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佛經|大正新脩大藏經 白話譯文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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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阿含經

T02n0101_001
1

雜阿含經

2

附吳魏二錄

3

(一)

4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自聽聞的教法是這樣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序分之常規用語。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教法乃集結者(多指阿難)親從佛受,具備傳承的真實性與因緣性。
    相對於後期新譯的「如是我聞」,此舊譯形式同樣表達了「如實領受佛陀教導」的意涵,奠定全經的法義權威。

名相註解
  • 聞如是:經典開頭語,意同「如是我聞」,表示這是親自聽聞佛陀宣說的法。

聞如是:

5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拘薩國,許多比丘一起同行,前往竹林中,有的停留在竹林裡,行走停歇在角落的柏樹間。當時,佃家婆羅門,姓蒲盧,是一個在竹林外有很多犁田的人,大家聚在一起吃飯,能有五百張犁。爾時佛思時間尚早,先往前方竹林,行至佃家。耕者飯食集會時,佛即往詣農家飯食處。農夫見佛前來,便說:「我自己耕種,自己播種,已經耕種播種以供食用;卿自稱耕作者,應當耕田播種,耕種完畢方可受食。」佛答農家言:「我亦犁亦種,耕種已畢而食。」佃農向佛稟告道:「雖然佛陀如此說,我卻為了犁田與播種,已經犁過田,也已經播種,才能得以進食。」我不見卿之耕具,如牛、軛、轅、犁叉,徒稱耕作者,後說無實。我不見耕種之具,請宣說所用器具,使我明瞭您的耕種之法。」佛答:「信為種子,行為雨水,慧為耕牛,慚為犁具,心為犁柄,意為犁鏵;身、口與飲食之守護為田壟,至誠修治不息為究竟。精進而不捨軛,其行安穩,行而不退,行而無憂。」如是既種,由此得甘露;如此耕種,能使一切從苦中解脫。」農夫隨即盛滿一器飯奉至佛前言:「佛陀真能耕作,實為大耕作者。願受我飯,憐憫故。」佛答:「既已說法便不可食,修行者自知此為法式。」佛說法要之常法如是:增上之法不必由此希冀道果,唯在結使斷盡、疑惑消散、妄心止息。此飯食飲之供祭,如此投入田中而生廣大福報。婆羅門再白佛言:「我現在應將此食與誰?」佛陀答曰:「世間不論天、魔、梵、沙門,一切皆不能消受此飯;唯佛與證道者能消。當持此飯,投入無蟲水中,或於無草空地掘穴掩埋。」婆羅門受佛教誡即行,將食投於無蟲水中;既投水中,隨即冒煙燃沸,作大響聲。譬如鐵丸、赤紅鐵片經一日火燒,投於水中,即時發熱出氣,劇烈沸騰且有響聲。婆羅門如此將飯置於水中,隨即冒煙燃起,劇烈沸騰並發出聲響。婆羅門驚恐毛髮豎立,隨即以頭面貼近佛足禮拜,說:「我願追隨佛陀,成為沙門,遠離惡行,接受教誨戒律,並依佛法修行。」佛言:「當修淨行,道由此具。」婆羅門受佛教誡,究竟修習佛法,證得無所執著之解脫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佛陀在拘薩羅國。許多比丘一同前往竹林,在一處竹林裡停留,隨後走到村落附近的柏樹林間。那時候,有一位從事耕作的婆羅門,姓蒲盧。他在一處竹林外,正和許多耕地的人一起聚會吃飯,現場大約有五百具犁在運作。那時佛陀心想時間還早,現在先在前面這片竹林裡停留,再走到農民家裡去。當許多耕田的人聚在一起吃飯的時候,佛陀就來到這家農人吃飯聚會的地方。那農夫看見佛陀走過來,就對佛陀說:「我是靠自己耕田播種的,因為親自勞動才有飯吃;你這位自稱懂得耕耘的人,應該去耕田播種,等到耕種完畢後才應當吃東西。」。佛陀回答農夫說:「我也同樣在耕田和播種,在完成耕種之後才進食。」。農夫這樣回答佛陀:「雖然佛陀您這麼說,但我必須親自耕田和播種,經過一番耕種勞動後才有食物吃。」。我沒看到你的耕田用具,像是牛、木軛、車轅、犁叉這些,你只是口頭說自己是個耕田人,聽起來完全沒有根據。我沒看到您的耕田工具,請說說您的工具是什麼,讓我知道您是怎麼耕種的。」。佛陀回答:「信仰是種子,修行是雨水,智慧是耕牛,慚愧心是犁具,心是犁柄,意志是犁尖的金屬。守護行為、言語與飲食就像田壟,以至誠之心持續修行直到完成,精進努力而不卸下負擔,這樣的修行能獲得安穩,勇往直前不再退轉,也不再有憂慮。」。既然已經像這樣播下種子,就能從中得到甘露般的解脫果實;像這樣去耕耘播種,就能從一切痛苦中獲得解脫。」。那個農夫聽完後,立刻裝了滿滿一碗飯送到佛陀面前說:「佛陀您才是真正懂得耕種的人,是位偉大的農夫。請接受我的飯食供養,慈悲憐憫我吧。」。佛陀這樣回答:「因為已經為你解說了佛法,所以我不能接受這份食物;修行人應當自知,這是宣說法義後應守的法規。」。佛陀宣說經典的常理就是這樣:修行增勝之法並非從外在希求道果,而是只要斷除一切煩惱繫縛、化解心中疑惑、使妄意止息即可。這份飲食供養的祭祀,就像這樣投入清淨的田中,能帶來巨大的福德果報。婆羅門再次對佛陀說:「我現在應當把這些食物給誰呢?」。佛陀回答說:「這世間不論是天神、魔王、梵天還是修行人,沒有誰能消化得了這碗飯。只有佛陀或證道的人才可以。你拿著這碗飯,倒進沒有小蟲的水裡,或者在沒有長草的空地上挖洞埋起來。」。婆羅門聽從佛陀的話去做,把食物丟進沒有小蟲的水中。食物一掉進水裡,立刻冒出濃煙並劇烈翻滾沸騰,發出很大的聲音;就像燒了一整天、紅通通的鐵塊投進水裡一樣,馬上產生熱氣,大聲地沸騰起來。就這樣,婆羅門把剩下的飯倒進水裡,水竟然立刻冒出濃煙並劇烈燃燒沸騰,發出很大的聲響。婆羅門驚訝震撼得全身毛骨悚然,隨即用頭頂禮佛陀雙足,說道:「我希望能跟隨佛陀成為沙門,遠離惡行並接受教導,遵從佛陀的教法修行。」。佛陀說:「你可以修習清淨的梵行,解脫之道就是從這裡開始的。」。這位婆羅門接受了佛陀的教導,徹底實踐佛法,最後證得了無所執著的解脫境界。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典型的阿含經開端敘事,描述佛陀與僧團在拘薩羅國境內遊化與止住的情景。
    在原始佛教中,佛陀與比丘不固定居住一處,而是隨緣遊化(遊行),此處提及的竹林與柏樹間,皆是比丘安放身心、進行禪思的阿蘭若(寂靜處)。
    這反映了僧團早期簡約、隨處安住的修行生活方式。

  • 此處交代法會發起的因緣。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於遊化途中,藉由世俗生活的場景(如本句中的大規模農耕聚會)與不同階級的人士(如婆羅門)展開對話。
    五百犁象徵該婆羅門家勢宏大,同時也為後續佛陀以「法之耕作」與「世俗耕作」進行類比鋪陳。

  • 此句描述佛陀入城乞食前的威儀與時間觀。
    在《阿含經》中,佛陀與比丘行進皆有定時與次第,非隨意而行。
    此處『竹中』指適合禪思停留的安靜處所,展現佛陀在化世度眾與內省寂靜間的自然切換。
    佃家則是佛陀行乞、開示或接受供養的對象。

  • 此句記述佛陀依時行乞的因緣。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於世俗勞作者集會或祭祀之時前往,以此作為教化契機。
    此處描述佛陀來到耕種者(佃家)進餐的集會點,為後續與農夫討論「法之耕種」的對話展開背景。

  • 此句為農夫(佃家)對佛陀托缽行為的質疑前提。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農夫代表了世俗社會對沙門不事生產、僅靠托缽維生的不理解。
    他強調物質生存的因果律——「自耕自食」,以此對照沙門看似「不勞而獲」的行為,實則為佛陀隨後轉化「耕種」義理、宣說「法耕」的重要伏筆。

  • 此處為婆羅門對佛陀乞食的質疑,反映當時社會對「不勞而食」的偏見。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段話引出佛陀隨後以「信心為種子、苦行為雨澤」等譬喻,說明佛法修行亦是一種內在的「耕耘」,最終成就解脫之果。
    此句在法義上對應世俗勞作與出世間修行的辯證。

  • 此處佛陀運用「法義類比」來引導農夫。
    面對農夫認為出家人不勞而獲的質疑,佛陀以此借代修行的過程:以信心為種子、苦行為雨澤、智慧為犁軛。
    在阿含語境中,這展現了佛陀善用世俗經驗轉化為修道資糧的教學法,強調解脫亦需如農事般精勤投入。

  • 此處記述農夫(耕田婆羅門)對佛陀的質疑,體現了世俗勞作與出家修行觀念的衝突。
    農夫認為唯有體力勞動才是生存的資糧,並以此詰難佛陀不從事農耕。
    此對話引出佛陀隨後以「信為種子、苦為時雨」等法喻,說明沙門如何透過修持成就更高層次的「法食」。

  • 此為婆羅門對佛陀的質疑。
    在阿含經中,此段反映世俗與出世間對「勞動」定義的衝突。
    婆羅門執著於物質性的農具,而佛陀隨後將以心理性的「五根、五力」來對應這些具象工具,展現修行的實踐性。
    此句重點在於世俗人對「不見實物則不信」的功利判準。

  • 此為農夫對佛陀自稱「亦耕亦種」後的質疑。
    在阿含經語境中,農夫代表依止感官經驗的世俗知見,其理解的「耕種」僅限於可見的農具(犁、軛、種子)。
    此問引發佛陀隨後以「法」為農具的譬喻(如以信為種、精進為犁),將世俗生存的耕作昇華為內在心靈的解脫修持。

  • 此段為著名的「耕田比喻」,佛陀將抽象的修行次第具象化為農耕過程。
    阿含經強調解脫需要如農事般的「因果」與「勤奮」。
    以『信』為始,『慚』為自省工具,透過『精進』與『正念(意、心)』攝受。
    身口食的律儀是防非止惡的壟畔。
    最終目標是『不還』與『無憂』,即證得涅槃,不再於生死輪迴中退轉。

  • 此處以農耕為喻,說明修行如播種。
    在《阿含經》語境中,「甘露」對應巴利語 Amata,特指「不死」的涅槃狀態。
    當修行者依止正法(種子)修習,最終必然導向煩惱息滅、證得不死的解脫果位。

  • 此句為「農夫偈」的結語。
    佛陀將修行(如信心、智慧、持戒等)比喻為農事耕作。
    在阿含語境中,世俗耕種產出糧食以活命,而佛法的「內在耕耘」則能斷除煩惱結縛,達成苦的止息(涅槃)。
    這強調了修行如同農耕需要具備正確的因緣與不懈的精進,最終方能導向全體的解脫。

  • 此段描述農夫在聽完佛陀以「信為種、精進為犁」等法義譬喻後,由質疑轉為深切信服的轉折。
    農夫體認到佛陀所耕耘的是「心靈的解脫田」,其產出的「甘露果」遠勝世俗食糧。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哀故」體現了居家信眾請求佛陀藉由受供而讓眾生種下布施福田的心理,是早期僧俗互動的典型範式。

  • 此句體現了阿含經中佛陀與諸大弟子嚴格遵守的戒律與風範。
    當佛陀透過說法(如本經的耕田比喻)使人獲益後,若隨即接受對方的供養,則有「因說法而換取食物」之嫌,這被視為「不清淨食」。
    佛陀以此展現出世間法不應作為交換世俗利益的手段。
    修行者應明瞭此種法規,保持宣法動機的純粹。

  • 此句闡明阿含經的核心解脫觀。
    修行非向外求取超自然力量,亦非對「道」的盲目攀緣,而是內在的減法工程。
    透過現觀四聖諦,斷除「結」(煩惱繫縛),使對法義的「疑」索然冰釋,最終達到心意平靜、不受後有的「意止」狀態。
    這與阿含經中「法法相推」與「現見法」的特質一致。

  • 此處承接前文耕田的比喻,說明向具足戒德者(如佛陀)供養飲食,如同在肥沃的土地上播種。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供養清淨僧寶(福田)與獲得世間或出世間福報的因果關係,而非婆羅門式的血肉祭祀。

  • 此處婆羅門因聽受佛陀以「耕種」為喻的深妙法義,心生敬畏,原本欲供養佛陀。
    但依阿含經律,佛陀「為說偈後,不應受食」,因此婆羅門轉而詢問應如何處置這份已備好的供養。
    這體現了早期佛教對於「法供養」優於「財供養」的教誡,以及佛陀不以演說法義換取食物的威儀。

  • 此處涉及「因說法而受供」的律制禁忌。
    佛陀嚴守「不以說法換取食糧」的原則,故拒絕受領此飯。
    文中強調因佛陀法力加持(或該食已具特殊業報屬性),除佛與聖者外,凡夫與天神皆無法消受此飯。
    處理殘食時,投於無蟲水或無草地,體現了阿含經中嚴格的護生戒律,避免因飯食發酵或引來蟲蟻而造成殺生。

  • 此段描述「因說法而得之食」具有強大的威力,非凡夫所能消受。
    在阿含語境中,佛陀拒受此類「不清淨食」並指示投於無蟲水中,水隨即沸騰。
    此異象旨在彰顯正法功德之重,以及如來福德威勢,警示世人莫將法義作為世俗交換。
    同時,指定「無蟲水」反映了原始佛教慈悲不傷微細生命的戒律精神。

  • 此處描述婆羅門將經佛陀加持或具特殊威德的餘食投入水中後產生的神變現象。
    在《阿含經》中,此種超自然現象旨在展現如來威德力,使外道生起淨信心。
    此段透過視覺(煙、燃)與聽覺(聲)的描述,對比佛法力量與世俗祭祀之差異。

  • 此處記述婆羅門聽受佛陀法語後,生起極大敬畏與信心(初果前之震撼)。
    「驚怖毛起」象徵其舊有見地受法義強力衝擊。
    在《阿含經》語境中,其請求「作沙門」與「受教誡」代表正式歸依並求受出家戒法,展現了由外道見向佛法正見的轉化過程,強調戒、定、慧中「離惡」與「依教奉行」的基礎次第。

  • 此句為佛陀對婆羅門(耕者)的最後教誡。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強調不應執著於世俗的供養形式,而應轉向內在的清淨修行。
    當修行者建立信心並修習梵行(淨行)時,通往涅槃的聖道便由此開啟。
    這體現了從世俗勞作到出世間修行的質變。

  • 此句描述婆羅門在聽聞佛陀關於「法耕」的開示及見證「說法不食」的威德後,隨佛修行的最終結果。
    在《阿含經》語境中,「竟佛法」指完成有學位的修習;「不著道」即阿羅漢果位,阿羅漢已斷盡對五蘊、欲界、色界、無色界的貪著,達到「所作已辦,不受後有」的究竟解脫。

名相註解
  • 拘薩國:即拘薩羅國(Kosala),佛陀時代十六大國之一。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修行者。
  • 陬中:指村落、聚落的邊緣或角落。
  • 行止:指行進與停留,亦指修行者的威儀與生活。
  • 佃家:指從事農業耕作的人。
  • 婆羅門:印度四姓階級之首,傳統上為祭司階級,此處指從事農耕的婆羅門。
  • 蒲盧:梵語名號之音譯,該婆羅門的姓氏。
  • 五百犁:形容規模極大,五百在佛經中常作為代表眾多的圓滿數。
  • 是時:那時候。
  • 念:心生思量、觀察。
  • 竹中:指竹林中,常為佛陀暫時休息或禪坐之地。
  • 多犁者:指眾多從事耕作、犁田的農夫。
  • 飯時會:指眾人聚集進餐的時間或聚會。
  • 自犁自種:親自進行耕地與播種,強調體力勞動與生存獲取的直接關聯。
  • 卿:對他人的稱呼。
  • 具譚:具備談論、宣稱(某事)。
  • 行者:在此指從事某種作業的人,即耕耘者。
  • 犁、種:指農業勞動中的耕田與播種。
  • 當食:應當進食、受食。
  • 報:答覆、回答。
  • 已犁已種食:比喻修行成就後方受用信施,或指因果不虛之義。
  • 犁:指耕田的農具或耕作的行為。
  • 種:播種。
  • 種具:耕種的工具。
  • 槅:即軛,置於牛頸負重的木具。
  • 扠鄧:指犁耙或播種用的分叉木具。
  • 從後說絕:指後面的說法斷絕、不成立,意即空口無憑。
  • 知種:知曉耕種的方法與類別。
  • 信:Saddhā,對三寶及四諦的清淨信心。
  • 慚:Hrī,內在的自省與對惡行的羞恥心。
  • 鄧:指犁柄,控制耕作方向。
  • 金:指金屬犁尖(犁鏵),能破土。喻意志之鋒利。
  • 壟:田與田之間的界限,喻守護戒律。
  • 安隱:涅槃的異名,指遠離煩惱的寂靜狀態。
  • 甘露:梵語 Amṛta,意譯為不死,在阿含經中常用來比喻涅槃解脫。
  • 如是種:指佛陀前文所提的以法為種、以慧為軛等修持方法。
  • 一切從苦得脫:指完全斷除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即阿羅漢果之解脫境。
  • 苦:指世間無常遷流所致的逼迫性(苦、空、無常、無我)。
  • 佃:耕作、耕種。此處指佛陀對自心與眾生心的法義耕耘。
  • 取:接受、受領供養。
  • 哀故:憐憫的緣故。指請求佛陀慈悲憐憫,給予受供植福的機會。
  • 佛報:佛陀答覆。
  • 已說經:指已經宣說了法義、偈頌或經典內容。
  • 不可食:指不應接受、食用此時提供的供養,以免法義淪為交易。
  • 常法:教法恆常不變的規律、法則。
  • 增法:指增上法、使修持增進的方法。
  • 結:梵語 saṃyojana,指束縛眾生於輪迴中的煩惱結使。
  • 意止:心念止息,指斷除渴愛後,心靈不再遷流造作的寂靜狀態。
  • 供養:指向尊者或聖者奉獻食物、衣服等必需品。
  • 祠:祭祀。此指以正法、清淨財物的施捨供養,而非迷信的祭拜。
  • 大福:指因布施清淨福田而產生的廣大福德與善果。
  • 白:對尊者的陳述語。
  • 是食:這份食物,指婆羅門原本準備好的供養。
  • 天、魔、梵:分別指欲界天神、魔王波旬及其眷屬、色界初禪梵天,代表世間各層級強大的眾生。
  • 沙門:泛指出家修行者。
  • 得道者:指證得阿羅漢果位或其他聖果的修行者。
  • 無有虫水:沒有微細生物的水,避免飯食導致蟲蟻死亡,體現慈悲護生。
  • 無有草:沒有植物的地方,防止飯食腐爛影響植物生長或引來蟲蟻掘食。
  • 揣鐵:鐵丸、鐵塊。
  • 赤葉鐵:燒紅的鐵片或薄鐵塊。
  • 滊:同「氣」,指水蒸氣。
  • 沸:液體受熱湧動。此處形容水與餘食接觸後產生的特殊物理異變。
  • 大沸作聲:形容沸騰極其猛烈並產生巨大聲響。
  • 頭面著佛足:即頭面接足禮,佛教中最崇高的敬禮方式。
  • 教誡:指佛陀對弟子關於戒律與法義的教導與訓誡。
  • 受行:接受教法並如實實踐。
  • 淨行:清淨的梵行(Brahmacariya),指遠離欲染、符合聖道的行為。
  • 行道:修習解脫之道。
  • 從是:從這裡(指上述的法義耕耘或當下的淨心)開始。
  • 竟佛法:窮盡、圓滿佛法的修學。
  • 不著道:指無執著的解脫道,在阿含語境中特指阿羅漢果位。心無所著,則不受生、死之苦。

一時佛在拘薩國,多比丘俱行 往竹中,一竹中止,行止陬中柏樹間。在時, 佃家婆羅門,姓為蒲盧,一竹外多犁者共會 飯,能五百犁。是時佛念日尚早,今居前一 竹中,行到佃家。多犁者飯時會,佛便至佃家 飯會處。佃家見佛從來,已見為說如是:「我為 自犁自種,已自犁自種為食;卿具譚行者, 可犁可種,已犁已種當食。」佛報佃家說如是: 「我亦犁亦種,已犁已種食。」佃家報佛如是:「雖 佛說如是,我為犁為種,已犁已種食。我不見 卿種具,若牛、若槅、若轅、若扠鄧,但言佃家 種,從後說絕。我不見種具,說種具令我知種。」 佛報:「信為種,行為水,慧為牛,慚為犁,心 為鄧,意為金,身守口守食為壟,至誠治不 止為竟,精進不舍槅,行行為安隱,行不復還 已,行無有憂。如是已種,從是致甘露;如是種, 一切從苦得脫。」便佃家滿器飯至佛上:「真佛 能佃,實佛大佃,願取我飯,哀故。」佛報說如是: 「已說經故不可食,行者自知是法已問。佛說 經常法如是,增法不必從是望道,但結盡疑 索意止。是飯食飲供養祠,如是地入與中大 福。」婆羅門復白佛:「我今為是食與誰?」佛報 如是:「無有世間若天、若魔、若梵、若沙門,一切 令是飯食不能得消,但佛亦得道者,持是飯 行,至無有虫水便投中,若空地無有草掘埋。」 婆羅門已受佛言便行,無有虫水投中,已投 中烟出燃沸大沸作聲,譬喻如揣鐵赤葉鐵 一日在火燒,便投水便熱出滊出沸大沸 有聲。如是已婆羅門持飯著水中,便烟出然 沸大沸作聲。婆羅門驚怖毛起,便持頭面著 佛足作禮言:「我可從佛得作沙門,離惡受教 誡,從佛受行。」佛言:「可淨行道已從是。」婆羅 門從佛受教誡,竟佛法到得不著道。

