。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旨在確立教法傳承的信實度,表示該經內容乃結集者(通常指阿難)親自從佛陀處受教,非輾轉傳聞,以此令大眾對經文生起決定信心。

如是我聞:

105
白話直譯
某時,佛陀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天,身上光芒閃耀,照亮整個祇洹,來到佛前,禮拜佛足後,退坐在一旁,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精舍。那時有一位天人,全身上下散發著明亮的光芒,照亮了整個祇樹給孤獨園。他來到佛陀面前,虔誠地頂禮佛足,然後退到一旁坐下,說出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此為典型的經首序分,交代說法之時間與地點。
    舍衛國為北印度憍薩羅國之都城,祇樹給孤獨園則為須達長者(給孤獨)布施林地、祇陀太子布施林木所共建,是佛陀弘法期居住最久的精舍。
    阿含語境中,此紀錄強調教法於人間流傳的真實歷史座標。

  • 此句記述《別譯雜阿含經》中典型的「天人請法」序分儀軌。
    在阿含經體系中,天人常於深夜降臨,其色身光明(身光晃曜)象徵因修習善法、淨除煩惱而感得的色身福報。
    天人遵循「來詣、頂禮、退坐」之禮,體現了原始佛教僧團與天界眾生互動時嚴謹的法儀。
    祇洹為佛陀主要說法地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名相註解
  • 身光:天人或聖者因業力或定力感召,由色身自然散發的光芒。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身光晃曜,遍照祇洹,來詣佛 所,禮佛足已,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106
白話直譯
如何獲得名聲?如何獲得財富事業?怎樣才能獲得稱讚?如何才能獲得親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要怎樣做才能得到好的名譽?怎樣才能獲得財富與產業?怎樣才能得到他人的讚美與名譽呢?要怎麼樣才能獲得親近的友伴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別譯雜阿含經》中天子(或外道)向佛陀請法之問。
    在阿含經的原始教法語境中,此类問答旨在探討世間與出世間利益的成因。
    針對「名稱(名譽)」的獲得,佛陀後續通常會以具備信、戒、施、聞、慧等德行作為解答,強調名譽是淨行與實德的自然感召,而非虛妄的追求。

  • 此句為對話中的問項,探討在世間法中獲取資財的正當因緣與行為規範。
    在《阿含經》語境下,這類問題通常引導佛陀開示關於勤勞、守護、善友、節儉等「現法樂」之修持,強調依正命獲取財富。
    此處的「業」指獲取財富的行為或事業。

  • 此句為天子向佛陀請法之問,探詢獲得世間或出世間美名的因緣。
    在阿含語境中,佛陀通常會將「稱譽」導向「持戒」與「實德」,說明唯有如法修行、具足慚愧與仁慈,方能獲得真正、不腐朽的譽稱。

  • 此句為天子向佛陀請法的偈頌開端,探討世間人際結集的因緣。
    在《阿含經》語境中,親友的獲得非關世俗權謀,而是建立在佈施、愛語、利行、同事等攝法,以及共同的善法志向上。

名相註解
  • 名稱:名譽、聲望、令名。
  • 財業:財富與產業,指世間生存所需的資財與營生事業。
  • 稱譽:稱讚與名譽。指受人推崇、聞名於世。
「云何得名稱?云何得財業?
云何得稱譽?云何得親友?」
107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用偈頌回答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用詩偈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佛陀應機說法的常見銜接句。
    世尊在受眾請法後,以偈頌形式(重頌或孤起頌)總攝法義,便於聽眾記憶與誦持。
    在《雜阿含》語境中,偈頌多用於印證正見或總結因緣教法。

名相註解
  • 答曰:回答說。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108
白話直譯
持戒獲得好名聲,布施得到財富,說實話贏得讚譽,廣施眾人都親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持守戒律能得到好的名聲,行布施能獲得財富,說話真實能得到讚譽,普遍施捨能使大眾親近。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阿含經中「世間善法」的因果對應。
    在原始佛教教法中,修行始於人天善業:持戒能建立威德而有令名;布施則是感召未來世財富的資糧;誠實不妄語能獲得社會信任;廣泛的布施則是攝受眾生、建立良善人際關係(四攝法之布施攝)的關鍵。
    這些是趣向解脫道前必備的福德資糧。

名相註解
  • 持戒:受持佛陀所制的戒律,如五戒,用以防非止惡。
  • 布施:將財物、法、無畏施予他人,消除慳貪。
  • 實語:如實而說,不虛妄、不誇張的語言。
  • 普施:普遍、平等的布施,不分親疏。
「持戒得名稱,布施得財寶,
實語得稱譽,普施眾皆親。」
109
白話直譯
天又以偈頌讚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人又用偈頌讚歎說: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常見的敘事銜接語。
    在《別譯雜阿含經》語境中,天人(Deva)聽受佛陀針對世間資財、福德或解脫道的開示後,心生隨喜,故再次以韻文(偈頌)形式重申法義或表達對佛陀智慧的崇敬。
    這反映了早期教法中,天界眾生與佛陀之間頻繁的法義互動與請法儀軌。

天復以偈讚言:

110
白話直譯
我昔曾見,婆羅門證涅槃,久棄嫌怖,能度世間愛。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以前曾見過,一位解脫的婆羅門進入涅槃境界,他早已捨棄厭惡與恐懼,能夠超越世間的一切貪愛。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阿含經對解脫者(聖者)的定義與特徵描述。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婆羅門」常被佛陀借用指代「阿羅漢」,即清淨止息煩惱之人。
    其核心修行特質在於:一、遠離對境的嫌恨與內心的怖畏(嫌怖);二、斷除導致輪迴根源的感官執著(世間愛)。
    唯有具備此二種解脫力,方可稱之為實證涅槃的婆羅門。

「我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久棄捨嫌怖,能度世間愛。」
111
白話直譯
當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頌後,欣然返回天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這位天人說完這段偈頌,滿心歡喜地回到天宮。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結分格式。
    天人向佛陀請法或於佛前呈述悟解後,因聞法、說法與正法相應,生起清淨隨喜之心。
    隨後依循禮儀離開佛所,返回其所屬天界。
    這體現了佛法能令天人兩眾皆獲法益,並展現了法會圓滿的威儀。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二八一)

113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阿含經集之序分常規用語,旨在確立教法傳承的信實度。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強調該經內容乃結集者(阿難)親自從佛陀處受教,以此令大眾對經文生起決定信心。

如是我聞:

114
白話直譯
某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位天人,光顏顯曜,極其明赫,遍照祇洹,往詣佛所,頂禮佛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那時有一位天人,面貌散發著極其明亮的光芒,照耀了整個祇樹給孤獨園。他來到佛陀面前,虔誠地頂禮佛陀雙足後,坐在一旁,以偈頌向佛陀請法: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序分,確立說法之時間、主體與處所。
    舍衛國為憍薩羅國首都,祇樹給孤獨園是佛陀遊化各國中居住最久、宣說經典最多的精舍。
    依阿含語境,此處展現佛陀於人間實踐教化、與四眾弟子及天人往來的歷史背景。

  • 此段為阿含經中常見的序分描述,記錄天界眾生於夜間詣佛請法的標準儀軌。
    天人的「光顏晃曜」象徵其修行福報與清淨。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天人雖具大威力,仍需向佛陀求法以解脫生死,體現了佛為「天人師」的地位。
    祇洹即祇樹給孤獨園,是早期僧團重要的弘法中心。

名相註解
  • 光顏晃曜:容貌光鮮明亮。反映天人的清淨色身與福德光輝。
  • 佛所:佛陀居住或停留之處。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光顏晃曜,赫然甚明,遍于祇 洹,來詣佛所,頂禮佛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115
白話直譯
如何出生為人,如同看得極為清楚,
聚集各種財寶利益,其多寡與意義如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人出生在世間,對於眼前的種種現象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努力積聚各種財富與利益,但這些財富不論多少,對生命的真正意義是什麼呢?」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出自《別譯雜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語境。
    天子向佛陀請法,探討世俗財富積聚與人的存在意義。
    在阿含經系中,此問通常導向財富的無常性與五家共有,並引出唯有布施與修福才是真正能隨身帶走的「財寶」。
    此處「明了」指對世間利益的追求與辨別,而「義」則在詢問這些追求在解脫道或業果流轉中的實質價值。

名相註解
  • 生為人:指獲得人身,於六道中屬於有機會聞法修行的善趣。
  • 極明了:形容對世俗利益、經營取捨看得非常清楚、明白。
  • 財寶利:指世間的物質財富與生存利益。
  • 義:此處指道理、價值或實質意義。
「云何生為人,如見極明了,
集諸財寶利,多少義云何?」
116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用偈頌回答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用詩偈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中典型的應機說法銜接句。
    在天子或聽眾提出疑問後,佛陀以『偈頌』(韻文)的形式總攝法義,旨在便於聽眾受持、讀誦並憶念。
    阿含教法中,偈頌常作為對法義的高度精煉與印證。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117
白話直譯
先學諸技能,次積聚財寶。財分為四份:一份供衣食,二分營事業,一份儲備待乏。耕種為首業,經商為其次,繁育養牛群,羔羊及六畜。又有諸子,各為其求娶妻室,嫁女及姊妹,乃至經營畜產等家事,調和則得利樂,不和則生苦惱。凡事必求成辦,絕不中途廢弛。智者善加審思,深知利弊得失。善於理解行為的作與不作,財寶自然匯聚於己,
如同河流歸入大海,勤奮修習於事業。如蜜蜂採集百花,每天都在增多,
日夜積聚財富事業,就像蜜蜂不斷增長。財物不寄託給年老體衰之人,不給予邊遠之人,惡人從事卑鄙行業,或權勢超過自己之人,終究不將財寶給予這類人。憑財結為親厚,討債之時生諍。奇哉財物利益,失財即失親友。但要依法聚財,不可用非法,丈夫依法行事,端正莊嚴極其興盛。既能自給衣食,又能惠施他人,調適不失節度,命終得生天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首先應該學習各種謀生技能,接著努力累積財富。將得到的財產平分成四份:一份用來支付日常生活開銷,兩份用來投資經營事業,剩下的一份則存起來,以備不時之需。耕種農田是第一位的謀生職業,經營商業是第二位的,接著是繁育牛群,以及養殖羔羊等各種牲畜。還有許多兒女,要為他們各自求娶妻子、將女兒或姊妹出嫁,以及處理家畜等家庭事務。這些事處理得調適和順就得到利樂,處理不當不和諧就得到苦惱。做事情應當要有始有終,絕不中途停止荒廢。聰明的人會好好考慮,深切明白其中的成功與失敗。能夠正確判斷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的人,財富就會像河流奔向大海一樣匯聚到他身上,所以應當勤奮努力地經營正當的事業。就像蜜蜂採集花蜜,每天都在增加儲備,人晝夜不停地積聚財富資產,也應當像蜜蜂那樣持續增長。財產不要託付給年老力衰的人,也不要交給住在偏遠地方的人、造作惡業的人,或是權勢地位比自己高的人;絕對不要把財寶交給這幾種人。因為財物而建立深厚交情,但在追討欠債時就生起憤怒爭執。真是奇怪的財產利益啊,一旦沒了錢財,連親戚朋友也都失去了。只要依照正當的方法來累積財產,不應該採取不正當的手段;一個成年男子若能依照法理做事,他的威德會顯得端正莊嚴且事業極其興旺。既然能夠自給自足,又懂得布施給別人,在財產使用上平衡適度而不浪費,這樣的人在命終之後,將能投生到天道受勝妙福報。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阿含經中對在家信眾「正命」與「理財」的具體教導。
    佛陀主張在家修行者應具備世俗生存能力(眾技能),並以此獲取正當財富。
    關於財富分配,佛陀提出「四分法」:二分(50%)用於再投資或生產(營作事),一份(25%)用於生活必需(衣食),一份(25%)用於風險控管(俟匱乏)。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既不主張極端苦行,也不支持揮霍,而是強調財務自主與穩定的生活,作為修學佛法的基礎。

  • 本偈頌描述古印度社會的在家生計(正命)類別。
    在《阿含經》中,佛陀針對天人或在家信眾的提問,常以世俗諦的角度確認正當職業的順序。
    耕種與貿易是當時的主要經濟活動,而畜牧(六畜)亦是累積財富的手段。
    此處重點在於建立在家信眾穩定生活的物質基礎,作為修學佛法的資糧,符合原始佛教對於「現法樂」的關注。

  • 本偈語描述世俗居家生活的負擔與得失。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此段旨在說明世俗家庭生活(如子女婚嫁、資產經營、家畜畜養)皆伴隨著憂患。
    若能善於調和處理,暫得世間利樂;若處理不當或產生執著爭端,則淪為苦惱之源。
    阿含經藉此導向對世間無常與煩惱的覺察,引導修行者理解世欲之勞苦。

  • 本句體現阿含教法中關於「精進」與「正見」的實踐。
    在原始佛教中,不論世間資生事業或出世間修行,皆強調「不放逸」與「成辦」。
    智者之智在於能以四聖諦之理善思惟因果,明辨何為增益功德之「得」,何為流轉生死之「失」,並以恆毅力貫徹所行。

  • 本偈屬於《阿含經》中對在家居士的世間法教誡。
    強調「正命」與「精進」的因果關係。
    透過「善解作不作」的智慧判斷(擇法),配合勤勞不懈的行動(精進),財富的累積將如水流歸海般自然成辦。
    此處體現了原始佛教對於在家眾獲取正當資生眾具的肯定,認為世間成就亦須建立在智慧與勤奮之上。

  • 此偈頌以蜜蜂採蜜為喻,說明在家信眾積累財富的精進態度與方式。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比喻強調「不傷花卉而取蜜」的如法求財,以及持之以恆、不分晝夜的勤奮。
    財業的積聚應如同蜜蜂築巢,雖點滴而成,但只要不間斷,終能成就廣大資財。

  • 本偈頌出自《別譯雜阿含經》,屬於處世與守財之世俗教法。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佛陀亦教導居家志士如何守護財產以免減損。
    此處強調守財應觀察對象:老朽者無力守護,邊遠者難以監察,惡業之人品行不端,勢力強大者恐憑威勢強佔。
    這反映了阿含經中對於「不失財物」的現實生活智慧。

  • 本偈呈現阿含經對世俗財富與人際關係之觀察。
    原始佛教認為世俗的『親厚』往往建立在物質交換與利益之上,本質脆弱且具染污性。
    一旦涉及債務糾葛,原本的恩義即轉為忿恨。
    此處『怪哉』含有諷刺義,揭示世人追求財利卻反而導致孤立的因果倒置,藉此導向對出世間不壞淨信與法財的追求。

  • 本偈體現阿含經中對在家信眾「正命」生計的教導。
    佛陀並不反對世俗財產的積累,但強調必須「如法」,即合乎因果、不侵害他人的正當途徑。
    透過如法努力獲得的成就,不僅能獲得財富,更能成就人格的尊嚴(端嚴)與威勢(熾盛)。

  • 本偈頌總結了在家修行的財富倫理。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強調在家信眾應平衡「自利」與「利他」:首先要正命生活,滿足自身的基本生存(衣食);其次要實踐「施捨」,積累出世間的資糧。
    核心在於「調適」,即《善生經》等經典中提到的財富分配智慧,既不貪吝也不揮霍。
    這種具備戒與施的「中道」生活,是通往天界善趣的因緣。

名相註解
  • 眾技能:指合法的各種職業技術或謀生才能。
  • 集:累積、獲取。強調財富需透過努力而後聚集。
  • 四分:將財物均分為四等分。
  • 營作事:經營農商等增產事業,即投資再生產。
  • 俟匱乏:等待、儲蓄以應付貧窮、災害或緊急危難。
  • 初業:指第一位、最首要的職業或生計。
  • 商估:經營商業、販賣貿易之人。
  • 蕃息:繁殖滋生。
  • 六畜:指馬、牛、羊、豬、狗、雞等六種家畜。
  • 子息:兒女。
  • 出女:將女兒出嫁。
  • 家法:居家治理的事務與規律。
  • 調和:處理得宜、關係和諧。
  • 終訖:完成、終結。
  • 休廢:停止、荒廢。
  • 得失:此處指業果的增益與減損。
  • 善解:正確地理解、抉擇。
  • 作不作:指應當做的事(正業、正命)與不應當做的事(邪命、惡業)。
  • 來趣己:歸向自己、匯集於自身。
  • 事業:此處指世間的正當職業或營生手段。
  • 蜂採眾華:比喻如法求財,取其精華而不損害他人或根基。
  • 老朽:年老且體力、智力衰退者。
  • 邊遠人:居住於邊地、交通不便或法治難及之處的人。
  • 鄙業:卑劣、不正當的生計或行為。
  • 勢力勝己者:權力、地位或武力超過自己的人。
  • 親厚:親密深厚的交情。
  • 債索:追討債務。
  • 忿諍:憤怒與爭執。
  • 義利:此處指世俗所認為的價值與利益。
  • 如法:符合佛陀教法、正義與道德律則。
  • 丈夫:指勇健、有志氣的男子,此處泛指能承擔責任的在家修行的居士。
  • 熾盛:形容威勢、名聲或事業如火燃燒般興旺發達。
  • 惠施:以慈悲心將財物施與他人。
  • 調適:平衡、節制。指在財富的積累與支出之間保持合理的比例。
  • 失度:失去限度。指過度奢侈或過於吝嗇。
  • 生天:指依世俗善業(施、戒)而感得生於天界的果報。
「先學眾技能,次集諸財寶,
集財為四分,一分供衣食,
二分營作事,一分俟匱乏。
種田是初業,商估是為次,
蕃息養牛群,羔羊并六畜。
復有諸子息,各為求妻婦,
出女并姊妹,及六畜家法,
調和得利樂,不和得苦惱。
作事令終訖,終不中休廢,
智者善思惟,深知於得失。
善解作不作,財寶來趣己,
如河歸大海,勤修於事業。
如蜂採眾華,日日常增長,
晝夜聚財業,如彼蜂增長。
財不寄老朽,不與邊遠人,
惡人作鄙業,勢力勝己者,
終不以財寶,與如是等人。
與財為親厚,債索時忿諍,
怪哉財義利,失財失親友。
但如法聚財,不應作非法,
丈夫如法作,端嚴極熾盛。
既能自衣食,又復惠施人,
調適不失度,命終得生天。」
118
白話直譯
天又用偈語讚歎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神再次用偈頌讚嘆並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的轉接語,承接上文佛陀的教法。
    在《阿含經》中,天人(Deva)常向佛陀請法,並於聞法後以偈頌形式表達歡喜、讚嘆或總結義理。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中「天人共尊佛陀」以及「透過音韻偈頌受持佛法」的傳播特質。

天復以偈讚曰:

119
白話直譯
我往昔曾見,淨志者證入寂滅,長久棄除嫌恨與畏怖,已度脫世間貪愛。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以前就見過,達到寂靜境界的婆羅門,早就捨棄了嫌惡與恐懼,並且超越了對世間的貪愛。
法義解析
  • 本偈屬於阿含經部類,反映原始佛教對「婆羅門」一詞的重新定義:不以種姓為準,而以淨除煩惱為實。
    所謂「涅槃」是指貪、瞋、癡的止息(有餘涅槃位)。
    「嫌怖」與「世間愛」是束縛眾生的根本煩惱,唯有徹底棄捨者,方能稱為真正的婆羅門。

「我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久棄捨嫌怖,以度世間愛。」
120
白話直譯
爾時,此天說完此偈,歡喜回歸宮殿。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語後,心生歡喜地回到了天宮。
法義解析
  • 此為《別譯雜阿含經》常見的敘事結尾。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天人向佛陀請法或讚歎法義後,因得正見或法喜而回歸其處。
    這反映了阿含教法中六道眾生皆受佛陀教化的現狀,且天人獲法益後生起之歡喜心,是信受奉行的表現。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二八二)

122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通序,代表結集者阿難親自受教於佛陀。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教法傳承的信實與現證,非臆測之詞。
    此四字旨在生起聽者信心,證明所傳經典源於佛說。

如是我聞:

123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那時,佛告訴諸比丘:「從前古代,俱薩羅國有一位善於彈琴的人,名叫俱㝹羅,行走於路上。時有六天女各乘宮殿,凌空而行。諸天女出宮,語此人言:『舅可為我彈奏清琴,我當歌舞。』當時彈琴的人,看見他的容貌,光彩異常,心生稀有之想。問道:『姊妹!如何修行功德,能夠生於此地?汝先為我說明往昔業因,我便為汝彈奏清琴。』天女回答:「你現在只要為我彈琴,我會在歌聲中自己說出過去的因緣。」時俱㝹羅於六天眾前鼓琴,時,第一天女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中。那時,佛陀告訴比丘們:「在很久以前,憍薩羅國有一位擅長彈琴的人,名字叫做俱㝹羅,他正走在旅途的道路上。」。當時有六位天女各自駕乘著宮殿,在空中飛行。天女們走出宮殿,對這個人說:『舅舅請為我們彈奏清雅的琴聲,我們要在音樂中唱歌跳舞。』。那時彈琴的人看見佛陀的容貌,散發著不尋常的光輝,心中生起從未有過的恭敬讚歎。問說:『姊妹們!是修行了什麼樣的功德,才能轉生到這個地方呢?你先為我說明這件事過去的業力因緣,我就為你彈奏清雅的琴。』。天女回答說:『你現在只要為我伴奏,我會在唱出的歌詞裡,親自說明過去的因緣。』。這時俱㝹羅在六位天人面前彈琴,當時,第一位天女說出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通用的「證信序」之一。
    在《阿含經》中,「一時」標誌著師徒相應、因緣成熟的具體教化時機。
    「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是原始佛教僧團重要的弘法基地,佛陀於此宣說了大量關於緣起、四聖諦與解脫道的經教。
    依阿含語境,此處界定了法會發生的空間座標,確保教法的歷史真實性與傳承來源。

  • 此為阿含經中典型的「引古證今」敘事結構,佛陀透過講述過去生或古代的故事(本生或因緣)來引出當下的教法。
    在原始佛教中,這類故事常用於建立修行者的正見,或以譬喻說明深奧的法義。
    此處設定背景於俱薩羅國,是佛陀時代的主要大國之一。

  • 本句描述天界眾生的神通境界。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天人依其福報感得隨身宮殿,並具備凌虛飛行的神力。
    此處敘述天女出現的壯麗景象,為後續與佛陀或尊者的問答作鋪墊,展現六道輪迴中天道之殊勝相。

  • 本句描述天界眾生與世間長者的互動。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此類敘事常展現欲界天人對於音樂、歌舞等妙欲的愛樂。
    此處天女稱呼「舅」,體現了早期經典中天人與人間親屬關係的延續感,同時透過天女對世俗樂音的追求,對比後續佛陀所開示的出世間寂靜之樂。

  • 此句描述外道或凡夫初見佛陀威儀與身光的震撼。
    阿含經中常透過描述佛陀色身的清淨與光明,表現其斷除煩惱後的內在功德外顯,進而引發眾生生起「希有想」,這是隨信行或生起淨信的開端。

  • 此處為經典敘事中之對話起首。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語境中,此為琴師俱㝹羅對其同伴或特定對象之稱呼。
    阿含經中對女性信眾或同伴常以「姊妹」相稱,體現了原始佛教僧團與世俗社會中平等的倫理關係與親切的團體語境。

  • 此句為天子或大眾向佛請教關於受生福報的因緣。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業」與「報」的對應關係。
    生於善處(如天界)並非偶然,而是源於生前行持十善、布施或持戒等具體功德所得的果報。