6
白話直譯
佛這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這樣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結語或轉接語,表示佛陀對前述教法、事件的肯定或總結說明。
    在《雜阿含經》中,這通常標示一段法義開示的完成,或是對請法者疑問的定性回答。

名相註解
  • 佛:覺者,指釋迦牟尼佛。
  • 如是:如此、這樣。指代前文所敘述的法義或事實。

佛說 如是。

(二)

8
白話直譯
如是我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聽受這樣教法:
法義解析
  • 經典開卷語。
    表明經文內容是阿難尊者於集結之際,親自聽受自佛陀的教導,用以證明經文的可信度。
    在阿含經中,此語具有強調教法傳承與斷除懷疑的法義功能。

聞如是:

9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生聞婆羅門來到佛前。已經來問佛安好,
一起坐下。於一處坐已,生聞對佛言:「聞佛如是說:『唯應對我布施,不可布施他人;布施我得大福,布施他人不得大福。』」。「唯向我弟子布施,莫向異教弟子布施。施於我弟子得大福,施於異教弟子不得大福。」若如是說,難道向我及我弟子布施方有大福?若作如是說,是否不毀謗佛陀、不違背法性論據?是否確實為佛陀之教言?是不如所說耶?是依正法宣說嗎?不違法否?(難道)就沒有獲得任何(果報)利益嗎?」佛告訴婆羅門:「若有人言佛陀如此教示:『僅施予我莫施外道,僅施我弟子莫施外道,施我弟子獲大福,施外道弟子獲福少。』此等言論非我如實所言。若謂此為我之論議,則既非如實亦非正法,不屬於依正法所作之論議。為什麼?我不說如前所述「應向我布施、莫向異教布施」之論。若作此說,即成就三種顛倒壞事:施者損福,受者損德,亦毀損自身心意。若洗滌釜、盂等器皿,持往園中棄置其水,生起此念:『願園中微蟲食此殘餘,令其身安穩且依此存活。』因此因緣,我說能帶來福報。何況再問及布施給人?我僅說:『持戒者福報大,不持戒者福報少。』婆羅門回應佛陀:「我也這麼說,持戒之人福報大,不持戒之人福報少。」應隨意布施一切。不持戒者福少,持戒者福大。不論黑白赤黃,關鍵在其所行,孔雀、牛、鴿之理亦然。此身依業本而生,姿態力量由集聚而有,善惡行為從中發出;應唯依其行持評斷,莫觀其外貌色相。人亦如是。凡所受身生,或為修行者,或為城中人、農夫,或為處理屍體之種姓。以此各有身從此而生,持戒者能得解脫世間,與此行為即是大福;愚癡不及者不聽聞、難受持,與此則為少福。莫事無知者,唯事多慧知者與道弟子。道弟子深信因果枝葉根本:依因緣故生天,依因緣故墮惡道,依因緣故度世,皆隨順因緣所成。」生聞婆羅門從座起,頂禮佛足,從今歸依佛陀、受持淨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那時候,生聞婆羅門來到佛陀這裡。到了之後,先問候佛陀的生活狀況,然後在旁邊坐下來。在一旁坐下後,名為生聞的人對佛陀說:「我聽說佛陀您曾這樣主張:『應當只布施給我,不要布施給其他人;布施給我能得到極大福報,布施給別人則沒有大福報。』」。「只應該供養我的弟子,不要供養其他的教派。供養我的弟子能得到很大的福報,供養其他人的弟子就沒什麼福報。」。如果像你說的這樣,難道是說唯有向我布施、向我的弟子布施,才能獲得廣大的福報嗎?如果這樣說的話,會不會變成是在毀謗佛陀?這種說法合乎道理嗎?真的是佛陀親口說的法嗎?還是並非如此呢?您是依照正確的道理來解說的嗎?這樣做難道沒有違背佛法嗎?難道就沒有獲得任何長遠或短期的利益嗎?」。佛陀對婆羅門說:「如果有人傳言說佛陀曾教導:『只能布施給我及我的弟子,不要布施給其他外道;因為布施給我的弟子能得大福報,而布施給外道只能得到很少的福報。』。那樣的傳聞並不是我說的話。如果有人說那是我的主張,那是不符合事實的,也是不合乎正法的,並不是依照真理而作的論述。是什麼原因呢?我並沒有說過像上面提到的那種話,主張只應該供養我而不要供養其他教派。如果有這種錯誤說法,就會導致三種錯誤的導向:讓布施的人失去福報,讓受施的人失去德行,同時也毀壞了自己布施的本意。如果有人洗完了鍋子和洗臉盆等器皿,把洗器皿的水提到花園裡倒掉,心裡生起一個念頭:『希望園子裡的小蟲能吃到這些殘餘的食物,讓牠們身體安穩地活下去。』。根據這樣的因緣道理,我說這能夠招感福德果報。為什麼還要再問是否要布施給其他人呢?「我只是說:『供養持守戒律的人福報很大,供養不持守戒律的人福報就比較少。』」。婆羅門回答佛陀:「我也贊同這個觀點,供養持戒的人福報很大,而供養不持戒的人福報就比較少。」。應該隨順自己的心意對一切眾生行布施。布施給不持戒的人得到的福報較少,布施給持戒的人得到的福報較大。這道理就像牛、孔雀或鴿子,無論牠們的膚色是黑、是白、是紅、是黃,價值在於牠們的行為與功用,而非外在顏色。這個身體是根據過去的業力而生,資質力量是由因緣集聚而成,一切善惡行為都從中產生;修行應當只觀察一個人的行為,而不應執著於外在的相貌。人也是這樣。所有出生的人,不論是出家修行人、城市居民、農夫,或者是處理屍體的賤民。這些人雖然出生背景不同,但只要能持守戒律就能解脫世間,這才是獲得大福報;而愚癡的人跟不上、不聽聞佛法也難以受持,所得的福報就很少。不要事奉無知的人,而要事奉有智慧的人與佛弟子。佛弟子深信萬事都有其枝葉與根本的因果關係:具備相應因緣就能生天,具備特定因緣就會墮入惡道,具備解脫因緣就能度脫世間,這一切都是依循因緣而產生的。」。名為生聞的婆羅門從座位站起來,恭敬地以頭頂禮佛陀的雙腳,表達從今天起歸依佛陀並會遵守戒律。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通用的「證信序」之一。
    描述佛陀說法的時空背景。
    舍衛國為當時北印度強大政權憍薩羅國的首都,而祇樹給孤獨園是佛陀在該國最重要的說法據點,反映出佛法在當時社會高層與大眾間的傳播現況。

  • 此句記述生聞婆羅門(Jāṇussoṇi)前往拜謁佛陀的情景。
    在《阿含經》中,生聞婆羅門是著名的外道知識分子,經常就各種義理問題向佛陀請法。
    此類敘述通常作為一場重要法義辯證的開端,體現了佛陀與婆羅門階層頻繁的學術與宗教交流。

  • 此句描述佛典序分中常見的參訪禮儀。
    在阿含經中,「問起居」象徵對導師身心狀態的關懷與敬意;「坐於一處」則代表受教者已進入安定、專注的聽法狀態。
    這種規範化的敘事反映了原始僧團中佛陀與弟子或外道間和諧、有序的互動模式。

  • 此段反映了當時外道對佛陀教法的誤傳或毀謗。
    在阿含經中,常有婆羅門(如此處的「生聞」)帶著「佛陀自讚毀他、壟斷供養」的偏見來質詢。
    佛陀隨後的回答通常會澄清:布施的福德取決於施者的心量與受者的清淨,而非佛陀個人壟斷供養。
    這體現了佛法平等的布施觀,對治世俗對功德的狹隘理解。

  • 此段描述世俗對「福田」的狹隘認知。
    在《雜阿含經》此背景下,這是外道或未解佛法者的片面主張。
    佛陀隨後往往會破除這種排他性的施捨觀,強調布施的果報取決於受者的離欲程度與施者的淨心,而非教派門戶之見。

  • 此句出現在佛陀與其他教派或信眾討論布施對象與福德多寡的語境中。
    佛陀在此並非在標榜自身,而是在引導對方思考布施的功德是否僅限於特定宗派。
    在《阿含經》中,佛陀經常破除當時婆羅門教或外道對於「唯有施予我輩才有福」的狹隘觀念,進而導向「隨心施、平等施」或「施予離欲者」之法義。

  • 此句為阿含經中弟子或外道向佛陀請益時,為了確認自身見解是否正確而提出的檢驗。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不罵佛」意指不歪曲佛陀教法、不因錯解而產生誹謗;「不論議」或指不違背正理。
    這反映了阿含經強調『如法、如律』的嚴謹性,要求任何教言都必須經得起法義的對勘與佛陀的印證。

  • 此處為論辯語境中的反詰語。
    在《阿含經》中,對話者(如婆羅門)在陳述自己的觀點或歸納佛陀的教法後,常以此句詢問佛陀:所說內容是否正確,或者是否符合實相。
    這體現了早期經文質樸的對話風格,旨在確認義理的精準性與共識。

  • 此句為婆羅門生聞向佛陀提出的詰問。
    在阿含語境中,外道常以此試探佛陀的教法是否具有合理的因果邏輯(法),或是否僅為自利之言。
    此處針對「布施福德」的傳聞,要求佛陀確認其教說是否符合如實的正法原則,而非偏頗之論。

  • 此處為當機眾向佛陀提出的疑問,旨在確認某種主張或行為是否違背正法(Dhamma)。
    在阿含經語境中,「法」指佛陀所啟示的因緣果報規律與解脫道軌範。
    此問反映了修行者對於自身知見是否符合真理的謹慎態度。

  • 此處涉及「布施」的功德與效益問題。
    在《阿含經》中,佛陀經常糾正外道或凡夫對於布施「有無果報」的斷見或執著。
    這裡的「長短」在古譯語境中,常指涉利益的性質(如現世利益或後世利益,或是殊勝與卑微的果報)。
    佛陀透過反問引導對方思惟,任何清淨的布施,其功德果報皆不虛棄,必然會依因緣而獲得相應的效益。

  • 此段經文背景在於破除當時對佛陀「自讚毀他」或「壟斷供養」的誤解。
    佛陀在此引用他人的傳言,準備隨後進行澄清。
    在阿含經的語境中,佛陀強調平等施、隨緣施,並不禁止布施給外道(尼犍等),旨在導正信眾對「福田」的狹隘認知,並非如傳言所說的排斥他教供養。

  • 此句是佛陀針對「佛陀主張唯有布施給祂才有大福報」的傳聞進行嚴正澄清。
    在阿含語境中,佛陀強調說法必須「如實」,若有人誤傳其教法,即是「不如言」(不符事實)與「非法」(不合真理)。
    佛陀在此維護教法的純淨性,否定壟斷供養的自私主張,展現出「法論議」應有的客觀與普適性。

  •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發問語,用於承上啟下,針對前文所提出的結論、現象或義理,進一步追究其內在的因緣、理由或根據。
    在《阿含經》中,此問句常引導出對四聖諦、緣起法或因果法則的深度解說,體現了原始佛教重視理性的因果論證與次第解析。

  • 此處佛陀正面否定了外道對於佛法「排他性布施」的誤解。
    在《雜阿含經》中,佛陀強調布施不應受限於門戶教派,凡有助於眾生或具德者皆可布施,破除世俗將布施視為教團利益擴張的狹隘見解,展現原始佛教廣大的慈悲觀與平等的福田觀。

  • 此句承接前文,佛陀針對「唯有布施特定對象才有福」的狹隘觀念進行批判。
    在阿含語境中,若有人散播此類謬論,會引發三種損害:第一,施者因生起分別心與吝嗇心而損害福德;第二,受施者若以此偏見自居則損害清淨德行;第三,此舉背離了慈悲布施的初衷(本意)。
    佛陀以此警示眾生,應具備平等的慈悲心,而非墮入教派分別的顛倒見中。

  • 此段為佛陀駁斥「唯布施佛陀才有福報」的具體教示。
    佛陀指出,布施的本質在於慈悲心與利他意願。
    即便只是洗滌器皿後的殘餘餘汁,若施者帶著願眾生(即便是微細小蟲)離苦得樂的清淨意念(意生),亦能產生福德。
    這反映了阿含教法中「心為法本」的原則,打破了受者位階決定福報大小的執著,強調慈心布施的普適價值。

  • 此處強調福報的產生並非憑空而來,而是依循「因緣」法則。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開示布施、持戒等善行能致福,其核心在於「因緣果報」的必然性,即特定的清淨因(如施者的誠心、受者的德行)會導向相應的善果(福報),以此引導大眾正信因果。

  • 此句銜接前文佛陀對布施功德的廣大定義。
    佛陀主張即便將洗器餘水施予溝中生物亦有福德,何況是施予人類。
    此問句意在顯發布施對象不應設限,破除外道對於「唯施佛弟子才有福」的狹隘傳言。

  • 此處佛陀開示判斷「福田」的標準。
    佛陀否定了前文提到的教派排他性(僅供養己宗),轉而建立以「行為德行」為核心的因果法則。
    在《阿含經》中,福報的大小取決於受施者的清淨程度;持戒者因煩惱較輕、威儀具足,能令施者生起更大的清淨心與隨喜心,故感得之果報較為殊勝。

  • 此句展現了婆羅門對佛陀法義的初步認同。
    在《阿含經》語境中,「持戒」是判斷「福田」優劣的核心標準之一。
    受施者的德行(有無戒律修持)直接影響施者所獲福德的深廣度。
    此處婆羅門轉化了原先教派排他性的執著,轉而認同以德行、戒律作為獲福的因緣準則。

  • 此偈頌旨在建立正確的布施觀。
    佛陀強調布施不應有所偏廢(隨可意),但指出受施者的德行(持戒與否)會影響福德之優劣。
    接著以動物(牛、鳥)為喻,說明判斷價值的標準不在於外顯的顏色(種姓、表象),而在於其行為與本質。
    在阿含語境中,這是對當時婆羅門種姓制度的有力批判,強調修行的內在淨戒勝於外在階級。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業果」與「重行不重相」的核心觀點。
    在阿含語境中,色身為因緣所生之五蘊,其「態力」(素質與能力)源於過去與現在的集聚。
    判斷一個人的德行與福田價值,應觀察其身口意之「行」(行為與戒行),而非其出身、階級或外在皮相(色)。
    這反映了佛陀打破種姓制度、強調實踐律儀的立場。

  • 本段出自《雜阿含經》,以牛群隱喻人類社會。
    無論出身種姓(婆羅門、剎帝利或賤民),解脫的關鍵不在於色身階級,而在於是否「持戒」與「聞法」。
    持戒者不論身分皆能度脫世間苦難,此為真大福;若因愚癡而不聞受教法,則福德微薄。

  • 此句闡述《阿含經》的核心「緣起論」與「正見」。
    佛陀勸誡眾生應親近具足智慧的道弟子,因為他們能如實觀察「此有故彼有」的因緣法則。
    無論是生天之樂、墮道之苦,乃至涅槃度世,皆非無因生,亦非主宰神定,而是身口意業與因緣集散的必然結果。
    理解並順應因緣,是通往解脫的第一步。

  • 此句描述生聞婆羅門(Saṅgārava)在聽受佛陀關於「布施不分種姓與外相」的法義後,由原先的質疑轉為至誠信伏。
    在阿含經的敘事結構中,『頂禮佛足』象徵身口意的全面降伏與崇敬;『歸佛持戒』則標誌著其正式身分的轉變,由世俗外道轉為歸依三寶並受持五戒的優婆塞(在家信徒)。
    這展現了佛陀教法對當時種姓優越意識的成功轉化。

名相註解
  • 一時:說法的一個時節,非指特定的年月日。
  • 舍衛國:古印度十六大國之一的憍薩羅國都城。
  • 祇樹給孤獨園:由祇陀太子捐樹、給孤獨長者布施土地所建成的僧伽藍摩(園林)。
  • 生聞:梵語 Jāṇussoṇi,摩揭陀國與拘薩羅國著名的婆羅門,以擅長吠陀與儀軌著稱。
  • 到佛:指來到佛陀止住之處,進行參訪或請益。
  • 問佛起居:問候佛陀的身體、生活安樂與否,是弟子見佛時的標準禮節。
  • 一處坐:在佛陀身旁合適的位置坐下,表示準備聽受教法。
  • 布施:Dāna,財物或法的施予。
  • 奇:指他人、其餘的人(通常指佛陀以外的其他沙門或外道)。
  • 奇弟子:指其他教派、外道的弟子。奇,此處意為他、異。
  • 如是說:像這樣說法,指代前文對方的論點。
  • 弟子:此處指佛陀隨行的聲聞僧團。
  • 罵佛:此處指對佛陀教法的歪曲或誤傳,被視為一種毀謗。
  • 論議:在此語境下指符合法性的論辯或法義的正確推導。
  • 佛言:指佛陀親口所宣說的教法(Buddha-vacana)。
  • 不如:指並非如此、不符合事實。
  • 說:指陳述、主張、言說。
  • 不:語助詞,用於句末表示疑問。
  • 為法:依照正法、符合真理。
  • 說不:是否如此宣說。此處帶有質詢其教法真實性與合理性的意味。
  • 法:梵語 Dharma,此指佛陀宣說的真理、教法與解脫準則。
  • 不...不:古漢語疑問句式,相當於「嗎」或「否」。
  • 為:疑問詞,相當於「難道」。
  • 長短:古譯術語,指利益的優劣、久暫或層次,此處泛指布施所產生的各類果報。
  • 福:指施予後所感召的善果功德。
  • 不如言:不符合實際所說的話,即誤傳或虛妄之詞。
  • 非法:Adharma,不合乎佛法真理、不正確的。
  • 有法論議:依照正法、具有理據的論述。
  • 何以故:為何如此、因為什麼緣故。
  • 三倒道:三種導致顛倒錯誤的行徑或後果。
  • 布施家:指發心供養布施的人。
  • 德:修持之功德或人格特質。
  • 自壞意:指布施者最初清淨、利他的心念遭受染污或毀壞。
  • 蕩:洗滌、沖洗。
  • 釜:鍋子、炊具。
  • 杅:盛水的盆器,如洗臉盆。
  • 意生:心念生起、起心動念。
  • 因緣:指產生結果的直接原因與間接條件。
  • 致福:獲得、招感福德與安樂的果報。
  • 與:給予、布施。
  • 人:此處泛指人類,相對於前文提到的「殘缺受生之類」(水溝中的微小生物)。
  • 持戒者:指受持並實踐禁戒、行為清淨的修行人。
  • 不持戒者:指毀犯戒律或不修德行的人。
  • 持戒:指受持並實踐佛陀或聖者規定的禁制,如不殺、不盜等,旨在淨化身口意業。
  • 隨可意:隨順自己的心意、意願。
  • 黑、白、赤、黃:比喻眾生的外在表象或印度的種姓色別。
  • 亦所行:指其內在的行為、德行。
  • 案:依據、根據。
  • 態力:指身心的狀態、資質與力量。
  • 聚:指五蘊或因緣的集聚。
  • 行:指行為、造作,特指戒行與威儀。
  • 色:指外在的相貌、色身或物質形象。
  • 道人:古代對出家修行者的通稱。
  • 擔死人種:指印度社會中處理屍體的賤民階級(旃陀羅)。
  • 度世:度脫世間,即指解脫涅槃。
  • 莫事:不要事奉、親近或供養。
  • 知者多慧:指具備分辨善惡、明了真理智慧的人。
  • 道弟子:隨佛修行、具足正見的聲聞弟子。
  • 枝根本:比喻因果的先後、主次與相續關係,根本為因,枝葉為果。
  • 上天、墮惡道:指六道輪迴中的上升與下降,取決於善惡業因緣。
  • 因緣便:依隨因緣的勢力與運作。
  • 頂禮佛足:持頭面著佛足下。古代印度最尊貴的禮節,以此表達極度的恭敬。
  • 歸:歸依、歸命。指尋求佛陀作為生命的依止。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園。是時生聞婆羅門到佛。已到為問佛起居, 一處坐。已一處坐,生聞為佛說如是:「聞佛 說是:『但應與我布施,不可與奇布施,與我布 施大福,與奇布施不大福。但與我弟子布施, 莫與奇弟子布施,與我弟子布施大福,與 奇弟子布施不大福。』若如是說者,為如是為 與我布施,與我弟子布施為大福?設如是說 者,為不罵佛不論議,為是佛言?不如說不?為 法說不?不犯法不?為無有得長短不?」佛告 婆羅門:「若人說佛說如是,但與我布施莫與 奇,與我弟子布施莫與奇,與我弟子布施大 福,與奇弟子布施福少。如是言不如言,為 說我論議,亦不如言亦非法,諸有法論議。何 以故?我不說如是,為與我布施莫與奇,至如 上說。若有說如是,便壞三倒道,布施家壞福, 受者壞德,亦自壞意。若有蕩釜亦蕩杅 器,人持至園中棄園中,意生:『若園中虫從食, 令虫身安隱從是活。』從是因緣我說能致福。 何復問與人?我但說:『與持戒者福大,不持戒 者福少。』」婆羅門報佛:「我亦說如是,持戒者 福大,不持戒者福少。」「一切應與布施隨可意, 不持戒者少福,持戒者福大,若黑、白,亦赤、黃, 亦所行,孔雀、牛、鴿亦爾。所是身案本從生,態 力從聚,善惡從出,但案行,莫視色。人亦如是 所有身生,亦道人,亦城中人、佃家,亦擔死人 種,是為各有身從是生,持戒者能得度世, 與是為大福,癡不及者不聞難受,與是少福。 莫事不知者,但事知者多慧道弟子,道弟子 多信有枝根本,有因緣從因緣上天,有因緣 從因緣墮惡道,有因緣從因緣度世,如是皆 從因緣便。」生聞婆羅門從坐起,持頭面著佛 足下,從今為歸佛持戒。

10
白話直譯
佛這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是這樣教導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末總結語,確認前文所述內容皆為佛陀真實教法,體現了《阿含經》中對法義真實性的慎重確認。

佛說如是。

(三)

12
白話直譯
如是我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法義解析
  • 經典開首的證信序。
    表示經文內容是阿難尊者在結集時,親自聽受自佛陀的教法。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語確立了教說的真實性與傳承來源。

聞如是:

13
白話直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有迦闍壯年婆羅門詣佛所,問訊已,坐於一處,坐已問佛:「應以何種標準分別觀察惡人?」佛答言:「譬喻惡人如月。」再問佛陀:「若有人欲辨識有智慧者,應憑持何種觀察?」「比喻智者如月。」再問佛:「什麼樣的人是不智慧之人,如同月亮?」譬如二十九日,月光減損、色形減損、圓滿度減損、可見度減損;過中夜後持續減行,有時月相完全耗盡,如月盡之時不再顯現。愚癡者亦然,從得道者聞經教誡,慧解信受已,卻不奉行、不聽受、不著心,捨離教法、不務修行,遂於信、戒、聞、施、慧中減損,於中夜消亡。婆羅門,若人陷於愚癡之時,所得善法皆滅盡、不顯現,猶如月盡之二十九日;以此觀愚癡者比喻為月。又問佛:「想知道智慧的人怎麼修行,請說明。」猶如十五日月,其明亮度、圓滿度、可見度皆增長,至此時月之諸增相具足圓滿,十五日時亦是如此。智慧者所行之道,言如法而行得信。因得信故,聽受教誨、專注不捨,匯聚所教。遂使信、戒、聞、施、慧增長高遠,於中夜增長圓滿,於一切時處皆有所增。此為智慧者一切行具足之清淨教誡,譬如十五日明月圓滿,智慧之人見證如是。婆羅門,譬如月亮運行非凡。如月在中天,光勝一切星宿;信聞者亦然,能布施無慳,捨難捨者而具布施明。如雲雷含雨灑地,信聞者亦然,施食不倦;名聞如雨,獲福甚多,如雨寶穀。依此德行,名達天界且後生天上。迦闍即從座起,頭面頂禮佛足,從今以後依受佛陀教誡而修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段時間,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有一位名叫迦闍的年輕婆羅門來到佛陀居住的地方,互相問候之後,在一旁坐下,問佛陀說:「應該根據什麼樣的標準來辨別、觀察一個人是不是惡人呢?」。佛陀回答說:「惡人就像月亮一樣。」。又向佛陀請教:「如果想要辨別誰是有智慧的人,應該根據什麼來觀察呢?」。「把有智慧的人比喻成月亮。」。又向佛陀請教:「什麼樣的人是不具智慧而像月亮的人呢?」。就像陰曆二十九日,月亮的光明、形狀、圓滿度與被看見的程度都在減少;過了大半夜,月亮持續虧損,有時會完全消失,就像月亮耗盡時不再出現一樣。愚昧的人也是這樣,雖然從有成就的修行者那裡聽到了佛法教解與告誡,也產生了初步的理解和信心,但卻不去實踐、不願聽從、不放在心上。因為捨棄教法、不肯修行,導致他的信心、戒行、見聞、布施和智慧都逐漸枯竭,最後在生命的中途便沒落喪亡了。婆羅門,如果一個人處在愚癡的狀態下,他所獲得的一切善法都會消失、不再顯現,就像晦月二十九日那樣完全看不見光明;這種愚癡的人可以被比喻為快要消失的殘月。又向佛陀請教:「想知道有智慧的人,他們的行為與言說為何。」。就像陰曆十五號的月亮,光亮增加、輪廓圓滿、看來清晰,到了這個時候,月亮所有增相都達到頂點而圓滿,十五號的情況就是這樣。智慧的人在修行上,言談符合法度,行動則讓人產生信心。因為有了信心,聽受教導時會用心領會而不捨離。將所學教法匯聚實踐,信心、戒律、見聞、布施與智慧就會不斷增長提高,在夜半時分達到圓滿。隨時隨地都有所進步,這就是智慧者圓滿一切修行、實踐清淨教誡的樣子,正像十五日的月亮達到最圓明之時,有智慧的人所見證的法就是這樣。婆羅門,這就像月亮運行時的光輝是無法言喻的。正如明月在天空中運行,它的光明勝過天底下所有的星星;具備信心並聽聞正法的人也是如此,能廣行布施而沒有吝嗇,捨棄世間難捨的事物,散發布施的光明。又像雷鳴閃電伴隨濃雲降下大雨滋潤大地,具足信聞的人也是這樣,能慷慨布施,準備充足飲食供養後再行施與;他的好名聲會像天雨降臨般流傳,施予的人會得到極大福報,如同雨下珍寶與穀物。他的名聲也會傳到天上,因為現世積累的德行,來世將生於天界。於是迦闍從座位站起來,跪下用頭頂禮佛陀雙足,表示從今以後願意接受佛陀的教導與戒勉來生活。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三分之「序分」,交代佛陀說法的時間與地點。
    「一時」代表師資合會、機緣成熟之際;「舍衛國」為當時憍薩羅國都城,「祇樹給孤獨園」則為佛陀重要的弘法據點。

  • 此句為典型的阿含經序分及發問。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婆羅門教徒常以出生階級(種姓)判定善惡,而此處發問引導佛陀開示「不以出生看善惡,應以行為看善惡」的法義。
    這體現了佛法從「質性決定論」轉向「業力與現行觀察」的判準。

  • 此處佛陀以月亮盈虧作喻,開啟對惡人與善人德行增減的法義解析。
    在阿含語境中,月亮由滿轉虧(黑月)的過程,精準對應惡人因不修正法、隨逐煩惱,導致其信、戒、聞、施、慧等善法日漸虧損直至滅盡的心理機制。

  • 此處提出如何辨識「慧人」(有智慧者)的標準。
    在阿含經語境中,智慧並非玄學思辨,而是體現在對因緣、四聖諦的現觀,以及言行是否符合解脫道。
    此問引發後文關於戒、定、慧或特定行為特徵的觀察方法。

  • 在《雜阿含經》語境中,以月亮比喻修行者。
    月亮本身清淨、明亮,且運行的軌跡穩定。
    這象徵智慧者心境清明、煩惱寂靜,其威儀與智慧光芒能為世間帶來清涼與指引,不為五欲熱惱所惑。

  • 本句承接上文的譬喻問答。
    在《雜阿含經》此處語境中,以月亮的「盈虧」來比喻人德行與智慧的增減。
    此問旨在請示佛陀,何種行為或狀態會使人的智慧如同逐漸虧損的月亮一般消失。

  • 此譬喻旨在說明「惡人」之德行如何隨惡業而日益虧損。
    在《阿含經》語境中,月虧象徵善法(白法)的消失與惡法(黑法)的增長。
    月之光明、色、方(圓滿)、見(可見度)分別對應修行者的信心、戒律、多聞與智慧。
    惡人因不修正法,其內在德行如月亮步向「月盡」(黑月),最終善根斷絕,墮入黑暗。

  • 此段以「減損」描述愚癡者因懈怠而喪失法財的過程。
    在阿含語境中,「信、戒、聞、施、慧」合稱為「五財」或「五法」,是成就道業的根本。
    若聞法而不著心實踐,這五種功德會隨時間流逝而枯竭。
    「中夜過亡」隱喻修行生命的夭折,未能抵達解脫的彼岸。

  • 此處以月相的消長比喻功德善法的增減。
    在《阿含經》語境中,愚癡(無明)會覆蓋眾生的心性,使既有的善根或功德「不現」。
    晦日(二十九日)的月亮因接近朔點而毫無光輝,象徵被煩惱完全遮蔽、缺乏智慧光明的愚者。
    此類比強調了智慧對於顯發善法的重要性。

  • 此為請法之語,旨在探詢具足智慧者在身語意三業上的具體表現。
    在《阿含經》語境中,慧者之「行」與「說」必與因緣法、四聖諦相應,展現出遠離貪、瞋、癡的清淨特質,與前述「不慧人」形成對比。

  • 此比喻旨在說明法教或功德的「圓滿性」與「漸增性」。
    阿含經中常以月亮由虧轉盈的過程,比喻修行者依循正法,使善法、智慧、定力如月亮般逐日增長,直至十五日達到最盛、最圓滿的狀態。
    此處強調「增」的過程與「具止」(圓滿成就)的結果。

  • 此段描述智慧者與前文愚癡者相反的修行過程。
    重點在於「信、戒、聞、施、慧」五法的正向增長。
    智慧者能將「言」與「行」合一(如法行),並透過「著意」(正思惟與正念)使功德不失。
    經文以「十五日明月」隱喻修行達到圓滿具足的狀態,強調法隨法行帶來的自覺與成就。

  • 本段以月勝星光與雨潤大地為喻,闡述「信、聞、施」的功德。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修行者透過聽聞正法(聞)與深信因果(信),能生起大布施心,破除慳貪。
    布施之光如月勝星,其利他之德如雨普遍滋潤。
    此種德行不僅感得現世名聞,更依業力法則保障後世生天的福報,體現了原始佛教對於世間善行與生天之道的肯定。

  • 此句描述婆羅門迦闍聽聞月亮盈虧譬喻後心生信伏,行最尊崇之「頭面接足禮」。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類結尾象徵外道或信眾從「疑」轉為「信」,並正式確立依止關係。
    其關鍵在於『受教誡行』,意指不僅是口頭皈依,更是實踐上的法義修持,體現了原始佛教重行不重質的解脫特性。

名相註解
  • 祇樹:祇陀太子(Jeta)所施的樹林。
  • 給孤獨園:給孤獨長者(Anathapindika)所買下的園林,與祇樹合稱為祇樹給孤獨園。
  • 𨻗闍:婆羅門之名,音譯字。
  • 壯年:指血氣方剛、正值盛年,在古印度語境中常代表具備世俗學問且好論辯者。
  • 問訊:指共相問訊、互相致意,是當時平等的見面禮節。
  • 分別觀:指審查、辨別、觀察,涉及判斷準則。
  • 惡人:指不具備德行、造作惡業的人。
  • 如月:以此為喻。此處特指月底逐漸虧蝕、光明消失的黑月。
  • 分別:辨別、識別。
  • 慧人:具備智慧的人,指能如實知見法性、趨向解脫者。
  • 觀:觀察、考察。指透過外在行儀或內在知見進行評判的方法。
  • 不慧人:不具備智慧的人,指被無明或煩惱遮蔽的人。
  • 二十九日:指陰曆月底,即月亮即將完全隱沒之時。
  • 月明:月亮的光輝,比喻信德。
  • 方:指圓滿或周全,比喻聞德或定德。
  • 見:可見度,比喻慧德。
  • 減行:減少虧損的過程。
  • 索盡:完全耗損、消逝無蹤。
  • 月盡時:指晦日,月亮完全不見的狀態。
  • 所得道者:指已證得果位的聖者或修行有成之人。
  • 不著心:心不繫念,指未能將法義內化或專注受持。
  • 信、戒、聞、施、慧:修行者的五種功德財。信指信仰,戒指律儀,聞指多聞佛法,施指檀那布施,慧指如實知見。
  • 中夜:深夜。此處亦可象徵生命或修行的中途。
  • 好法:指善法、清淨法或功德。
  • 月盡時二十九日:指農曆月終之晦日,此時月光完全消失。
  • 慧者:具足勝慧、能如實了知法義的人。
  • 月十五日:指望日,即陰曆每月十五月圓之時,象徵圓滿。
  • 明、方、見:分別指月亮的亮度、圓形的輪廓、以及被世人所看見的清晰度。
  • 具止:具足、圓滿、成就之意,指增長到極點而停駐在圓滿狀態。
  • 如法行:依照佛法的教導與正理去實踐。
  • 著意:心念專注、繫念不忘。
  • 淨教誡:清淨的教導與規範。
  • 十五日明月:古印度曆法中滿月之時,象徵圓滿具足、無有缺損。
  • 星宿:指夜空中的眾星,此處對比月亮之大光明。
  • 慳:吝嗇,對財產或法義不願施捨的心態。
  • 信聞:指對佛法的信心(śraddhā)與聽聞教法(śruta)。
  • 名聞:好的聲譽與名望。
  • 德行:指布施、持戒等合乎正法的行為。
  • 頭面著佛足禮:即頂禮,以人體最高貴的頭部觸碰地位最低的足部,是古印度最高禮節。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園。有𨻗闍壯年婆羅門,至佛所,已至與佛 共相問,已問一處坐,已坐為問佛:「如是持何 等分別觀惡人?」佛報言:「譬喻惡人如月。」復 問佛:「若人欲分別慧人,持何等觀?」「譬喻慧人 如月。」復問佛:「何等為不慧人如月?」「譬喻二 十九日,月明亦減、色亦減,方亦減、見亦減, 在中夜過為減行,有時月為一切索盡,不復 現如月盡時。愚癡亦如是,為從所得道者,聞 經教誡、慧信已得,不奉行、不受聽、不著心,捨 離教、不著行,便信減、戒減、聞減、施減、慧減中 夜過亡。是婆羅門有一時令所愚人者,一切 盡、一切不現所得好法,譬如月盡時二十九 日,如是見愚癡者譬喻月。」復問佛:「欲知慧 者行說。」「譬喻月十五日,明亦增、方亦增、見亦 增,復一時為月一切增具止,十五日時亦如 是。慧者所道德言如法行便得信,從得信,聽 事著意不捨離,所教合聚,便得增信、增戒、增 聞、增施、增慧增高,敢言便中夜增滿,亦有一 時增所,是智慧者一切行得具足所行淨教 誡,譬喻月十五日明月時至,明慧人見如 是。婆羅門,譬喻月從移說絕辭,譬如月明 在中行,一切天下星宿從明所勝,信聞者亦 爾,能布施無有慳,難捨世間一切為從布施 明,譬如雷鳴雲電俱多含水灑地,信聞者亦 如是,能布施無有慳,便從飲食滿設說復與, 便有名聞聲如天雨墮,便多福汔與者得,如 雨珍寶穀,名聞亦得天上,已有德行後世 在天上。」便𨻗闍從坐起,持頭面著佛 足禮,從今受佛教誡行。

14
白話直譯
佛陀如此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了這些教法。
法義解析
  • 此為結經語,表示佛陀針對前文所述之因緣與法義已開示完畢。
    在阿含經中,此句常用於記述佛陀教誡的結尾,確認教理之定案與真實性。

佛說如是。

(四)

16
白話直譯
我聞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卷之常規用語,通常由阿難尊者結集經典時所稱,旨在證明所述法義乃親自從佛陀處聽聞,非自創或傳聞。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教法傳承的信實性與親證性。

聞如是:

17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佛告比丘:「一時佛在優墮羅國,屈然河畔尼拘律樹下,初成道時自思:『眾生修行有唯一徑路,令行者脫離憂懣、痛苦與不如意,得致度脫滅盡並成就正法。什麼是正法?是指四念住。云何為四意止?若比丘於身觀身而住,自心覺知遠離世間貪憂不快;觀外身、內外身亦然。觀察受、心、法時亦同此理。若修行者能遠離四種執著,便能遠離行法,已遠離行法便能遠離修行之道,已遠離修行之道便遠離甘露,遠離甘露後便無法超脫生老病死的憂愁與煩惱,也無法脫離痛苦,也無法達成目標。若修行者具四意止能度,便能受聖者行,受聖者行已便能證道,證道已便能滅老病死憂惱,便能度苦,亦得微妙清淨,便知我所念。譬如壯士伸臂屈而復伸,梵天如是從天上降止我前,既止,便對我宣說佛之思惟教言:「此唯一道能致清淨,令離憂悲苦惱,能致度滅正法,即四意止:於身循身觀住修行,自意覺知,離世間貪憂;於外身、內外身循身相觀住修行,自意覺知,能離世間貪憂。受、心、法亦復如是。」「若修行者離於四意,則離法行;離法行則離行道;離行道則離甘露;離甘露則不得離生老死憂惱及苦。應知此為修行方便。」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裡。佛陀告訴比丘們:「有一次我在優墮羅國的屈然河邊,在那棵尼拘律樹下剛成道時,心裡想著:『人要修行,有一條唯一的徑路,能讓修行的人從憂慮、煩惱、痛苦與種種不如意中走出來,能夠度脫這些苦難並熄滅痛苦,最終達成正法。什麼樣的法才稱作正法呢?就是指四種守護正念的方法(四念處)。什麼是四意止呢?如果比丘專注地觀察自己的身體,內心能覺察並遠離世俗的愚癡與不順心的痛苦。他進一步觀察他人的身體,甚至同時觀察自己與他人的身體。觀察感受、心念與法義時,也是同樣的方法。如果修行的人離開了四念處的修持,就會離開正確的修行法要;離開了修行法,就遠離了通往涅槃的道路;遠離了修行道路,就遠離了不死涅槃的境界;一旦遠離了涅槃,就無法度過生、老、病、死與憂傷煩惱,也無法脫離痛苦,無法得到解脫要義。如果修行的人能修習四念處來度脫煩惱,就能受持證果者的修行方式;實踐了證果者的修行,就能親自證道。證道之後,就能滅除生老病死與憂愁苦惱,從痛苦中解脫,並證得清淨圓滿的境界,這時就能體悟我所宣說的教法心要。就像強壯的人伸出或彎曲手臂那麼快,梵天王就從天上來到我面前。他停下來後,對我轉述佛陀的心意與教法:「有一條唯一的道路能讓人得到清淨,脫離憂愁、煩悶與種種不如意的痛苦,能度過生死的滅盡,達成正法,那就是『四念處』。具體做法是:觀察自身的內在,專注於身體的特質,自心保持覺知,離開世俗的愚癡與不快;接著觀察外在的身體、以及內外聯繫的身體特質並安住其中,自心覺知,便能遠離世間的執著。對感受、心念與萬法也都要這樣觀察。」。「如果修行的人離開了四念處的修持,就會遠離正確的法行;離開了法行,就遠離了修道;離開了修道,就遠離了涅槃解脫;遠離了涅槃,就無法脫離生老病死與憂愁苦惱,也無法離開痛苦。應當明白這就是修行的關鍵方法。」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六成就」中的時成就與處成就。
    記載佛陀宣說本經的時間與地點。
    舍衛國為當時憍薩羅國首都,祇樹給孤獨園是佛陀在北印度最重要的弘法據點之一。

  • 此段描述佛陀成道後對於「唯一徑路」(一挈,指四念處或八正道)的省思。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此法能直接對治憂、悲、苦、惱(憂懣苦不可意),是導向涅槃、成就正法的必然途徑。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直面人生苦難,並提出具體修持方法以達到滅苦的解脫架構。

  •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發問式句型,用以引導出對佛陀核心教理(如四聖諦、八正道或緣起法)的具體定義。
    在阿含語境下,正法特指能導向離欲、滅盡、涅槃的真實教說,而非泛指一切善法。

  • 「四意止」即「四念處」(四念住),是阿含經體系中最重要的修行基礎,屬於三十七道品之首。
    透過觀身、觀受、觀心、觀法,安住於正念而不隨世間貪憂。
    在早期漢譯佛典中,常將「念(smṛti)」譯為「意」,將「處/住(upasthāna)」譯為「止」,意指心意安住於特定對象而不散亂。

  • 「四意止」即「四念處」,是阿含經中極為核心的修行法門。
    此問旨在徵詢四種建立正念、止息妄想的觀察對象,即觀身、觀受、觀心、觀法,藉此對治淨、樂、常、我之四種顛倒執著,是通往解脫、成就慧觀的基石。

  • 此句闡述「四念處」中「身念處」的修持方法。
    在阿含語境中,「身身觀止行」即「於身觀身,勤精進,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
    其觀法包含內身、外身(他人)、內外身三個層次。
    修行者藉此止息對世間生滅變異產生的「癡不可意」(無明導致的苦受),此原理同樣貫穿於受、心、法其餘三念處中。