  • 本句體現阿含經強調「因緣果報」的核心義理。
    在此敘事語境中,長者(或尊者)要求天女先說明感現天界福報的往昔善因。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對「法」的渴求優先於世俗感官享樂(清琴),並藉由追溯「先因」來印證業果不虛,引導眾生建立正見。

  • 此句體現《別譯雜阿含經》中常見的敘事特點,即透過音聲(琴與歌)作為因緣交流的媒介。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往緣』指涉宿世的業因與因緣果報,天女以此方式引導聽者進入對法義或因果的認知。

  • 此處描述琴師俱㝹羅在天眾面前演奏的情境。
    在阿含經的譬喻或因緣故事中,常以音聲、美色等五欲境界作為對比,引出佛陀對於心智定力或超越感官欲望的教導。
    第一天女的偈頌通常代表世俗或天界對感官享受的讚美,用以引發後續佛陀對法樂與解脫之樂的辯證。

名相註解
  • 乃往古昔:很久以前。佛陀引述過去因緣的固定用語。
  • 俱薩羅國:梵語 Kośala,又譯為憍薩羅國,古印度十六大國之一。
  • 俱㝹羅:琴師之名,此處作為譬喻故事的主角。
  • 六天女:指欲界天中的六位女性天眾。
  • 乘宮殿:指天人所居之宮殿能隨其心意移動,作為飛行載具。
  • 陵虛:凌駕虛空,即在空中飛行。
  • 天等:指前文提到的天女大眾。
  • 舅:親屬稱謂,此處反映該長者與天女在前世或家族中的親緣關係。
  • 清琴:音色清雅的琴。在古印度語境中,多指乾闥婆或天人所愛用的樂器。
  • 歌舞:天界的娛樂形式,屬於欲界天眾的五欲功德。
  • 彈琴人:指緊那羅王般遮翼(Pañcasikha),於阿含經中常以琴聲供養佛陀並為導引。
  • 希有想:指產生難得、罕見、驚嘆的心理狀態,常用於見佛或聽聞妙法之時。
  • 問言:提問說。經典中引導對話的常用詞。
  • 姊妹:對女性的親暱或尊重稱呼,在古印度語境中亦常用於稱呼同輩女性或同道修行者。
  • 斯處:指當下所見的殊勝善道或天界處所。
  • 先因:往昔所造的業因。在此指天女感得天身與宮殿的善業。
  • 往緣:過去世的因緣或造作之業因。
  • 鼓琴:彈奏琴弦樂器。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乃往古昔,俱薩羅國 有一善彈琴人,名俱㝹羅,涉路而行。時有六 天女各乘宮殿,陵虛而行。天等出宮,語此人 言:『舅可為我彈奏清琴,我當歌舞。』時彈琴人 覩其容貌,光明異常,生希有想。問言:『姊妹!作 何功德,得生斯處?爾先為我說其先因,我當 為爾彈奏清琴。』天女答曰:『汝今但當為我彈 琴,我於歌中,自說往緣。』時俱㝹羅於六天前 即鼓琴,時,第一天女而說偈言:

124
白話直譯
凡能以上好衣物布施他人者,生於人間必得尊勝,生於天界則如我今時。身體如純金聚集,光彩非常明亮安詳,天女有好幾百,我最尊貴。布施所愛之物,其福勝於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能夠拿上等衣服來布施給別人的人,出生在人間會得到尊貴顯赫的身分,若是生在天界就會像我現在這樣。身體像純金匯聚般發光,神色非常和悅,在數百名天女之中,我是最尊貴殊勝的。把自己所喜愛的東西布施出去,所獲得的福報就是這麼殊勝。
法義解析
  • 本偈頌體現《阿含經》中「施論」的教法。
    在原始佛教中,佛陀對大眾說法常依「施、戒、生天」的次第。
    此處強調布施的現世與後世果報:以衣服施人,能感得威儀具足、受人尊重的果報;於人間得大名聞,於天界感得莊嚴身相與宮殿。
    這屬於因緣果報中的「異熟果」體現。

  • 此偈頌描述天人的殊勝色身與威德。
    在《阿含經》語境中,天人的身相光明與尊勝地位,乃是過去生修持清淨布施、持戒等福業之果報。
    此處強調「最尊勝」並非出世間的解脫境界,而是指在欲界天眾中的福德與相好優於他人。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關於「施」的教導。
    原始佛教強調布施的質量不僅在於數量,更在於布施者的心境。
    捨棄心中執著喜愛之物(所愛物),能有效對治慳貪與執著,因此其產生的功德福報遠勝於僅布施多餘或無用之物。
    這是修行「捨」與累積世間、出世間資糧的重要因緣。

名相註解
  • 上衣:高品質、莊嚴的服飾,亦泛指資身物件。
  • 尊勝:身分高貴,為眾所重。
  • 處天:轉生於天道。
  • 如我今:指天女自述其現前的天界福報地位。
  • 真金聚:形容身相如純金般清淨且具光澤。
  • 凞怡:和悅、歡喜的神色。
  • 施:布施。指以慈悲心、捨心將財物或法施予他人。
  • 所愛物:自己內心貪著、喜愛、珍視的物品。
  • 福:福德。因善行而招感之善果或樂受。
「『諸能以上衣,用施於他人,
人中生尊勝,處天如我今。
身如真金聚,光色甚凞怡,
天女有數百,我為最尊勝。
施於所愛物,其福勝如是。』
125
白話直譯
第二位天女又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位天女接著也用詩偈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敘述語,銜接前一位天女的發言,引出第二位天女針對同一主題(通常為讚頌佛陀或請示法義)所發表的偈頌。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此類對話多發生於夜分,諸天前來謁佛問法。

「第二天女復說偈言:

126
白話直譯
若以諸上妙味、餚饌飲食布施,生於人間為男女時,必為眾中之最勝。若生於天界,如同我今日,因捨棄所愛之物,隨心享受快樂。觀我宮殿,騰空自在。身若金聚,光顏殊妙。天女有數百,我為最尊貴,施予上等美味飲食,獲得如此殊勝果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能用各種上等美味、精緻的飲食來布施,出生到人間做為男子或女子,都會是同類當中最優秀、最有福報的人。如果轉生到天界,就會像我今天這樣,因為能捨棄世俗所愛執的事物,而能隨心所欲地享受快樂。你看我的宮殿,能在空中自在飛行。我的身體如同純金聚集成的一般,容貌散發著殊勝奇妙的光彩。在數百位天女之中,我最為尊貴優越;因為過去布施了上好的飲食,所以現在得到這樣的殊勝果報。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阿含經中關於布施飲食的因果教導。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布施飲食能令受施者增長壽命、色力、樂、辯(四事),因此布施者未來感得的異熟果即是身相莊嚴、體質強健且在人群中出類拔萃。
    這反映了「施、戒、生天」次第法中,透過世俗善行累積資糧的法義。

  • 此偈體現阿含經中「施、戒、生天」的修行次第。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生天的因緣來自於「捨」,即透過布施或捨棄對世俗欲樂的貪著執取,轉而成就天界的廣大福報。
    此處強調「捨」為生天之因,所得之「快樂」則是世間法中的清淨果報。

  • 本偈頌是天人向修行者或世人展現其依報與正報。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類對天界勝妙境界的描述,旨在說明「施」與「戒」的世間果報。
    宮殿乘空、身如真金、光顏殊妙,皆是因地行善、布施所感得的清淨色身與樂果,以此對比人間苦難,引發大眾生起修善斷惡之心。

  • 此偈體現阿含經中「業果相應」的教法。
    天女自述其在天界的尊勝地位並非無因,而是源於過去生中布施「上味飲食」的清淨業力。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強調因果報應的直接關聯,即「布施優質之物,感得優質之果」。

名相註解
  • 上味:高品質、美味的食物。
  • 餚饍:精美的飯菜與肉食(此處泛指豐富的食物)。
  • 最勝:指福德、相貌、地位等各方面最為卓越。
  • 天上:欲界六天或色界諸天,此處指具備妙欲受用的欲界天。
  • 所愛:世俗眾生所貪戀的五欲塵境。
  • 隨意:隨其心願,形容天界受用自然而現,無須勞作。
  • 宮殿:天人居住的處所,隨其福報化現。
  • 乘空:在空中飛行,為天人的神通力之一。
  • 光顏:容貌散發的光輝。天人隨福德大小而有不同程度的光明。
  • 上味飲食:指最優質、精美的食物。在布施供養中,優質的供品代表了施者的恭敬心與淨信心。
  • 勝報:指優厚、殊勝的果報,此處特指生於天界並在眾天女中居領導地位。
「『若以諸上味,餚饍飲食施,
生人為男女,男女中最勝。
若生於天上,猶如我今日,
以捨所愛故,隨意受快樂。
汝觀我宮殿,乘空自在行,
身如真金聚,光顏甚殊妙。
天女有數百,我為最尊勝,
施上味飲食,獲勝報如是。』
127
白話直譯
第三天女又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位天女接著也用詩偈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別譯雜阿含經》中敘事結構的銜接語。
    在此情境中,數位天女依序向尊者或佛陀陳述各自感生天界的往昔業因。
    阿含經藉由多位天女的實例,印證布施不同資具(如衣、食、燈等)所感得的具體福報,強化「因果不虛」的教法。

「第三天女復說偈言:

128
白話直譯
「如果用最好的香,布施修福,
做人能得尊貴,生天如我一樣,
因為捨棄所愛,隨心享受快樂。你看我的宮殿,在空中自在行動,
身如純金聚集,光彩容貌極為殊妙。天女有數百,我最為尊勝;以施勝香故,獲報得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用極好的香布施來修集福德,轉生人間會得到尊貴顯赫的地位,轉生天界則會像我現在的色身一樣,因為能施捨自己喜愛的東西,而能隨心所欲地享受快樂。你看我的宮殿,能在空中自由自在地飛行,我的身體像純金般光亮,面容也極其端嚴美好。在數百名天女之中,我是最尊貴殊勝的。因為布施了上妙好香的緣故,才得到這樣美妙的果報。
法義解析
  • 此偈展現《阿含經》中「施、戒、生天」的世間法教。
    強調布施的對象(勝妙香)與心態(捨所愛)決定果報的優劣。
    在人間表現為社會地位的尊勝,在天界則表現為身相光明與欲樂自在,核心義理在於「因果對應」。

  • 此偈頌展現阿含經中天界眾生(天子)因過去生修集布施、持戒等福德所感得的勝妙果報。
    宮殿隨身與凌空自在象徵欲界天人的神通境界,金身與光顏則反映其色身之清淨與福德顯現。

  • 本偈頌體現阿含經中「因果報應」之理。
    在原始佛教教法中,天界的福報並非無因,而是源於過去生在人間所修之「布施」與「戒律」。
    此處特定指出「施香」與色身光明、地位尊勝的對應關係。
    天人自述其果報,旨在勉勵大眾修善,作為建立「正見」的一環,即相信善惡業必有其相應之樂苦果。

名相註解
  • 勝妙香:指品質極佳、能令人心生清淨歡喜的香料。
  • 捨所愛:指克服對珍愛財物的慳貪執著,是布施能否成就廣大果報的關鍵心理因素。
  • 殊妙:希有、絕佳,非世俗所能及。
  • 勝香:指上妙、品質優異的香料,或指具備恭敬心、純淨動機之布施。
「『若以勝妙香,布施而修福,
生人得尊勝,處天如我身,
以捨所愛故,隨意受快樂。
汝觀我宮殿,乘空自在行,
身如真金聚,光顏甚殊妙。
天女有數百,我為最尊勝,
以施勝香故,獲報得如是。』
129
白話直譯
第四天女又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四位天女接著也用詩偈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敘事結構語。
    在《別譯雜阿含經》此章節中,數位天女依序現身,各自陳述過去生之善業與今生所獲之天界福報。
    此句引出第四位天女的法義分享。

「第四天女復說偈言:

130
白話直譯
我昔在人間時,孝事嚴苛公婆,辱罵粗惡之言,我皆能忍受。所以現在,得到這天界身體,因為能孝順,隨心享受快樂。你看我的宮殿,於空中自在行動,
身如純金聚集,光彩容貌極為殊妙。天女有數百,我最為尊勝,以能孝事先,獲勝報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以前在人間的時候,很孝順地侍奉難相處的公公婆婆,對於他們的辱罵和難聽的粗話,我全部都能忍受下來。所以現在得到了這副天人的身體,因為過去能夠孝順,如今可以隨心所欲地享受快樂。你看我的宮殿,能在空中自在飛行;我的身體像純金匯聚,容貌的光澤非常特殊美好。在數百名天女之中,我是地位最尊貴的,因為過去生能孝順奉養父母長輩,才得到現在這樣美妙的果報。
法義解析
  • 本偈頌體現《阿含經》中關於世間法之「忍辱」與「孝親」的修持。
    在原始佛教教化中,生天之因除了布施,亦包含道德人格的完善。
    此天女自述往昔業因,強調在極其艱難的家庭環境中(難舅姑),仍能守護口業與意業,不生瞋恨,以此「忍辱」功德作為感生天界的正因之一。
    這反映了阿含經對居家生活的現實關照與因果聯繫。

  • 此處展現阿含經中「業果相應」的教法。
    天子自述因地修行「孝順」之世俗善業,感得生天的勝報。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孝順父母是累積生天福德的重要資糧,體現了因果不爽的法則。

  • 此偈描述天界果報之勝。
    在阿含經語境中,宮殿乘空與身相金光,皆為過去生行布施、持淨戒所感得的色法果報。
    強調「自在行」與「殊妙」旨在證實因果不虛,以此引發聽者修集善業、趣向福德的信心。

  • 本偈頌強調阿含經中「孝親」作為升天善業的核心地位。
    在原始佛教教法中,世間善法的修行是解脫道的資糧,其中對父母的「孝事」被視為極大的福田。
    天人自述因果,旨在闡明世間福報(如色身莊嚴、地位尊貴)皆非偶然,而是源於過去生實踐倫理德行的業力感召,這符合阿含系「依業受報」的正見框架。

名相註解
  • 人中:人間、人世間。
  • 難舅姑:指性情嚴苛、難以侍奉的公婆。古代漢語中「舅姑」合稱指丈夫的父母。
  • 罵詈:咒罵、辱罵。
  • 麁惡言:粗魯邪惡的語言,屬於口四惡業之一。
  • 天身:指生於欲界或色界天道的眾生色身,具足清淨、光明與長壽等特徵。
  • 孝事:孝順與奉事父母長輩。
「『我本人中時,孝事難舅姑,
罵詈麁惡言,我悉能忍受。
是故於今者,獲得此天身,
以能孝順故,隨意受快樂。
汝觀我宮殿,乘空自在行,
身如真金聚,光顏甚殊妙。
天女有百數,我為最尊勝,
以能孝事故,獲勝報如是。』
131
白話直譯
第五天女又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五位天女也接著說出偈頌: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敘事之銜接語,記錄多位天女依次向佛陀(或於法會中)陳述各自因地修行與果報之過程。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類結構常用於展現不同眾生由不同善業因緣而感得之殊勝報應。

「第五天女復說偈言:

132
白話直譯
我於前世時,為他人之奴婢。奉侍主人,隨順而不瞋恚,勤奮而不懈怠,晨起而夜寢。如果在眾人處,只得少量飲食時,分給沙門,還有婆羅門,因此能得天身,隨心享受快樂。你看我的宮殿,在空中自在行動,
身如純金聚集,光彩容貌極為殊妙。數百天女中,我最為尊勝;處卑賤時修福田,獲此勝報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前世的時候,是別人家裡的婢女。我服侍主人,凡事順從而不生氣動怒;做事勤快從不偷懶,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直到深夜才休息。如果在富有的人家中獲得一點點食物,就分享施捨給沙門和婆羅門,因為這份功德而得到天人的身體,隨心所欲地享受快樂。你看我的宮殿,在空中自在飛行;我的身體像純金堆聚,容貌的光澤非常殊勝美好。在數百位天女之中,我的地位最為尊貴殊勝。這是因為我過去身處卑微時仍努力修持布施與功德,才得到現在這樣美妙的報應。
法義解析
  • 本偈頌描述天女自述感生天界的業因,體現了《阿含經》中「生天五法」(信、戒、施、聞、慧)之外,對於世間道德實踐的重視。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身處卑微的「婢使」地位,若能修持「忍辱」(不瞋戾)與「精進」(不懈怠),其質直、順服與勤勞的德行亦是清淨業。
    這類敘事旨在向當時社會各階層說明,解脫與升天的機會並非由階級決定,而是取決於當下的業行修持。

  • 此偈體現阿含經中『少施獲大果』的因果教說。
    天子描述往昔於貧困或卑微處境下(如在富豪家任職或乞食),雖所得飲食微薄,仍能發起淨信心行分施,以此捨心感得生天勝報,強調施心清淨而非財物多寡。

  • 此偈展現阿含經中「生天」之果報相。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天人的宮殿與身相光明皆由過去生修習布施、持戒等淨業所感。
    此處強調「自在行」與「殊妙」,旨在印證善因不虛,以此引發眾生對修集善法、趣向福德的信心。

  • 本偈頌反映阿含經中「業力平等」與「福田」的教導。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升天的福報與世俗階級(種姓)無關,而與個人在世時的行為有關。
    即使身處社會底層(處賤),若能實踐布施、持戒等善業(修福田),其功德力同樣能感召生天的勝妙果報。
    這體現了佛法中「自作自受、因果不爽」的核心正見,用以勉勵在苦難中的信眾不應自暴自棄,而應修善積德。

名相註解
  • 先身:前世、往昔之身。
  • 婢使:女僕、奴婢。
  • 大家:指雇主或主人家。
  • 瞋戾:憤怒與乖張暴戾。
  • 晚臥:深夜才就寢。
  • 處賤:指過去生身處卑微、下賤的社會階層或生活環境。
  • 修福田:比喻在能產生福德的對象(如三寶、父母、窮苦者)身上實踐善行,如播種於田,後必有收穫。
「『我於先身時,屬人為婢使,
奉侍於大家,隨順不瞋戾,
精勤不懈怠,早起而晚臥。
若於大家所,得少飲食時,
分施於沙門,及與婆羅門,
是故得天身,隨意受快樂。
汝觀我宮殿,乘空自在行,
身如真金聚,光顏甚殊妙。
天女數百中,我最為尊勝,
處賤修福田,獲勝報如是。』
133
白話直譯
第六天女又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六位天女接著也用詩偈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敘事之銜接語,描述諸天女依序現身向佛陀陳述各自之因緣與福報。
    在《別譯雜阿含經》語境下,強調諸天眾對佛陀的恭敬,並透過偈頌形式展現其過去生之布施業果。

「第六天女復說偈言:

134
白話直譯
『我在過去生中,曾見到比丘,及比丘尼,心生大歡喜。他教我精進努力,能聽聞他說法,
有一天持齋法,因此今生升天。隨心享受快樂,你看我的宮殿,
在空中自在行走,身體像純金色,
容光非常殊勝美妙。天女數百之中,唯我最為尊勝。你現在看看我,因為善於教導,所以得到這樣殊勝的果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前世的時候,見到出家僧眾和尼僧,心裡生起極大的歡喜。他教導我要精進努力,我有幸聽聞他宣說佛法,並持守了一天的齋戒,因此現在生於天界。隨心所欲享受快樂,你看我的宮殿,能在虛空自在穿行,身體如同純金色,容貌神采非常卓越美妙。在數百名天女之中,我的地位最為尊貴優越。你現在看看我,因為接受了正確的教導,所以得到現在這樣殊勝的果報。
法義解析
  • 本偈敘述天女感生天界的淨信因緣。
    在阿含經語境中,見到清淨修行者(比丘、比丘尼)能生發『淨信心』,此信受之心是善法之根本。
    對三寶僧團產生由衷的歡喜,能淨化內心垢染,並感得人天尊勝之果報。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強調透過對聖眾的親近與敬信,進而轉化生命層次的修持法門。

  • 此偈體現阿含經中『持戒生天』的因果教法。
    天子描述往昔因聽聞正法並實踐『一日一夜八關齋戒』(齋法),以此短期精進之淨行功德感得生天果報。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中,聽法與持戒是通往善趣的直接因緣。

  • 此偈描述欲界天人因過去世布施、持戒等淨業所感得的依報(宮殿)與正報(身色)。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福報是「因果對應」的具體呈現,藉由展示生天之樂,勸導眾生捨離慳貪,修集善業。
    宮殿的「乘空自在」與色身的「真金色」皆為福德力所化現,非由造作而得。

  • 此句為阿含經中天人自述其果報的典型語句。
    在原始佛教因果論中,天界的階位與福報差異,源於過去生布施、持戒等善業的深淺。
    此處強調「最尊勝」,旨在引出後續關於其具體因緣的教導,藉此勸誡大眾修行世間善法,以累積生天或解脫的資糧。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因果相應」與「依教奉行」的核心義理。
    天女藉由自身現世的殊勝福報,向他者證明隨順佛陀或善知識的教誨(善教)能感召解脫或升天的功德。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的是實踐教法後的現見果證。

名相註解
  • 比丘尼:指受具足戒的出家女眾。
  • 歡喜心:此處指因對正法與修行者的認同而產生的清淨喜悅(Prasāda)。
  • 精勤:精進勤奮,指在斷惡修善上不懈努力。
  • 齋法:指八關齋戒,包括不殺、不盜、不淫、不妄語、不飲酒、不著華鬘香油塗身及觀聽歌舞、不坐臥高廣大床、不非時食(過午不食)。
  • 真金色:形容色身如純金般清淨發光,象徵福德圓滿。
  • 善教:指正確、善妙的教導,特指佛陀所說的因果與解脫之法。
「『我於先身時,得見於比丘,
及以比丘尼,生大歡喜心。
彼教我精勤,得聞彼說法,
一日受齋法,是故今生天。
隨意受快樂,汝觀我宮殿,
乘空自在行,身如真金色,
光顏甚殊妙。天女數百中,
我為最尊勝。汝今且觀我,
以用善教故,獲勝報如是。』
135
白話直譯
當時彈琴的人又說了一首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彈琴的人也用詩偈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別譯雜阿含經》中敘事轉換的銜接語。
    在聽完天女們各自陳述往昔布施、忍辱、精勤及淨信等生天業因後,原本負責彈琴供養的長者(或尊者)亦以偈頌形式作出回應或總結。
    這反映了阿含經中透過問答與偈頌相互印證因果法義的教學特色。

名相註解
  • 彈琴者:指前文受天女之請而彈奏清琴的人。

「時彈琴者復說偈言:

136
白話直譯
「我現在修行極好,喜愛薩羅林,
我現在見到天女,光彩閃耀如閃電,
見聞這樣的事,回去修集功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現在正悠然漫步在令人愉悅的薩羅林中。我看見這裡的天女,全身散發著像電光一樣耀眼的光芒。既然親眼見到並聽聞了這般的勝妙樂事,我應當回去繼續廣修功德。』」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天子在天界(三十三天)薩羅林中遊觀時受勝妙樂,並因見天女之光輝與環境之嚴飾,進一步生起希求更深廣福德之心。
    在阿含語境中,這反映了天界眾生雖受福報,仍需持續修習善業(功德)以維持或增進位階,同時體現了因果相續的觀念。