  • 本句依據阿含經「四念處」為解脫核心的語境。
    強調四念處(四意)是修行、入道、證得甘露(涅槃)的根本前提。
    若捨棄觀察身、受、心、法的正念,則修行法與道皆崩潰,最終無法斷除生死輪迴的苦迫。

  • 本句闡述阿含經的核心修行次第:以「四意止」(四念處)為始,引發聖者的道行,進而證果。
    證果的實質效驗在於「滅老病死憂惱」與「度苦」。
    此處的「得要梵」指證得最極清淨的解脫境界。
    全文強調從實踐到證果的因果必然性,符合原始佛教重視現法涅槃的語境。

  • 此段經文以大梵天王代佛宣法的方式,強調「一入道」(唯一能令眾生清淨的道路)即是「四意止」(四念處)。
    其核心修行法門在於「身、受、心、法」的觀察,且區分為內觀、外觀與內外觀。
    透過這種持續的覺照,修行者能對治世間的「癡不可意」(貪憂、癡愛),達成正法的證悟。
    這體現了阿含經中實踐正念為解脫核心的法義。

  • 本句闡明「四意止」(四念處)與解脫(甘露)之間的必然因果鏈條。
    在阿含語境中,四念處是「唯一入道」(ekāyana-magga),若捨棄此觀照法門,則無從建立法隨法行,進而失去證悟涅槃(甘露)的資糧,最終沉淪於五蘊熾盛與生老病死的輪迴之苦中。
    此處強調四念處為解脫的根本方便。

名相註解
  • 優墮羅國:即北方(Uttara)之意,指佛陀修行地之國名。
  • 尼拘類樹:即尼拘律樹(Nyagrodha),常見於印度的榕屬植物,佛陀曾於此類樹下禪思。
  • 適得道時:剛剛證得解脫之道(成道)的時候。
  • 一挈:即「一入道」或「一乘道」,在阿含經中通常特指「四念處」為解脫的唯一徑路。
  • 憂懣:內心的憂愁與煩悶。
  • 不可意:不順心、違背己意的痛苦體驗。
  • 度滅:度過生死苦海並熄滅煩惱。
  • 何等:疑問代詞,相當於「什麼」、「哪一類」。
  • 正法:梵語 Sad-dharma。指佛陀所覺悟並宣說的正確、真實教法,在《雜阿含經》中多指與解脫煩惱相應的教理與實踐。
  • 四意止:即四念處。包含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
  • 意:在此指念(Mindfulness),即對當下所緣境的明覺與追憶。
  • 止:在此指安住(Establishing),非禪定中寂靜不動之「止」,而是念的安立。
  • 身身觀:於身觀身。強調純粹觀察身體特徵,不生起「我、我所」之執著。
  • 止行:安住於此觀法中修行。
  • 世間癡不可意:因世俗無明所產生的種種不如意與逼迫感。
  • 外身:指他人的身體,藉以破除對自他形色之執受。
  • 痛意法:指四念處中的受念處(痛)、心念處(意)、法念處(法)。
  • 四意:即四念處(身、受、心、法),原始佛教的基本修行框架。
  • 行法:指符合正法的修行實踐。
  • 要:指解脫的關鍵、核心或終極目標。
  • 得道者行:指聖者的威儀與實踐路徑(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向之行)。
  • 得道:指證悟聖果,斷除煩惱。
  • 度苦:脫離輪迴生死的痛苦。
  • 要梵:指最殊勝、清淨的梵行或涅槃境界。要,精要、殊勝;梵,清淨(Brahmā)。
  • 我所念:佛陀自稱所思惟、宣說的微妙法義。
  • 申臂屈復申:形容時間極短,比喻神通往來的迅速。
  • 梵:指大梵天王(Brahmā)。
  • 道一挈:即「一入道」或「唯一道」(Ekāyana-magga),指達成解脫的唯一途徑。
  • 憂懣苦不可意:指憂愁、悶亂及種種不合心意的痛苦,即八苦中求不得、怨憎會等苦。
  • 痛、意、法:分別指受念處(痛)、心念處(意)、法念處(法)。
  • 法行:依照正法而進行的實踐。
  • 行方便:修行的捷徑、關鍵方法或手段。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園。佛告比丘:「一時佛在優墮羅國,河名屈 然,在邊尼拘類樹適得道時自念:『人行道一 挈令行者,從憂懣苦不可意,能得度滅亦致 正法。何等為正法?為四意止。何等為四意 止?若比丘身身觀止行,自意知從世間癡不 可意,能離外身身身相觀止,內身外身身身 相觀止行,自意知從世間癡不可意,能離痛 意法亦如是。若行者從四意離,便從行法離, 已從行法離便從行道離,已從行道離便離 甘露,離甘露已便不得度生老死憂惱,亦 不得離苦,亦不得要。若行者有四意止能 度,便能受得道者行,已能受得道者行便能 得道,已得道便能滅老病死憂惱,便能得度 苦,亦得要梵,便知我所念。譬如健人申 臂屈復申,梵如是從天上止我前,已止,便 說我如是如佛念如佛言:「道一挈令得清淨, 令得離憂懣苦不可意,能得度滅能致正法, 能致四意止,身身觀止行自意知從世間癡 不可意離,外身身身相觀止,內身外身身身 相觀止行,自意知從世間癡不可意能離,痛 意法亦如是。若行者從四意離便從法行離, 已從法行離便從行道離,已從行道離便離 甘露,已離甘露便不得離生老死憂惱, 亦不得離苦,亦不得苦,要是為知是行方 便。』」

18
白話直譯
雁足於水中一撥,令佛自宣說我之正行;受此言教當自思惟,此乃一舉斷生死憂苦之要。出世教化乃因慈憫。過去得度依此,今與後世得度亦依此。此法本性清淨無造作,亦由此斷盡生老死。受持種種法而依止修行,此為具道眼者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同大雁的腳在水中輕輕一撥,促使佛陀親自開示正修行法;只要聽受這些教言並應當自我思惟,這就是一次斷除生死憂惱的關鍵要義。示現出世間的教法是出於對眾生的哀憫。過去成道的人是依靠這條路徑,現在與未來要解脫的人也是依靠這條路徑。這法門本質清淨且無造作,也是從這裡徹底斷除生老病死。根據種種具體法門來受持修習,這是具有智慧道眼的人所宣說的真理。」
法義解析
  • 此偈頌以「鴈足一挈」比喻修行之契機或法要之精簡有力。
    強調佛陀所說的「正行」是解脫的核心。
    行者若能受持並內化思惟(自計),便能如同雁足撥水般俐落,掌握斷除生死輪迴與憂惱的解脫要旨。

  • 此段偈頌強調「一乘道」(四念處)的普適性與根本性。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成道後觀察此「唯一徑路」(ekāyana-magga)能令眾生度脫憂苦。
    文中「上頭、今度、後度」指三世諸佛與聖弟子皆依此法解脫。
    其目標在於達成「生老死盡」的涅槃境界,而其實踐則落實於對種種法(三十七道品等)的依教奉行。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法性常爾、因果不虛的解脫架構。

名相註解
  • 鴈足:大雁之足,此處可能作為一種譬喻,象徵動作的精準或法義的啟發。
  • 正行:符合解脫道的正確修行實踐,如八正道。
  • 自計:自我思惟、審慮、計度。
  • 出道教:示現於世間進行教化。
  • 清淨無為:指法性遠離染污且非因緣造作的寂滅狀態。
  • 生老死盡:徹底斷除輪迴的生、老、病、死,指阿羅漢果。
  • 若干法:種種具體修行的法門,如四念處、五根、五力等。
  • 道眼:具備如實觀察真理的智慧之眼,此指佛陀。

「鴈足在水中一挈, 令自佛說我正行, 但受 是言當為使自計, 為一挈生死憂要。 出道 教為哀故, 已上頭得度世亦從是, 今度後 度亦從是, 是本清淨無為, 亦從是生老死 盡, 從若干法受依行, 是道眼者說。」

19
白話直譯
佛陀如此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了這些教法。
法義解析
  • 此為結經語,表示佛陀對該段法義的開示已告一段落。
    在《雜阿含經》中,此句常用於確立教說的真實性與權威性,對應前文所開示的修行次第或因緣法。

佛說 如是。

(五)

21
白話直譯
我聞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典型的開卷語(通序),旨在確立經典的真實傳承。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代表結集者(通常為阿難尊者)親自聽聞佛陀說法,確保法義的信實性,建立「法」與「師」的直接關連。

聞如是:

22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此時,自梵天於清明之夜亦放光明往詣佛所。抵達時,佛正現火神足而行。自梵天思惟:「此時尚早,正可見佛;今佛現火神足而行,令我居其前。」詣俱披犁比丘與提婆達多部眾處,便自梵天降至其所。既到,告俱披犁與調達部眾:「俱披犁!事實即是如此!俱披犁應對舍利弗、目乾連比丘,及餘慧行者持於善意。俱披犁及調達之部眾問言:「你是誰?」梵天言:「我即是大梵。」俱迦梨向提婆達多眾說:「佛陀曾說你是阿那含否?」梵天言:「正是。」俱披犁對調達部眾說:「因何因緣來到此處?」梵天便思惟念言:「此人為何不生悲憫心?」梵天即自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裡。那時候,自梵天在明亮的夜晚散發著光芒前往佛陀那裡。抵達時,佛陀正現起火光三昧的神足通在行走。自梵天心想:「現在時間還早,正可以去見佛陀;現在佛陀正現起火神足在行走,讓我先到祂的前面去。」。前往俱披犁比丘所屬的提婆達多部眾那裡,於是從梵天來到俱披犁比丘與提婆達多眾人身邊。抵達後,對俱披犁與提婆達多眾人說:「俱披犁啊!就是這樣!俱披犁應該要對舍利弗、目乾連比丘,還有其他有智慧的修行人,抱持著良善的心意。俱披犁和提婆達多的追隨者們便問:「你是什麼人?」。大梵天王說:「我就是大梵天。」。俱迦梨對提婆達多的追隨者們說:「佛陀有說過你是證到三果阿那含的人嗎?」。梵天回答說:「是的。」。俱披犁對提婆達多的追隨者們說:「是什麼原因讓你們來到這裡的呢?」。這時梵天心裡想著:「這個人為什麼一點慈悲心都沒有呢?」。於是大梵天王就親自說了這首偈語: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啟建之「六成就」中「時成就」與「處成就」。
    舍衛國為當時北印度憍薩羅國之首都,祇樹給孤獨園則為佛陀在該國最重要的弘法場所,象徵教法與世間王權、長者布施因緣之結合。

  • 此段描述自梵天(Sahampati)在夜間放光拜謁佛陀的場景。
    佛陀當時展現「火神足」(火界三昧之神變),自梵天見狀產生欲先佛而行的念頭。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類敘事旨在展現佛陀與梵天之互動,並顯發佛陀超越諸天的禪定神變力。

  • 此句描述梵天(自梵)從天界降至人間,針對隸屬於提婆達多(調達)部派的比丘俱披犁進行誡勉。
    在《阿含經》語境中,提婆達多常代表破僧與邪見之流,而俱披犁因毀謗舍利弗與目犍連而墮入地獄。
    此處「如是」為警示語,旨在指出其邪見與毀謗之過失。

  • 此處為佛陀或尊者對俱披犁(梵語 Kokālika,又譯瞿伽離)的勸誡。
    在阿含經中,俱披犁因毀謗舍利弗與目犍連而墮入地獄。
    此句強調「護持慈心」與「恭敬福田」的重要性。
    對大阿羅漢及慧行者生起惡心,會造成嚴重的惡業果報,故勸其應持「好意」(慈心、淨信)。

  • 此句描述俱披犁(梵語:Kokālika)與提婆達多部眾對來訪者的質詢。
    在《雜阿含經》與相關律典語境中,提婆達多派系常表現出對佛陀及聖弟子眾的排斥或不友善。
    此處的對話反映了當時僧團分裂後的派系隔閡與戒備心態。

  • 此處描述梵天對自我身分的宣告。
    在《阿含經》語境中,梵天往往自認為是世界的創造者、主宰者及永恆存在者(大梵、極尊、勝者)。
    此宣告通常作為佛陀破除「常見」與「梵天創世論」的因緣,佛陀藉此揭示即便是梵天亦受因緣限制,並非真正永恆、全知、全能的存在。

  • 此處記述俱迦梨(Kokālika)質疑佛陀對他人證果的授記。
    在《阿含經》語境中,提婆達多派系常與佛陀僧團產生摩擦,「阿那含」是修行的第三果位,此句反映了當時僧團內部對於證果階級與佛陀印證的爭議或諷刺。

  • 此句為梵天對前文對話的印證或確認。
    在《阿含經》敘事框架中,梵天常作為具足清淨福德且擁護正法的見證者。
    此簡短的確認,強化了當下所論述法義或因果事實的真實性與不可移易性,體現了天界眾生對佛法判準的尊重與印可。

  • 此處記述俱披犁(瞿伽離)與提婆達多(調達)部眾在地獄或惡趣中相遇的對話。
    在阿含經語境中,提婆達多因破和合僧與害佛惡行墮入地獄,其部眾亦隨之感召惡果。
    此問反映了惡友相引、同入苦報的因緣果報現實。
    透過「何因緣」之問,揭示了造作惡業是進入「是間」(此惡處)的直接動力。

  • 此處描述梵天觀察到提婆達多或其弟子(如俱披犁)因生起惡見、誹謗聖者,展現出剛強難化且缺乏憐憫心(悲意)的狀態。
    在阿含語境中,缺乏「悲意」不僅是道德缺失,更是礙於解脫、增長惡業的根源,因為慈悲心是守護自他、淨化心靈的重要法門。

  • 此處描述梵天在與佛陀對話的語境中,為了表達其見解或印證法義而宣說偈頌。
    在《雜阿含經》中,梵天常代表天界最高的智慧與權威,其宣說「絕」(偈頌)通常具有總結教義或展現神聖性質的功能。
    此句為敘事過渡,引出後續的教法內容。

名相註解
  • 自梵:指梵天,語境中多指娑婆世界之主大梵天王(Sahampati)。
  • 明夜:明亮的夜晚,或指梵天自身光明映照黑夜。
  • 火神足:火界三昧所發起的神通,行進時身體或周遭顯現火焰光明。
  • 居前:在佛陀的前方,指欲先抵達某處或在佛前承候。
  • 俱披犁:比丘名(Kokāliya),提婆達多之追隨者,因毀謗大弟子而受報。
  • 調達部:提婆達多(Devadatta)的僧團部眾,多具異議或破僧特質。
  • 持好意:保持良善、慈悲、恭敬的心念。
  • 舍利弗:佛陀大弟子,智慧第一。
  • 目乾連:佛陀大弟子,神通第一,常與舍利弗並稱。
  • 慧行道者:指具備智慧、依循正道修行的聖眾。
  • 調達:提婆達多(Devadatta)之簡譯,佛陀之堂弟,後分裂僧團並自成一部。
  • 部:指部眾、追隨者或派系成員。
  • 報言:對他人說話、宣告。
  • 阿那含:梵語 Anāgāmin,指聲聞四果中的第三果「不還果」,死後生於色界淨居天,不再返回欲界。
  • 是:指示代詞,意為「正確」、「確實如此」,表印可之辭。
  • 是間:指此處,在此特指地獄或受報的惡處。
  • 便:即、於是。
  • 思惟念:心中思考、觀察。
  • 悲意:慈悲的心意,特指對眾生苦難的憐憫與不忍之心。
  • 絕:早期漢譯佛典中對偈頌(Gāthā)的譯名,意為文字精煉、義理殊勝的韻文。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園。是時,自梵自明夜亦明梵往至佛,在時,佛 火神足行,在時,自梵念:「是尚早至佛見,今 佛亦火神足行令我今居前。」到俱披犁比丘 調達部,便自梵至俱披犁比丘調達部,已到 為告俱披犁調達部:「如是俱披犁!俱披犁為 持好意向舍利弗、目乾連比丘,亦餘慧行道 者。」俱披犁調達部便言:「卿為誰?」梵言:「我為梵。」 俱披犁調達部報言:「佛說卿阿那含不?」梵言: 「是。」俱披犁調達部報言:「何因緣得來到是間?」 便梵思惟念:「是何以無有悲意?」便自梵說是 絕:

23
白話直譯
無法衡量欲望, 因此世間少有智慧, 無法用欲望作標準, 這樣世間自我遮蔽。
白話口語化新譯
想要去衡量那無法衡量的佛德或深法,世間的人因為這樣而顯得缺乏智慧;試圖對不可測量的事物妄加揣測衡量,世間的人就像這樣被自己的執著遮蔽了真相。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旨在說明佛陀的證境與功德超越凡夫的思維與語言界限(不可量)。
    世間眾生習慣以二元、有限的經驗去揣度解脫者的境界,這種「欲量」的行為本身即是缺乏智慧(少慧)的表現,且會形成認知的障礙,遮蔽實相(自覆蓋)。
    在阿含經中,這通常告誡修行者應依教奉行,而非盲目以凡夫心測量佛智。

名相註解
  • 不可量:指佛陀的功德、智慧或甚深涅槃境界,非凡夫所能計量測度。
  • 量:度量、推測、計度。在因明或認知論中指認識事物的標準或過程。
  • 少慧:缺乏無漏智慧,指凡夫的淺薄知見。
  • 自覆蓋:被無明、偏見或自以為是的計度所遮蔽,無法見到真理。

「不可量欲量, 為是故世間少慧, 不可量欲 作量, 如是世間自覆蓋。」

24
白話直譯
梵天即行至佛所,到已禮佛足,退住一處。安住一處後,梵天白佛言:「我以自體光明,於深夜明亮之時詣佛。至此見火神經行,我便思惟:『欲見佛陀,時尚未至。』我已見佛並具火神足力,心念令我現前,前往俱披犁比丘與調達部處;既至,我告言:『俱披犁!當持善心向舍利弗、目犍連比丘及同道行者。』即言:『卿是何人?』我說:「梵。」即對我言:『佛陀言你是阿那含否?』我言:『然。』隨即答言:『是以何種因緣來到此處?』我即思惟:『咄!為什麼沒有悲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梵天王就來到佛陀面前,抵達後向佛陀頂禮接足,隨後退到一旁坐下。在一旁坐下後,梵天對佛陀說:「我憑藉自身的清淨光明,在深夜明亮之時前來見您。抵達時看見火神(如意足)正在經行,我便心想:『現在要見佛陀似乎還太早了些。』。我剛見過佛陀,並運用火界神足通,心想讓自己出現在前,前往俱披犁比丘和提婆達多部眾那裡。抵達後我告訴他:『俱披犁啊!你應該對舍利弗、目犍連比丘以及其他同修道友生起恭敬善好之心。』。就開口問道:『你是誰呢?』。我開口稱呼:『梵天。』。就對我說:『佛陀有說你是證得阿那含果的人嗎?』。我說:『是的。』。就回答說:『你是因為什麼原因來到這裡的?』。我就在心裡想:『哎呀!這是為什麼沒有慈悲的心意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天界尊神對佛陀的恭敬儀軌。
    在阿含經中,「禮足」與「退住一處」是標準的請法儀式,顯示即使是梵天亦尊崇佛陀為導師。
    透過這種身體語言,表達了對覺者無上的敬意與求法的誠心。

  • 此段描述梵天詣佛的過程及對時機的觀察。
    在《阿含經》語境中,諸天(如梵天)通常於深夜以身光照亮林間來訪。
    文中提到見到『火神足行』(應指如意足或某位具神通的比丘正在經行),反映了早期僧團清晨、深夜精進不懈的修行風氣,也展現了梵天對佛陀及僧團修持進度的禮敬與不願干擾的謙卑態度。

  • 此段描述梵天(或其他神祇)運用禪定引發的「火神足」(火界三昧力)瞬間移動,旨在勸誡毀謗聖者的俱披犁。
    阿含經強調對阿羅漢(如舍利弗、目犍連)生起惡心會招致極重惡報,故梵天勸其「持好心」,即生起淨信與慈心,以避免墮入地獄。

  • 此處為經典敘事中人物對答的開端。
    在《雜阿含經》中,當尊者或天眾見到威德殊勝、光明非凡的聖者時,常以此問確認其身分。
    這也體現了原始經典中直率、質樸的對話風格,往往隨後引出對說法者功德的稱讚或法義的請益。

  • 此為佛陀或對話者對梵天(Brahmā)的直接稱呼。
    在阿含語境中,佛陀常與諸天對話,此處「梵」代表對清淨天界色界之主的稱喚,體現了聖凡交談的直觀記錄。

  • 此處為梵天轉述其與他人的對話,涉及對修行果位的確認。
    在阿含語境中,阿那含(不還果)是聲聞四果中的第三果,證得此果者命終後生於色界淨居天,不再返還欲世間受生。
    此問句體現了當時修行者或天界眾生對於聖果證得與否的重視,且須經由具足大智慧的佛陀親自印證。

  • 此句為對話中的印證或確認。
    在《阿含經》敘事框架中,「是」或「然」代表對前述法義、因果或事實的全然認可與確認。
    此處展現了說法者與聽法者之間高度的見解一致性,反映了原始佛教中「如實」的對話風格。

  • 此句為俱披犁比丘對梵天(或神祇)突然現身的質詢。
    在《雜阿含經》語境中,凡夫或惡見者對於具備神通而能隨意往來的聖者或天眾,往往因不解其業力與定力果報而發問。
    「因緣」一詞在此雖為一般問句,但也隱含阿含經的核心思想,即萬事萬物的發生必有其特定的條件與動機。

  • 此處描述敘事者(或尊者、天眾)內心的覺察與警醒。
    在《雜阿含經》中,「思惟」指對當下因緣或法義的審慮。
    感嘆詞「咄」表現出對某種錯誤知見或驚人現狀的突然醒悟、驚訝或責難。
    此種心理過程常引導修行者進入正念,或轉向對佛法的正確思辯。

  • 此句出現在佛陀與天眾或外道的對話語境中,旨在詰問或反思對方為何缺乏對眾生的憐憫與拔苦之心。
    在《阿含經》中,『悲』通常指對受苦眾生的同情與救濟意願,是修行者應具備的根本德行之一。

名相註解
  • 佛足下禮:即「頭面接足禮」,古印度最尊崇的禮節。
  • 一處止:指退坐或退立於一旁,表示隨時侍從或準備聽法。
  • 光明:諸天因禪定福德所感得的身光,能照耀世間黑暗。
  • 火神:此處可能指具備火光三昧或神足通的修行者,或是指夜間巡行的天神。
  • 足行:經行,指在一定範圍內緩緩往返步行,為禪修之一種方式。
  • 舍利弗、目乾連:佛陀兩大弟子,分別為智慧第一與神通第一。
  • 同道行者:共同修習梵行的道友(同梵行者)。
  • 誰:詢問身分、名號的疑問詞。
  • 若何:為何、什麼。
  • 到是:來到這裡。是,此也。
  • 思惟:梵語 cintā,指對事理的觀察、思考與分析。
  • 咄:梵語 Dhīr,驚嘆詞,表驚訝、警醒或呵斥之意。

便梵行至佛,已到為佛足下禮,一處止。已一 處止,自梵為佛說:「是我為自光明,夜亦已 明為至佛,已至是時火神足行,我便思惟念: 『尚早至見佛。』我已到見佛火神足,我便念令 我居前,行俱披犁比丘調達部,我為便至俱 披犁比丘調達部,已至俱披犁比丘調達部, 我便告:『俱披犁俱披犁,持好心向舍利弗、目 乾連比丘,亦同道行者。』便言:『卿為誰?』我 言:『梵。』便報我:『佛說卿阿那含不?』我言:『是。』便 報:『若何因緣得來到是?』我便思惟念:『咄!是何 以無有悲意?』

25
白話直譯
「『欲度量不可度量者,故世間少慧;論量不可論量者,世人臆測自謂了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想要去衡量那無法衡量的境界,正因為這樣,世人才缺乏真正的智慧;對無法衡量的事物隨意談論衡量,世俗的人就自以為內心已經完全明瞭。』」
法義解析
  • 此偈頌說明凡夫以有限的執取心(量)去揣測解脫聖者或甚深法義(不可量)的錯誤。
    阿含語境強調聖者境界非思量所能及,若以世俗分別心去「意計」,反而是智慧狹劣的表現。
    這是在指責某些人(如瞿伽離)隨意評判舍利弗、目犍連等聖者的果位與境界。

名相註解
  • 意計:心靈的揣測、臆想。

「『不可量欲量, 是故世間少慧, 不可量說量,  世間人意計我自知。』」

26
白話直譯
佛陀隨即宣說:「俱披犁及提婆達多之徒眾,行為敗壞且善根消亡。」爾時說偈言:「不可量者欲以量衡,故世間難得智慧;不可量者妄說已量,世間由此自生遮蔽。」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隨即說:「俱披犁以及提婆達多的那些隨從們,行為敗壞荒唐,已經徹底墮落了。」。這時說了這首偈語:「對於無法用凡夫標準衡量的聖者,如果硬要用主觀成見去揣測,世間人就很難得到真智慧;對不可限量的境界自以為能論定,世間人便因此陷入自我遮蔽的愚癡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俱披犁比丘及其所屬提婆達多(調達)僧團的定性評價。
    在《阿含經》語境中,提婆達多代表破壞僧團團結、生起邪見與惡行之典型。
    「破戲」指行為乖張、破壞律儀;「𠸻」(同『敗』、『耗』)意指功德耗盡、趨向毀滅。
    此語揭示了惡友相隨、背離正法者必將導致身口意業的全面潰敗,最終感召地獄惡報。

  • 此偈語核心在於「止觀」與「破除我見」。
    在阿含語境中,阿羅漢等聖者的心行境界是「不可量」的。
    凡夫如俱披犁以惡心揣度舍利弗、目犍連等聖者,便是「欲量不可量」。
    這種以凡夫知見(量)去裁定解脫境界的行為,會導致「自覆蓋」,即被無明與偏見遮蔽,無法見到真諦,故說難得智慧。

名相註解
  • 破戲:指散亂、荒唐、不守戒律威儀的行為。
  • 𠸻:音義同『敗』或『耗』,指善根毀壞、福德消亡。

佛便說:「俱披犁調達部破戲亦𠸻。」是時說是 絕:「不可量欲量, 故世間難得慧, 不可量 說量, 從是世間自覆蓋。」

27
白話直譯
佛說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了這些教法。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結尾之「結分」,表示佛陀對該場法會教導的總結。
    在《阿含經》中,此句確立了前文所述皆為佛陀親口宣說之正法,具有印證法義與圓滿法會的意義。

佛說如是。

(六)

29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卷語「如是我聞」的古譯法。
    在《阿含經》語境中,象徵結集者阿難親自聽聞佛陀教法,以證明經文敘述的真實性與傳承來源。

聞如是:

30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佛告比丘:「經營生計有三種方法,能使未獲利者獲利,已獲利者不減損。」哪三種?此中比丘有經營生計者,晨朝念種種方便盡力營生,日中、傍晚亦然,求多方便盡力尋求利益。比丘修習增長善法之三法亦如是:未得之善法能得成就,已得之善法不令損減。哪些是三種?此中諸比丘,若有比丘晨朝多領受道法,思念不離;日中與晡時亦然。多與定意相合,受行不離,能增廣道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裡。佛陀告訴比丘們:「經營生計、謀求生活有三種妥善的方法,能讓還沒獲得利益的人獲得利益,已經獲得的利益也不會減少。是哪三件事呢?這裡有些比丘在經營生計,早晨就想著各種辦法盡力去賺錢,中午和傍晚也是如此,尋求各種途徑盡力獲取利益。修行人增長善法的三種原則也是這樣:還沒得到的好的法門能夠得到,已經得到的好的功德就不會退失。是哪三種呢?這裡的比丘們,如果有人在早晨時認真領受道法,心思念著法而不離開;中午與黃昏也是如此。他能時常與禪定之心相應,領受並實踐佛法而不離開,這樣就能增進修行。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通序之「時成就」與「處成就」。
    舍衛國為中印度古國,祇園精舍則是佛陀駐錫最久的弘法中心。
    在《阿含經》中,此地見證了眾多關於依緣起而解脫的重要教說。

  • 此句雖以世俗經營(治生)為喻,實則隱喻修行資糧與功德的守護與增長。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以商人經營之道類比比丘修行:『未致利能致』類比未生善令生、未得定令得;『已致不減』類比已生善令增長、已得定不退失。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重視實踐的次序性與穩健性。

  • 此為阿含經中標準的徵問句式。
    佛陀在宣說法義時,先標舉總數(如此處的「三」),隨即以疑問句引導大眾專注,準備依序開示具體的名相內容。
    這種教學方式有助於聽法者建立清晰的法義架構與記憶機制。

  • 此句描述比丘違背戒律從事世俗謀生活動(治生)。
    在《雜阿含經》語境中,佛陀以此類比對比修行。
    若比丘將本應用於思惟法義、修習禪定的精進心與「方便」(方法),全數投入於追求世俗利養,則失去出家本意。
    此處「晨、日中、晡時」強調其精勤於錯誤的方向。

  • 此處以世間治生(營生)類比修行。
    在阿含語境中,修行者增長法財需依循特定法軌,確保善法生起且持續增廣,不使已證得的戒定慧等功德損減,體現了精進修行的增上性質。

  •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啟發式提問,旨在引導聽眾關注接下來要詳細闡述的三種法義分類。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採用這種標數、定義、詳解的教學結構,以幫助弟子記憶與簡化複雜的觀念。

  • 此句將世俗商人的「治生」比喻為比丘的修道。
    商人須於晨、中、暮三時勤奮經營方能獲利;修行者亦須於早晨、中午、傍晚始終保持正念與禪定(多合定意),不讓心念脫離道法。
    阿含經強調「精進」與「正念」的相續性,只有隨時隨地受持並實踐,修行的「法利」才會持續增長而不減損。

名相註解
  • 治生:經營生計,從事經濟生產或謀生活動。
  • 方便:指達成目標的巧妙方法或有效途徑。
  • 致利:獲得利益、收益。
  • 為三:指代前文提及的法義數量,用以開啟後續的分項說明。
  • 晡時:申時,即下午三點至五點,泛指傍晚。
  • 三法:指本經上文所述的三種關鍵修持準則或方法。
  • 致:獲致、達成、成就。
  • 三:指接下來即將列舉的三種具體法義、類別或事緣。
  • 晨時、日中、晡時:指早晨、中午、黃昏(下午三時至五時),代表整日的各個時段。
  • 受道:領受、學習解脫之道。
  • 思念:指正思惟與正念,對法義的專注憶念。
  • 多合定意:頻繁地與禪定之心相契合。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佛告比丘:「治生有三方便,未致利能致,已 致不減。何等為三?是間比丘有治生者,晨 念多方便盡力向治生,日中亦爾、晡時亦爾, 求多方便盡力索令有利。比丘治生三法亦 如是,未得好法能得致,已得好法不減。何 等為三?是間諸比丘,有比丘晨時多受道思 念意不離,日中、晡時亦爾,多合定意受行意 不離,能多增道。」

31
白話直譯
佛陀作如是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了這些教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含經中標準的結經語或段落總結,表示佛陀針對特定因緣所作的教導已告一段落。
    在《雜阿含經》語境下,這體現了教法的如實性,即佛陀所說與法性真諦(如性、如實)完全相符。

佛說如是。

(七)

33
白話直譯
如是我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自聽受了這樣的教法:
法義解析
  • 經典的證信序。
    在《雜阿含經》語境下,此語確立了該段經文是集結者親自從佛陀處聽受,確保法義傳承的真實性,而非輾轉傳聞。
    此為原始佛教經典建立正信的標準格式。

聞如是:

34
白話直譯
一時,佛在王舍國竹園迦蘭陀給食處。時有婆羅門名不信重,居王舍國,生如是念:「瞿曇沙門止於王舍國竹園邊陲,我今應往,凡其所說經教,我皆當反詰而不信。」(彼)不信重,從王舍國出至佛所。爾時佛為超過百人之大眾圍繞而坐,廣說法要。佛見不信者眾從遠方欲來,見已即止,不復說經。不信重詣佛所問訊,坐於一處。坐已,不信重白佛言:「請佛說經,我欲聽聞。」佛陀答道:「婆羅門不予信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段時間,佛陀住在王舍城的竹林精舍,那裡是餵食松鼠的地方。當時有一位名叫『不信重』的婆羅門住在王舍城,他心裡這樣想:『那位瞿曇沙門正住在王舍城的竹林精舍附近。我現在就去找他,不論他說明什麼經法,我都要反駁他,表示不信。』。那個人並不信服尊重,從王舍城出來走到佛陀那裡。這時,佛陀正被一百多位信眾環繞坐著,正廣泛地演說佛法經義。佛陀看見許多不信法的人從遠處打算過來,看見之後就停止不再宣說經法。不信重來到佛陀面前問候,在一旁坐下。坐好後,不信重對佛陀說:「請佛陀宣說經典,我想聽法。」。佛陀回答說:「這些婆羅門並不信奉尊重正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發起序的常見格式,交代說法時間與地點。
    阿含經中,王舍城的竹園是佛陀早年與晚年長期駐錫的重要修行場所,此處「烏陬」為音譯或意譯之合稱。

  • 此段描述一名對佛法抱持偏見的婆羅門,其名「不信重」象徵其根器之頑劣與懷疑。
    在阿含語境中,常有外道或婆羅門帶著挑戰的心態(却語)前來,佛陀則透過隨機說法導正其邪見。
    王舍城竹園即著名的迦蘭陀竹園,為佛陀在摩揭陀國的主要駐錫地。

  • 此句描述外道或不信者前往佛所的情境。
    在阿含語境中,常有外道懷著「不信重」(不信受、不尊重)的心態前來質難,與隨後佛陀慈悲攝受、廣說法要形成對比。
    其中「非一百」意指超過百人或極多,顯示佛陀教法之受眾廣大且具攝受力。

  • 此處展現佛陀說法依「因緣」而定的原則。
    在《阿含經》中,佛陀說法需觀察受眾的根基(機感)。
    若來者心懷不信、懷疑或憍慢(不信重),則法不入心,甚至可能引發毀謗而造業。
    佛陀為守護眾生善根且因機不熟,故選擇「默然」或「止說」,體現教法的莊嚴性與對時機的掌握。

  • 此句描述名為『不信重』的婆羅門或居士向佛請法的過程。
    在《阿含經》語境中,『問訊一處坐』是典型的禮儀。
    即便名號為不信,但其來到佛所並主動請法(勸佛說經),顯示了從疑向信、從外向內的轉機。
    佛陀隨後的說法通常會針對其名號或執著點進行對治。

  • 此句處於佛陀與他人討論婆羅門對佛法態度的語境中。
    佛陀指出部分婆羅門階級對於佛陀所說的因緣、解脫法門缺乏淨信與敬重。
    在《阿含經》中,這類對話常用來對比婆羅門教的種姓執著與佛教解脫道的平等與實證性。

名相註解
  • 王舍國:古代印度十六大國之一,摩揭陀國的首都。
  • 竹園:即竹林精舍(Veṇuvana),迦蘭陀長者所獻給佛陀的僧團居所。
  • 烏陬:梵語 Kalandaka-nivāpa 之譯,意為「迦蘭陀(松鼠)之處」,古譯中常出現此類獨特的音義混譯形式。
  • 俱譚沙門:即瞿曇(Gautama)沙門,外道對佛陀的稱呼,帶有直呼其姓的平視感。
  • 竹園陬:竹林精舍(Venuvana)的角落或邊緣。
  • 却語:反駁、辯難、詰難。
  • 信重:信受與尊重。
  • 佛所:佛陀居住或停留的地方。
  • 非一百:不只一百,指大眾人數眾多。
  • 眾會:聚集聽法的大眾。
  • 周匝:環繞、圍繞。
  • 法經:佛陀所說的教法經義。
  • 不信:指對佛、法、僧三寶缺乏清淨的信心,或具足邪見。
  • 重:在此指人數眾多或程度嚴重。
  • 說經:宣說契經、教法。
  • 不信重:人物名,可能為婆羅門或異道信眾。
  • 勸:請、請求,此指請法。

一時佛在王舍國竹園烏陬。在是 時有婆羅門名為不信重,在王舍國居,便 不信重念如是:「是俱譚沙門王舍國止竹園 陬,令我今行至俱譚沙門,俱譚沙門所說經, 我當為一切却語不信。」便不信重從王舍國 出到佛所,是時,佛為非一百眾會周匝坐,遍 說法經。佛見不信重從遠欲來,已見便止不 說經。不信重已到佛問訊一處坐,已一處坐, 不信重為佛說:「是勸佛說經我欲聞。」佛報 言:「婆羅門不信重。

35
白話直譯
「執重其見者與法不應,亦不解說法者義,亦是彼心意亂者,亦是悉求爭論者。」若心志在離諍,於喜中亦見諍,能化解嗔恚之諍者,方能解了法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凡是固執己見的人,就無法與真法相應,也不理解說法者的本意,這種人內心混亂,只想著要找人爭辯。」。如果心裡想要遠離紛爭,即使是在歡喜的事情中也可能產生爭執,若能調伏並化解憤怒引發的爭端,這樣的人才能領悟佛法的真諦。」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旨在描述「不信重」婆羅門或具有類似心態者的心理障礙。
    在阿含語境中,修行者若心懷憍慢或預設立場(重是法),則無法與正確的教法(法)契合。
    心中充滿鬥諍欲望與散亂,是導致無法如實理解(不解言)佛陀教誡的主因。
    這反映了早期佛教對聞法心態(質直、無偽、恭敬)的重視。

  • 此偈頌強調修行者對「諍」的微細覺察與對治。
    在《阿含經》語境中,諍論不僅源於嗔恚(恚諍),亦可能源於對自身知見或喜好(憙者)的執著。
    真正的「離諍」並非表面的沉默,而是內心透過正思惟化解對立與嗔執,如此方能契入佛法實義。

名相註解
  • 重是法:在此指固執於自己的成見、偏執於既有的法見。重,指看重、執著。
  • 不應:不相應、不契合。指學習者的心態與佛法真理無法結合。
  • 意亂:心意散亂、不清淨,缺乏正念與定力。
  • 悉欲諍:全心只想著辯論與勝負。諍,指言語的鬥諍與見解的執取。
  • 離諍:遠離語言、思想上的爭鬥與對立。
  • 憙:同「喜」,指因愛好、執著而生的歡喜心。
  • 恚諍:因嗔恨心而引發的爭執。
  • 法語:佛陀所說之真理教言。

「重是法不應, 亦不解言者, 亦彼意亂者,  亦悉欲諍者。 若為意離諍, 憙者亦諍, 能 合恚諍, 如是者能解法語。」

36
白話直譯
不信者眾即從座起,頂禮佛足並悔覺:「自覺愚癡無知、不善,持惡意向於如來、應供,如所覺知,先前欲排斥而不欲信受。」自今日起悔過並守持本分,自歸依佛、歸依法、歸依比丘僧,持守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原本不信的人們立刻從座位站起來,恭敬地頂禮佛陀雙足,悔悟說道:「我們自覺既愚蠢又糊塗,不明道理且行為拙劣,竟然懷著惡意來到如來、正覺者面前。現在覺悟到當時存心排斥佛法,完全不想信受。」。我從今天起悔改過去的錯誤並持守正道,歸依佛陀、歸依法教、歸依僧團,守護修行人的根本分際。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外道或不信者見佛威德後生起「慚愧心」與「悔過」。
    在《阿含經》語境中,承認自己的「愚癡」與「不工」(不善巧)是轉邪向正的關鍵。
    修行者或信眾若能發覺內心最初的「不欲信」與「惡意」,並向佛陀(如來、無所著)至誠懺悔,便能消弭業障,開啟受法的因緣。

  • 此為受教者轉化心意、正式歸依三寶的宣告。
    在阿含經語境中,「悔過」是掃除修道障礙的初階,「自歸」則是確立修行的依止點。
    文中重複出現的「守本」強調了回歸正法、不再放逸的堅定誓願。
    阿含系重視歸依後對戒律與正見的實際持守,而非僅是形式上的祈求。

名相註解
  • 不工:不善巧、拙劣,指行為或心念不合乎正法。
  • 如來:梵語 Tathāgata,佛陀十號之一。
  • 無所著:即「阿羅漢」,指斷盡煩惱、不受後有,為如來之異名。
  • 悔過:對過去所造之惡業、惡見表示慚愧並誓不再犯。
  • 本守:指持守本心的清淨或修行者的本分。
  • 自歸:即歸依。將身心投向三寶,尋求救度與教導。
  • 佛、法、比丘僧:三寶。比丘僧特指佛陀建立的僧伽團體。
  • 守本:保持原始的清淨心或持守根本戒法。

便不信重從坐起,頭面著佛足下禮已覺:「已 覺為愚、為癡、為不曉、為不工、為持惡意來,向 如來、無所著,如有覺欲却語不欲信。從今自 悔過本守,自歸佛、自歸法、自歸比丘僧守本。」

37
白話直譯
佛陀如此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開示了以上內容。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結尾或段落結束的標準用語。
    在《雜阿含經》語境中,表示佛陀對當前議題的教導已完備,亦是結集者對佛陀所說法要的確認與記錄,體現佛陀教法的權威性與真實性。

佛說如是。

(八)

39
白話直譯
我聞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典型的開卷語(通序),旨在確立經典的真實傳承。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代表結集者(通常為阿難尊者)親自聽聞佛陀說法,確保法義的信實性,建立「法」與「師」的直接關連。

聞如是:

40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陀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那時,佛告舍利弗:「我曾略說弟子法,亦曾詳盡宣說,唯難得能領解之人。」舍利弗白佛言:「略說亦可,詳盡說亦可,弟子眾中必有能解悟者。」佛陀告舍利弗:「應當如是學:於此有識之身及外一切相中,不復起我、我所、我慢隨眠,達成心解脫、慧解脫,於現法中自證知、具足行:即於有識身及外一切相,無我、我所、我慢隨眠。」確實如此,舍利弗!比丘於此身識及外在一切思想,無有「我是、是我所」執,憍慢隨眠便不復存在,由意解得慧解,見法慧行,自見自知而成就行止。這就稱為,舍利弗!比丘無所執著,煩惱繫縛已斷盡,學行究竟,度脫世間。我以此故說是語。」隨後宣說斷盡之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當時佛陀告訴舍利弗:「我曾隨機簡要地說過修習弟子的法門,也曾完整詳盡地解說過,只是能夠真正理解體悟的人實在很難遇到。」。舍利弗對佛陀說:「不論是簡略地說,或是依照法義完整地說都可以,在場的弟子們之中,一定會有能聽懂領悟的人。」。佛陀對舍利弗說:「你應該這樣修學:無論是對自己的身體意識,還是對外界的一切事物,都不要產生『這是我的、這就是我』的執著與傲慢煩惱。要達到心靈與智慧的完全解脫,親自體證真理並明白自己已達成修行:也就是在內外一切境界中,徹底斷除『我』與『我所有』的慢心與習氣。」。就是這樣,舍利弗!比丘對於自己的內在心識以及外在的一切境界,都不再產生「這是我的、這就是我」的念頭,傲慢的習氣隨之消滅;透過正確的理解而生起智慧,現見法性並以智慧修行,親自證知而達到止息痛苦的境界。舍利弗!這就叫做 [真正的修行成就]。這位比丘不再對世間法產生執著,所有煩惱的束縛都已經斷盡,達到了修學的圓滿,解脫世間苦難。我就是為了這個緣故,才說出這番話的。」。接著說明如何徹底斷除煩惱: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典之通式序分,確立說法之時間與處所成就。
    於《阿含經》語境下,舍衛國祇園精舍為佛陀長期駐錫說法之重地。
    此處作為第40區塊之首,預示一段新法教之開啟。

  • 此處展現佛陀因材施教的特質。
    佛陀說明其教法不論是「倉卒說」(略說、簡說)或「具說」(廣說、詳盡說),其法義本質皆具足圓滿,旨在導向解脫。
    然而,法義能否發揮作用,關鍵在於聽法者的根基與體悟能力。
    在阿含語境中,這強調了「法」雖然真實常在,但「得解者」需具備相應的慧根與正思惟。

  • 此處展現舍利弗對佛陀教法及僧團素質的信心。
    在阿含語境中,佛陀說法常隨機宜,或略(倉卒)或廣(具說)。
    舍利弗表達不論教法深淺廣略,會中弟子皆有法眼淨或領悟法要的可能,反映了初期僧團重視實證與聞法獲益的特質。

  • 此段經文核心在於斷除「三結」或「我慢」。
    在阿含經教法中,「身識俱」指內在有情生命(有識之身),「外一切思想」指外在器世間之相。
    修行重點在於破除「我(我見)」、「是我所(我所見)」及「憍慢使(我慢隨眠)」。
    當這三種深層心理傾向被拔除,即能達成「心解脫」與「慧解脫」,這也是阿羅漢自知自證、不退轉的境界。

  • 此為佛陀對舍利弗前述見解的印可或呼告。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用此類簡短的應答來肯定弟子的正知正見,或作為接下來進一步開示法要的起手語,體現師徒間法義契合的語境。

  • 此處描述阿含經核心的「無我」修行。
    比丘透過觀察「身識俱」(內在身心)與「外思想」(外在境界),斷除「我、我所」的薩迦耶見,進而拔除深層的「憍慢使」(我慢隨眠)。
    「意解」與「慧解」代表從理解到實證的過程,最終達成「行止」(涅槃寂靜)。

  • 此句為總結語,承接上文關於斷除「我、我所、我慢」的教導。
    在阿含經中,佛陀完成一段深刻的法義開示後,常用此語式為該修持境界下定義。
    此處指若能內外不生我執與慢心,即是成就不退轉的解脫狀態。

  • 此句描述阿羅漢的解脫境界。
    比丘透過對五蘊、六入處的無常觀照,斷除貪愛與執著,使有漏煩惱與煩惱結(索)徹底清淨。
    達到『所作已辦』的至極學地,脫離生死的輪迴。

  • 此句為佛陀對其說法動機的總結或強調。
    在《雜阿含經》中,佛陀開示法義皆有其特定因緣與解脫目的(如為了斷除眾生之苦、令得離欲)。
    此語旨在讓聽法者明白教法並非隨意宣說,而是針對特定修行疑難或義理關鍵所作的慈悲指引。

  • 此處「說絕」指宣說徹底斷除煩惱、縛結或生死輪迴的法要。
    在《阿含經》語境中,所有修行次第(如四念處、五根等)最終皆指向「究竟解脫」與「無餘涅槃」,即對貪、嗔、癡等根本煩惱的徹底斷絕。

名相註解
  • 倉卒說:指隨機、簡略或針對特定當機眾的精要開示。
  • 弟子法:指聲聞弟子所應修習、隨順的教法(如四聖諦、八正道等)。
  • 具說:詳盡、完整地演說法義。
  • 解者:能如實理解並體悟法義的人。
  • 倉卒:此處指簡略、扼要、不費時的演說。
  • 有解者:具備領悟能力、能契入真理的人。
  • 身識俱:指此具備意識的肉身(有識身)。
  • 外一切思想:指外境一切所緣之相。
  • 我是是我所:即我見(ātman)與我所見(ātmīya),將色受想行識執著為我或我所有。
  • 憍慢使:我慢隨眠(mānānuśaya)。「使」指潛伏且難以察覺的煩惱習氣。
  • 意解所慧解:指心解脫(ceto-vimutti)與慧解脫(paññā-vimutti)。
  • 自見法自解:現法自證。修行者在當下親自體悟法性,而非僅憑傳聞。
  • 若:此處作「如是」、「如此」解,為古譯中表達肯定或承接上文的語助詞。
  • 我、我所:我是主體執著,我所是所屬物執著。
  • 意解、慧解:指對教法的勝解與引發的無漏智慧。
  • 是名為:這就稱作、這就是。用於給予特定修行狀態或法義正式名稱。
  • 漏:指煩惱。流漏於生死,共有欲漏、有漏、無明漏。
  • 索:象徵煩惱的繫縛,使眾生繫屬於生死。
  • 至學:指修學已達頂端,對應『無學』位,即阿羅漢果。
  • 是故:因此、為了這個緣故。
  • 說是言:宣說此番教法或言論。
  • 說絕:宣說斷除。絕,指斷絕煩惱、結縛或生死,即解脫之意。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是時,佛告舍利弗:「我亦倉卒說弟子法,我亦 具說,但為難得解者。」舍利弗便白佛:「倉卒說 亦可,弟子法具說亦可,弟子法會有解者。」佛 便告舍利弗:「當學如是,身識俱外一切思想, 我是是我所,憍慢使便不復有,所意解所慧 解,自見法自解自知得行,是身識俱外一切 思想,我是是我所,憍慢使不復有。若,舍利 弗!比丘是身識俱,亦外思想一切我是是我 所,憍慢使便不復有,所意解得慧解,見法慧 行自見自知求行止。是名為,舍利弗!比丘無 所著,漏索盡,至學,度世。我為是故說是言。」從 後說絕:

41
白話直譯
「說度世法不墮邪徑,斷除欲求及欲之尋思。心不散亂,除滅昏沈睡眠,亦遣除結使與疑惑。觀心使之淨除垢穢,依於本源如實思惟。已說度世之慧,亦說破除愚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宣說解脫世間的法,不讓人走入歧途,能破除貪欲及貪欲相關的雜念。心念不應隨意散亂,也要去除昏沈與睡眠,並且遣除煩惱結使與懷疑。觀察自己的心,使它除垢清淨,回歸根本來思惟法義。這就是已經說過的度世智慧,也是用來破除愚癡的教法。」
法義解析
  • 此偈頌總結了阿含修行的核心:透過正見(度世說)導引,對治五蓋中的欲貪(欲思想)、昏沈(睡瞑)與疑(結疑)。
    「意不可俱爾」強調定力的專注,避免心散。
    「本起思惟法」指依循緣起或法性的本然規律進行「如實思惟」(yoniso manasikāra)。
    最終透過智慧(慧)破除根本無明(癡),達成解脫。

名相註解
  • 不致:不趨向(邪路)、不致於(偏頗)。
  • 欲思想:指與欲貪相關的尋思(kāma-vitakka)。
  • 睡瞑:即昏沈睡眠蓋,障礙修行的心理沈重狀態。
  • 結疑:結使與疑惑,束縛眾生的煩惱。
  • 本起:指事物的本原或法爾如是的規律,常關聯於緣起法。
  • 壞癡:破除無明、愚癡。

「度世說不致, 壞欲欲思想, 意不可俱爾,  亦除曉睡瞑, 亦還結疑, 觀意除淨, 本起 思惟法, 已說度世慧, 亦說壞癡。」

42
白話直譯
佛這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是這樣教導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末總結語,用以確認前文所述內容皆為佛陀親口宣說之真實教法,不增不減,體現了《阿含經》中對法義信實性的慎重結集與確認。

佛說如 是。

(九)

44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耳聽到是這樣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序分「五成就」或「六成就」中的信成就與聞成就。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結集者(通常指阿難)親從佛受,表徵經典的可信度與法統傳承,確保教法符合因緣法的真諦。

名相註解
  • 聞:指親身聽受。於阿含經中多指阿難尊者於結集時之自稱。

聞如是:

45
白話直譯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此身具肌、膚、髓、血、鮮肉,含滿屎尿,自觀此身見何為好?恆有九孔惡疾,常時不淨,流溢可慚之物,常與怨家合處直至老死,且與病苦共存。為何不生厭離身心?終將墮落,終將毀壞,被丟棄埋葬在地裡不再使用,成為狐狸和狼的食物。何以見其無慚?是誰宣說貪婬?如佛所言:「欲樂味少而患多,應自心觀察:身如屠盆肉机唯是骨聚,如火如毒,以痛為撓。愚人以此為喜而不自知,何不畏懼羅網?貪淫實為愚癡!」錢、穀、金、銀、牛、馬、奴婢,人為生命故追求,然命在呼吸間,本壽自短少,縱極壽百歲亦是苦合。觀察何者為可喜取者?時光流逝生命漸減,命與日俱盡,如湍急河水,如日月運行遷流,生命迅疾消逝。人命逝去不復還,如是之事不可求得。人死命遷,縱持多財索天珍物,死對來時,一切無樂。無可厭、無可樂、無可自樂,別無餘物,唯自作善,唯自作善法自然隨逐。若以智知見死亡,豈有可隨順貪欲者?縱令長壽,縱令離世,終歸於死;何故心中貪求與藥俱存?為什麼呢?不思惟寂靜極致,唯意繫愛子;子亡啼哭不過十日,既過十日便忘;愛妻、家室、親屬、知友皆復如是。勞苦致財,死必棄之。所愛身命於棄亂中離散,入土而隨陰遷流;業之生熟隨人,如樹果實。既已如是見,豈有人的意念會隨逐其中?天下萬物一人獨得仍不自足,若僅得少分,如何能生厭離?縱經多世以五欲自樂,究竟於人有何利益?已陷苦縛受罪之人心,以此為益,不欲捨離如靜縛毒蛇之自身,無論多少皆是如此。如病不論輕重皆苦;如無肉枯骨,狗啃嚙而不厭足。如是欲如狗之習性,既難得,得後亦當多生畏懼。此習不除則墮惡。如夢覺不貪,欲樂如夢、如毒蛇、如飢肉、如少果之樹,益結增惡,修道者不為。天界舍宅、色樹、苑園、天女之樂,得之尚不能厭,況於人間而能厭離?集成三百二十段骨節,筋脈纏縛,九孔常漏,具九十三種苦與百病之極,血肉和合,覆以皮肌,中含寒熱風大,盛裝屎尿與千蟲,皆隨身而起,內具千孔與劇苦,因親愛而毀壞他眾,流出種種不淨:鼻涕、涎唾、腋汗、屎尿,如是皆從身中產出劇烈污穢。墓間死屍極其可惡,舍後穢物亦然;此身乃不淨之種,本質雖經塗金妝飾,餘皆假借香粉、脂膏、赤絮、紺黛而成。癡人見之則意亂,不知其如畫瓶、如草覆深坑;世人抱持愛染,日後必當追悔。比丘跪下拜受教誨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那時,佛陀對比丘們說:「這個身體是由皮膚、肌肉、骨髓和血液組成的,內部還充滿了糞便和尿液,你們自己觀察這個身體,哪裡有什麼美好的地方呢?身體有九個孔穴流著惡臭分泌物,就像惡疾一樣總是不乾淨,流出的排泄物令人慚愧;這具身體如同與冤家合住,直到老死都擺脫不了,而且總是與疾病糾纏在一起。為什麼不對這個身體感到厭離呢?身體終究會垮掉、會敗壞,被丟棄在墓地裡而無法再發揮功用,成為狐狸與狼群啃食的對象。為什麼會被看作是沒有羞恥心?又是誰在宣揚貪欲淫念呢?正如佛陀所說:「不要輕易認可感官的愉悅,應多在心裡這樣觀察:這身體就像屠宰場的盛血盆和肉砧板,不過是枯骨堆聚;又像烈火灼燒與毒藥滲透,痛苦地擾亂身心。愚蠢的人卻把它當作快樂而無法自拔,為什麼不害怕這欲望的羅網呢?深陷貪淫真是太愚昧了!」。錢財、五穀、金銀、牲畜或僕役,人們為了維持生命而追求這些;但生命只在呼吸之間,本來的壽命就很短促,就算活到一百多歲,也還是被痛苦所籠罩。仔細觀察,究竟誰才是那個值得喜愛執取的對象呢?隨著時間過去,壽命就漸漸減少,日子一天天過,生命也隨之耗盡,就像奔流的河水,也像日月的運行,生命就這樣快速地走向終結。人的生命一旦逝去就不會再回來,像這樣的事情是強求不來的。人在臨終壽命耗盡時,即使擁有再多錢財想換取天上的寶物也沒用;當死亡到來,世間一切都不再值得快樂,也談不上厭惡或自我陶醉。這時什麼都帶不走,只有自己平時所修的善行,才是唯一能隨身且自然跟隨的資糧。如果能夠明白並看清生命必將死亡的真相,還有誰會去隨順那些貪愛欲望呢?就算活得長久,或是最後離世,每個人都注定會死亡;既然如此,為什麼心裡還要執著於保養這副身體與求藥延壽呢?這是為什麼呢?人們不思惟極致的寂靜涅槃,卻一心執著於愛子。孩子死後的啼哭哀悼往往不超過十天,十天過後就漸漸遺忘了;對妻子的愛也是如此,乃至對家庭、親屬和朋友的情感都是如此。辛苦工作賺來的財物,死的時候一定會丟下。自己平生愛惜的生命在死前的掙扎與混亂中捨棄,肉體埋入土中,只有五陰隨之離去;業報的成熟隨逐著人,就像果樹上的果實成熟後自然落地一般。既然已經看清了這個真相,還會有人把心投入在這些執著當中嗎?天下的所有萬物,就算讓一個人全部得到,他也不會覺得滿足;如果只得到其中一小部分,又怎麼可能生起厭離心而放下貪執呢?就算經歷好幾世,一直沈溺在五種感官快樂中,這對解脫生命又有什麼真正的幫助呢?已經遭逢痛苦繫縛、正在受罪的人,竟然還心生貪著,以為這是有益的;他們不願接受那如同靜止之縛的蛇般之身(色身),不論痛苦多少,情況都是如此。就好像生病,不論是大病還是小病都很痛苦;又像一根沒有肉的枯骨,狗雖然啃不出味道卻仍執著咬著不放。追逐欲望就像狗的習性一樣,既難以真正滿足,得到後又應當深感畏懼其後患。這種執著的習氣不能長久,否則人會墮入惡道。就像人從夢中醒來後,就不會再貪戀夢境,世間的快樂也像一場大夢。它像毒蛇、像爭奪的肉塊、像結實稀少卻讓人爭搶墜落的果樹,實際好處少而危險多,只會增加煩惱束縛,是罪惡的根本,修行人絕不採行。人在天界住好房子、看美樹園林、有天女相隨,得到這些尚且難以厭離,何況是在這苦多樂少的人間,又怎能輕易生出厭離心呢?身體是由三百二十塊骨頭組成,由筋脈纏繞在一起,身上的九個孔穴經常流出污物,充滿九十三種苦難與上百種極端的病痛。它是血肉混合而成,表層長著皮膚,內在受著寒、熱、風大不調的折磨,裝滿糞尿與千種蟲子,這些都隨身而起。身中還有無數孔隙與劇烈痛苦,因為親愛此身而毀壞他眾,這不淨之身不斷排泄:鼻子流鼻涕、口中流唾液、腋下流汗、陰部排泄屎尿,所有這一切劇烈的污穢都從身中產出。墳地裡的屍體固然讓人厭惡,屋子後方的汙穢物也讓人覺得噁心;這副身體本來就是各種不乾淨的種子湊成的,雖然表面裝飾得像塗了金子,其餘部分都是靠衣服和香粉、油脂、染料來修飾。愚癡的人見到這種外表就心生迷亂,其實這身體就像彩繪的瓶子,裡面裝滿汙穢,又像鋪了草的深坑;如果對它產生愛戀執著,最後一定會後悔。比丘跪拜頂禮,依照佛陀的教導奉行。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典型的證信序(通序)開端,交代說法的時間、主體與地點。
    「一時」表因緣成熟之際;「舍衛國」為當時北印度強大之憍薩羅國首都;「祇樹給孤獨園」則為佛陀駐錫時間最長的精舍。

  • 此處佛陀開示「不淨觀」法門。
    在《阿含經》語境中,為了對治眾生對自身或他身的「貪欲」與「常、樂、我、淨」四顛倒執著,佛陀引導修行者剖析身體的組成成分。
    透過觀察肉體內部的生理物質(如屎尿、血肉等不淨物),使修行者生起厭離心,進而斷除色欲執著,這是原始佛教修習禪定與智慧的重要基礎。

  • 此處運用阿含經典型的「不淨觀」與「苦觀」來描述色身的本質。
    將身體比喻為瘡傷與惡病,藉由「九孔流漏」觀察其不淨,旨在破除對身體的愛染(身見)。
    「與怨家合」說明色身由四大組成,互相違害,且生老病死等苦與身俱來,以此引導修行者生起厭離心,導向解脫。

  • 此句出於《雜阿含經》中關於「厭、離欲、解脫」的教法語境。
    在阿含教法中,觀察五蘊(此處特指色身)的無常、苦、變易,進而產生「厭」(厭離心),是走向解脫的關鍵步驟。
    此反詰句旨在提醒修行者,若能如實知見身體的本質,理應產生厭離,而非執取。

  • 此處描述身肉的無常與不淨。
    阿含教法強調對「身」進行觀察(身念處),指出肉體終必走向衰壞與死亡,最終歸於荒野、被野獸吞噬。
    此種直觀肉體腐敗的教導,旨在對治眾生對自我肉身的貪愛與執著,體悟色法無常與非我的本質。

  • 此句探討「慚」的缺失與「貪欲」的起因。
    在阿含語境中,『慚』與『愧』為守護世間的二種清淨法。
    若失去慚愧心,則易流於貪婬等欲火。
    此處透過問答,引發對煩惱生起根源與道德自制力(慚)的思維。

  • 此處運用阿含經典型的「味、患、離」觀察法。
    以屠宰工具比喻色身不淨,以火與毒藥比喻欲貪之患。
    修行者應認知到世俗所執著的「喜」本質上是帶有惱亂性的「痛」,進而警覺欲執如羅網般束縛解脫。
    此段強調不淨觀與欲之過患,旨在斷除對肉體的非理性愛著。

  • 此段法義旨在建立「無常觀」與「苦觀」。
    經文對比了世人竭力追求的世俗財富與生命的脆弱本質。
    在阿含語境中,「命在呼吸」強調生命的瞬息萬變,藉此破除對壽命的恆常幻覺。
    即便長壽百歲,只要未證解脫,其生命本質仍不離「苦」的範疇(苦集、行苦),以此勸誡行者應當捨離對外物的貪求,轉而追求不生不死的解脫之道。

  • 此句銜接前文對身心五蘊的厭離教導,透過反詰進行「無我」的思惟。
    在《阿含經》語境中,「觀」是修習毘婆舍那(現觀)的過程。
    佛陀引導修行者去檢視:在無常、苦、變易的身心中,是否真有一個實質的「我」或「可喜受者」存在。
    若如實觀察,則知一切皆非我、非我所,進而破除對感官對象或自體的愛著。

  • 此處運用阿含經典常見的比喻法(譬喻成就),說明「無常」的迫切性。
    以疾河水比喻時間的不可逆與奔流不息,以日月更替說明命隨日減。
    此教法旨在引導修持者生起「死覺」,破除對長壽的非理性預期,進而精進修行。

  • 本句體現《阿含經》核心的「無常」觀。
    生命遷流,一去不返,此乃世間必然之法性。
    修行者應認知此種「不可得」性,斷除對恆常的妄執,從而生起厭離心,精進修道。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對生滅實相的如實觀察。

  • 此處開示「萬般帶不去,唯有業隨身」的原始佛教義理。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財富、地位等世俗法在死亡面前毫無真實利益(即便想以此求取天界奇珍亦不可得)。
    當「死對」(死王、死緣)現前,唯有生前依正法所修之「善業」能作為未來受生的因緣。
    這旨在警惕修行者應捨棄對物欲的執著,及時精進修善。

  • 此句強調「不淨觀」與「死隨念」的修持意涵。
    在《阿含經》中,透過現觀生命的無常與必然的壞滅(死),能有效對治對色身與感官境界的執著(貪婬)。
    「知見」在此非指一般見解,而是如實知見法性。
    當覺知死亡的必然性時,對感官對象的貪愛與染著心便會隨之熄滅。