名相註解
  • 善行:此處指優哉地漫步或遊行,非指善惡之行為。
  • 薩羅林:梵語 Sāla-vana,指三十三天(忉利天)的遊園之一,譯為堅固林或可樂林。
「『我今極善行,可樂薩羅林,
我今見天女,晃曜如電光,
見聞如斯事,還歸造功德。』」
137
白話直譯
這時,比丘聽佛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比丘聽聞佛陀的教導,滿懷欣喜地信受並實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典型的經典流通分結語。
    在阿含語境中,『歡喜』不僅是情感的愉悅,更指對佛陀所授法義(如因果、四諦、緣起)產生深刻理解後的意樂與淨信;『奉行』則強調依教修學,將所聞法義落實於戒、定、慧的修行實踐中。

爾時,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八三)

139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教經典通用的證信序(通序)。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教法的傳承真實與歷史可考。
    阿難尊者於結集經典時,以此語表明所宣說的內容並非自創,而是親自從佛陀處聽受,以此建立信眾對經文真實性的信心,確保佛法因緣、地點、人物的真實無誤。

如是我聞:

140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天,光彩比平常更盛,來到佛前,頂禮佛足,坐在一旁。這是天威的德行,光明炙熱盛大,普照祇洹,全部都大放光明。彼天當時便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待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裡。那時有一位天人,身上的光芒與色澤比平常更加明亮,他來到佛陀面前,虔誠地叩頭頂禮佛足,然後坐在一旁。這位天人的威勢德行,使他散發出極其強烈的光芒,普遍照耀著祇洹精舍,到處都一片光明。那位天人隨即說出偈頌: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典型的「六成就」開端。
    在阿含經語境中,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是佛陀最常駐錫與說法的地點,體現了原始佛教僧團與在家居士(如須達長者)之間的護持關係。
    此處設定了經文敘事的空間與時間背景。

  • 此句描述天人向佛請法的儀軌。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天人「光色倍常」象徵其福德與定力之深厚。
    天人來到佛所必須先執行「頂禮」與「一面坐」的禮節,這不僅是世俗禮儀,更代表收攝身心、恭敬受教的準備狀態,符合阿含經中弟子受教的標準次第。

  • 此處描述天子蒞臨佛所時的勝境。
    在阿含經中,天人出現時通常伴隨顯赫的光明與威德相,這不僅是其過去生修習布施、持戒、定慧等善業所感的報色,其光明遍照精舍也象徵著對佛法的敬仰與護持。

  •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敘事轉接語。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天眾常在聞法或請益時,以偈頌(詩歌形式)精煉地表達內心領悟或疑惑,便於受持與傳誦。

名相註解
  • 威德:威勢與德行,天人因福報而具足令人敬畏讚歎的氣象。
  • 大明:極其明亮、徹照無礙。
  • 彼天:指該對話場景中的特定天人。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來至佛所,頂禮佛 足,在一面坐。是天威德,光明熾盛,普照祇洹, 悉皆大明。彼天爾時即說偈言:

141
白話直譯
什麼叫做生起必然滅壞?如何阻止不生?什麼是捨棄恐懼?如何成就法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樣的東西生起之後,一定會走向毀滅呢?要如何才能制止煩惱與惡業,讓它們不再產生呢?要怎麼樣才能捨棄內心的恐懼呢?要怎樣才能成就佛法帶來的法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偈頌的開端問句,體現阿含經中對「無常」與「生滅」律則的觀察。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凡是依因緣而「起」(生起、造作)的有為法,本質上皆具備「壞」(變異、滅盡)的特性。
    此問句旨在引導對世間現象生滅本質的思維。

  • 此句為天子向佛請法之問。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原始教法語境中,修行核心在於「斷與遮」。
    針對已生之惡令其斷除,未生之惡令其不生,即「四正勤」之實踐。
    此處的「遮」強調透過防護感官(根律儀)與培育正念,來截斷煩惱流轉的因緣鏈鎖。

  • 此為天子向佛陀請問解脫煩惱的疑難。
    在阿含經中,「畏」通常指涉因執著五蘊、無明、貪欲而生起的對生老病死或惡趣的恐懼。
    此問核心在於尋求斷除這些「畏懼」的修行方法。

  • 此為天子向佛請法的問句。
    在阿含語境中,「法樂」係指捨離世俗五欲之樂後,透過修行(如持戒、禪定、正見)所生起的法喜與平靜。
    此問旨在探求從世俗煩惱轉向解脫安樂的具體途徑。

名相註解
  • 起:指生起、發生,對應有為法的「生」相。
  • 壞:指毀壞、磨滅,對應有為法的「滅」相或無常變異。
  • 遮:遮止、制止。在律式與修法中,指防護與阻斷惡法的續起。
  • 不生:指煩惱或惡業不再萌發、生起。
  • 所畏:指令人恐懼、畏縮的事物或心態,阿含語境中常指輪迴之苦與五欲執著。
  • 法樂:由聞法、修法、證法而生的喜悅,不同於世俗感官之樂。
「云何起必壞?云何遮不生?
云何捨所畏?云何成法樂?」
142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以偈頌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佛陀用詩偈回答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當天人或弟子提出疑問後,佛陀常以偈頌形式給予精要、具備韻律的解答。
    這種答問方式有利於教法的記誦與流傳,展現了原始佛教隨機設教的教學風格。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143
白話直譯
瞋恚起時令滅,貪欲生必遮止;棄除無明無畏,證得寂滅最樂。棄恚捨貪欲,出離諸結使,不著於名色,觀諸法如空林。欲望是生死的根源,欲望能產生諸多痛苦,斷除欲望可得解脫,諸多痛苦亦是如此。因為痛苦得到解脫,痛苦的根源也解脫,
愚癡沒智慧的人,放縱不去觀察痛苦。是以沒於苦海,纏縛無有窮盡;智者攝伏亂心,不當貪著諸欲。凡為放逸行,能壞禪定樂,是以應當攝想,莫使欲染黏著。猶如巨富之人,嚴密守護其珍寶。
白話口語化新譯
憤怒生起時就讓它熄滅,貪欲產生時務必制止;除掉無明執著後便不再有恐懼,親自證得煩惱的寂滅才是最大的快樂。拋棄瞋恨並捨掉貪欲,從所有煩惱束縛中解脫出來,不再執著於身心現象,觀察一切萬法就像空寂的森林一般。慾望是生死流轉的根本,慾望能產生各種痛苦;只要斷除慾望就能獲得解脫,所有的痛苦也就不再產生了。因為從痛苦中獲得了解脫,連痛苦的根本也隨之斷除;那些愚笨且缺乏智慧的人,只顧著放蕩散漫,而不去正視與觀察痛苦的本質。因此眾生沉溺在痛苦的深海,被煩惱纏繞束縛而沒有終點;有智慧的人應該收斂散亂的心念,不應該執著於各種感官欲望。如果行為放蕩散亂,就會破壞禪定帶來的喜樂,所以應該收攝心念,不要被五欲的貪愛所污染。就像非常富有的人,小心翼翼地看守著他的珍貴寶產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偈頌依阿含經因緣與次第教法,闡述從「止觀」到「證果」的實踐。
    首先強調對治隨眠煩惱的當下性,即針對三毒中的「瞋」與「愛(貪)」進行斷除與防護(遮)。
    進而要求斷除根本煩惱「無明」,當無明滅則行滅,修行者便能遠離生死的怖畏。
    最終目標是證得「滅」(涅槃),此非世俗受樂,而是煩惱徹底寂靜後的究竟樂。

  • 此偈為佛陀針對「如何捨所畏」的回應。
    在阿含語境中,恐懼源於對身心(名色)的執著。
    透過斷除根本煩惱(貪、瞋、結使),不再被物質(色)與精神(名)現象所束縛,並以「空林」比喻諸法無主、無我、空寂的本質,方能徹底遠離佈畏。

  • 本偈頌體現阿含教法中「苦集滅道」的核心義理。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欲(Kāma/Chanda)被視為導致有情眾生不斷在生死中輪迴的主要動力(集諦)。
    透過正見與修行斷除對五欲的渴愛,則能截斷苦的相續,從而達到解脫(滅諦)。
    這是不假大乘圓融說,直接針對因緣生滅的對治法。

  • 此偈展現《阿含經》的核心四聖諦教法。
    首二句強調解脫的徹底性,不僅是遠離苦受,更要斷除產生苦的「本」(即貪愛、無明等因),方能達成究竟解脫。
    後二句則批評眾生因「放逸」而不願正視苦、觀察苦(知苦),因此無法生起尋求解脫的智慧。
    在原始佛教中,『觀苦』是修行的起點。

  • 本偈頌依阿含經因緣觀與心性調伏法,指出眾生受苦的根源。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苦海」象徵不斷流轉的五受陰苦與生老病死。
    「纏縛」指煩惱(結使)對心識的繫縛,使眾生無法解脫。
    解決之道在於「撿亂心」,即透過奢摩他(止)與毗婆舍那(觀)收攝、檢察散亂的意識,並觀欲望之過患,斷除對五欲的渴愛執著。

  • 此偈說明修行的遮止與守護。
    在阿含語境中,『放逸』是諸惡之根,指心隨感官對境飄蕩;『禪定樂』是離欲而生的清淨喜樂。
    修行者若不攝心,則定力瓦解,故強調透過『攝想』(收攝想蘊或心念)來對治欲貪,守護內心的安定。

  • 此偈頌為譬喻法。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原始教法語境中,常以世間「巨富守寶」比喻修行者應當如何嚴密防護自己的「心」或「法財」。
    正如富人擔心財寶遺失而時刻警覺,修行者對於清淨的戒行、定力與智慧,也應生起極大的護持之心,防止被貪欲、瞋恚等煩惱賊所劫奪。
    此譬喻強調了修行中「不放逸」與「守護根門」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無明:愚痴。指對四聖諦、緣起法缺乏正確的覺知,為輪迴之根源。
  • 證滅:指親自證得煩惱的寂滅,即證得涅槃。
  • 恚:瞋恨心。
  • 色名:即名色。色指物質性的身體或對境,名指受想行識等精神活動。二者總括五蘊身心。
  • 空林:法義比喻。意指諸法如空無一人的森林,唯有因緣聚散,其中無我、無我所,亦無真實主宰。
  • 生死根:導致輪迴流轉的根本因。
  • 亦復然:也是這樣,指諸苦隨著欲的斷除而同樣息滅。
  • 苦本:指痛苦產生的根源,在十二因緣中主要指無明與愛結。
  • 放逸:散亂、不追求善法,隨順感官慾望而生活。
  • 觀苦:對苦諦的正思惟與觀察,是生起出離心的關鍵。
  • 苦海:比喻生死流轉中極大且深廣的痛苦。
  • 纏縛:梵語 bandhana,指煩惱如繩索般繫縛心識,使其不得自在。
  • 撿:約束、收攝、察覺。
  • 亂心:散亂、不寂靜的心識狀態。
  • 諸欲:指色、聲、香、味、觸五欲,或對感官享樂的追求。
  • 禪定樂:指色界初禪以上,因離欲、離惡不善法而生起的離生喜樂或定生喜樂。
  • 攝想:收攝心念與想蘊,使心專注一境,不向外攀緣。
  • 欲染:五欲(色、聲、香、味、觸)所生起的貪愛與污染。
  • 巨富:指資財極其豐厚的人。
  • 珍寶:珍貴的財產,法義上引申為聖財(信、戒、慚、愧、聞、施、慧)。
「瞋恚起時滅,貪欲生必遮,
棄無明無畏,證滅最為樂。
棄恚捨貪欲,出於諸結使,
不著於色名,觀諸法空林。
欲為生死根,欲能生諸苦,
斷欲得解脫,諸苦亦復然。
苦得解脫故,苦本亦解脫,
孾愚無智者,放逸不觀苦。
是故沒苦海,纏縛無窮已,
智者撿亂心,不宜著諸欲。
夫為放逸行,能壞禪定樂,
是故應攝想,勿得著欲染。
譬如巨富者,守護其珍寶。」
144
白話直譯
當時,天人再次以偈頌讚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天人又用偈頌讚嘆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銜接語。
    在阿含經語境中,描述天人與佛陀或比丘對話時,常在聽法或見證神力後,以詩歌形式(偈頌)表達內心的信受與讚詠。

爾時,天復以偈讚言:

145
白話直譯
過去曾經見過,婆羅門證得涅槃,因厭惡恐懼而捨棄,能超越世間愛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前就已經見過,達到解脫境界的清淨行者,他們早已拋棄了厭惡與恐懼,能夠度越世間的種種貪愛。」
法義解析
  • 此偈體現阿含經對解脫境界的描述。
    首句『婆羅門』於此語境非指階級,而是指斷除煩惱的漏盡阿羅漢。
    涅槃代表煩惱火熄滅、貪瞋癡永盡的狀態。
    後二句說明解脫者的特徵:內心不再受嫌惡(瞋)與恐怖(癡、無明帶來的畏懼)所繫縛,並徹底超越了世間苦樂背後的動力來源——愛欲(渴愛)。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嫌怖已棄捨,能度世間愛。」
146
白話直譯
當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頌後,歡喜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這位天人說完這段偈頌後,滿心歡喜地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典常見的結分敘述。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天人或信眾聞法或與佛陀對話後,若對法義生起決定信心、斷除疑惑,則生起清淨的「法喜」。
    這種喜悅源於對苦、集、滅、道或因緣法的領悟。
    隨後依禮告退,象徵教化過程的圓滿。
    阿含經系強調現法的法喜與隨順教法的實踐。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八四)

148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三分之「序分」,亦稱「證信序」。
    在阿含語境中,此語展現結集者(傳承中公認為阿難尊者)親自從佛受教的信實性,以此確立經文為佛所宣說。
    其重點在於「信」,即對因緣法與解脫教道的真實不虛產生信心。

如是我聞:

149
白話直譯
某時,佛陀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那時,有位天人,光彩比平常更盛,來到佛前,頂禮佛足,坐在一旁。這是天威的德行,光明炙熱盛大,普照祇洹,全部都極為明亮。那位天人當時便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中。那時,有一位身光色澤比平時更殊勝的天人,來到佛陀所在之處,至誠頂禮佛陀雙足後,坐在一旁。這位天人的威德神力使光明極其強烈,普遍照耀著祇樹給孤獨園,讓到處都充滿了光亮。那位天人隨即說出這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通用的「六成就」中「時成就」與「處成就」的表述。
    在《阿含經》語境下,舍衛國是當時憍薩羅國的首都,祇樹給孤獨園則是佛陀在北方最重要的弘法中心,眾多關於戒律與生活教法的問答皆在此發生。

  •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開端描述。
    天人造訪佛陀時,通常伴隨殊勝的身光,反映其禪定或福德之相。
    『在一面坐』象徵聞法前的恭敬威儀,即不與尊者對坐、不居高位、不居太遠或太近。

  • 此句描述天人造訪佛陀時的勝境。
    在阿含經中,天人現身通常伴隨著自體發出的強大光明與威德,這反映了其過去生修行布施、持戒等善業所感得的果報身相。
    光明普照祇洹精舍,象徵著天界眾生對佛陀教法的恭敬與法會的莊嚴。

  • 此為經典敘事中導向對話或教示的轉接語。
    在《阿含經》語境下,天人常於佛前或阿羅漢前以偈頌形式表達悟解或提出疑問,偈頌(Gāthā)是原始佛教中便於記憶與傳誦的教法載體。
    此處「爾時」強調當下機感相應的時機。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爾時,有天,光色倍常,來至佛所,頂禮佛 足,在一面坐。是天威德,光明熾盛,普照祇洹, 悉皆大明。彼天爾時即說偈言:

150
白話直譯
雖接觸五塵,不名為貪欲。思想生染著,即名為貪欲。欲望能束縛世間,堅強者能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感官接觸到五種外在境界,但這並不直接就稱為貪欲。當內心的思維生起了染污與執著,這就叫做貪欲。貪欲束縛著世間的人們,唯有勇於斷除煩惱的強健者能獲得解脫。
法義解析
  • 此偈體現阿含經對於『欲』的精確定義:欲不在於外境(五塵),而在於內心的染著。
    感官與外境接觸(到)是生理現象,若心不生起欲想與攀緣,則不構成貪欲煩惱。
    這區分了『境界』與『煩惱』,強調解脫的關鍵在於調伏自心而非滅除外境。

  • 本句界定了阿含經中『貪欲』的本質。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欲不單指外界色聲香味觸等五欲境,而是指心對境生起思惟後所產生的染著與渴愛。
    若心不染著,境界本身不構成繫縛;唯有內心生起『思想染著』,方成生死流轉之因。
    此即『非色繫人,人繫色耳』之意。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對『欲』與『解脫』的因果觀察。
    世間眾生因貪欲而產生愛染、執著,進而被五欲六塵所繫縛,輪迴生死;而『健者』指精進修法、具足五力(信、精進、念、定、慧)的修行者,能以智慧勇猛斬斷欲縛,證得涅槃解脫。

名相註解
  • 五塵:指色、聲、香、味、觸五種感官境界。因其能污染真性,故名為塵。
  • 貪欲:此處指內心對五塵產生的渴求與染著。
  • 思想:此處指對境界的思惟、分別與取相。
  • 染著:心對境界產生愛樂、耽溺且無法捨離的狀態。
  • 縛:繫縛、束縛。喻煩惱如繩索使眾生不得自在。
  • 健者:指具足精進力、勇猛修行的聖者或修行者。
「雖到於五塵,不名為貪欲。
思想生染著,乃名為貪欲。
欲能縛世間,健者得解脫。」
151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以偈頌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用偈頌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常見的對答轉接語。
    在天子(天人)向佛陀請法或提出觀察見解後,佛陀隨即以對等的偈頌形式給予教導或導正,體現原始佛教隨機施教、言簡意賅的傳法風格。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152
白話直譯
欲性本無常,斷滅則悟道;著欲生繫縛,永不獲解脫。如果以信心為伴,沒有信心就無法生起,名聲會不斷增長,壽命盡時能生天界。若能斷除貪欲,則不復頻繁受生,不再還至生死,永入於涅槃。知道身體是空無自我,觀察名與色都不堅實,
不執著名色,從此得到解脫。也不執著解脫,也不執著非解脫,悲憫利益眾生,廣泛饒益一切。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感官欲望的本質是遷流無常的,若能徹底斷除它便能體悟聖道;如果執著於欲望就會產生束縛,永遠無法得到解脫。如果能以信心作為相伴的資糧,懷疑和不信就沒有機會產生;這樣名聲會不斷增長,壽命結束後能轉生天界。如果能進一步斷除各種慾望,就不會一次又一次地投生受報,不再回到生死的流轉之中,永遠進入涅槃的寂靜。了知身體空無自性、沒有我體,觀察心識與物質組成的情境並不堅實,對名色不生執著,便從中獲得解脫。既不執著於有一個解脫的境界,也不落入非解脫的對立中;憑著哀愍之心利益眾生,廣泛地饒益一切有情。
法義解析
  • 本偈頌依阿含經「四聖諦」與「緣起」法義,揭示苦生與苦滅的關鍵。
    欲(Kāma)是輪迴的動力,因其本質為生滅無常,若心識攀緣其中,必隨之流轉而生結使(繫縛)。
    阿含教法強調透過觀照欲望的無常性,進而達到離欲、斷欲(斷滅),這是證得解脫道的必經途徑。
    此處「斷滅」指煩惱的寂滅,而非虛無主義的斷滅見。

  • 此偈強調「信」在修行初期的重要性。
    在阿含語境中,信(Saddhā)是五根之首,能對治不信並止息疑慮。
    具足淨信者因行持善法,現世感得名聲增益,後世則依此福德資糧往生善趣。
    這體現了世間悉檀中,透過信受正法來獲得世間與出世間利益的次第。

  • 本偈頌體現阿含經中「斷欲解脫」的核心法義。
    原始佛教認為「欲」是生命相續的動力,若能徹底斷除對生存與感官的渴愛(欲),就能切斷「業」與「有」的連結,使有情眾生不再於六道中「數數受有」(重複投生)。
    此處的「永入於涅槃」指有餘涅槃與無餘涅槃的實現,即徹底止息生死的苦迫。

  • 本偈體現阿含經的核心觀照:透過對「五蘊」(即名色)的無常、苦、空、無我觀察,斷除對身心的自我認同。
    身空無我是指否定肉體為永恆主體;觀名色不堅是覺察色法與心法皆隨因緣生滅、無有實體。
    唯有不對這虛妄的身心現象生起貪愛執著,才能斷除繫縛,達到涅槃解脫。

  • 此偈展現阿含經中解脫者「無執」之境界。
    首二句描述阿羅漢或覺者已斷除二元對立之見,不對「解脫」生起法執,亦不為「非解脫」所縛,此即真正之大解脫。
    後二句則說明聖者在證得空寂無我的同時,仍以大悲心(哀愍)涉入世間,進行無私的利他行,體現了原始佛教中慈悲與智慧並行的教法。

名相註解
  • 欲性:感官欲望的特質或本質。
  • 無常:指事物遷流不息,無有常恆實體。
  • 斷滅:此處指斷除、息滅煩惱與欲求。
  • 繫縛:煩惱的異名,指心靈被貪欲等結使所束縛而不自在。
  • 信:對佛、法、僧三寶及因果道理的堅定清淨心。
  • 伴:資助修行的伴侶或資糧。
  • 數數:頻繁地、重複地。
  • 受有:領受三有的存在,即投生。
  • 空無我:指一切法皆由因緣所生,並無恆常、獨立、主宰的「我」存在。
  • 名色:指構成生命的五蘊。名(受想行識)是精神現象,色(四大)是物質現象。
  • 不堅:指不堅實、非永恆,具有生滅變易的特性。
  • 非解脫:指尚未解脫的狀態,即繫縛或世俗境界。
  • 哀愍:慈悲、憐憫眾生受苦之心。
  • 群生:即眾生、有情。
  • 饒益:給予利益與好處。
「欲性本無常,斷滅則悟道,
著欲生繫縛,永不得解脫。
若以信為伴,不信莫由起,
名稱轉增長,壽終得生天。
若復斷除欲,不數數受有,
不還來生死,永入於涅槃。
知身空無我,觀名色不堅,
不著於名色,從是而解脫。
亦不見解脫,及以非解脫,
哀愍利群生,廣饒益一切。」
153
白話直譯
天又以偈頌讚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天人又用偈頌讚嘆說: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中天人請法或聞法後的標準儀軌敘述。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天人感佩佛陀教法之深遠或印證自身體悟,常以「偈頌」(伽陀)形式再次申述讚嘆。
    這體現了法會中教化與領受的互動,以及天界眾生對佛法「希有難得」的敬重。

天復以偈讚言:

154
白話直譯
往昔已見,婆羅門入涅槃;厭怖長久捨離,能度越世間貪愛。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前已經見過,達到寂靜境界的修行人;他們厭離並早已捨棄恐怖的煩惱,能夠跨越世間的貪愛。
法義解析
  • 本偈頌體現原始佛教對「婆羅門」一詞的義理轉化。
    在阿含語境中,婆羅門不指階級,而是指徹底清除垢染、證得涅槃的聖者。
    聖者因洞見世間貪愛之過患而生『嫌怖』,故能長久捨離五欲,最終度脫生死大海。
    這反映了阿含系強調『厭離、隨順、解脫』的修證次第。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捨離,能度世間愛。」
155
白話直譯
當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頌後,歡喜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頌後,心生歡喜地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此為經文結尾之流通分。
    在阿含經語境中,天人向佛陀請法或讚法後,因領受法益而生起「法喜」,這是內心離垢、信根增長的表現。
    天人辭別而去,代表該段對話因緣圓滿,隨後天人將依此法義繼續於其界修持或護法。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八五)