  • 此處展現阿含經對「無常」與「死隨念」的深刻教誡。
    經文指出死亡是生命不可避免的終點,無論壽命長短(久壽或亡去),最終皆不免於死。
    以此詰問修行者:若已了知色身必壞、生命無常,為何還將心思耗費在貪求醫藥與執著肉身(俱藥)上?旨在引導行者放下對色身的愛染,轉向追求不生不死的解脫之道。

  • 此為阿含經典中常見的徵問詞,用以承接上文的論述(如前句關於生命疾速消逝的譬喻),並引發下文對因緣、法性或修行義理的進一步解釋。
    在《雜阿含經》中,這種問答形式能引導聽眾隨機思維,建立正確的因果正見。

  • 此處展現《阿含經》中關於世間恩愛無常與虛妄的教法。
    行者若不致力於追求永恆寂靜的涅槃(靜極),而將心力投注於終將離散的世俗親情,最終只會陷入無常的循環。
    經文以「十日即忘」的極端對比,揭示世間愛染的短暫與不可靠,藉此引導修行者生起厭離心,導向解脫。

  • 本段闡述「業力不失」與「色身無常」。
    在《阿含經》語境下,世間財產是身外之物,死時必棄;色身則是四大假合,死後入土。
    真正影響未來世的是「陰去」(識陰等隨業遷流)。
    「生熟隨人」指善惡業因的成熟過程,其果報的呈現具有自然且必然的規律,如同果實隨季節成熟,修行者應對此深信不疑。

  • 此句延續前文對死亡、無常與不淨的知見。
    在阿含經的解脫架構中,「見」即是如實知見(現觀)。
    當修行者透徹觀察到五蘊皆空、皆苦、皆無常的本質後,貪愛與執取便失去依託。
    這是一個反詰句,強調正確的智慧觀察必然導致離欲與心解脫,不再隨順世俗的貪著而流轉。

  • 此處闡述阿含經中「欲無厭足」與「五欲過患」的義理。
    經文指出貪欲的本質是永不飽足的,即便擁有一切萬物,凡夫心仍會不斷追求。
    這種對五欲(五樂)的耽溺,即便延續數世,也無法導向痛苦的息滅(厭離),反而遮蔽了追求真正解脫利益的路徑。
    這是從「苦集諦」的角度,觀察貪愛如何導致輪迴而無益於解脫。

  • 此處解析眾生對「我」與「五欲」的顛倒執著。
    即便色身(自身)如毒蛇般危險(蛇自身),且被業力與煩惱繫縛(苦索),受種種苦(受罪),眾生仍因無明而對此五蘊身產生愛染與利益想。
    此處呼應阿含教法中「身如毒蛇」的觀想,旨在令修行的比丘認清身心的危險本質,進而生起出離心。

  • 此處運用阿含經典著名的「骨鎖喻」來呵責欲望。
    前句指出五受陰、世間欲樂如疾病,本質皆是苦(苦苦、壞苦、行苦)。
    後句以狗啃枯骨比喻眾生對欲樂的追求:欲樂本身並無實質滿足感(無肉),但眾生因渴愛驅使,在無意義的追逐中反覆受苦卻不自覺厭離。

  • 此處運用《阿含經》中著名的「狗嚙枯骨」或「狗爭殘食」之喻,描述欲愛(Kāma)的本質。
    欲愛如同飢狗啃食枯骨,雖無實味卻不肯捨棄;且欲樂獲取不易,即便獲得亦伴隨保求的憂慮與墮落的危險。
    佛陀藉此警示修行者,欲樂本質是虛妄且充滿怖畏的,應生起厭離心。

  • 此段以多種譬喻說明「欲」的本質。
    在《阿含經》中,欲如毒蛇(險惡)、飢肉(眾爭)、果樹(因爭執而受害)。
    「道家」在此指修道者(Sramana)。
    經文透過天界與人間的對比,強調欲樂的執著極難斷除。
    即便天界殊勝的「五樂」(五欲功德)都讓人流連忘返,凡夫在惡劣的人間環境若不覺悟欲樂如夢、如幻的本質,則更難生起趨向解脫的厭離心。

  • 此句依阿含教法之「身念處」展開。
    透過對身體構造(骨、筋、血肉)、排泄物(屎尿、涕唾、汗)、生理病根(百病、三風、千蟲)的微細觀察,破除眾生對於色身的「淨倒」與「我執」。
    強調此身為苦器、不淨聚,藉此生起厭離心,導向解脫。
    此種觀察不涉及大乘法界觀,純粹以五蘊身之實相為對治。

  • 此段運用強烈的對比修辭進行「不淨觀」。
    將肉身與墳場死屍、屋後廢棄物類比,揭示身體「不淨種」的本質。
    經文指出種種妝飾(香粉、脂滓等)只是在掩蓋內裡的汙穢,並以「畫瓶」(外美內醜)與「草覆坑」(外平內險)為喻,警示修行者不可被虛假的外相所惑。
    這在阿含語境中是為了斷除對色身的「我見」與「貪愛」,避免因執取無常且不淨的色身而導致最終的痛苦與悔恨。

  • 此為經典結束時,聽法者(比丘)對佛陀所示法要表達敬意與信受奉行的儀式。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弟子對佛陀親口宣說教法(如是)的絕對尊重與實踐決心。

名相註解
  • 是身:指受報的色身、肉體。
  • 屎尿:指體內的排泄物,代表身體內部的不淨。
  • 自視:指內觀、自省。在修行中特指對色身的如實觀察。
  • 何等好:反問語氣,意指根本沒有任何值得執著的美好之處。
  • 九孔:指人體的兩眼、兩耳、兩鼻孔、口、大便道、小便道,佛教常以此觀身不淨。
  • 洒:此處指流散、溢出。
  • 可足慚:足以令人感到羞慚,指身體排出的不潔之物。
  • 怨家合:比喻色身為苦果,如與仇敵同處,無法獲得真正的安樂。
  • 老死:十二因緣之末,代表色身必然的毀壞過程。
  • 惡:厭惡、厭離。在阿含經中指對苦、無常之法生起不染著的離欲心理。
  • 身:指色身,由四大假合而成的肉體。
  • 會當:終究、必然之意。
  • 墮:此指肉體機能衰頹、垮落。
  • 敗:腐爛、毀壞。
  • 棄葬地:即塚間、墳場,古代常將屍體棄置林間任其腐化或被獸食。
  • 噉:吞食、啃咬。
  • 不慚:指無慚。對於所造惡行不自覺羞恥,為煩惱心所之一。
  • 貪婬:指對欲染的強烈渴求與染著,阿含經中常視其為束縛眾生的根本結使。
  • 屠杅屠机:屠宰用的盛血盆與切肉砧板,比喻色身為眾苦交集與不淨之處。
  • 骨聚:指身體本質僅是骨骼與血肉的堆聚,無有實我。
  • 撓:惱亂、干擾。形容欲火與痛苦對心靈的騷動。
  • 羅網:比喻欲愛與煩惱如網般籠罩,令眾生難以脫離輪迴。
  • 錢、穀、金、銀、牛、馬、奴婢:指代世間資財與受用物,即世俗欲求的對象。
  • 命在呼吸:形容生命極其短暫且無常,依賴氣息進出而存在。
  • 本命:指生而具有的壽量。
  • 極壽:指人類壽命的極限。
  • 苦合:與苦相應、充滿痛苦,強調有為法皆苦的特質。
  • 可者:值得喜愛的、令人滿意的,或指在法法中欲執取為「我」的對象。
  • 稍少:漸漸減少。
  • 俱盡:同時耗盡,指過了一日即減一日之命。
  • 疾河水:奔流湍急的河水,比喻時間遷流之速。
  • 過去:此指消逝、滅盡。
  • 人命:人的壽命或生命現象。
  • 不可得:指事物的本質非人力所能掌控、留駐,或指其不符合恆常的期望。
  • 命去:壽命終結,識神離體。
  • 天琦物:天界的奇珍異寶。
  • 對:指死對、死緣,指死亡的必然性與果報現前。
  • 善作:指依戒定慧所行之清淨善業。
  • 知見:如實的智慧觀察與了知。
  • 隨:隨順、受其牽引。
  • 設使:即便、縱然。
  • 俱藥:與藥草、醫藥共處,此處指過度依賴或執著於延壽之藥物與色身的修補。
  • 靜極:指涅槃寂靜的極致境界。
  • 意愛:內心的貪愛與執著。
  • 知識:梵語 Kalyāṇamitra,此處指親友、熟人。
  • 亦爾:也是如此。
  • 棄亂:指命終之際身心渙散、痛苦掙扎的混亂狀態。
  • 陰:指五陰(五蘊),此處特指隨業往生的精神主體部分。
  • 生熟:業力的成熟程度。生指未熟之因,熟指已成之果。
  • 已見:已經透過智慧觀察而如實了知。
  • 隨中:隨順並陷溺於其中。指心意被感官境界或執著所牽引。
  • 自足:自覺滿足、貪欲止息。
  • 自厭:即厭離(nirvid)。對世俗欲樂生起厭棄、遠離之心,是修習解脫道的初步。
  • 數世:多生累世、輪迴不絕。
  • 五樂:即五欲之樂。指眼、耳、鼻、舌、身對色、聲、香、味、觸五種境界所起的樂受。
  • 益人:對人真正的利益,阿含經中特指引向涅槃解脫的利益。
  • 苦索:痛苦的繫縛,指煩惱結使。
  • 受罪人:指在生死輪迴中受苦的眾生。
  • 益:利益、好處。此處指顛倒見中的貪著。
  • 靜索:可能指潛伏、微細的繫縛,或形容如毒蛇盤踞般寂靜卻致命的束縛。
  • 蛇自身:將自身的五蘊(色、受、想、行、識)比喻為四(或五)條毒蛇,隨時會傷害人。
  • 不厭:此處指不厭足、不願捨棄,形容眾生對欲染的強烈執著。
  • 欲:指五欲、欲愛,對色聲香味觸之染著。
  • 狗習:比喻眾生追逐欲樂如狗逐骨,疲極而無實益。
  • 多畏:指欲樂背後的過患,如怨憎、敗壞與墮入惡道的恐懼。
  • 習:指貪欲的習氣或執著。
  • 黑虺:毒蛇,喻欲能害人。
  • 飢肉:爭奪的肉塊,喻欲為眾苦爭端。
  • 道家:指沙門、修行人或追求解脫道的人。
  • 天上五樂:天界的五欲樂(色、聲、香、味、觸)。
  • 天下:指人間、欲界世間。
  • 寒熱風:指組成色身四大中的水火風大不調所產生的病因。
  • 千虫:古印度醫學與佛教觀察認為身內寄生多種蟲類。
  • 不淨:指身體本身及其產出物皆為污穢,為對治貪愛之觀法。
  • 塚間:墳場,阿含修法中常用於修習死隨念與不淨觀之處。
  • 不淨種:指身體由父母遺體、不潔物質等因緣組成。
  • 香粉脂滓:泛指古代妝飾身體的香料與油脂。
  • 赤絮紺黛:紅色的絲絮與青黑色的染料,指華美的服飾與妝容。
  • 亂意:指因貪執外相而產生的煩惱亂心。
  • 畫瓶:外表華麗但內裝汙穢的瓶子,比喻肉身。
  • 坑覆以草:鋪了草的陷阱,比喻美色外表下的危險與無常。
  • 跪拜:古譯中指頂禮、足下禮,表達最誠摯的敬意。
  • 受教:指接受佛陀的開示,並決意內化於修行實踐中。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是時,佛告諸比丘:「是身有肌膚髓血生肉含 滿屎尿,自視身見何等好?常有九孔惡病,常 不淨,常洒可足慚,常與怨家合為至老死, 亦與病俱。何以不惡身?會當墮、會當敗,以 棄葬地中不復用,為狐狼所噉。何以見不 慚,誰說貪婬?」如佛言:「少可多自心觀是,如屠 杅屠机為骨聚,如然火如毒藥痛為撓,癡 人憙為喜不自知,何不畏羅網貪婬為癡哉! 錢、穀、金、銀、牛、馬、奴婢、人為命故求,命在呼吸 本命亦自少,極壽百餘歲亦苦合。觀是誰為 可者?如時過去便命稍少,命日俱盡,如疾河 水,如日月盡,命疾是過去。人命去不復還,如 是為不可得。人死時命去,設使若干財索天 琦物,亦一切有死時對來,亦不樂,亦不可厭 亦不可樂,亦不可自樂,無餘但自善作,無 有餘所自作善所自然。若以知見死,當有何 等人可隨貪婬?設使久壽設使亡去會當死, 何以意索俱藥?何以故?不念靜極意愛兒, 兒已死啼哭不過十日,已十日便忘之,愛兒 婦亦爾,為家室親屬知識亦爾。以苦生致財 物,死時人會棄,自愛身命在索棄亂,亦入 土下但為陰去,生熟隨人如樹菓實。已見 如是,有為人意隨中?天下一切萬物,一人得 不自足,若得一分當那得自厭,無有數世五 樂自樂遍之,當為何等益人?已逢苦索受罪 人意,為是有所益,不欲受靜索為蛇自身, 如少多亦爾,如多少亦爾。如病為大小亦苦, 如骨無有肉,狗得咬之不厭。如是欲狗習是 亦難得,已得當多畏之。是習所不久人亦墮 惡,如人見夢已悟,不復得貪婬,亦如是劇 夢為有樂,如黑虺如飢肉如樹菓實實少 末多亡,為增結為惡作本道家常不用是人, 在天上舍樂,亦天上色樹,亦在端正如苑園, 亦得天上王女,已得人不厭天上五樂,今當 那得天下厭?為取二百骨百骨百二十段,為 筋纏,為九孔常漏,為九十三種,為百病極, 為肉血和,為生革肌,為中寒熱風,為屎尿,為 千虫,皆從身起,中亦有千孔亦有劇,為親 已壞他,為從是不淨出,從鼻中涕出,從口 涎唾出,從腋下流汗出,從孔處屎尿出,如 是皆從身出劇。塚間死人誠可惡劇,舍後可 惡劇,為所有不淨種,為從是本來如金塗,餘 為衣故香粉脂滓赤絮紺黛,為癡人見是,是 亂意如畫瓶、如坑覆以草,人所抱愛後會悔。」 比丘跪拜受教如是。

(一〇)

47
白話直譯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佛告比丘:「比丘聽!」接受教導。佛言:「比丘!人有四種因緣,貪愛程度有輕有重,因此偏離正道。」諸比丘,譬如一人有四妻,第一妻為夫所器重,行住坐臥未曾相離,凡沐浴、飾衣、飯食、五欲必先給予,寒暑飢渴皆為摩順護視,隨其所欲不與諍辯。第二妻者,起居言談常隨左右;得之則喜,失之則憂;或致老病,或致鬥訟。第三妻者時而會面,頻相問候苦樂、隨順己意;若窮困衰極則生厭患,或暫遠離方始思念。第四種婦人負責供給差遣,奔走做事,遇到艱難辛苦,總是前去應對,卻不詢問也不說話,很少關心照料,心不在此。擁此四妻之夫一旦遭遇死難,應當遠行他遷,隨即呼喚第一妻言:『妳應隨我同去。』第一妻答言:『我不跟隨你。』丈夫言:『我愛汝無比,大小事常順汝意,養護不失汝心,為何不相隨而去?』婦人說:『你雖然珍愛我,我終究無法跟隨你。』夫懷憾而去,呼第二妻:『妳應隨我同往。』第二妻答言:『你所厚愛的第一妻尚且不隨你而去,我亦終不相隨。』丈夫說:『我始求妳時,勤苦不可言說,觸寒逢暑、忍飢受渴,歷水火、官事、盜賊且與人共諍,憂心勞神乃得妳,為何不相隨?』妻答:『是你自貪利益而為我強求,我未曾求你,何故持辛勞之事對我言說?』丈夫心懷遺憾離開,又召喚第三位妻子:『妳應當隨我同去。』第三妻答言:『我受君恩惠,送君至城外,終不能隨君遠行至受生處。』其夫自覺遺憾而走,回來對第四妻議道:『我將遠離此國界,妳隨我而去。』第四妻答言:『我本離父母前來供你差遣,生死苦樂當隨逐你所到之處。』這人無法得到心愛重視的三位妻子跟隨,只能帶著痛苦醜陋、不合心意的那位一起離去罷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佛陀對比丘們說:「比丘們,請留心聽著!」。「我接受您的教導。」。佛陀接著開示:「比丘們!人有四種因緣,對欲求的貪愛程度各有輕重,因為這些貪愛而離開了解脫正道。」。比丘們,這就像有一個人娶了四個太太。其中第一位太太最受丈夫寵愛,無論坐下、起身、走路、動作或睡覺休息,丈夫都跟她形影不離;洗澡、打扮、吃東西或享受五官欲望,丈夫一定先想到她,對她的冷熱飢渴都百般呵護、按摩照料,完全順著她的心意,從來不跟她爭吵。第二個妻子,平時的一舉一動和談話都陪在身邊;得到她就高興,得不到就憂慮;有時會讓人勞累致病,有時會引發鬥爭官司。第三位妻子只是偶爾見面聚會,平時經常互相問候生活好壞、隨意過日子;但當遇到貧窮困苦或衰弱到極點時,就會互相嫌棄厭惡,或者等到分開遠離了才開始互相思念。第四個老婆主要負責聽從使喚,奔波於各種雜活,遇到所有艱辛困難的工作,她立刻就會去承擔。但是主人從不關心她,也不跟她說話,很少照顧她,完全沒把她放在心裡。這四個妻子的丈夫有一天面臨死亡,必須遠遠地離開世間,於是叫來第一位妻子說:『妳應該跟著我一起走。』。大太太回答說:「我不會跟著你去的。」。丈夫說:『我對你的愛深厚無比,無論事情大小都順著你的意思,細心養育愛護,從不讓你失望,為什麼你現在不肯陪我一起去呢?』。妻子說:『雖然你這麼愛我、看重我,但我最後還是沒辦法跟著你一起走。』。那丈夫心裡帶著遺憾,轉而呼喚第二位妻子說:『妳應該跟著我一起走。』。第二位妻子回答說:「你最疼愛的第一位妻子都不願意陪你了,我更是不可能跟著你走。」。丈夫說:『我起初為了得到妳,吃的苦頭說都說不完,冒著嚴寒酷暑、忍受飢渴,還經歷了水火災難、官府查辦、強盜搶劫,跟人爭鬥不休,費盡心思才得到妳。既然如此,妳為什麼不肯跟我一起走呢?』。太太回答:「是你自己貪心,為了我的好處才去強求那些東西,我並沒有求你這樣做,你何必拿這些辛苦的過程來跟我抱怨呢?」。那個丈夫聽了感到遺憾、憤恨地走開,轉而去對第三個老婆說:『妳應該跟著我一起走。』。第三位妻子回答說:「我受過您的恩情與照顧,最多只能送您到城門外,終究沒辦法跟著您一起遠行到您最後要去的地方。」。丈夫心懷悔恨地離開,回來與第四位妻子商量說:『我必須離開這片土地了,妳跟我一起走吧。』。第四個太太回答說:「我打從離開父母過來服侍你開始,不論生死苦樂,都會跟著你到任何地方。」。這個丈夫無法讓那三個他平時最看重、最心愛的老婆跟著他走,最後只能跟那個辛苦、難看、沒被他放在心上的老婆一起離開罷了。」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通用的「證信序」,確立教法來源。
    於阿含語境中,舍衛國祇園精舍是佛陀宣說法義最頻繁的場所,象徵著正法在人間流佈的時空起點。

  • 此為佛陀正式說法前的勸誡語。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用「諦聽,善思念之」來提醒弟子保持正念,排除散亂,專注受持隨後揭示的深奧法義。
    此語境展現了原始佛教中師徒口耳相傳、注重當下覺知的教學風格。

  • 此為阿含經中弟子聽聞佛陀或上座比丘開示後的標準回應。
    展現了信、聞、受、持中的「受持」態度,表示弟子已完全領會教法並願意依教奉行。
    在阿含語境中,這不僅是禮貌,更是修行者將法義轉化為實踐的心理承諾。

  • 此處佛陀指出妨礙修行的核心問題在於「貪愛」。
    依據《阿含經》因緣法,貪愛(Taṇhā)是導致生死輪迴與苦迫的關鍵鏈結。
    所謂「四因緣」在此脈絡下指涉導致貪愛生起的四種情境或對象(如對衣服、飲食、臥具、醫藥的過度追求),因每人執著程度(輕重)不同,使其遠離了清淨的解脫道。

  • 此段為阿含經著名的「四妻喻」開端,以四妻比喻修行者對「身、財、親屬、善業」的不同執取。
    此處的「第一婦」象徵修行者的「身體(色身)」。
    世人對色身最為執著,無時無刻不在關照其寒暑、飢渴與欲樂,甚至百般裝飾按摩,不令受苦。
    阿含教法藉此比喻揭示:人最器重且形影不離的色身,其實只是因緣所生、最終必將捨離的幻相,不應過度耽溺。

  • 此處為佛陀以「四妻」為喻,說明眾生對於身外之物的執著與後患。
    在《雜阿含經》此背景下,「第二婦」通常比喻為財產、名利或世俗珍寶。
    雖然這些事物能給人帶來暫時的歡愉(得之者喜),但本質無常(不得者憂),且為了追求與守護這些財產,往往會導致身心俱疲(致老病)或與人發生利益衝突(致鬪訟)。
    此類比旨在引導修行者體認財產的過患,進而修學捨離。