157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卷之常規,稱為「通序」或「證信序」。
    在阿含經語境中,旨在強調經文乃結集者(通常指阿難)親自從佛所聽聞,確保教法之來源真實可靠。
    從原始佛教觀點看,這代表了法義的傳承不虛。

如是我聞:

158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那時,有一道天光比平常更明亮,來到佛前,頂禮佛足,在一旁坐下,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這時,有一位天人散發出比平常更強烈的光芒,來到佛陀住所,虔誠頂禮佛陀後,在一旁坐下,以偈頌請法: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典型的「通序」或「證信序」。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教法於特定時空由佛親說,以建立信實。
    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是《雜阿含經》系列最主要的說法場所,反映了原始僧團與在家居士供養者的互動背景。

  • 此段為經典標準序分,描述天人詣佛請法的威儀。
    在《阿含經》中,天人「光明倍常」象徵其福德殊勝或法緣成熟。
    其頂禮與退坐一面的動作,體現了原始佛教僧團中信眾聞法的如法儀軌。
    此語境強調佛陀作為「天人師」的教化功能。

名相註解
  • 光明倍常:身上的光輝比平常更為明亮,表徵福德或心念的殊勝。
  • 頭面禮佛:以頭頂禮佛足,是佛教最崇高的禮節。
  • 坐一面:不與尊者對坐、不居高位,退避一側而坐,為聞法者之禮節。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爾時,有天光明倍常,來至佛所,頭面禮 佛,在一面坐,而說偈言:

159
白話直譯
應與何人共止住?又該親近誰?從誰那裡學法,能得利益不生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與什麼樣的人一起生活共處?還應該去親近哪些人呢?跟隨誰聽受教法,可以得到利益且不會生起惡念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天子向佛陀請法的提問,探討修行者或追求善法之人,在人際往來與安處環境中應如何抉擇同伴。
    在阿含經語境中,『止住』不僅指地理上的居住,更指心靈的依止與薰習,強調『親近善知識』是修行成就的重要前提。

  • 此句為天人向佛陀請法偈頌中的問句。
    在阿含經中,『親近』是修行助緣的重要起點,強調選擇善知識對聞法、向道與斷除煩惱的決定性影響。
    此問旨在探詢何種對象值得修行者依止與學習。

  • 此偈為天子請問修行之道。
    在阿含語境中,「受法」指依止善知識聽聞正法。
    天子所問的「利」指現法利、後世利及究竟利(涅槃);「不生惡」指斷除貪、瞋、癡等不善法。
    此問反映了原始佛教強調選擇正真導師(如佛陀或漏盡阿羅漢)對於守護心念與成就解脫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共:與、偕同。
  • 止住:安居、共處,指日常生活與修行中的依止往來。
  • 親近:接近、供養並依止學習。阿含語境中多指親近善知識(Kalyāṇa-mitta)。
  • 受法:領受、聽取佛陀或善知識所宣說的教法。
  • 得利:獲得世間福報或出世間的解脫利益。
  • 不生惡:內心不生起不善的念頭或造作惡業。
「應共誰止住?復應親近誰?
從誰所受法,得利不生惡?」
160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以偈頌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佛陀用詩偈回答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
    在阿含經語境中,每當天人或弟子提出疑問後,佛陀隨即以具備音韻且易於記誦的「偈」進行教法開示,體現了原始佛教隨機設教與口傳文學的特點。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161
白話直譯
應共善人住,親近善士,從彼受法,獲益不生惡。應與善人共處,親近良善者;從其受法,智者獲利樂。應當與善人同住,親近善良之人,從他們學習法義,智者因此獲得名聲。親近善士,從其受法,智者得解脫慧,故應與之共住。親近善人,從他們學習法義,
在親族中成為尊貴者,能遠離憂愁,
從一切痛苦中獲得解脫。遠離諸惡趣,能斷一切縛,純受上妙樂,趨近於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當和善良的人住在一起,親近那些賢善的人,從他們那裡領受教法,如此便能獲得利益且不再生起惡念。應當和善良的人生活在一起,親近那些品德優良的人;從他們那裡聽受佛法,聰明的人就能得到利益與安樂。應當與善人共同生活,親近那些賢善的人,從他們那裡領受教法,有智慧的人能因此獲得名聲。應當親近善知識,跟隨他學習教法;有智慧的人能從中得到解脫的智慧,所以應該與善知識共同相處。親近善知識並從他們那裡學習佛法,能在親族中獲得尊重,能遠離憂愁,並從世間一切痛苦中解脫。能夠遠離各種痛苦的惡道,斷除所有的煩惱束縛,完全享受極其殊勝的法樂,進而趨向解脫的涅槃。
法義解析
  • 本偈頌體現阿含教法中「親近善知識」的重要性。
    在原始佛教修行次第中,親近善男子、聽聞正法是證得果位的初步資糧。
    透過與具德者共住、觀察其威儀並受其教導,修行者能建立正見,從而獲得現法與後世的利益,並在根本上遮止煩惱與惡業的生起。

  • 本偈頌強調阿含經中『親近善知識』的核心修行資糧。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環境與同伴對修行的薰習作用至關重要。
    透過與善人共住,能遠離惡緣、增長信戒;更進一步從善知識處聽聞正法(受法),將正法轉化為內在智慧,以此獲得現世與後世的清淨安樂。
    這是達成解脫道的必要外部條件。

  • 此偈強調修學佛法中「善知識」的重要性。
    在阿含語境中,修行並非孤立,親近善知識是「四預流支」之一。
    與具足戒、定、慧的善人同住,能直接受法並受其行持熏陶。
    末句「得名譽」在阿含經中常指因德行與正法相應而產生的清淨名聲,並非世俗虛榮。

  • 此偈強調「親近善知識」為成就智慧之首要因緣。
    在阿含語境中,解脫依循「親近善士、聽聞正法、如理思維、法隨法行」之四預流支。
    透過與具德者共住、受法,智者能斷除無明,引發能斷煩惱的解脫智慧。

  • 此偈描述阿含教法中「四預流支」的前兩項:親近善士、聽聞正法。
    在原始佛教中,修行起於對外在覺者或智者的依止。
    透過接受正法,行者能生起正見,不僅在世俗社會(親族)中因人格昇華受人尊崇,更能由內在斷除無明憂悲,最終導向「苦」的徹底息滅。

  • 本偈頌描述修行隨順正法後的次第果德。
    在阿含經語境中,修行者首先透過持戒與布施「遠離惡趣」(地獄、餓鬼、畜生);進而透過禪定與智慧「斷一切縛」(即斷除結使、煩惱);「純受上妙樂」指禪定中或離欲後的法喜。
    最終導向「涅槃」,即煩惱徹底止息的寂滅境界。
    此處強調由世間善向出世間解脫的遞進過程。

名相註解
  • 善人:指具足戒、定、慧或行十善業的人,即善知識。
  • 利樂:佛法帶來的益處與出世間的法樂。
  • 智者:此處指能辨別善惡、選擇依止善知識的慧解者。
  • 善者:指善知識、善友,具備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之聖者或修行者。
  • 解慧:解脫之智慧。指能如實了知四諦、緣起,進而斷除結使的無漏智慧。
  • 共住:身心依止、共同處所,旨在長時間薰習善知識之威儀與教誡。
  • 上妙樂:最殊勝、微妙的快樂,此處特指出世間的法樂或禪定之樂,非世俗欲樂。
「應共善人住,親近於善者,
從彼人受法,得利不生惡。
應共善人住,親近於善者,
從彼人受法,智者得利樂。
應共善人住,親近於善者,
從彼人受法,智者得名譽。
親近於善者,從彼人受法,
智者得解慧,是故應共住。
親近於善者,從彼人受法,
親族中尊勝,能離於憂愁,
於一切苦中,而能得解脫。
遠離諸惡趣,能斷一切縛,
純受上妙樂,得近於涅槃。」
162
白話直譯
天又用偈語讚歎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人接著又用詩偈讚嘆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敘事中常見的銜接用語。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天人(Deva)聽聞佛陀開示法要後,因生起信解、法喜,故以偈頌形式表達對教法的認可與對佛陀智慧的推崇。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中天界眾生與佛陀之間的法義互動,亦是藉由天人的讚嘆來印證教法的殊勝。

天復以偈讚言:

163
白話直譯
過去曾經見過,婆羅門涅槃,厭惡恐懼已久棄捨,能超越世間的愛欲。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曾見過真正的修行人進入涅槃,他們早已捨棄了厭惡與恐懼,能超越世間的種種貪愛。
法義解析
  • 此偈描述解脫者的境界。
    在阿含語境中,「婆羅門」常指代斷盡煩惱的阿羅漢。
    修行者透過觀照,對生死輪迴生起「嫌」與「怖」,進而修習遠離,最終徹底捨棄對五欲世間的「愛」結。
    此處強調涅槃並非僅是死後的狀態,而是現世中對嫌怖與貪愛的止息。

名相註解
  • 愛:指渴愛、貪愛,是繫縛眾生於輪迴的根本原因。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棄捨,能度世間愛。」
164
白話直譯
這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語,歡喜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語後,滿心歡喜地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此為《別譯雜阿含經》常見的結尾敘述,展現天人與佛陀或法義互動後的狀態。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歡喜」並非世俗的興奮,而是指聽聞、宣說正法或印證法義後,內心生起清淨的信解與隨喜。
    天人禮敬佛陀後各還本處,代表法會或對話告一段落。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八六)

166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三分之「序分」,亦稱「證信序」。
    在阿含語境中,此語展現結集者親自從佛受教的信實性,以此確立經文為佛所宣說,而非出自臆測。
    其核心在於建立聽法者對隨後宣說之因緣、苦、集、滅、道教法的絕對信心。

如是我聞:

167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天界光明加倍於平常,普照祇洹,處處皆大放光明,來到佛前,頂禮佛足,退坐一旁,並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那時,有一位身放超常光明的欲界天人,光芒普照著祇樹給孤獨園,使其一片通明;天人來到佛陀座前,至誠頂禮佛足,隨後退坐到一旁,以偈頌請法: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通用的證信序,具足「時、主、處」。
    在阿含經語境中,舍衛國是佛陀弘法的主要重心,大部分經教皆在此處宣說,體現法義傳承的歷史真實性。
    此處不僅是地理座標,更象徵早期僧團制度與居士供養的圓滿因緣。

  • 此段為典型的阿含經敘事啟請。
    天人造訪佛陀多在深夜,其「光明倍常」代表其福德與禪定成就之相。
    文中「却坐一面」體現了古代印度聽法者的威儀禮節,即不直接對坐、不居高位、不居正後方,保持恭敬且適合對話的距離。
    在阿含語境中,天人亦是佛法守護者與聞法者。

名相註解
  • 却坐:退避而坐,表示謙卑與恭敬。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爾時,有天光明倍常,普照祇洹,悉皆大 明,來詣佛所,頂禮佛足,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168
白話直譯
貪吝與貧窮之苦,皆由不修布施而來;若欲追求福德,智者應行施與。
白話口語化新譯
貪婪吝嗇以及貧窮的痛苦,都是因為不肯布施所造成的。如果想要追求福報德行,聰明的人應當廣行布施。
法義解析
  • 本偈頌體現阿含教法中的「施論」核心。
    在原始佛教因果框架下,貧窮被視為往昔慳貪不捨、不修布施的業報(苦果)。
    佛陀以此誡勉修行者,若要扭轉匱乏之苦並累積資糧,必須從斷除慳貪、實踐布施入手。
    這不僅是為了獲得世間福報,更是為了藉由捨棄外物來鬆動內心的我執與貪愛,屬於「生天五法」的修持基礎。

名相註解
  • 貪悋:貪圖財物且吝嗇不捨。
  • 福德:指能感得世間或出世間善果的功德資糧。
「貪悋貧窮苦,皆由不惠施,
若欲求福德,智者應施與。」
169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以偈頌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佛陀用詩偈回答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當天人、婆羅門或弟子提出疑問後,佛陀常以偈頌形式給予精要、具備音韻的解答。
    這種形式有利於教法的記誦與流傳,展現了原始佛教隨機設教的教學風格。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170
白話直譯
恐怖莫過於貪婪,貧乏常伴飢渴;恐懼貧窮而不行布施,不布施之怖畏更大。今世與後世,飢窮之苦難以計算;得少能布施,得多亦布施。生時獲得快樂,壽終升天,難以施捨卻能施捨,這稱為難行之業。嬰愚不解諸佛賢聖法;愚智雖同命終,生處各各差別。愚人墮入地獄,承受各種痛苦,智者生於人間或天界,方能獲得解脫。貧窮採拾維生,以此供養妻兒,淨心割捨少分布施,其福無量。設百千大祀,供養一切眾,不及貧者施,十六分中一。舉行大祭時鞭打他人,侵奪他人財物,種種折磨他人,以完成大祭的事業。用惡行獲取財寶,大家都不高興,
這樣的不淨布施,還有些微清淨的布施,
所得果報有好有壞,不能相提並論。如法積聚財物,絕不非法謀求;得財捨得用施,心懷正直而施。具備戒律修習禪定,正直之人能接受,福德廣布四方,如同大海之水。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最可怕的事莫過於貪婪,這使人陷於貧乏並感到永無止境的飢渴;有人害怕變得貧窮而不敢布施,卻不知不願布施所帶來的後果才真正令人恐懼。無論是這輩子還是下輩子,遭遇飢荒窮困的痛苦是無法想像的;如果所得微薄時願意布施,那麼富有之時也同樣能夠布施。活著時獲得安樂,壽命終了能投生天界。對於難以捨棄的財物仍能布施,這就稱為難行的造業。愚昧無知的人無法理解佛陀與聖賢的教法。雖然愚笨的人和有智慧的人最終都會面臨死亡,但他們死後投生的地方卻完全不同。愚昧的人墮入地獄,遭受各種痛苦;有智慧的人生於人間或天界,進而能獲得解脫。雖然生活貧困,靠著撿拾殘餘穀物辛苦維生來養活妻兒,但如果能以清淨的心,從微薄的財物中割捨一部分來布施,所獲得的福報是不可限量的。就算舉行成千上萬次盛大的祭祀,供養所有的對象,也比不上窮苦人家所做的一點布施,連其中的十六分之一都比不上。那些大型祭祀包含著鞭打,強行奪取他人的財物,讓眾生遭受各種痛苦煩惱,藉此來完成祭祀的業行。用不正當手段得來的財富,大家都不會感到歡喜;像這種不清淨的布施,比起數量雖少但心念清淨的布施,果報有天壤之別,兩者是不能相比的。依照正當法規來積聚財富,絕不以非法的手段謀求;獲得財物後能捨得用來布施,並且是以正直的心公平地施與。持守清淨戒律且精進修習禪定,這類正直的修行人接受了供養,布施者的福德便會積聚並流布到各個角落,就像廣闊的大海水一樣深厚。
法義解析
  • 此偈揭示貪欲與貧窮的因果悖論。
    在阿含語境中,「貪」是導致餓鬼道「飢渴」的直接業因。
    凡夫因恐懼匱乏而吝嗇(不布施),卻不知吝嗇正是招感未來貧窮與惡趣大怖畏的根源,唯有布施能斷除匱乏之苦。

  • 本偈頌體現《阿含經》中關於「業果」與「布施」的教誡。
    強調貧窮飢饉是過去慳貪之業所感的苦果,而布施是轉變貧窮因緣的唯一途徑。
    修行重點不在於布施數量的多少,而在於「能施」的心志,不論處境貧富皆能實踐捨心,如此方能斷除對財物的執著,免除後世匱乏之苦。

  • 此偈體現阿含經中關於布施功德的世間法。
    強調布施是獲得現世安樂與未來後世善果(生天)的因。
    特別指出在資具匱乏或心生慳吝的「難施」情況下仍堅持布施,其功德最為殊勝,被視為一種精進且困難的善業修行。

  • 本偈頌體現阿含教法中關於「業力」與「受生」的因果差別。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生命雖然在物理現象上同樣歸於「命終」,但內在的業識薰修與對「賢聖法」的體證不同。
    智者因修持正法,能感得善趣或解脫的果報;愚者因不解正法、造作不善業,則流轉於惡趣。
    這強調了現世聞法修行的決定性影響。

  • 此偈展現阿含經中基本的五乘共法與解脫道次第。
    前兩句說明無明愚癡者因造惡業而感召地獄惡趣之果報;後兩句說明具足正見的智者,先以善業感召人天善趣之福報,並在善趣具備修道因緣的情況下,最終達成究竟解脫。
    在阿含語境中,解脫必以智慧為前提,而人天善趣是修習解脫道的重要增上緣。

  • 此偈闡述布施功德不在於物質的多寡,而在於發心的純淨與難捨能捨的精神。
    在阿含經語境中,即使是社會底層、僅能靠『捃拾』(撿拾落穗)維生的貧者,若能在艱難中生起淨信心進行布施,此業力感果將遠大於富有者無心的廣施。
    這體現了早期佛教對於『淨心布施』能翻轉貧窮業力的教法。

  • 本偈頌體現阿含經對「布施」品質的判斷非僅依物質多寡。
    原始佛教背景中,婆羅門教重視規模宏大的祭祀(大祀),但佛陀強調布施的功德在於捨心與難能可貴。
    貧窮者在自身匱乏之際仍能割愛布施,其心志之堅與功德之勝,遠超富豪或權貴行禮儀式的祭祀。
    十六分之一是佛經中常見的譬喻比例,表示極微小的部分,以此極致對比彰顯貧施之尊貴。

  • 此偈反映了阿含經中佛陀對婆羅門教傳統祭祀(如殺生祭祀)的批判。
    原始佛教認為,若祭祀建立在殺害、奴役、掠奪或損害他情眾生的基礎上,這種行為不僅沒有功德,反而造作惡業。
    這體現了「非暴力」與「正命」的教義,與佛教提倡的「無損惱布施」形成鮮明對比。

  • 此偈體現阿含經「業果相應」中「施物來源」與「施心清淨」的重要性。
    原始佛教強調布施的功德不在於財物的多寡,而在於獲得財物的方式是否正當(淨業)以及施者的心念。
    以非法的「惡取」財寶行布施,被視為「不淨施」;反之,若施物淨、心淨,即使量小,其功德亦遠超前者的劣報(好醜之別)。

  • 本偈頌體現阿含經中對居家信眾「正命」與「布施」的教誡。
    修行者應以不違背正法的手段(如不偷盜、不詐欺等)獲取資生財物;在擁有財產後,不應貪執、慳吝,而應進一步實踐「捨」,將財物用於利他。
    所謂「正直而施與」,強調布施時心無諂曲、不求世俗名聞,而是基於清淨的正見行施。

  • 此偈強調布施功德的圓滿取決於「受者」與「福田」的清淨。
    在阿含語境中,具足戒(持戒)與定(禪定)的修行者(正直者)是世間殊勝福田,施主向其供養所產生的福業(福聚),其力用廣大且持久,能感得遍及四方的勝妙果報,故以大海水為喻。

名相註解
  • 貪:對財物或生存境界的染著與吝惜。
  • 飢渴:除生理飢餓外,亦指內心永不滿足的渴求感,為餓鬼道之特徵。
  • 畏:此處特指因造作不善業而在未來世必受的惡報恐懼。
  • 今世後世:指現在生與未來生,體現阿含經三世因果觀。
  • 飢窮:指物質匱乏、生存艱難的果報。
  • 生時:有生之年,即現世生存期間。
  • 壽終:命終、死亡。指此生壽命的結束。
  • 難施:指在極度貧窮、財物珍貴或內心慳貪深重時進行布施。
  • 作業:造作行為。於此特指能招感果報的善性身口意業。
  • 賢聖法:指由佛陀與聲聞聖弟子所證悟、宣說的四聖諦等出世間法。
  • 生處:死後受生的去處,即五趣六道。
  • 愚者:指缺乏正見、不明因果、隨順無明而行者。
  • 地獄:梵語 Naraka,指極苦之處,六道中受報最重者。
  • 人天:指人道與天道,相較於三惡道而言是修道的優選環境。
  • 捃拾:指在收割後的田中拾取遺落的穀穗,形容生活極度貧困。
  • 妻子:指妻子與兒女。
  • 淨心:清淨、無雜染、無吝惜的信心。
  • 割少施:從極其匱乏的生存資源中,克制欲望並割愛施捨。
  • 大祀:指婆羅門教傳統中規模盛大、耗費不貲的宗教祭祀儀式。
  • 十六分中一:古印度數學常用的比例譬喻,意指極小、微不足道的部分。
  • 侵掠:強行奪取、掠奪。指為籌措祭祀費用或祭品而對他人的剝削。
  • 苦惱:生理痛苦與心理煩憂。此處指被奴役者或被奪財者的處境。
  • 大祀業:為了完成大型祭祀而產生的造作行為。
  • 惡取:以不正當、違背法律或道德(非正命)的手法獲取財物。
  • 不淨施:指布施的財物來源不正,或施者存有慢心、所求非法的布施。
  • 小淨施:施物數量雖少,但來源正當且施心清淨的布施。
  • 好醜:此處指果報的優劣、勝劣。
  • 正直:心性平直,無有諂媚、偏私或虛偽之心。
  • 具戒:持守清淨完整的戒律,不毀不犯。
  • 正直者:指心無諂曲、如法修行的聖者或僧伽。
  • 受取:接受供養。
  • 福聚:積集的善業功德。
「可怖莫過貪,貧乏恒飢渴,
恐貧不布施,不施畏甚大。
今世若後世,飢窮苦難計,
若得少能施,得多亦能施。
生時得快樂,壽終得生天,
難施而能施,是名難作業。
孾愚不知解,諸佛賢聖法,
愚智俱命終,生處各別異。
愚者墮地獄,受於種種苦,
智者生人天,乃可得解脫。
貧窮捃拾活,以用養妻子,
淨心割少施,其福無有量。
設百千大祀,供養於一切,
不及貧布施,十六分中一。
大祀有鞭打,侵掠他財寶,
種種苦惱人,以成大祀業。
以惡取財寶,眾皆不歡悅,
如是不淨施,及以小淨施,
受報有好醜,不可以相比。
如法聚財物,終不非法求,
得財捨用施,正直而施與。
具戒修禪定,正直者受取,
福聚布四方,猶如大海水。」
171
白話直譯
天又用偈語讚歎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人又用偈頌讚嘆說: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中天人向佛請法或聞法後的標準儀軌敘述。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天人對佛陀所說的因果、布施或解脫法義生起法喜,故以偈頌形式再次申述並表示尊崇。
    這體現了法會中教化與領受的互動過程。

天復以偈讚言:

172
白話直譯
過去曾經見過,婆羅門涅槃,厭惡恐懼已久遠離,能超越世間的愛欲。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曾見過真正的修行者進入涅槃,他們早已捨棄了厭惡與恐懼,能超越世間的種種貪愛。
法義解析
  • 此偈描述解脫者的境界。
    在阿含語境中,「婆羅門」常指代斷盡煩惱的阿羅漢。
    修行者透過觀照,對生死輪迴生起「嫌」與「怖」,進而修習遠離,最終徹底捨棄對五欲世間的「愛」結。
    此處強調涅槃並非僅是死後的狀態,而是現世中對嫌怖與貪愛的止息。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捨離,能度世間愛。」
173
白話直譯
這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語,歡喜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頌後,滿心歡喜地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此為《別譯雜阿含經》常見的敘事結尾,描述天人與佛陀交換法義後的反應。
    在阿含語境中,「歡喜」代表對佛法生起淨信與法喜,天人於夜分請法結束後各還本處,展現了天界眾生對佛陀教法的渴求與尊重。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二八七)

175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頭之常規用語,旨在確立教法傳承的信實。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該教法乃結集者(通常指阿難)親自從佛陀處聽受,非輾轉傳聞,以此建立大眾對經文真實性的決定信心。

如是我聞:

176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王舍城毘婆山旁的七葉窟中。時佛為佉陀羅木刺足,極其痛楚,如來默然受之,雖受苦痛,無所索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王舍城的毘婆山旁,一個叫作七葉窟的地方。當時佛陀的腳被佉陀羅木刺傷,感到非常劇烈的疼痛,但如來只是默默承受,雖然身體痛苦,卻沒有任何哀求與索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首證信序之處成就。
    王舍城為摩揭陀國首都,周圍五山環繞,毘婆山(Vebhara)即其中之一。
    七葉窟(Sattapanni cave)因洞口有七葉樹而得名,此處不僅是佛陀常駐之所,亦是佛滅後第一次經藏結集的歷史地點。
    阿含經系以此實地標註,彰顯教法傳承的時空真實性。

  • 此段描述佛陀示現受報。
    在阿含語境中,如來雖證得解脫,但色身仍受過往殘餘業緣之影響而有病痛。
    此處強調「如來默受」與「無所請求」,展現了聖者對五受陰苦的覺照與捨心。
    即便生理受苦,內心卻不生起憂悲惱苦等第二支箭的反應,體現了原始佛教中「受而不染」與「寂靜無求」的解脫境界。

名相註解
  • 毘婆山:梵語 Vebhāra,王舍城五山之一。
  • 七葉窟:梵語 Saptaparṇaguha,位於毘婆山北壁,為早期佛教重要集會場所。
  • 佉陀羅:梵語 Khadira,一種硬木名,即指佉陀羅木的尖刺。
  • 默受:默默承受、忍受。指內心不動搖、不生怨語地受納苦果。
  • 無所請求:沒有任何哀告、怨訴或對外在安撫的索求。

一時,佛在王舍城毘婆山側 七葉窟中。時佛為佉陀羅刺脚,極為苦痛,如 來默受,雖復苦痛,無所請求。

177
白話直譯
那時,有八位天子,容貌端正,來到佛前。有一天說:「沙門瞿曇,確實是人中之師子,雖然承受苦痛,卻不放棄正念與覺悟,心中毫無煩惱與異念。若有人對瞿曇大師子生出誹謗,應當知道此人極為愚癡。」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有八位長相莊嚴的天子,來到佛陀居住的地方。其中有一位天人說:「沙門瞿曇真的是位了不起的人中之獅,雖然身體遭受痛苦,卻始終保持正念覺知,內心沒有煩惱或動搖。如果有人對瞿曇這位大獅子產生誹謗,可以知道那個人是非常愚笨無知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文起始之敘事。
    在阿含語境中,天子(Devaputta)指欲界或色界天眾。
    其「顏容端正」象徵其過去生修持布施、持戒等善法所感得的福德果報。
    天子造訪佛所通常是為了請益法義或讚歎佛德。

  • 此處展現阿含經中對佛陀作為「正遍知」與「調御丈夫」的尊崇。
    文中「受苦痛」指佛陀色身雖受病苦或外傷之痛,但心始終處於「念覺」狀態,即四念處與七覺支的自制與覺醒。
    天人以此強調聖者色身無常而自心解脫的特徵,並警示誹謗聖者將感召極大無明果報。

名相註解
  • 天子:Devaputta。天界之子,泛指天眾,亦有指稱新投生天界者。
  • 顏容端正:容貌莊嚴、具足相好。在因果論中為修善、無瞋之報。
  • 師子:獅子,比喻佛陀具足大威德、說法無畏。
  • 念覺:指正念與覺支。行者心不散亂,始終覺照當下的實相。
  • 惱異:指內心因外境干擾而生起煩惱或心境變異。

爾時,有八天子 顏容端正,來詣佛所。中有一天言:「沙門瞿曇 實是丈夫人中師子,雖受苦痛,不捨念覺,心 無惱異,若復有人於瞿曇大師子所生誹謗 者,當知是人甚大愚癡。」

178
白話直譯
第二天也如此說:「瞿曇沙門是剛強如龍象之人,雖然承受苦痛,卻不捨棄正念與覺悟,心中沒有煩惱與異念,若有人對瞿曇龍象生出誹謗,應當知道此人極為愚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位天人也說道:「沙門瞿曇真的是位像龍象般勇健的大丈夫,雖然色身遭受病苦折磨,卻始終維持正念覺知,內心沒有煩惱動搖。如果有人誹謗像龍象般的瞿曇,那這個人真是非常愚蠢。」
法義解析
  • 此偈頌體現《阿含經》中對佛陀聖者色身與心境關係的界定。
    佛陀雖有色身之無常病苦(受苦痛),但憑藉修習成就的「念覺」(四念處與七覺支),能做到心不隨境轉、不生惱亂。
    天人以「龍象」喻其大威德力,並指出誹謗解脫者乃是因不明因果與聖德而產生的重度無明。

名相註解
  • 龍象:比喻水中與陸地之最有力者,象徵佛陀具備無上的威德與定力。

第二天亦作是說:「瞿 曇沙門丈夫龍象,雖受苦痛,不捨念覺,心無 惱異,若復有人於瞿曇龍象所生誹謗者,當 知是人甚大愚癡。」

179
白話直譯
第三天又說:「沙門瞿曇像善於騎牛的人。」第四天又說:「沙門瞿曇如同善於騎馬。」第五天又說:「沙門瞿曇就像牛王。」第六天又說:「沙門瞿曇是無上的大丈夫。」第七天又說這句話:「沙門瞿曇是人中的蓮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位天人接著說:「沙門瞿曇就像是一位非常擅長駕御牛的人。」。第四位天神接著說:「沙門瞿曇就像是一位精通騎馬技術的人。」。第五位天人接著說道:「沙門瞿曇就像牛群中的領導者(牛王)一樣。」。第六位天人接著說道:「沙門瞿曇真是世間最無與倫比的勇健大丈夫。」。第七位天人接著說道:「沙門瞿曇就像是人間的蓮花一樣(清淨無染)。」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諸天子各以比喻讚歎佛陀的智慧與定力。
    在阿含語境中,以「善乘牛」比喻佛陀善於調伏自心、掌控根塵,並能引導眾生安穩行走於正道。
    牛象徵心念或煩惱,善駕御者則象徵具足善巧方便的解脫者。
    此類比喻體現了早期佛教教法與當時古印度農耕文化語境的緊密連結。

  • 此句出自《別譯雜阿含經》,描述天子以「善乘馬」比喻佛陀。
    在阿含語境中,此比喻意指佛陀具備極高的自制力與調伏力,能隨心所欲地掌控心念,如同優秀的騎師能精準操控烈馬,象徵佛陀已成辦禪定與心靈的自在。

  • 此句為天子以世間珍貴意象讚歎佛陀。
    在阿含語境中,『牛王』喻指佛陀具足大威德、無所畏懼,能領導入正道,如同壯碩的領頭牛引領牛群。
    此比喻展現了佛陀作為導師的殊勝性與領導地位。

  • 此句為諸天讚嘆佛陀德號之語。
    在《別譯雜阿含經》語境中,諸天見佛陀色身雖受苦痛而心無動搖,故依次讚頌。
    此處強調佛陀具足「調御丈夫」之德,為人中之最勝者,故稱「無上」。

  • 此句以蓮花比喻佛陀的解脫境界。
    在阿含語境中,蓮花生於淤泥而不染,喻指佛陀雖然生於世間、遊化人間,卻已斷盡貪嗔癡等煩惱繫縛,不為世間法(苦樂、毀譽等)所染汙,體現了聖者超脫塵俗的清淨特性。

名相註解
  • 善乘牛:比喻具備高度調御心性與煩惱的技巧。
  • 第四天:指來訪天子中的第四位。
  • 如善乘馬:如同擅長馴服、駕駛馬匹的人,常用以比喻調伏自心的修行境界。
  • 第五天:指八位來訪天子中的第五位。
  • 沙門瞿曇:對佛陀的稱呼。沙門指修道者,瞿曇是佛陀所屬家族的姓氏。
  • 牛王:喻指在群體中最強壯、具領導力的公牛,佛典常用以比喻佛陀的威德與無畏。
  • 無上丈夫:即調御丈夫,指佛陀具備大威德、大智慧,能調伏一切眾生,於世間最為尊勝。
  • 第七天:指來訪八位天子中的第七位。
  • 人中蓮花:佛教經典常用的比喻,指在充滿煩惱的世間中,唯有佛陀如蓮花般全然清淨、無所染著。

第三天復作是言:「沙門瞿 曇如善乘牛。」第四天復作是言:「沙門瞿曇如 善乘馬。」第五天復作是言:「沙門瞿曇猶如牛 王。」第六天復作是言:「沙門瞿曇無上丈夫。」第 七天復作是言:「沙門瞿曇人中蓮花。」

180
白話直譯
第八位天人又言:「沙門瞿曇猶如白蓮,觀其禪寂,極為善定,終不矜高,亦不卑下。」止息故得解脫,解脫故得止息。當時,第八天便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八位天人也接著說:「沙門瞿曇就像一朵潔白的蓮花,看他入定禪修的樣子,極其寂靜且安穩,始終沒有傲慢的心,也不會感到自卑。」。因為煩惱止息而獲得解脫,也因為獲得解脫而使煩惱永遠止息。這時第八位天子接著說出這首偈語:
法義解析
  • 此偈以「分陀利」(白蓮花)比喻佛陀在禪定中的清淨本質。
    在阿含語境中,禪寂代表心念止息散亂、遠離欲染的狀態。
    「善定」強調其定力深厚穩固,而「不矜高、不卑下」則展現了證悟者超越了世間「我慢」(māna)的束縛,於定中與定後皆保持中道平等的覺性。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止」(奢摩他)與「解脫」的相依關係。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止』指內心的平靜與貪欲的寂滅。
    當心不再被五欲繫縛即是止,此寂止狀態直接導向解脫;而一旦證得解脫,心便進入永恆的寂靜位。
    此處非指大乘止觀雙運,而是強調煩惱滅盡(止)與生死出離(解脫)的同一性。

  • 此句銜接上文,描述在雜阿含經典型的「天子問法」情境中,由第八位天人以偈頌形式向佛陀請法或讚嘆。
    阿含經中常有諸多天子集會,依序各說一偈。

名相註解
  • 分陀利:梵語 puṇḍarīka,指大白蓮花,常用以比喻佛陀或聖者出淤泥而不染的清淨。
  • 禪寂:禪思與寂靜,指心靈專注於一境且無煩惱擾動的狀態。
  • 善定:指修行者能隨意入定、住定、出定,且定境純熟穩固。
  • 矜高:傲慢、自大,認為自己優於他人。
  • 止:指寂止、止息。於阿含經中多指貪、瞋、癡等煩惱的平息。
  • 第八天:指在該法會序次中,第八位出場發言的天子(Devaputra)。

第八天 復作是言:「沙門瞿曇猶如分陀利,觀彼禪寂, 極為善定,終不矜高,亦不卑下。止故解脫,解 脫故止。」時第八天即說偈言:

181
白話直譯
「若非清淨心,縱使布施滿百千次,通達五種比類之施,仍為戒取所縛,溺於愛欲之海,不能度至彼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內心不清淨,即使做過成千上萬次布施,或者通曉各種名義上的施捨,但若執著於外在戒禁的束縛,依舊會沉沒在愛欲的大海中,無法到達解脫的彼岸。」
法義解析
  • 此偈強調解脫的關鍵在於『內心清淨』而非外在的形式化行為。
    在阿含語境中,『戒取』(戒禁取見)是指迷信不正確的禁戒或儀軌能導致解脫。
    若布施時心存雜染或執著於形式,則仍被煩惱繫縛,無法斷除貪愛,故不能越過生死流達到涅槃彼岸。

名相註解
  • 清淨心:指無貪、無瞋、無癡,不求現世與後世回報的純淨發心。
  • 五比施:指五種不當或流於形式的布施比類。在阿含經中常指:不以信施、不以禮施、不以時施、不自手施、不為利益施。
  • 戒取:即戒禁取見,指執著於無益解脫的戒律、苦行或宗教儀式。
  • 彼岸:比喻涅槃、解脫的境界。
  • 沒溺:沉淪於生死輪迴之中。
「非彼清淨心,假使滿百千,
通達五比施,為於戒取縛,
沒溺愛欲海,不能度彼岸。」
182
白話直譯
當時,八位天人說完這首偈頌後,頂禮佛陀的雙足,返回各自的住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這八位天人說完詩偈,虔誠地禮拜佛陀的雙足,便回到他們居住的地方。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請法或讚佛儀式的圓滿結束。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諸天常於夜分來訪,於開示或讚頌完畢後,必行「頂禮佛足」之最敬禮,隨後各還天宮。
    此體現了阿含經中諸天護持正法、敬重佛陀作為「天人師」的語境。

名相註解
  • 八天:指前文所述的八位天人。
  • 還其所止:回到各自居住的天界住所。

爾時,八天說此偈已,頂禮佛足,還其所止。

183
白話直譯
垂下、遮止、名稱與技能,彈琴與棄捨,種別、善丈夫,慳貪、不惠施,(以此)八天子合成第十。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些天子的名字分別是:垂下、遮止、名稱、技能、彈琴、棄捨、種別、善丈夫,以及慳貪與不惠施,這八位天子加上另外兩位合成十位。
法義解析
  • 本段為《別譯雜阿含經》中記錄來訪天子名稱的偈頌。
    在阿含語境中,此類記錄多見於天子相應部分,用於羅列諸天子的名稱或其代表的特質。
    第十位天子常指涉對話整體的圓滿或特定群體的總結,反映早期佛經中對諸天修行的分類觀察。

名相註解
  • 垂下:天子名(Nighaṇḍu)。
  • 技能:天子名(Sippa)。
  • 彈琴:天子名(Vīṇā)。
  • 棄捨:天子名(Caga)。
  • 種別:天子名(Ganda)。
  • 善丈夫:天子名(Sappurisa)。
  • 慳貪:天子名(Macchari)。
  • 不惠施:天子名(Adāna)。
  • 八天為第十:指前述天子加上其他兩位(如先前偈頌提到者)共為十位。
垂下及遮止名稱及技能
彈琴并棄捨種別、善丈夫
慳貪不惠施八天為第十

(二八八)

185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卷語(通序),表示經文內容乃由結集者親自從佛陀處聽受,非自創或傳聞。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教法傳承的信實性與親證性。

如是我聞:

186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天人,容貌異於尋常,來到佛陀面前,光芒耀眼,頂禮佛足,坐於一旁,並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那時有一位容貌異常端嚴的天人來到佛陀面前,全身散發著極其耀眼的光芒;他虔誠地頂禮佛足,然後坐在一旁,用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六成就」中的時成就與處成就。
    舍衛國為古印度憍薩羅國都城,祇樹給孤獨園是佛陀在世時最重要的弘法中心之一。
    阿含經多以此開卷,確立說法之歷史時空與真實性。

  • 此段描述天人向佛請法之儀軌。
    在阿含語境中,天人「顏色殊常」與「大明」是其過去生修集淨業(如施、戒、慈心)所感之果報。
    其頂禮與一面坐之行為,體現了原始佛教僧伽與天界眾生間嚴謹的禮法,旨在確立隨後偈頌教法的恭敬背景。

名相註解
  • 顏色:指容貌膚色,天人色身具清淨相。
  • 赫然大明:光芒盛大顯耀的樣子。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顏色殊常,來詣佛所,赫然大 明,頂禮佛足,在一面坐,而說偈言:

187
白話直譯
就像那大地,廣闊無邊,
又像大海,非常深廣沒有盡頭。須彌至高嚴峻,無物可作比擬,誰能如那羅延一般?男子之中無人可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好像那廣闊的大地,無邊無際;又如同那巨大的海洋,深邃得看不見盡頭。須彌山是非常高大的,沒有什麼東西能跟它相比,有誰能像那羅延天那樣強大呢?在所有男子之中,是沒有人能相比的。」
法義解析
  • 此偈採用原始佛教經典常見的喻指法,以「大地」之廣與「巨海」之深,來比擬佛陀的功德、智慧或是聖者的心境。
    在阿含語境中,此類比喻多用於讚歎佛、法、僧三寶的不可計量與深廣,導引修行者對佛法生起廣大信敬心。

  • 此偈頌出現在《別譯雜阿含經》中,天子以世間極致的高大與力量作為譬喻。
    須彌山象徵空間上的最高與最穩固,那羅延天則象徵力量的極致。
    在阿含語境下,這類譬喻通常是用來反襯佛陀或阿羅漢在德行、智慧或解脫力上的無可比擬,即便是世間最強大的存在也無法企及聖者的境界。

  • 此句多見於天子讚歎佛陀或佛弟子之偈頌。
    在《阿含經》語境下,此處「男子」常指代具足志氣、能勇猛修行的「大丈夫」或「大士」。
    讚歎其在修持、智慧或威德上超群絕倫,無人能及。

名相註解
  • 大地:於此語境喻指心量或德行的博大與承載力。
  • 巨海:於此語境喻指佛法智慧的深邃與含攝性。
  • 崖際:邊際、岸邊,指空間上的極限。
  • 須彌:即須彌山(Sumeru),意譯為妙高山,古印度地理觀中位於世界中心的最高山。
  • 那羅延:梵語 Nārāyaṇa,意為「堅固力士」或「金剛力士」,在佛教中常被用來形容擁有巨大神力、不可摧毀的身軀或力量。
  • 男子:指具有勇猛精進特質的修行者,阿含經中常以「善男子」或「大丈夫」稱之。
  • 無比:梵語 asama,指無與倫比、最尊最勝。
「譬如彼大地,廣大無有邊,
又亦如巨海,甚深無崖際。
須彌極高峻,無以能喻及,
誰如那羅延?男子中無比。」
188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用偈頌回答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用偈頌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銜接長行與偈頌的過渡語。
    在阿含經中,天人或弟子提出疑問後,佛陀常以偈頌(詩歌形式)進行回應。
    偈頌不僅便於背誦與傳承,亦能精要地總結法義,展現佛陀隨順眾生根機的教化方式。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189
白話直譯
沒有東西比愛更廣,沒有東西比肚腹更深大,傲慢高過須彌山。只有佛世尊,
在所有男子中,最尊貴無與倫比。」
白話口語化新譯
沒有任何東西比貪愛更廣闊,沒有任何深大比得上口腹之欲,憍慢的心則比須彌山還要高。只有佛陀世尊,在所有男子當中,是最殊勝且無人能及的。」
法義解析
  • 此偈以對比手法揭示眾生煩惱之重。
    愛欲遍及世間一切處,故言其廣;口腹之欲吞噬萬物且永無止境,故言其深;憍慢心使人自我膨脹,故以世界中心之最高山須彌山為喻。
    此屬阿含經中對欲、慢等煩惱本質的深刻警示,旨在引導修行者察覺並對治之。

  • 此偈展現阿含經中對佛陀(大聖男子、人中之雄)人格特質的尊崇。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佛陀被視為自覺、覺他、覺行圓滿的究竟覺者,其斷盡煩惱、圓滿悲智的功德,於世間眾生(以此處「男子」象徵具足威德力量者)中為最上首,無人能相比擬。

名相註解
  • 腹:象徵食欲與生理渴望,喻其不知足與深不見底。
  • 憍慢:梵語 māna,心恃己長,對他人起高慢之心。
  • 無倫匹:無可比擬、沒有同類可與之並列。
「無物廣於愛,深大不過腹,
憍慢高須彌。唯有佛世尊,
於諸男子中,最勝無倫匹。」
190
白話直譯
天人又用偈語讚歎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神再次用詩偈來讚嘆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過渡句型,描述天界眾生(天子)在聽聞佛陀教法或見證佛德後,以詩歌形式(偈頌)表達隨喜與讚嘆。
    這反映了早期經藏中,天眾作為佛法守護者與聽法者的互動關係。

天復以偈讚言:

191
白話直譯
過去曾經見過,婆羅門入於涅槃,厭惡恐懼已久遠離,能超越世間的愛欲。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我曾見過,一位真正的修行者證入涅槃,
他早已對苦與結縛生起厭離怖畏而徹底捨棄,能夠度越世間的貪愛執著。」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原始阿含語境下對『涅槃』的具體描述。
    婆羅門在此處是指煩惱已盡、清淨梵行的聖者(阿羅漢)。
    修行者透過觀察世間生滅的怖畏,生起嫌惡厭離心(厭離),進而徹底斷除以『愛』為首的結縛。
    這不是形而上的玄思,而是因緣斷除後的解脫狀態。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捨離,能度世間愛。」
192
白話直譯
這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語,歡喜返回天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語後,心生歡喜地回到天宮。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敘事的結尾公式。
    在阿含經中,天人向佛陀請法或讚嘆後,若能領受法義或獲得佛陀印可,皆會生起「法喜」。
    此處的「歡喜」並非世俗的情緒,而是對正法生起淨信的踴躍之情。
    隨後「還宮」顯示天人受法後各安其位的教化圓滿。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二八九)

194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頭的「證信序」,旨在指明經文內容是結集者(通常指阿難尊者)親自從佛陀處聽受而來,以確保教法的信實。
    在阿含語境中,此四字確立了教說的權威性與傳承來源。

如是我聞:

195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天神,在半夜時分,來到佛陀面前,威光照耀,光芒赫然明亮,頂禮佛足,坐於一旁,並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段時間,佛陀居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裡。那時有一位天人,在半夜來到佛陀居住的地方,他的威德之光耀眼奪目,一片通明。他向佛陀頂禮之後,坐在一旁,以偈頌問道: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通用的「六成就」之序分,交代說法的時間、主者與地點。
    在阿含語境中,舍衛國是佛陀晚年長期駐錫與說法的核心區域,祇樹給孤獨園則是由須達多長者與祇陀太子共同布施的精舍。

  • 此段為典型的「天子請問」序文。
    在阿含經中,天人通常於「中夜」(深夜)下生人間請法,此時僧團安靜,適合問法。
    天人的「威光」反映其持戒與布施的果報,而「頂禮佛足」與「在一面坐」則是表達對佛陀作為「天人師」的恭敬儀軌。

名相註解
  • 祇樹:祇陀太子所施之樹。
  • 給孤獨園:須達多長者(給孤獨長者)所購之園林,與「祇樹」合稱祇園精舍。
  • 中夜:指夜晚三個時段(初夜、中夜、後夜)的中間時段,約為現代時間晚上十點至凌晨兩點。
  • 來詣佛所:來到佛陀所在之處。
  • 威光:因威德而產生的身光。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於其中夜,來詣佛所,威光照 曜,赫然甚明,頂禮佛足,在一面坐,而說偈言:

196
白話直譯
什麼東西火燒不著,旋風也無法毀壞?劫末大洪水,一切皆被浸壞,
有何物能在其中而不腐爛?男子或女人,所有財寶,靠什麼方法,國王和盜賊無法奪取?什麼是堅固的寶藏,沒有人能破壞?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樣的東西火燒不掉,連旋嵐大風也無法毀壞?當世界成住壞空來到劫末的大洪水時,一切萬物都被淹沒毀壞,在那樣的情況下,有什麼東西是不會腐爛崩潰的呢?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他們所擁有的種種財物,要透過什麼樣的方法,才不會被國王或盜賊強行奪走?什麼樣的堅固寶藏,是沒有任何人能破壞的呢?
法義解析
  • 此為天子向佛陀請法的偈語開首,以世間最猛烈的毀滅力量(火災與劫末之風)為對比,詢問是否存在超越物質生滅、不可摧毀的法(通常指功德、業果或涅槃)。
    阿含經中常以此類問答顯發出世間法的殊勝。

  • 此句描述三災中「水災」壞劫的景象。
    在阿含經的宇宙觀中,世界依成、住、壞、空的規律運行。
    當壞劫來臨時,大火、大水或大風會摧毀物質世間(器世間)。
    天人以此問佛,意在探詢在無常的生滅變異中,是否存在超越物質毀滅、不被業力洪水所壞的解脫境界。

  • 此偈反映《阿含經》中對財產無常的觀察。
    原始佛教常將財產視為「五家共有」(王、賊、火、水、惡子),本句藉由提問,引導眾生思考世俗財富的脆弱性,進而揭示唯有布施、持戒等「功德法財」才是他人無法侵奪、能隨身而去的真正財富。
    這類問答是《別譯雜阿含經》中天人請法常見的開端。

  • 此句為天子向佛陀請法之問。
    在《阿含經》語境中,「堅牢藏」並非指大乘的如來藏,而是指透過布施、持戒、修行所成就的「內財」或「功德」。
    這類寶藏不為水火盜賊所奪,不同於世間易壞的物質財富,故稱無能毀壞。

名相註解
  • 火:此處指能燒毀物質界的世間火,或暗喻劫末的大火災。
  • 旋嵐:梵語 Vairambha,又譯為毘嵐風、隨嵐風。指極其猛烈的強風,佛教宇宙觀中認為劫末時此風能摧毀世界,甚至吹壞須彌山。
  • 劫盡:一個大劫結束,進入壞劫的時期。
  • 大洪水:指壞劫三災(火、水、風)中的水災,能毀滅至色界第二禪天以下的世間。
  • 浸爛壞:被洪水浸泡而腐爛毀壞,形容物質世間的脆弱與無常。
  • 不爛潰:不腐爛、不崩潰。喻指永恆不變、非因緣所生的寂滅境界(涅槃)。
  • 方便:指達成目標的方法或手段。
  • 王賊:指國王(徵收或沒收)與盜賊(搶奪),是古印度社會財產流失的兩大主因。
  • 堅牢藏:指極為堅固、不可動搖的儲藏或寶庫。在原始佛教中多比喻為「信、戒、慚、愧、聞、施、慧」等七聖財。
  • 無能毀壞:指超越了世間成住壞空的無常規律,或指非外力(如王、賊、水、火)所能奪取。
「何物火不燒,旋嵐不能壞?
劫盡大洪水,一切浸爛壞,
何物於彼所,而得不爛潰?
男子若女人,所有諸財寶,
以何方便故,王賊不能侵?
是何堅牢藏,無能毀壞者?」
197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以偈頌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用偈頌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文轉折語。
    世尊因應天子之請法,以詩歌形式(偈頌)簡明扼要地開示法要。
    在阿含語境中,偈頌具有易於受持、傳誦之特性,體現佛陀隨順眾生根機與當時文化習慣的教化方式。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198
白話直譯
福德聚集火燒不壞,旋風也吹不毀,
大劫洪水淹沒,也無法讓它腐朽。男女若有福德積聚,國王與賊寇皆無法侵奪,福德如堅固的寶藏,無人能侵害毀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積聚的福德,火燒不掉,猛烈的旋嵐大風吹不壞;即便在世界毀滅時被洪水淹沒,也不會毀壞腐爛。世間男女若積聚了福德,國王與盜賊都無法奪取;福德是最堅固的寶藏,沒有人能夠侵凌或毀壞它。
法義解析
  • 此偈為佛陀回答天子之提問。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功德法財的非物質性與不壞性。
    世間三災(火、風、水)能摧毀有形的色法世界,但修行所成就的『福聚』屬於心法隨逐,不為自然災變所毀。
    這反映了早期佛教對於業力與功德不失的基本信念。

  • 此偈體現阿含經中關於「功德財」勝於「世俗財」的觀點。
    世間財物受「五家共有」(王、賊、火、水、惡子),本質不堅;而布施、持戒等善業所形成的『福聚』,隨逐有情不失,是真正的『堅牢藏』。
    在阿含語境中,這是修習世間正見、積累善業資糧的重要教誡。

名相註解
  • 洪水:指大三災之一的水災,能毀壞至二禪天。
  • 侵毀:侵奪與破壞。
「福聚火不燒,旋嵐不吹壞,
劫盡洪水浸,不能令腐朽。
男女有福聚,王賊不能侵,
福是堅牢藏,無能侵毀者。」
199
白話直譯
天又以偈頌讚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神再次用詩偈讚歎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連接語,描述天子在聽受佛陀示導後,生起隨喜之心,以韻文(偈頌)表達對佛陀智慧或教法的稱揚。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這通常標示著對話進入下一階段的轉折。

天復以偈讚言:

200
白話直譯
過去曾經見過,婆羅門證得涅槃,因厭惡恐懼而長久捨離,能超越世間的愛欲。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曾見過,那些達到清淨境界的修行者進入涅槃;他們早已拋棄了厭惡與恐懼,能夠超越世間的種種貪愛。
法義解析
  • 此偈描述阿含經語境下的解脫聖者(阿羅漢)境界。
    聖者被稱為「婆羅門」,並非指種姓,而是指其「淨除惡法」的特質。
    聖者入於涅槃,代表煩惱火熄滅。
    其修行核心在於遠離對境的嫌惡與恐懼(瞋與癡的顯現),並徹底斷除生死輪迴的根源——渴愛,故稱度脫世間愛。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捨離,能度世間愛。」
201
白話直譯
當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頌後,欣然返回天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這位天子說完偈頌後,滿心歡喜地回到自己的天宮。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中典型的結分語。
    天子於聞法或讚歎佛陀後,通常會表達法喜(Prāmodya),隨即消失於人間,回到所屬的欲界或色界天宮。
    這反映了阿含語境中,天人作為聽法者的角色與對佛法的崇敬。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二九〇)

203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三分之「序分」,亦稱「證信序」。
    在阿含語境中,此語展現結集者(阿難尊者)親自從佛受教的信實性,確立經文為佛所宣說。
    其核心在於建立聽法者對隨後宣說之「因緣」、「四諦」等教法的絕對信心。

如是我聞:

204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陀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天神,在夜裡來到佛前,威光閃耀,光明顯赫,頂禮佛足,退坐在一旁,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那時有一位天神,在深夜來到佛陀住處,他身上的光芒非常明亮,映照四周。向佛陀頂禮接足後,退到一旁坐下,以詩偈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典型的證信序。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此句確立了說法的地理座標(處成就)與歷史時點(時成就)。
    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是佛陀晚年最主要的弘法場所,阿含經多以此開場,旨在證實法義乃結集者親聞之教說。

  •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典型的「天子請法」序分。
    天子於中夜或後夜來訪,其威德光芒是因修習善業與禪定所感的報色。
    依阿含經儀軌,「頂禮佛足」展現最高敬意,「却坐一面」則表示弟子位,符合聞法儀軌,隨後以偈頌形式發起問難或讚嘆。

名相註解
  • 却坐一面:退至一旁坐下,為聽法之正式儀禮。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照 曜,赫然大明,頂禮佛足,却坐一面,而說偈言:

205
白話直譯
誰能具備廣闊的道路,準備行道的資糧?是因什麼緣故,強盜無法搶奪?若再遇奸邪惡人,如何才能守護自己?如何被劫奪,卻生大歡喜?怎樣才算常常親近,讓有智慧的人心生歡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誰能準備好在漫長遙遠的人生路途上,所需要的生存與修持資糧呢?是因為什麼樣的原因,讓盜賊完全沒辦法搶奪走呢?如果又遇到了奸詐邪惡的人事,要如何才能得到守護?為什麼財物被搶奪了,心裡反而會產生極大的喜悅呢?要如何經常親近,才能讓有智慧的人感到歡喜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別譯雜阿含經》中天人與佛陀問答的偈頌開端。
    以「曠路」隱喻生死輪迴之漫長艱難,以「資糧」隱喻修行者在生死流轉或趨向解脫過程中所賴以支撐的善業功德。
    在阿含語境中,此問旨在探討什麼才是真正能隨身帶走、不被外境奪取的生命價值。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不可毀壞之物的詢問,進一步探討法財或功德的特性。
    在《阿含經》中,世俗財物屬於「五家共有」(王、賊、水、火、惡子),唯有內修的功德與戒行是盜賊無法奪取的,此問意在顯發出世間法財的穩固性。

  • 此為天人向佛陀請法的偈語問難。
    在阿含經語境中,世間充滿無常與險惡,天人探詢在面對「奸惡」(外部的惡人或內心的惡法)威脅時,應依持何種法規、戒德或智慧方能安隱不退,免受侵害。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對於修持環境與自他守護的現實關懷。

  • 此偈為天子向佛陀請問的疑難。
    在阿含語境中,世俗財物被「劫奪」通常招致痛苦,天子以此「反常」現象請示佛陀,暗示法義中存在某種超越世俗損得的境界。
    佛陀隨後的回應通常指向對「煩惱」或「貪愛」的捨棄,即捨棄不善法如同被劫奪,卻能換得解脫之樂。

  • 此句為天子向佛陀請法的偈語。
    在阿含經中,天子常以生活化的互動(如親近、交友)詢問獲取世間與出世間利益的途徑。
    此處探討與「智者」建立善因緣的條件,體現了原始佛教重視「親近善知識」的修行基礎。

名相註解
  • 曠路:指廣大荒遠的路途,佛典中常用以比喻生死輪迴的漫長過程。
  • 資糧:原指行路所需的食物與物資,於佛法中指修行所需的福德與智慧功德,是通往解脫或善趣的基礎。
  • 因緣:指事物產生的原因與輔助條件。
  • 劫:在此指搶奪、劫掠財物。
  • 設:假設、如果。
  • 奸惡:奸詐、邪惡的人或事。在阿含語境中亦可指不善法。
  • 守護:防護、保衛。指透過戒定慧或善法來防護自身不陷於苦難或惡趣。
  • 劫奪:強行奪取財產或權利。
  • 欣悅:內心的歡喜與認可。
「誰能具曠路,涉道之資糧?
以何因緣故,賊所不能劫?
設復逢奸惡,云何得守護?
云何被劫奪,而生大歡喜?
云何常親近,智者生欣悅?」
206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以偈頌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佛陀用詩偈回答道:
法義解析
  • 此為《別譯雜阿含經》典型的敘事銜接語。
    當天人或諸眾生提出疑問後,佛陀隨即以具備節奏與韻律的「偈頌」形式提供精要解答。
    在阿含語境中,偈頌不仅便於口頭傳誦,更能在簡短文字中攝盡深奧法義,展現佛陀隨機設教的智慧。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207
白話直譯
信仰是遠行的資糧,福德積聚不會被賊奪,
戒律防止殺生如防賊,沙門帶來內心喜悅,
常親近沙門,智者心生歡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信心是通往遠方的旅途資糧,積累的福德不會被強盜搶走;
持戒能遮止被劫掠與殺害的惡因,而供養沙門反而讓人心生歡喜;
經常去親近修行人,有智慧的人會因此感到欣喜。」
法義解析
  • 此偈頌說明修行者應積集「出世間財」。
    在阿含語境中,信心(信)是解脫長途的動力,福報(福聚)是隨身而不失的法財。
    世間財物會被賊搶,但受持淨戒能斷除往昔招感災禍的業因(遮殺);而沙門向信眾乞食或教化(此處以『劫』為喻,指財物的轉移或心念的轉變),不僅不造成損害,反而讓布施者成就功德而生喜。
    因此,智者應常親近僧團。

名相註解
  • 賊劫:盜賊搶奪,此指世間五家共有的不安全財產。
  • 數:頻繁、多次。
「信為遠資糧,福聚非賊劫,
賊劫戒遮殺,沙門劫生喜,
數親近沙門,智者生欣悅。」
208
白話直譯
天又用偈語讚歎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人又用偈頌讚嘆說: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過渡語,描述天人在聽聞佛陀開示後,心生法喜並以偈頌形式表達對佛陀智慧與德行的敬仰。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這種讚嘆往往是天人對教法信受奉行的表現。

天復以偈讚言:

209
白話直譯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證涅槃,厭離怖畏久捨棄,能度脫世間貪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前就曾見過,一位真正的修行者證得涅槃;他早已厭棄並遠離令人畏懼的煩惱,因此能橫渡世間的貪愛深淵。」
法義解析
  • 此偈描述解脫者(婆羅門)的境界。
    在阿含語境中,「婆羅門」常指代煩惱已盡的阿羅漢。
    此處強調修行者透過對生死輪迴與煩惱的深刻覺察(嫌怖),進而產生出離心並徹底斷除(久捨離),最終越過世間貪愛的縛結,實現煩惱寂滅的涅槃狀態。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捨離,能度世間愛。」
210
白話直譯
這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語,歡喜返回天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這位天神說完這首詩偈後,便滿心歡喜地回到天宮去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別譯雜阿含經》中天子請法後的結尾式。
    在阿含語境中,天子在聽聞佛陀教導或與佛對答後,通常會表達「歡喜」,這代表其對佛法生起信受、理解或隨喜。
    天子回歸「宮殿」說明其仍屬欲界或色界有情,正處於增上生中,與佛陀的解脫境相對比。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二九一)

212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典型的「證信序」,旨在指明經文內容乃結集者親自從佛受教,以確保教法流傳的真實性。
    在阿含語境中,此四字確立了教說的權威性,代表這是佛陀親口宣說的法義。

如是我聞:

213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天,光芒顯得比平時更加明亮,在半夜時分,來到佛陀所在之處,威嚴光輝燦爛,四處一片光明,頂禮佛足後,退坐於一旁,並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位身放超常光色的天人,在深夜時來到佛陀住處。他身上煥發出的威德光芒,使周遭一片通明;他向佛陀至誠頂禮雙足後,退坐在一旁,以偈頌請法: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序分之「地點」與「時間」。
    阿含經多以此開端,確立說法背景。
    舍衛國為當時憍薩羅國首都,祇樹給孤獨園是佛陀在北印度最重要的弘法據點之一。

  • 此段描述阿含經中常見的天人請法序幕。
    天人多於中夜(深夜)造訪,其『光色倍常』與『威光赫然』象徵天界眾生由過去修持善業、禪定所感得的殊勝果報。
    其頂禮與却坐的動作,展現了古代印度弟子親近導師時嚴謹的禮儀與恭敬心。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中夜,來詣佛 所,威光赫然,悉皆大明,頂禮佛足,却坐一面, 而說偈言:

214
白話直譯
快樂是人所思念,心願完全實現,
一切快樂之中,欲樂最為殊勝。
白話口語化新譯
「愛好享樂的人心裡所想的,都能如願得到。在所有各種快樂裡面,感官欲望帶來的快樂是第一名的。」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了天子(凡夫)的價值觀,認為世間最殊勝的快樂是來自五欲的滿足。
    在《阿含經》的對話結構中,這通常作為佛陀隨後提出「離欲寂靜之樂」或「正法之樂」更為殊勝的對比標靶。
    阿含教法強調欲樂是無常、苦、變易的,以此反襯出涅槃寂滅之樂的真正安定。

名相註解
  • 樂者:此處指耽溺於世俗享受或感官愉悅的有情。
  • 稱意:符合心意、如願以償。
  • 欲樂:梵語 kāma-sukha,指透過眼、耳、鼻、舌、身五根對應色、聲、香、味、觸五塵所產生的感官快感。
  • 勝:殊勝、優越、第一。
「樂者所思念,稱意盡獲得,
一切諸樂中,欲樂最為勝。」
215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以偈頌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用偈頌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由散文轉入韻文的敘述語。
    世尊因應天子的提問,採取易於誦持與記憶的偈頌形式進行教化。
    在阿含語境中,佛陀隨順眾生根機與當時印度文化習俗,常以簡鍊的詩句含攝深刻的四諦、緣起與解脫法義。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216
白話直譯
快樂時沒有思念,痛苦時有願望追求,
如果有人放下思念和願望,這是最殊勝。
白話口語化新譯
處在快樂中的人不會生起多餘的念頭,處在痛苦中的人則會生起解脫苦難的渴求;如果有人能將這些快樂時的貪戀與痛苦時的祈求一併捨棄,這才是最卓越的解脫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偈體現阿含經中「捨受」與「離欲」的修行核心。
    眾生遇樂則生貪愛思念,遇苦則生厭離願求,兩者皆屬於受陰與行陰的繫縛。
    聖者透過對五蘊無常的觀察,在苦樂對待中保持平等心(捨),斷除渴愛,從而達成不被覺受動搖的究竟寂靜,故稱最為勝。

名相註解
  • 思念:此處指對快樂境界的貪著、憶念與流連。
  • 願求:指處於苦境時,因不耐而生起的渴望、祈求與希冀。
  • 最為勝:指超越世間苦樂二邊,證得無為法的解脫境界。
「樂者無思念,苦者有願求,
若人捨思願,是為最為勝。」
217
白話直譯
天又用偈語讚歎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子再次用偈語來讚歎: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天子在聽受佛陀教法或應答後,生起踴躍歡喜之心,再次以詩頌(偈)的形式表達對佛、法或覺悟境界的讚美。
    在阿含經中,這通常是請法過程中的禮儀或感悟抒發。

天復以偈讚言:

218
白話直譯
往昔曾經見過,婆羅門涅槃,厭惡恐懼已久遠離,能超越世間的愛欲。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曾見過真正的修行者進入涅槃,他們早已捨棄對生死的厭惡與恐懼,能夠超越世間的種種貪愛。
法義解析
  • 此偈描述解脫者的境界。
    在阿含語境中,「婆羅門」常指代斷盡煩惱的阿羅漢。
    修行者透過觀照,對生死輪迴生起「嫌」與「怖」,進而修習遠離,最終徹底捨棄對五欲世間的「愛」結。
    此處強調涅槃並非僅是死後的狀態,而是現世中對嫌怖與貪愛的完全止息。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捨離,能度世間愛。」
219
白話直譯
這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語,歡喜返回天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這位天神說完了這首詩偈,便滿心歡喜地回到天宮。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結語格式,描述來訪天子與佛陀對話完畢,表達出聽法後的「歡喜」信受,並依止其報土身分回歸。
    在阿含語境中,這種歡喜代表對佛陀所授義理的領受與隨喜。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二九二)

221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三分之「序分」,亦稱「證信序」。
    在阿含語境中,此語展現結集者(傳承中公認為阿難尊者)親自從佛受教的信實性,以此確立經文為佛所宣說。
    其重點在於「信」,即對因緣法與解脫教道的真實不虛產生信心。

如是我聞:

222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天,光芒異常,耀眼明亮,來到佛陀處,頂禮佛足,退坐一旁,並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中。有一位天子,面容散發不凡光彩,全身顯現盛大光明。他來到佛陀面前,至誠頂禮佛陀雙足,隨後退到一旁坐下,以偈語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典型的證信序背景設定。
    在《別譯雜阿含經》等阿含類經典中,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是佛陀最常駐錫說法的地點,體現了僧團與護法居士(須達長者與祇陀太子)的深厚因緣。
    依阿含經系語境,此處旨在確立說法之時、地、人等信實要件。

  • 此為阿含經天子請法經文的標準公式語。
    描述天人於夜深之際(依慣例)以其威德光明照耀講堂,展現對佛陀的極高敬意。
    其儀軌包含「詣所」(抵達)、「頂禮」(身業恭敬)、「退坐一面」(守持弟子之禮)及「說偈」(以音聲佛事請法或讚歎)。

名相註解
  • 光顏殊特:形容天人因往昔淨業所感得的殊勝容貌與光明。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光顏殊特,赫然大明,來詣佛 所,頂禮佛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223
白話直譯
佛是天人導師,在萬物中最尊貴,能知一切法,利益世間眾生。一切困難之中,何事最為艱難?只願大仙尊,為我詳細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是天界與人間的導師,在一切存在中最為殊勝,能了知一切教法,利益世間眾生。在所有各種困難的事情當中,哪一件是最困難的呢?誠心希望偉大的佛陀,能為我詳細地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偈頌讚嘆佛陀的功德。
    在阿含經語境中,『天人師』強調佛陀教化對象涵蓋諸天與人類;『於諸物中勝』指佛陀在一切有情與無情世間中最為第一;『能知一切法』指佛陀具足一切智,洞悉四諦、因緣等解脫之法;『利益諸世間』則說明佛陀出世的根本目的在於令眾生離苦得樂。

  • 此句為天子向佛陀請法的提問。
    在《阿含經》中,天子常以「何者為最」的問答形式發起對話。
    此處的「難」在法義脈絡中,通常導向修行上的難點,如「離欲難」、「得正見難」或「見法難」,以此引發佛陀揭示超越世間苦難的解脫之道。

  • 此偈為天子向佛陀請法的結語。
    在阿含語境中,「分別說」意指將深奧的法義透過分析、歸類(如五蘊、六入、緣起等)使其清晰易懂。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中,透過理性的分析與解說來引導眾生斷除疑惑、建立正見的教學風格。

名相註解
  • 天人師:佛陀十號之一,指佛陀能教導天眾與人類。
  • 諸物:指一切存在的萬物或有情眾生。
  • 一切法:指佛陀所覺悟的教法,亦指一切存在的本質與現象。
  • 一切諸難:指世間所有艱困、阻礙或難以成就之事。
  • 最為難:程度副詞,詢問極致的難點。在原始佛教中,常指對治煩惱與證悟實相的難度。
  • 大仙尊:佛陀的尊稱。古印度將具備大智慧、神德者稱為仙(Rishi),佛為仙中之尊,故稱大仙尊。
  • 分別說:梵語 vibhajyavāda。指分析、條陳、詳細說明,將總攝的義理拆解開來解說,使人明白其構造與真實義。
「佛為天人師,於諸物中勝,
能知一切法,利益諸世間。
一切諸難中,何物最為難?
唯願大仙尊,為我分別說。」
224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用偈頌回答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用偈頌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中典型的對答銜接語。
    在天子提出請法或觀察後的偈頌後,佛陀隨即以對等的偈頌形式給予教導或印證。
    在阿含語境中,世尊的回答往往直指因緣法、業果或解脫之道,體現了隨機施教的特點。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225
白話直譯
對他人能夠自在,忍受那些接觸中的煩惱與困難。貧窮時能布施,危難中守戒困難。壯年身處榮華富貴之中,捨棄欲望出家實屬不易。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你有能力左右或控制他人時,卻能選擇忍受對方的冒犯與惱害,這是最難能可貴的。在貧窮困苦時仍能布施,在危險災難中堅持持戒,是非常困難的事。在年輕力壯又擁有榮華富貴的時候,要捨棄欲望去出家修行是非常困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安忍」在權力不對等語境下的殊勝性。
    在《阿含經》的倫理框架中,真正的忍辱並非迫於形勢的無奈忍受,而是擁有制裁他人的能力(於他得自在)卻選擇平靜面對對方的觸惱(傷害與干擾)。
    這體現了行者對貪瞋煩惱的降伏,而非世俗強弱關係的呈現。

  • 此句強調修行中「難行能行」的德行價值。
    在阿含經語境中,布施與持戒是人天善法的根本。
    於資具匱乏(貧窮)時捨棄執著實踐布施,以及在生命受威脅或困頓(危厄)時不毀犯戒律,展現了極強的意志力與對法義的信受,其功德遠勝於順境中的修持。

  • 此句說明修行中「捨離」的難度與身分、時機的關係。
    在阿含語境中,出家意指斷除對五欲的貪愛。
    對於正值壯年(生命力最強)且擁有世間權貴(誘因最足)的人而言,感官欲望的吸引力達到頂點,此時能看透無常、放下貪愛而步入解脫道,被視為極其希有且艱難的抉擇。

名相註解
  • 觸惱:指對方的冒犯、觸犯,使心生煩惱的對境。
  • 忍:梵語 kṣānti,指心在面對逆境時保持安穩動搖、不生怨恨的品質。
  • 貧窮:缺乏財物資助,生活困乏。
  • 危厄:處於危險、艱難或迫切的困境。
  • 盛年:指精力充沛的壯年時期。
  • 榮貴:世間的榮譽、地位與富貴財產。
  • 捨欲:捨棄對色、聲、香、味、觸等五欲的貪求。
  • 出家:辭親割愛,捨離世俗生活,專志修行以求解脫。
「於他得自在,忍彼觸惱難。
貧窮能布施,危厄持戒難。
盛年處榮貴,捨欲出家難。」
226
白話直譯
天又以偈頌讚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子再次用偈語來讚歎:
法義解析
  • 此句銜接前文佛陀的開示。
    在《雜阿含》類經中,天子聽聞佛陀解說法要後,心生歡喜、疑網斷除,故再次以此種韻文形式表達對佛陀智慧的欽佩與對法義的認可。

天復以偈讚言:

227
白話直譯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證涅槃,厭離怖畏久捨棄,能度脫世間貪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前就曾見過,一位真正的修行者證得涅槃;他早已厭棄並遠離令人畏懼的煩惱,因此能橫渡世間的貪愛深淵。」
法義解析
  • 此偈描述解脫者(婆羅門)的境界。
    在阿含語境中,「婆羅門」常指代煩惱已盡的阿羅漢。
    此處強調修行者透過對生死輪迴與煩惱的深刻覺察(嫌怖),產生出離心並徹底斷除(久捨離),最終越過世間貪愛的縛結,實現煩惱寂滅的涅槃狀態。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捨離,能度世間愛。」
228
白話直譯
當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後,歡喜地返回天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這位天子說完偈頌後,心滿意足地回到自己的宮殿。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含經中天子請法後的典型結尾。
    天人聞法、讚歎或與佛陀印證完畢後,心中生起踴躍的法喜(Prāmodya),依循禮法隱沒而不久留。
    這反映了天界眾生與佛陀之間的動態互動及對法義的領受。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二九三)

230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開篇的證信序。
    在阿含經語境中,旨在表明經文內容是由結集者(阿難尊者)親自聽聞自佛陀,以確保教法傳承的真實性與權威性。

如是我聞:

231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天,來到佛前,威光閃耀,光明顯赫,頂禮佛足,退坐一旁,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段時間,佛陀居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有一位天子來到佛陀住處,全身散發燦爛奪目的光明,照亮了四周。他恭敬地頂禮佛陀雙足後,退到一旁坐下,以偈頌請法: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通用的序分句式。
    舍衛國為古印度憍薩羅國首都,祇樹給孤獨園則是佛陀晚年居住最久、說法最多的精舍,象徵法緣之盛。
    阿含語境強調教法產生的時、地、人等因緣真實不虛。

  • 此為《阿含經》常見的天人請法序分。
    描述天子於夜深之際親近佛陀,其自身具足之光明(因修善業所感)照耀精舍。
    儀軌包含:詣所(親近)、頂禮(至誠)、退坐(謙卑處位)、說偈(正式啟問),體現阿含語境中天人對佛法之渴仰與對佛陀之尊崇。

名相註解
  • 威光晃曜:形容天人威德所感的身體光明熾盛耀眼。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來詣佛所,威光晃曜,赫然大 明,頂禮佛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232
白話直譯
車是如何產生的?誰把車子趕到這裡?車子的遠近,如何會損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車子是怎麼產生的呢?是誰駕馭這輛車到達目的地?車子要走到哪裡才算遠近?車子又是因為什麼而損壞磨滅的呢?
法義解析
  • 此為天子向佛陀請問。
    在《雜阿含經》與《別譯雜阿含經》的語境中,常以「車」的比喻來探討五蘊合集的性質。
    此問表面詢問器物的成因,實則導向法義中對於「我」之見解的破除,即車是由零件合集而成,並無獨立實體。

  • 此句為偈頌中的問難,以「車」隱喻修行或解脫之道。
    在阿含語境中,常將佛法、八正道比擬為能運載眾生度脫生死苦海的工具。
    此問旨在探尋修行的主體或依持的法力,即是誰在引導、駕馭這走向解脫的乘載工具。

  • 此句為天子向佛陀請法的偈語。
    在《雜阿含經》中,車常被用作「身見」或「五蘊」的譬喻。
    天子此問是以世間交通工具為引子,實則詢問生命流轉的始終以及滅苦的因緣。
    依阿含語境,這類問題通常引導出關於八正道(法車)或涅槃寂滅的教導。

名相註解
  • 車:於經典中常比喻為眾生之五蘊身心,旨在說明假名與和合之義。
  • 將:持、駕馭、帶領。
  • 所至:到達的目的地,於此指解脫或涅槃之處。
  • 遠近:空間上的距離,於法義中常指生死輪迴的邊際或解脫的距離。
  • 損滅:磨損、壞滅,指事物的成壞因緣。
「車為云何生?誰將車所至?
車去為遠近,車云何損滅?」
233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用偈頌回答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佛陀用詩偈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銜接語,描述世尊在特定因緣下,為了讓聽眾易於受持或針對特定問難,採取偈頌(定型詩句)的形式進行說法與答覆。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234
白話直譯
從業生起車,心領其轉運,行至因盡處,因盡則滅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身體這輛車是因業力而產生的,由心念帶著它流轉運行;直到驅動它的因緣斷盡,這輛車就會隨之滅失損壞。
法義解析
  • 此偈以「車」比喻眾生之五蘊身心。
    在阿含語境中,身心結構(車)由過去業力(業)所感召而生,並隨當下心識(心)的驅使在輪迴中轉動。
    修行的目標在於斷除生死之因(貪、瞋、癡等煩惱),當業與煩惱之因窮盡,輪迴的「車」便不再生起,達成涅槃寂滅。

名相註解
  • 從業:指眾生身心由過去世造作的善惡業力為因緣而感得。
  • 心:指識蘊或心王,為帶動生命流轉的主導力量。
  • 因盡:指斷除導致生死的煩惱根本,即無明與渴愛。
「從業出生車,心將轉運去,
去至因盡處,因盡則滅壞。」
235
白話直譯
天又以偈頌讚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人又用偈頌讚嘆說: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對話銜接語。
    天人在聽聞佛陀開示或見證佛德後,以詩歌形式(偈頌)表達由衷的信受與崇敬。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這種讚嘆往往象徵著天人對正法生起了清淨的淨信,是教化圓滿的表現。

天復以偈讚言:

236
白話直譯
過去曾經見過,婆羅門證得涅槃,因厭惡恐懼而長久捨離,能超越世間的愛欲。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我曾經見過婆羅門達到涅槃境界,他長久以來就厭惡恐懼並捨棄了世俗執著,因此能度脫對世間的貪愛。」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阿含經中對「婆羅門」一詞的佛教轉義。
    在原始佛教中,佛陀常將已斷除煩惱、成就清淨行的聖者稱為「真婆羅門」。
    此句強調透過對五欲及生死流轉的「嫌怖」(見其苦而生厭離心),從而達成「久捨離」,最終實踐度脫世間貪愛的解脫果位。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捨離,能度世間愛。」
237
白話直譯
當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頌後,歡喜地返回天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這位天子說完偈頌後,心生歡喜地回到自己的宮殿。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含經中典型的結分語。
    天子在向佛陀請法或印證法義後,因疑網消除、領受法益而產生『法喜』。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這種歡喜來自於對真理的確信。
    隨後天子依禮辭別,隱沒而回到其所屬的天界。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二九四)

239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首之證信序,旨在確立經文之真實性。
    於阿含經語境中,強調此法乃阿難尊者親自從佛陀處聽聞,而非傳聞,用以保證教法傳承之權威與不謬。

如是我聞:

240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天,光彩比平常更盛,來到佛前,身上的光芒閃耀,照遍祇洹,全都明亮無比。當時這位天子退坐一旁,須多蜜奢鋸陀女生下兒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段時間,佛陀居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位身光色澤超乎平常的天人來到佛陀住處,他身上的光芒閃爍耀眼,普照整個祇樹給孤獨園,讓園內變得非常明亮。這時這位天人退到一旁坐下,對佛陀說:「世尊!一位名叫須多蜜奢鋸陀的女人產下了她的孩子。」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典型的證信序,用於交代說法的時間與空間背景。
    舍衛國為中印度古國,祇園精舍是佛陀晚年長期駐錫之處。
    在阿含語境中,這種具體的地理標示反映了教法於現實因緣中的傳承真實性。

  • 此段為阿含經中常見的天人請法敘事開端。
    在原始佛教宇宙觀中,天人(Deva)依其過去世修習的布施、持戒等善業功德,感得殊勝的色身與光明。
    天人造訪佛陀多在深夜,其身光「遍照祇洹」反映了天界眾生與佛陀聖地感應道交的莊嚴景象。

  • 此句描述天人向佛陀請法前的威儀。
    在阿含經中,「却坐一面」體現了弟子對佛陀的恭敬,不居高、不對沖、不遠不近,以此清淨儀軌開啟隨後的法義請問。
    這屬於「六成就」中眾成就與序分的一部分。

  • 此句位於《別譯雜阿含經》中天子與佛陀問答的語境。
    天子以世俗所見的奇特現象或生命延續為題提出偈頌。
    在阿含語境中,此类問答往往是為了引出佛陀對於生、滅、憂、喜等世間現象本質的進一步教示。

名相註解
  • 須多蜜奢鋸陀:音譯人名,指涉特定的女性或天女。
  • 生子:指產下後代,在經文中常作為論述生命流轉、愛執或無常的起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來詣佛所,身光晃 曜,遍照祇洹,悉皆大明。時此天子却坐一面, 而白佛言:「世尊!須多蜜奢鋸陀女生子。」

241
白話直譯
佛說:「這是不善,不是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這是不好的惡事,並不是什麼好事。」
法義解析
  • 在《阿含經》語境中,「善」與「不善」具備嚴謹的定義。
    佛陀以此直接判定某種行為或見解不符合苦寂滅的解脫道。
    此處的判定基準通常依據該事是否會增長貪嗔癡、是否導致自惱惱他。
    阿含教法強調對因果造作的即時觀察,以此導正天子或修行者的錯誤觀念。

佛 言:「斯是不善,非是善也。」

242
白話直譯
當時,這位天人便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這位天人便說出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天人(Deva)多於中夜造訪佛陀,在頂禮問訊後,以詩歌形式(偈頌)提出問題或表達讚歎。
    偈頌便於記誦,是阿含經傳遞法義的重要載體。

爾時,此天即說偈言:

243
白話直譯
「子生世間名為樂,生子極感欣慶。父母漸老朽,何故說子不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孩子出生在世間,大家都說是快樂的事,生了孩子也讓人非常欣喜慶賀;當父母逐漸衰老時,孩子可以依靠,為什麼要說有孩子是不好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偈為天子向佛陀請法,反映世俗對「傳宗接代」與「養兒防老」的依賴與價值觀。
    在阿含語境中,天子疑惑為何佛法有時強調愛欲與恩愛繫縛的過患。
    此問旨在對比世間的情感慰藉與出世間解脫道對於『生』與『繫縛』的不同判讀。

名相註解
  • 子:子嗣、兒女。
「子生世言樂,生子極欣慶,
父母漸老朽,何故說不善?」
244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以偈頌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用偈頌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別譯雜阿含經》典型的轉接語。
    在天子提出充滿世俗見解或迷思的偈頌後,佛陀隨即以偈頌形式給予教導與導正。
    在阿含語境中,世尊的回答旨在透過因緣法或無常觀,破除眾生對生命、名號或世間現象的執著。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245
白話直譯
我知道生育孩子的人,必定會有愛別離的痛苦,五蘊聚合帶來的苦惱,這些都不是真正的孩子。這就叫做和各種痛苦相伴,愚癡的人卻以為是快樂,
所以我說,生孩子不是善事。不善計為善想,不愛計為愛想,苦中生於樂想,放逸使其極成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知道生養孩子的人,終究會經歷愛別離的痛苦;人只是五陰和合而成的苦聚,這一切本質上都不是真正的孩子。這件事本質上伴隨著各種痛苦,但愚昧的人卻把它當作快樂;
所以我才說,生養孩子並不是一件真正的好事。把不好的當作好的,把不可愛的當作可愛的,把痛苦的當作快樂的,這些都是因為放逸而使煩惱極度深重成熟的結果。」
法義解析
  • 此偈頌體現《阿含經》中對「愛別離苦」與「五陰無我」的深刻洞察。
    佛陀指出,世間視為骨肉親情之「子」,本質上是由五陰(色受想行識)因緣和合而成的積聚。
    由於和合必有散滅,故「愛」之必然伴隨「別離」之苦。
    從第一義諦看,並無實體之「子」可得,僅是苦聚的和合與遷流。

  • 此偈反映《阿含經》中對世俗愛欲與生因的深刻洞察。
    天子前文或以生子為喜,佛陀則揭示世間的情愛與生育本質上伴隨著憂悲苦惱(諸苦),僅因無明(孾愚)才誤執為樂。
    在原始佛教解脫道中,強調切斷生死輪迴的根源,故視貪愛所生的連鎖為『不善』,意指其障礙解脫,而非世俗道德意義的惡。

  • 此偈描述眾生的「顛倒想」。
    在阿含語境中,眾生因「無明」而對世間生起非善計善、非樂計樂的錯誤認知(想)。
    這種認知偏差源於長期的「放逸」,使煩惱業力達到極度深重(極熟)的狀態,進而使人受困於生老病死中卻不自知是苦。

名相註解
  • 愛別離:八苦之一,指與所愛者分離的痛苦。
  • 陰聚:即五陰(五蘊),指色、受、想、行、識五種構成生命的要素積聚。
  • 和合:各種因緣聚集在一起。
  • 都非是子:從無我、空性的角度觀察,並沒有一個常恆不變的「子」之實體。
  • 諸苦:指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等世間逼迫。
  • 想:梵語 saṃjñā,心所名。指獲取對象特徵並進行判斷的認知活動。
  • 苦:指世間一切遷流無常、本質為迫惱的現象。
  • 極熟:形容煩惱與業力的積累已達到深重、牢固且難以扭轉的地步。
「我知生子者,必有愛別離,
陰聚和合苦,此都非是子。
是名與諸苦,孾愚謂為樂,
是故我說言,生子為不善。
不善作善想,不愛作愛想,
苦作於樂想,放逸所極熟。」
246
白話直譯
天又用偈語讚歎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人又用偈頌讚嘆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銜接語,描述天界眾生在聽法或見佛後,再次以充滿韻律的偈頌形式表達對佛陀或法義的尊崇與讚嘆。
    在《雜阿含》語境中,反映了天眾作為守護與聞法者的角色。

天復以偈讚言:

247
白話直譯
過去曾經見過,婆羅門證得涅槃,
厭惡恐懼早已捨棄,能超越世間愛欲。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過去曾見過真修行者的解脫境界。他長久以來就厭惡、畏懼世間的苦,並早已捨棄執著,因此能跨越世間的貪愛。」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阿含經中對「婆羅門」一詞的佛教轉義。
    在原始佛教中,佛陀常將已斷除煩惱、成就清淨行的聖者稱為「真婆羅門」。
    此句強調透過對五欲及生死流轉的「嫌怖」(見其苦而生厭離心),從而達成「久捨離」,最終實踐度脫世間貪愛的解脫果位。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捨離,能度世間愛。」
248
白話直譯
當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後,歡喜地返回天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語,心生歡喜回到天宮。
法義解析
  • 此為《雜阿含》經系常見的結尾公式,描述聞法者或讚佛者在與佛陀對話圓滿後的狀態。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歡喜」代表對法義生起淨信並獲得法益,而「還宮」顯示天人結束在人間的請法之旅,各安其位。
    這反映了天界眾生與佛陀教法間的互動結構。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二九五)

250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到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典型的開端語。
    在《阿含經》語境下,這標誌著教法的傳承來自結集者的親自聽聞,用以確立經典的權威性與真實性,強調法義的直接傳遞而非推論。

如是我聞:

251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天人,光芒耀眼,威儀顯赫,異於平常,光明炫目,來到祇洹精舍,頂禮佛足,坐於一旁,並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那時有一位天人,臉部散發光輝,威儀神采比平常見到的更殊勝,全身發出強烈耀眼的光芒,他來到祇洹精舍,虔誠地頂禮佛足,退坐到一旁,用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序分之「六成就」架構,標明法會召開的時間、主講者及地點。
    「一時」表師徒機緣感應之時;「舍衛國」為當時北印度強大之憍薩羅國首都;「祇樹給孤獨園」為佛陀在北印度最重要的弘法根據地。

  • 此段描述天人向佛請法之儀軌。
    在阿含語境中,天人的身光與威色是其過去生修集布施、持戒、慈心等淨業所感的勝報。
    祇洹(祇樹給孤獨園)為佛陀在舍衛國的主要化區。
    頂禮佛足與在一面坐,展現了欲界天人對佛陀作為「天人師」的恭敬禮法。

名相註解
  • 威色:威德神色。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光顏暉曜,威色倍常,赫然大 明,來詣祇洹,頂禮佛足,在一面坐,而說偈言:

252
白話直譯
如何自我思考計算,而不被煩惱遮蔽?什麼叫做,永遠遠離眾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要如何透過自我思考與觀察,才不會被種種煩惱給遮蔽呢?什麼樣的情況又被稱為「永遠脫離了名相與分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天子向佛陀請法之問,核心在於「如理思維」。
    在《阿含經》語境中,修行者透過自我觀察(思算)來辨識內心狀態。
    若能建立正確的觀察方法,便能斷除貪、嗔、癡等煩惱的遮蔽,使心回歸清淨,這是邁向解脫道的關鍵第一步。

  • 此句為天子向佛陀請法偈頌中的問句。
    在《阿含經》語境中,「眾數」(Saṅkhā)指名相、言說、數量或對五蘊的世俗稱呼。
    聖者因徹底斷除對五蘊的執著,不再依受、想、行、識等名相來定義自我,故稱「永離眾數」,即超越了世俗的分類與定義。
    此問旨在探詢達到何種境界方可稱為徹底的解脫與無執。

名相註解
  • 思算:梵語 mīmāṃsā 或 saṅkhyā,指審慎的觀察、思維與計量。
  • 煩惱:梵語 kleśa,指使人心生憂苦、昏昧且障礙聖道的心理作用。
  • 覆:遮蔽、覆蓋,指煩惱如雲翳遮蔽本心的清明。
  • 眾數:梵語 Saṅkhā,指名言、施設、定義或計數。指世間對事物或自我的名相分類。
  • 永離:永遠斷除、捨離,不再受其繫縛。
「云何自思算,不為煩惱覆?
云何復名為,永離於眾數?」
253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以偈頌回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用偈頌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典型的對答轉接語。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語境中,天子常以偈問法,佛陀亦隨即以偈頌形式給予教示或導正,體現原始佛教隨機施教、言簡意賅的傳法風格。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254
白話直譯
如果善於推算,二種煩惱不再流轉,名色徹底消滅,這叫做遠離一切境界。總數不再隱藏,已經離開總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能正確觀察思惟的人,內外煩惱就不再流轉,名色身心執著永久滅除,這就是所謂的遠離塵垢之處。那一切事物的名數不再被遮掩,而且已經超越了這一切名數執著。」
法義解析
  • 本偈闡述原始佛教的解脫次第。
    透過智慧觀察(善算計),斷除煩惱(二漏),徹底止息輪迴的根源(名色),達成阿羅漢的解脫境界。
    此處的「遠離眾處」不僅是身遠離,更是心遠離愛執、遠離生死的寂滅狀態。

  • 此偈出自《阿含經》中關於『名號』或『法數』的討論。
    在原始佛教語境下,『總數』或指名相、生滅的法數。
    修行者透過智慧,不再被世俗的名相(覆藏)所蒙蔽,並且證悟涅槃,從有為法的因緣總數中解脫、離出。
    這體現了對法性真實的親證與超越。

名相註解
  • 善算計:指智慧的審察與思惟,此處非世俗計算,而是對法義的精確揀擇。
  • 二漏:阿含語境中多指「內漏」與「外漏」,或指欲漏、有漏等煩惱流注。
  • 離眾處:指遠離世俗煩惱、遠離五欲及生死群聚,達成涅槃寂靜的境地。
  • 總數:指一切法、名相或因緣造作的數量總體。
  • 覆藏:指無明或煩惱遮蔽了真諦、真相。
  • 去:離開、超越、解脫。
「若善算計者,二漏不流轉,
名色永已滅,彼名離眾處。
總數不覆藏,已去於總數。」
255
白話直譯
天再次以偈頌讚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神再次用詩偈讚歎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含經中天子請法或聽法後的轉折用語。
    天子在領受佛陀教導或目睹佛陀威德後,以具律奏感的「偈頌」形式表達隨喜與讚揚。
    反映出早期經典中,天界眾生作為佛法聽受者與護持者的角色。

天復以偈讚言:

256
白話直譯
過去曾經見過,婆羅門證得涅槃,因厭惡恐懼而長久捨離,能超越世間的愛欲。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曾見過真正的修行者進入涅槃,他們長久以來捨棄了厭惡與畏懼,能超越世間的種種貪愛。
法義解析
  • 此偈描述阿羅漢(婆羅門)的解脫境界。
    在阿含經語境中,修行者透過觀照生死的無常與苦,生起厭離(嫌)與驚懼(怖),進而修習捨離。
    當內心徹底斷除對世間五欲的渴愛後,即證得涅槃。
    此處強調解脫是基於對煩惱情緒的平息與對渴愛的超越。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捨離,能度世間愛。」
257
白話直譯
當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頌後,欣然返回天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這位天子說完偈頌後,心滿意足地回到自己的宮殿。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含經》常見的結分語,描述天人在聞法或與佛陀印證法義後,因疑網消除、領受法益而生起踴躍的法喜(Prāmodya),隨後依禮告退,隱沒返回天界。
    反映了天人作為聽法眾之一,對佛法的高度尊重與即時獲益。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二九六)

259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說的:
法義解析
  • 經典開頭的證信序。
    在阿含語境中,此語展現了聞法者(傳統指阿難尊者)親自從佛受教的真實性,確保教法流傳的依據與法源穩定性。
    其核心意義在於強調「親從佛聞」,而非傳聞或虛構。

如是我聞:

260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天,光彩明亮,耀眼顯現,來到祇洹,頂禮佛足,退坐一旁,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段時間,佛陀居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位身放強烈光芒的天人來到祇樹給孤獨園,他身上的光輝讓四周一片明亮。他向佛陀頂禮雙足後,坐在一旁,用偈頌請法: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典型的證信序(通序)。
    舍衛國為古印度憍薩羅國首都,祇樹給孤獨園為佛陀晚年長期駐錫之處。
    在阿含語境中,此序分確立了教法傳授的時間、主體與具體地理空間,展現早期經藏對歷史實境的重視。

  • 此段描述天人造訪佛陀的典型序分。
    在阿含經語境中,天人(Deva)依其過去世布施、持戒之福德感得殊勝身光。
    造訪佛陀多於深夜(中夜),身光普照精舍。
    其「頂禮佛足」與「退坐一面」展現了對正法與導師的極度崇敬,是聞法前的威儀準備。

名相註解
  • 光色暉曜:身光的色澤亮度極為閃耀。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光色暉曜,赫然大明,來詣祇 洹,頂禮佛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261
白話直譯
什麼東西比大地更重?什麼東西比天空還高?什麼比風還快?什麼東西草木最多?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東西比大地還要沈重呢?有什麼東西比虛空還要高呢?什麼東西的速度比風還要快呢?什麼東西長滿了草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天子與佛陀問答偈頌的開端。
    在《別譯雜阿含經》的語境中,常以此類世俗認知的極端(如地之重、空之廣)作為引子,藉以襯托出法義(如業力、慢心或智慧)在精神層面超越物理極限的性質。
    此處提出物理界最重的「地」來發問,旨在引導出關於業報或煩惱之沈重的教法。

  • 此句出自《別譯雜阿含經》天子問法品,屬於原始佛教因緣覺知之語境。
    虛空在阿含經中常被視為無為法或廣大無邊之隱喻。
    此問旨在啟發對法性、真理或解脫界限的辯證思維。

  • 此句為天子向佛陀請法的提問,以世間常見具「極速」特性的『風』作為比較基準。
    在《阿含經》的對答結構中,此類關於『速度』的問難,通常旨在引出心念(心、意、識)生滅與流轉的極速特性,藉此說明心法之微細與無常,並進一步探討如何觀照與調伏如風般迅疾的心念。

  • 此為天子向佛陀請法的偈語問項。
    在《阿含經》中,天子常以世間自然現象(如大地、山林)為喻,詢問其背後的法義。
    此問旨在引出佛陀對於世間名相、愛欲執著或生滅現象的解析,透過自然物的茂盛象徵生命流轉中的某種集聚狀態。

名相註解
  • 地:四大之一。在此指物質世界中具備堅固、沈重特性的地大,亦指撐持萬物的大地。
  • 何物:指代某種對象或現象的疑問詞。
  • 疾:快速、迅捷。
  • 風:四大(地、水、火、風)之一,具流動、輕捷、動盪的特性,此處作為速度的對比標竿。
  • 草木:指植被。在阿含語境中,常比喻為貪愛滋長或五陰遷流之相。
「何物重於地?何物高於空?
何物疾於風?何物多草木?」
262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用偈頌回答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佛陀用偈語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轉換對話主體的銜接詞。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當天眾或外道提出問題後,佛陀隨即以偈頌(具有節奏與韻律的詩句)形式進行簡要且深刻的法義印證或解惑,體現了原始佛教中以偈教化的傳法特色。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263
白話直譯
持戒堅固勝於大地,驕傲高漲超越天空,
心念迅速快於疾風,妄想繁多如同草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持守戒律的功德比大地還要厚重,憍慢之心比虛空還要高傲,心念轉動的速度比疾風還要快,紛亂的妄想比世間草木還要繁多。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採用阿含經典型的比喻手法,對比修行德目與凡夫煩惱的特質。
    持戒能出生萬法、承載眾生,故重於地;憍慢心使人自我膨脹,故高於空;心念生滅無常,遷流極速,故疾於風;凡夫意識紛亂、無有間斷,故其數量多於草木。
    此偈旨在警示修行者應覺察心念之變幻與煩惱之深重。

名相註解
  • 心念:指意識心隨境轉動、剎那生滅的狀態。
  • 亂想:雜亂的妄想或分別心。
「持戒重於地,憍慢高於空,
心念疾於風,亂想多草木。」
264
白話直譯
天又以偈頌讚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人又用偈頌讚歎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銜接語,描述天界眾生在聽聞佛陀開示或與之對答後,再次以充滿韻律的偈頌形式表達對佛陀智慧與法義的尊崇。
    在《別譯雜阿含經》中,這體現了天眾作為聞法者與護法者的歡喜與敬意。

天復以偈讚言:

265
白話直譯
過去曾經見過,婆羅門證得涅槃,因厭惡恐懼而長久遠離,能超越世間的愛欲。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我曾見過真正的修行者達到涅槃境界,他因為長久以來就厭惡且畏懼世間的苦迫而選擇捨離,因此能夠跨越世間的種種貪愛。」
法義解析
  • 此偈頌體現阿含經對「婆羅門」的定義重構:非指種姓血統,而是指斷除煩惱的聖者。
    聖者因洞察世間五欲之患而生「嫌怖」(厭離與警覺),進而達成「久捨離」,最終成就斷絕「世間愛」的涅槃解脫。
    這是原始佛教從苦、集、滅、道四聖諦出發的實踐過程。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捨離,能度世間愛。」
266
白話直譯
當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頌後,歡喜地返回天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語後,心生歡喜地回到了他的天宮。
法義解析
  • 此為對話結束後的結尾語,描述聞法者(天子)在獲得佛陀開示或與佛陀印證法義後,內心產生清淨的法喜。
    在阿含經中,此種「歡喜」多指對正法的信受與體解。
    隨後返回其所屬的天界居所(宮殿),完成此次見佛聞法的因緣。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二九七)

268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典型的開端語,稱為「通序」或「證信序」。
    在《別譯雜阿含經》語境中,旨在強調經文內容是結集者(阿難)親自從佛陀處聽受,以確保教法的真實性與傳承來源的可靠性,體現原始佛教對「親證」與「傳聞證據」的重視。

如是我聞:

269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天,威儀容貌光彩照人,光芒異常,來到祇洹,光明顯赫,頂禮佛足,退坐在一旁,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位天神,容貌威嚴、光芒閃耀,身上的光色非同尋常,他來到祇園精舍,全身發出熾盛的光亮。他在頂禮佛陀雙足後,退到一旁坐下,用詩偈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序分之「處成就」。
    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是佛陀在世時最重要的弘法中心,阿含經多以此開場以證實法義結集之史實性。
    依阿含語境,此處乃佛陀與諸比丘、天人互動最頻繁之聖地。

  • 此句描述《雜阿含經》典型的天子請法序分。
    天子於中夜或後夜來訪,其「威顏晃曜」與「光色」反映其過去修持淨業、布施或禪定所感的報色身。
    依阿含儀軌,「頂禮佛足」展現最高敬意,「退坐一面」表示弟子位,符合早期佛教聞法與請法的禮法。
    祇洹即祇園精舍,是佛陀在舍衛國的主要說法地。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 獨園。時有一天,威顏晃曜,光色殊常,來詣祇 洹,赫然大明,頂禮佛足,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270
白話直譯
修習何種戒律與行為?又要展現什麼威儀?有什麼功德的力量?從事何種業行?具備哪些法,能生到天界?願世尊慈悲憐憫,為我開示說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該修行什麼樣的戒律與行為?另外還表現出什麼樣的儀態舉止呢?擁有什麼樣的功德力量呢?是造作了哪一種業力行為呢?要具備哪些條件與行持,才能轉生到天界呢?希望世尊能慈悲憐憫我,為我清楚地解說這當中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天子問法之始。
    在阿含語境中,修行以「戒、定、慧」三學為次第,而「戒」為一切善法之基。
    此處提問旨在請示佛陀,初學者或解脫者應依循何種具體的律儀與威儀,方能契合正法。

  • 此為天子向佛陀請法的偈語問項。
    在《阿含經》中,威儀(Iryāpatha)不僅指外在的行走坐臥,更象徵修行者內在定慧凝聚於外的神態。
    天子以此詢問,意在探究解脫者或聖者應具備的身心行止特徵。

  • 此為天子向佛陀請法偈頌中的提問,旨在探詢修行者成就特定果位或殊勝境界所依憑的內在德行與善業力量。
    在《阿含經》語境下,功德力特指施、戒、定等善法所產生的效能與威德。

  • 此句為天子向佛陀請法之問。
    在《阿含經》語境中,「業行」是指有情身、口、意三業的造作。
    天子詢問特定的果報是由何種業力因緣所成就,體現了早期佛教強調「因果相應」與「自作自受」的教法核心。
    此類提問通常旨在引導佛陀說明善惡業的性質及其對解脫或輪迴的影響。

  • 此為天子向佛請法的核心提問。
    在阿含語境中,生天之法通常指「施、戒、修」三福業,或特指「十善業道」。
    此問反映了原始佛教中對於人天福報因緣的重視,亦為隨後佛陀開示世間法與出世間法因果的契機。

  • 此句展現阿含經中弟子或天人向佛陀請法時的誠懇態度。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悲愍』或『哀愍』是佛陀說法的動力,強調佛陀因見眾生受苦、無明,故應請而破除其疑惑遮障(開顯)。

名相註解
  • 修行:依照教法實踐、修正身口意業。
  • 戒行:指持守戒律的行為與威儀。在阿含經中,包含止惡(止持)與行善(作持)兩方面。
  • 威儀:梵語 Iryāpatha。指行走、站立、坐下、躺臥等四種儀態,亦泛指修行者應有的莊重儀則與風範。
  • 功德力:指行善、持戒或修定所累積的功德,及其在身心或果報上所顯現的功能力量。
  • 造作:指心靈的構思與外在的實踐過程。
  • 業行:梵語 karma-patha,指身、口、意三種造作的行為及其運行的軌跡,是決定未來果報的因。
  • 具足:圓滿、充足地擁有。
  • 法:在此指修行項目、德行或善業因緣。
  • 悲愍:慈悲憐憫。在阿含語境中,指佛陀感念眾生之苦而施予教化。
  • 開顯:開啟遮蔽並顯露真相,指將深奧或隱晦的法義清晰地解說出來。
「修行何戒行?復作何威儀?
有何功德力?造作何業行?
具足何等法,得生於天上?
願世尊悲愍,為我開顯說。」
271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用偈頌回答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用詩偈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含經》典型的對話轉折。
    在天子提問後,佛陀(世尊)採取「偈頌」形式開示。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偈頌便於記誦與傳播,且能將深奧的法義凝鍊為簡短的修辭,反映佛陀因材施教、隨機說法的特點。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272
白話直譯
我現在為你說,你要專心聽。所有想要生於天界的人,應當首先斷絕殺生。善於修持戒律,約束各種感官,不傷害眾生,便能生於天界。不偷竊他人財物,他人歡喜給予時欣然接受,
斷除偷盜之心,便能生於天界。不侵犯他人妻子,超越邪淫到達彼岸,
滿足於自己妻子的美色,便能生於天界。為了自己的利益,也想利益他人,
並因財利緣故,遠離各種放縱。真實語言不虛妄,便能生於天界。遠離兩舌,不挑起爭端,
樂於說和合的話,因這因緣,
能生於天界。斷除粗暴惡語,因為避免譏諷傷人,說話都溫和柔順,聽的人心生歡喜,因這善業,能生天界。杜絕虛偽言語,
不談無益之事,懂得適時說法,
便能生於天界。若在村落曠野,
不生貪圖利益的念頭,對他人財物,
不起愚癡之心,便能生於天界。慈悲之心不傷害眾生,不懷怨恨憎惡之心,面向一切眾生,心中無憤怒傷害之念,便能生於天界。相信業力及果報,能夠修行布施的人,這兩件事同時生起信心,具足正見,便能生於天界。像這樣的眾多善法,純淨的十種善業,能夠全部修行的人,一定能生到天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現在為你說明,你應當至誠專心地聽。那些想要投生到天界的人,首先應該斷除殺生的行為。好好修持戒律,約束自己的感官欲望,不傷害任何生命,就能轉生到天界。不隨便拿別人的東西,只有在對方主動給予時才高興地接受;徹底斷絕坑蒙拐騙、偷竊的念頭,這樣就能投生到天界。不與他人的妻子發生不正當關係,度越邪淫的過失,對自己妻子的美色感到知足,如此便能轉生天界。為了讓自己獲得利益,也想讓他人得到好處,
並且為了獲取財富與福利,應當遠離各種放蕩散漫的行為。說話誠實不虛假,就能轉生到天界。除掉挑撥離間的壞習慣,不在人與人之間製造糾紛,喜歡說讓大家和睦相處的話;因為這份善業因緣,就能投生到天界。斷除粗魯惡毒的語言,以及那些像利刺般挑撥、冒犯並困擾他人的讒言。說話語氣都溫和柔軟,讓聽見的人感到快樂愉悅。憑藉這種語言的善業因緣,便能轉生到天界。徹底斷除花言巧語,
不去談論沒有意義的事,在適當的時機說正法,
這樣就能轉生到天界。不論在城鎮還是荒郊野外,都不產生貪圖私利的想法,對別人的財產不起非分的癡念,就能轉生天界。抱著慈悲的心不傷害生物,不讓怨恨與討厭留在心裡;對待所有的生命,心裡都沒有憤怒或想害人的念頭,這樣就能投生到天界。深信行為造作與因果報應的道理,能夠以信受之心行布施的人,對於業果與布施這兩件事都生起信心,具備了正確的見解,就能夠轉生到天界。像這些各種善法以及純淨的十善業,
只要能全部確實修行,就一定能投生到天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正式開示前的勸誡語。
    在阿含經中,佛陀強調聞法需具備「至心」(專注、誠信、無雜念)的態度,這是法義能植入心田、產生實修效益的前提。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重視「聞、思、修」中聞法質量的教學特點。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施、戒、生天」的漸次教法。
    在原始佛教教理中,生天之因首重戒行,而斷殺生為五戒之首。
    欲獲得天界的福報與清淨壽命,必須先止息傷害眾生的惡業,這是修習解脫道之前的世間善法基礎。

  • 本偈體現阿含經中「施、戒、生天」的隨法教化。
    透過外在行為的律儀(禁戒)與內在感官的自制(守攝諸根),達成不惱害眾生的慈悲行,以此世間善業資糧感得欲界天報。
    這是解脫道中不墮惡道的基礎資糧。

  • 此偈頌體現阿含經中「不與取」戒(盜戒)的積極實踐與果報。
    在早期佛教教法中,修行者不僅在行為上不竊取,更強調在心念上斷除「奸盜心」。
    這種離欲與持戒的清淨業,是達成「增上生」(往生天界)的資糧,體現了世間悉檀中以十善業為生天之因的次第教法。

  • 此偈宣說五戒中「不邪淫」的功德。
    在阿含經的因果語境中,凡夫修行以「施、戒、生天」為三論次第。
    持守清淨的梵行或貞潔的在家戒,能斷除欲界低劣的貪著(邪淫),積累清淨福德,是命終後上升天趣的直接因緣。

  • 此偈體現阿含經中對「自利利他」與「世間福報」的初級教誡。
    在原始佛教語境下,修行不排斥正當的利益(包括現世財利與後世福德),而獲得這些利益的共同前提是「不放逸」(Appamada)。
    不放逸是守護戒行、精進事業、積累功德的關鍵,能使人在自他互動與經濟生活中皆獲助益。

  • 此句強調「不妄語」之善業功德。
    在阿含經的因果教說中,誠實的語業(實語)能建立清淨的業力基礎,使修持者於命終後感召欲界天報。
    這是世間正見中,藉由清淨語業累積福德資糧的具體表現。

  • 此偈頌描述「口四善業」中的「不兩舌」。
    在《阿含經》因果體系中,修行者不僅禁止離間語(兩舌),更需積極生起「樂出和合語」的淨願。
    這種消極斷惡與積極修善的結合,是成就天界增上生的清淨因緣,體現了原始佛教強調透過調伏言語來達成社會與心靈的和諧。

  • 此偈闡述「口四善業」中的不惡口與不兩舌。
    在阿含經的實踐體系中,言語是意業的展現。
    斷除會傷害他人自尊與平靜的惡言(粗惡言、讒刺),轉而修習柔軟語,不僅止息自他煩惱,更能感召清淨的生天果報。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強調藉由規範身口意業來改變命運的業感緣起觀。

  • 此偈詳述「口四善業」中的不綺語及其積極修行。
    在阿含語境中,生天之因首重戒行。
    修行者不僅要斷除虛浮無義的辭藻(綺語),更要調伏言論,使其具備「益處」與「時機性」(知時)。
    這種口業的清淨與慈悲導向,是積累升天福德的關鍵資糧。

  • 本句論述不偷盜與不貪欲的意業守護。
    在阿含經「施、戒、生天」的教法中,強調心境在任何環境(聚落或曠野)皆能遠離對他物的不實貪取(愚癡心),以此清淨意業感召善趣果報。

  • 此偈頌說明十善業中「不瞋」的積極面,即「慈心」。
    在阿含語境中,生天的因緣除了止惡(不害、不挾怨)外,更強調意業的淨化。
    透過修習慈心,斷除內在的「怒害想」,能轉化心意識的趨向。
    這並非後期大乘的法界圓融觀,而是原始佛教中調伏煩惱、累積增上生資糧的實踐教法。

  • 此偈強調「正見」為修行的導引。
    在阿含經體系中,正見的首要內容即是深信「有業、有報、有施、有受」。
    對於因果律(業報)與福德行(布施)生起決定信解,稱為具足世俗正見,這是通往人天善道的根本條件,也是進一步修習解脫道的基礎。

  • 此偈總結了生天的因緣。
    在阿含經體系中,「十善業道」是世間法的核心,被稱為「白淨業」,與墮入惡趣的「黑業」相對。
    修行者透過身口意三業的清淨,積累上升的業力,其必然果報即是往生天趣,這是原始佛教中人天乘教法的基本原理。

名相註解
  • 今:現在。
  • 至心:至誠一心,指高度專注且純淨的心理狀態。
  • 欲生天者:希求投生於欲界天或色界天等善趣的眾生。
  • 斷殺生:指不殺害一切有生命的眾生,是五戒與十善業道的首要戒項目。
  • 禁戒:指止惡行善的規範,在阿含語境中多指五戒或十善業。
  • 諸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與認知功能。
  • 守攝:防護、約束,使心不隨外境生起貪愛與憂戚。
  • 有生類:泛指一切有生命的眾生(梵語:Bhūta)。
  • 不盜:五戒之一,不拿取未經他人授與的物品(不與取)。
  • 彼與樂受取:指物品必須經過所有者明確的施予,受者方能以清淨歡喜心納受。
  • 奸盜心:指起心動念中包含欺詐、侵占、偷竊等不誠實的惡念。
  • 生天上:指依持戒功德感召欲界或色界天人的果報。
  • 奸:侵犯、私通。
  • 度:跨越、度脫。
  • 邪婬:指與配偶以外的人發生性行為,或於非時、非處、非道行淫。
  • 彼:指他者、他人。
  • 財利:指世俗的財產利益或修行所得的功德法財。
  • 不虛妄:指言行不詭詐欺誑,與實語互為表裡。
  • 兩舌:四口過之一,指在彼此之間挑撥離間,使人和睦變為不和。
  • 鬪亂:引發衝突、爭鬥與動盪。
  • 和合語:促使大眾團結、和諧、平息爭端的言語。
  • 讒刺:指毀謗或挑撥離間的語言,其傷害力如利刺般使人痛苦。
  • 業緣:行為所構成的因果力量與條件。
  • 知時:觀察時機、因緣是否成熟而行事說法。
  • 聚落:指有人居住的城鎮、村莊。
  • 曠野:無人居住的空曠郊野。
  • 貪利想:生起獲取財物、利益的念頭。
  • 愚癡心:此指對因果無知而產生的妄取、貪占之心。
  • 慈心:梵語 maitrī,指願給予眾生安樂的清淨心念。
  • 不害:梵語 ahiṃsā,指不損害、不暴力對待生命。
  • 群生類:指一切有情眾生。
  • 怒害想:心中生起憤怒或想要加害他人的微細念頭。
  • 果報:行為(業)在相應條件成熟時所感召的結果。
  • 信施:指具備信心而行布施,非盲目或隨意為之。
  • 正見:正確的見解。在此特指對因果與善惡業報的信受。
  • 眾善法:指各種符合戒律與道德的行為。
  • 白淨十業道:即十善業(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不貪欲、不瞋恚、不邪見),因其清淨無垢而稱白淨。
「我今為汝說,汝當至心聽。
諸欲生天者,先當斷殺生。
善修於禁戒,守攝於諸根,
不害有生類,便得生天上。
不盜他財物,彼與樂受取,
斷於奸盜心,便得生天上。
不奸他婦女,度邪婬彼岸,
自足己妻色,便得生天上。
為利自己身,亦欲利于彼,
并為財利故,遠離諸放逸。
實語不虛妄,便得生天上。
除去於兩舌,不鬪亂彼此,
樂出和合語,以此因緣故,
便得生天上。斷於麁惡言,
讒刺觸惱故,吐辭皆柔軟,
聞者生欣悅,以是業緣故,
得生于天上。除斷於綺語,
不談無益事,知時而說法,
便得生天上。若聚落曠野,
不生貪利想,於他財物所,
不起愚癡心,便得生天上。
慈心不害物,不挾怨憎心,
向於群生類,心無怒害想,
便得生天上。信業及果報,
能修信施者,二事俱生信,
具足得正見,便得生天上。
如斯眾善法,白淨十業道,
悉能修行者,必得生天上。」
273
白話直譯
天人再次以偈頌讚歎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人再次用偈語讚歎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轉接語,銜接上文之對話或描述。
    在阿含經中,天人(Deva)常因聞法歡喜或對佛陀、弟子之善行表達認可,而以「偈」(詩歌形式)進行讚詠,體現欲界天人對善法業果的尊崇。

天復以偈讚言:

274
白話直譯
過去曾經見過,婆羅門證得涅槃,
早已捨棄嫌隙恐懼,能超越世間愛欲。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過去曾見過真正的修行者達到涅槃境界。他長久以來就捨棄了對世間的厭惡與恐懼,因此能夠跨越世俗的種種貪愛。」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阿含經》中對「婆羅門」的義理轉化:非指種姓,而是指斷除煩惱的聖者。
    聖者因見五欲過患而生厭離(嫌)與警覺(怖),進而達成「久捨」,最終成就斷絕「世間愛」的涅槃境界。
    這體現了從苦集二諦的洞察轉向滅道二諦的實踐過程。

「往昔已曾見,婆羅門涅槃,
久捨於嫌怖,能度世間愛。」
275
白話直譯
這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語,歡喜返回天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這位天人說完這首偈語後,心生歡喜地回到天宮。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天人向佛陀或比丘請法、讚歎後,依循阿含經教法常見的敘事結構,表達聞法後的歡喜與受持,隨後返回所屬天界。
    這體現了天眾對佛法的尊重以及聞法帶來的清淨喜悅。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276
白話直譯
大地,火不焚燒,誰攜帶糧食,所願,甚能及車乘、鋸陀女、算數,何重並十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地、火不能燒、誰帶糧食、所願、甚能、以及車乘、鋸陀女、算數、何者最重,還有十善業。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別譯雜阿含經》卷八(對應大正藏卷二第十四卷)特定品類末尾的「嗢拕南」(Udana),即「攝頌」。
    其作用是將該區塊內各經的題目或核心關鍵字彙整,以便持誦者記憶與檢索。
    此處羅列了包含〈何物重於地〉、〈火不燒〉、〈十善業〉等相關經文的簡稱。

名相註解
  • 嗢拕南:意譯為集施、集咒或攝頌,是為了記憶經文順序而編排的標題索引。
  • 十善:指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不貪、不瞋、不癡。
  • 齎糧:攜帶糧食,指功德如遠行之糧。
  • 鋸陀女:經名關鍵字,指該篇經文中所涉及的人物或事例。
大地、火不燒誰齎糧、所願
甚能及車乘鋸陀女、算數
何重并十善

別譯雜阿含經卷第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