  • 此段以「第三位妻子」譬喻修行者與親友、財產或世俗助緣之間的關係。
    在阿含經的喻指中,這類關係建立在欲愛與樂受之上,具備不穩定性與利害性(窮困便厭)。
    此處揭示世間法「愛別離」與「無常」的本質:當條件具足時彼此慰問,當變故發生時則生厭離,唯有在失去後才產生無益的思念,以此引導弟子觀照世俗執著的虛妄。

  • 此為佛陀以四妻為喻的法義。
    在《雜阿含經》此類語境中,第四妻通常比喻「色身(肉體)」。
    眾生平日對肉體極盡差遣,令其奔走作務、承受種種辛勞,但在心識運作中,往往視其為理所當然的工具,忽略其無常與終將敗壞的本質,更不會在命終之時與其交流或對其生起真正的正念護持。

  • 此處為著名的「四妻喻」開端,以丈夫臨終遷往他世比喻人死隨業流轉。
    第一妻通常比喻「身體」或「極度珍愛之物」。
    在阿含語境中,此譬喻旨在揭示世人平生所極力呵護、執著的對象,在死亡到來、神識遠徙之際,往往無法相隨,以此導向對無常與無我的正觀。

  • 在「四妻喻」中,第一位妻子比喻修行者的「肉身(色身)」。
    即便世人平時對色身愛護備至、形影不離,但當生命終結、神識離散之際,肉身必然毀壞並留在世間,無法跟隨亡者轉世。
    此句揭示了色身的無常性與不可依靠性,是阿含經中破除「身見」與「我所」的重要教誡。

  • 此處為「四妻」譬喻中的核心對話。
    在《雜阿含經》語境中,丈夫代表「命終之人」,而此處對話的對象通常比喻為「色身」或「財產」。
    本句反映出眾生生前對感官享樂或肉身極度珍愛、百般呵護,然而在死亡(命終)的因緣面前,這些執著之物並不會隨人而去。
    此問旨在凸顯「愛欲」與「現實」的斷裂,引導修行者體悟無常。

  • 此處為「四妻譬喻」中第一妻的回答。
    在阿含經語境中,第一妻通常比喻「財寶」或「色身」。
    此句揭示了「萬般帶不去」的無常法印。
    眾生生前耗費極大精力愛護色身或累積財富(愛重),但在面對死亡(命終)的因緣時,這些外在物質或肉體構造必然分離,無法隨識往生後世。

  • 此段為「四妻喻」中描寫死亡臨頭時的情境。
    在阿含經語境下,丈夫象徵「自我」或「神識」,第二位妻子通常譬喻為人的「親友」或「財產」。
    當人面臨命終,第一位妻子(譬喻色身)已無法相隨,丈夫只能轉而祈求平時親厚、供養勞苦的親友財產陪同赴死。
    此處「恨」字表現了眾生臨終時對世間執著不捨、焦慮不安的心理狀態。

  • 此為「四妻喻」之一。
    在阿含經語境中,丈夫比喻「神識」,四妻比喻眾生生前執著之物。
    第一妻喻「身軀」,第二妻常喻「財寶」或「名譽」。
    此句揭示:當死亡臨頭,神識孤身離去,生前積聚的財物名聲,如同第二妻,見到肉身(第一妻)已捨,亦絕不隨行,強調財色名利的虛幻與不隨人死。

  • 此段為「四妻喻」中丈夫對「第一妻」(比喻色身)的哀求。
    在阿含語境中,這象徵凡夫為了保養、裝飾與滿足這具色身,不惜經歷種種自然災難與社會險惡,甚至造作惡業與人爭鬥。
    然而,當死亡(命終)來臨時,平日耗費極大心力守護的色身卻最先背棄亡者。
    此處深刻揭示「愛欲」與「身見」的虛妄,說明世人為身辛勞一生,最終卻毫無依怙。

  • 此段為「四妻喻」中第一妻(喻色身)對丈夫(喻神識)的冷酷回應。
    在阿含語境中,色身本身是無意識的四大假合,人為了保養色身、貪求感官享受(貪利)而造作諸業、受盡勤苦,本質上是自心的貪執。
    當死亡臨頭時,色身並不會因為你為它付出辛勞而隨行,以此揭示「我執」的虛妄與色身的無情本質。

  • 此段描述眾生在面臨命終無常時,依次向執著對象尋求依恃的過程。
    第一妻(色身/財產)拒絕後,其心生「恨」(不甘、懊惱),反映眾生對我所、我愛法的強烈貪執與無力感。
    轉向第三妻(通常比喻親屬、宗族),體現出眾生在生死關頭尋求人倫支撐的心理慣性。

  • 此為「四妻喻」中關於死亡與隨行者的譬喻。
    第三位妻子譬喻為人的「親友、眷屬」。
    人在臨終之際,親友雖受其生前恩惠而悲傷相送,但其陪伴的極限僅至「城外」(譬喻墓地或火葬場),無法隨亡者的神識進入後世。
    此句揭示了「萬般帶不去」的無常實相,強調世俗親緣在生死關頭的局限性。

  • 此為「四妻喻」中,丈夫(比喻神識)接連遭到前三位妻子的拒絕後,最後求助於第四妻的場景。
    在《阿含經》語境中,第四妻通常譬喻「業力」或「心識」。
    此處「離是國界」象徵捨報死亡、遷往後世。
    前三妻(身軀、財產、親友)皆不相隨,唯有平日最疏於顧及、卻形影不離的「業」,會隨神識前往下一世。

  • 在「四妻喻」中,第四妻比喻修行者的「業(行)」。
    前三妻(身、財、親)於命終時皆悉捨離,唯有業力如影隨形,隨神識往生後世。
    在阿含語境中,這強調了「自作自受」的因緣法則,指出唯有善惡業行是生命真正的依怙或負擔。
    此處「離父母」暗示業力並非生而具有的實體,而是個體行為累積而成的影響力。

  • 此為「四妻譬喻」的總結:第一妻喻「身」、第二妻喻「財」、第三妻喻「親」、第四妻喻「意(業)」。
    眾生臨終時,心愛的身體、財產與親屬皆無法隨行,唯有平時忽視但卻如影隨形的「業」與之俱去。
    在阿含語境中,這強調了「自作自受」的因果法則,警示修行者應正視業力的遷流,而非執著於無常的外物。

名相註解
  • 告:正式的曉諭或教導。
  • 聽:指諦聽,即專注且如法地聆聽教法。
  • 四因緣:在此指涉導致貪愛生起、阻礙出家生活的四種緣由或物質條件。
  • 貪愛:對感官欲樂或存在的強烈渴求與執著。
  • 離道:違背、偏離了導向涅槃的聖道(八正道)。
  • 四婦:比喻世人最執著的四種事物(通常指身、財、親、業)。
  • 摩順:按摩與隨順。
  • 護視:守護與看顧。
  • 第二婦:譬喻中的第二位妻子,象徵世間財寶、利養。
  • 坐起言談:指日常生活中的起居與互動,比喻對財產的形影不離與執著。
  • 鬪訟:爭鬥與訴訟,指因利益分配不均或掠奪而產生的世間糾紛。
  • 存問:問候、關懷。
  • 苦甘:指生活中的痛苦與快樂、逆境與順境。
  • 恣意:任憑己意、隨心所欲。
  • 患厭:嫌棄、厭惡。
  • 適:剛、才。
  • 給使令:供應差遣命令。
  • 趣走:急忙奔走。
  • 作務:從事勞務、工作。
  • 輒:隨即、立刻。
  • 希:稀少。
  • 死事:指死亡這件事,或是臨終的時刻。
  • 遠徙:遠行搬遷,比喻捨棄現世受生他處的過程。
  • 第一婦:譬喻故事中的第一位妻子,代表眾生最執著、最親近的事物(常指肉身或深重愛欲)。
  • 聟:通「婿」,此處指譬喻中的丈夫,象徵命終之人。
  • 重愛:深重的愛執。
  • 順汝旨:順從對方的意願。
  • 相隨:隨同前往,指臨終時的相隨。
  • 愛重:貪愛與看重。
  • 夫:此處譬喻神識或修行者本人。
  • 恨:遺憾、懊惱或心有不甘。
  • 不相隨:不跟隨。比喻身外之物(財產名利)於人臨終時無法帶走。
  • 縣官:官府、政府,指世俗的法律制裁或勞役。
  • 儇儇咋咋:形容戰戰兢兢、憂慮勞神或處心積慮的樣子。
  • 為那:為何、為什麼。
  • 貪利:貪求世俗利益、感官享受。
  • 強求:不依正法、勉強執取的行為。
  • 勤苦:辛勞與痛苦。
  • 相語:告訴、對話。
  • 第三婦:譬喻親屬、家人、宗親。
  • 恩施:恩惠與施與。
  • 城外:譬喻棄屍林、墓地或生命與死亡的分界線。
  • 卿所至處:指亡者神識隨業力所往的下一世受生處。
  • 自恨:自己感到悔恨或遺憾。
  • 離是國界:離開這個地方。在此指捨棄現世生命,遷往他生。
  • 第四婦:譬喻故事中的第四位妻子,代表「業」(Karma)或隨逐神識的業報。
  • 給卿使:為你供職、供你差遣。此處指業力隨逐心識而運作。
  • 死生苦樂:指輪迴流轉的各種狀態。
  • 隨卿所到:指業力隨心識往生至六道(或是阿含經所強調的善惡趣)中。
  • 可意:合乎心意、心所喜愛的。
  • 所重:所珍重、看重的對象。
  • 三婦:指譬喻中的前三位妻子,象徵身體、財貨、親友。
  • 苦醜不可意者:指第四妻,譬喻「業力」或「神識之隨業流轉」,因眾生平日不修善業,故臨終見其苦醜且不願面對。
  • 俱去:一同前往後世。

聞如是: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佛告比丘:「比丘聽!」「受教。」佛便說:「是比丘,人 有四因緣,貪愛有輕重,從是離道。比丘,譬一 人有四婦,第一婦為夫所重,坐起行步動作 臥息未曾相離,沐浴莊飾飯食五樂常先與 之,寒暑飢渴摩順護視,隨其所欲未曾與諍。 第二婦者坐起言談常在左右,得之者喜,不 得者憂,或致老病,或致鬪訟。第三婦者時共 會現,數相存問苦甘恣意,窮困瘦極便相患 厭,或相遠離適相思念。第四婦者主給使令, 趣走作務,諸劇難苦,輒往應之,而不問亦不 與語,希於護視不在意中。此四婦夫一旦有 死事,當遠徙去,便呼第一婦:『汝當隨我去。』 第一婦報言:『我不隨卿。』聟言:『我重愛無有 比,大小多少常順汝旨,養育護汝不失汝意, 為那不相隨?』婦言:『卿雖愛重我,我終不能相 隨。』夫便恨去,呼第二婦:『汝當隨我去。』第二婦 報言:『卿所重愛第一婦尚不隨卿,我亦終不 相隨。』聟言:『我始求汝時,勤苦不可言,觸寒 逢暑忍飢忍渴,又更水火縣官盜賊與人共 諍,儇儇咋咋乃得汝耳,為那不相隨?』婦言:『卿 自貪利強求為我,我不求卿,何為持勤苦相 語耶?』夫便恨去,復呼第三婦:『汝當隨我去。』第 三婦報言:『我受卿恩施,送卿至城外,終不能 遠行到卿所至處。』夫自恨如去,還與第四婦 共議言:『我當離是國界,汝隨我去。』第四婦報 言:『我本去離父母來給卿使,死生苦樂當隨 卿所到。』此夫不能得可意所重三婦自隨,但 得苦醜不可意者俱去耳。」

48
白話直譯
佛說:「前所喻者:『一人』即人神識,『第一妻』即人之色身。人愛其身甚於第一妻,然命終時,神識隨罪福獨自遠去,身僵於地而不隨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剛才所說的譬喻中,那『一個人』指的就是人的心識神明,『第一位妻子』指的就是人的身體。人平時愛惜自己的身體,甚至超過譬喻中的第一位妻子;但到了生命結束時,心識神明會隨著生前造下的罪業或福報獨自遠去,而身體只是僵冷地躺在地上,沒辦法跟著一起走。」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四妻喻」的法義解說。
    在《阿含經》早期語境中,「意神」指代在輪迴中相續的主體(受業識),「身」則是指四大假合的色蘊。
    佛陀藉此揭示「身見」的虛妄:眾生生前對色身極度執著、裝飾與愛護,但色身本質為無常,在死亡降臨時,色身與神識必然分離,唯有業力(罪福)是神識唯一的隨行者。

名相註解
  • 意神:指心識、神識,早期譯語中用以指代隨業受生之識。
  • 罪福:指惡業與善業。阿含經強調『業』為眾生之依止。
  • 僵:僵硬、僵臥,描述死亡後失去生命力的肉體狀態。

佛言:「上頭所譬喻 說,一人者是人意神,第一婦者是為人之身 也,人好愛其身過於第一婦,至命盡死,意神 隨逐罪福當獨遠去,身僵在地不肯隨去。」

49
白話直譯
佛說:「比丘若不遵循四種修行,便無法解脫。哪四種?一者苦,二者集,三者滅,四者道。修道要領在於八正道,究極真實存於四聖諦。第二妻指人之財產,得則喜,不得則愁。命終之時,財寶續留世間,不隨人去,唯餘愁苦。第三種婦人,指父母、妻子、兄弟五親、朋友奴婢,因為生時彼此恩愛互相思念,直到命終時啼哭著送到城外墓地,隨即棄置死者各自回家,憂思不超過十日,便一起飲食遺忘死者。第四婦者是人的心意,世上沒有人能自愛守護心意,都是放縱心意追逐貪欲和瞋恚,不信正道,死後必墮惡道,或進地獄,或變畜生,或成餓鬼,這都是隨心所欲造成的。比丘!修道當端心正意,應去愚癡心、無愚癡行,止息惡事;不行惡則不受殃報,不受殃則不生,不生則無老、病、死,進而證得無為涅槃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開示說:「修行人如果不依照這四種法要來修持,就沒辦法得到解脫。是哪四種呢?第一是覺知憂愁與痛苦,第二是斷除習氣與貪欲,第三是達到空寂的盡頭,第四是徹底消除各種惡行。修行解脫道的要領就是八正道,而最真實的核心則在於四聖諦。第二位妻子代表人的財產,得到了就高興,得不到就憂愁。到生命結束的時候,財寶繼續留在世間,不會跟著自己走,只剩下憂愁與痛苦。第三個老婆比喻父母、妻兒、兄弟等親友。活著時大家因為恩愛而互相掛念,等到死後,親友哭著送行到城外的墓地,就丟下死者各自回家。悲傷通常超不過十天,大家就照常吃喝,忘記了死者。第四個妻子比喻人的心念。世間很少有人懂得愛護並管好自己的心,大多放任心念去貪婪、發火,不相信正法。這樣的人死後會掉進惡道,進入地獄、轉生畜生或變成餓鬼,這全是為了圖一時痛快帶來的後果。各位比丘!修行佛道應當端正自己的心思意念,除去愚昧無知的心,不再有愚昧的行為,止息一切惡事;不造惡就不會遭受災禍苦報,沒有苦報的牽引就不再投生,不再投生就沒有老、病、死,如此便能證得無為的涅槃境界。」
法義解析
  • 此處「四行」在《阿含經》語境中,通常指「四念處」或「四聖諦」等核心修行綱目。
    本句強調修行的工具性與目的性:唯有依循佛陀設定的法軌(四行)精進實踐,方能斷除煩惱結縛,達成度脫生死的目標。
    若偏離此四種根本行法,則無解脫之可能。

  • 此為阿含經中標準的徵問句式,用以開啟「數法」的條列說明。
    在《雜阿含經》中,佛陀常先標舉總數,隨後自問自答,以因緣、五蘊、六入或四聖諦等法義架構逐一解析。
    此處承接前文,引導聽眾進入對具體四種法義(如四妻子之法喻對應)的細部觀察。

  • 此處對應原始佛教核心教法「四聖諦」。
    一者憂苦對應「苦諦」,指生命本質的苦迫性;二者習欲對應「集諦」,指苦的生起因於貪愛與習氣;三者盡空對應「滅諦」,指苦的止息與涅槃寂靜;四者消滅諸惡對應「道諦」,指透過修持消除惡業、通往解脫的途徑。

  • 本句概括了《阿含經》的修行總綱。
    「八行」即八正道,是導向涅槃的正修行路徑;「四諦」即四聖諦,是宇宙人生的真理。
    此處強調修行必須以八正道為實踐要點,並以對四聖諦的深刻洞察與信受(至誠)為依歸。
    這兩者構成原始佛教解脫論的核心架構。

  • 此段以第二位妻子譬喻財產的虛幻與無常。
    在《阿含經》觀點中,財富是身外之物,雖能牽動人的情緒(喜、愁),但其本質與「我」分離。
    死亡發生時,財產的歸屬權立即斷絕,神識無法攜帶任何物質財富進入後世,凸顯了眾生因執著不隨身之物而產生的徒勞愁苦。

  • 此段以「第三婦」譬喻人世間的「親緣眷屬」。
    在阿含經的無常觀中,強調一切恩愛合會必歸別離。
    親友雖有生前的深厚情義,但其關聯僅止於墳場(塚間),無法隨亡者的神識進入下一世。
    以此教導修行者認清愛別離苦,不應過度執著於世俗情愛而障礙對解脫道的追求。

  • 此處以「第四婦」隱喻心意識(意)。
    在《雜阿含經》語境下,心意若不經由修持、守護(如守護根門),極易隨順五欲與三毒(貪、瞋、癡)。
    本句強調心為造業的主導者,若放任心意造作惡業而不修習信根與正道,終將隨業力流轉於三惡道中,體現了原始佛教『心為法本』與『自作自受』的因果法則。

  • 此為佛陀對弟子眾的直接稱呼,多出現於開示的關鍵轉折處。
    在《阿含經》中,此呼喚語旨在提醒聽眾攝心定志,準備領受隨後關於四聖諦、緣起或解脫法義的核心教誡。

  • 本句闡述阿含經中「十二因緣」的還滅門與修行次第。
    從「端心正意」的正見出發,破除「愚癡」(無明),進而止息「惡行」(行),中斷因果業報的相續。
    最終達成「不生」(無生),從而徹底斷絕老、病、死等輪迴之苦,證得「無為泥洹」(涅槃)。

名相註解
  • 四行:此處指四種決定解脫的修行法門(依上下文多指四念處或與解脫相關之四法)。
  • 不得:不能、無法。
  • 度脫:脫離生死輪迴的痛苦。
  • 四:數量詞。阿含經中常以此分類,如四諦、四食、四念處、四妻子喻等。
  • 憂苦:指苦諦(Dukkha),涵蓋身心的不安與苦迫。
  • 習欲:指集諦(Samudaya),導致生死輪迴的貪愛與習性執著。
  • 盡空:指滅諦(Nirodha),諸苦斷盡、證得空寂涅槃的狀態。
  • 消滅諸惡:指道諦(Magga),指修行八正道等法以止息惡業、趨向解脫。
  • 道要:修行的關鍵要領、核心法門。
  • 八行:即八正道(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
  • 至誠:此處指最為真實、無誤、究極的真理,亦含攝對真理的絕對信奉。
  • 四諦:即四聖諦(苦、集、滅、道),佛陀初轉法輪所說的根本真理。
  • 空坐:徒然、無益地處於某種狀態。在此形容神識離去時,對遺留財產的無力感與心理折磨。
  • 愁苦:因愛別離、求不得及執著無常之物而產生的心理逼惱。
  • 五親:指父母、兄弟、姊妹、妻、子等近親。
  • 捐忘:遺忘、捨棄。
  • 人意:指人的心意識,此處比喻為關係最親密卻也最易誤導人的第四個妻子。
  • 放心:放縱心念,不加攝受與約束。
  • 不信正道:指對八正道等解脫法門缺乏淨信。
  • 惡道:指地獄、畜生、餓鬼三種充滿苦迫的受生處。
  • 快意:指隨順當下的感官欲望或情緒衝動以求得暫時的滿足。
  • 端心正意:指正見與正思惟,修行之起始。
  • 愚癡:梵語 avidyā,即無明,對因緣實相的無知。
  • 殃:指業報、災禍,即生死輪迴之苦果。
  • 無為:指超越生滅、非因緣造作的究竟境界。
  • 泥洹:涅槃(Nirvāṇa)之古譯,指煩惱火滅、永離生死的境界。

佛 言:「比丘不隨四行不得度脫。何等為四?一 者憂苦,二者習欲,三者盡空,四者消滅諸 惡。道要有八行,至誠在四諦。第二婦者是人 之財產,得之者喜不得者愁,至命盡時財寶 續在世間,亦不自隨去空坐之愁苦。第三婦 者,謂父母妻子、兄弟五親、知識奴婢,以生時 恩愛轉相思慕,至於命盡啼哭而送之到城 外塚間,便棄死人各自還歸,憂思不過十日, 便共飲食捐忘死人。第四婦者是人意,天下 無有自愛守護意者,皆放心恣意貪欲瞋恚 不信正道,身死當墮惡道,或入地獄或為畜 生或為餓鬼,皆快意所致也。比丘!為道當自 端心正意,當去愚癡之心,無愚癡之行,息不 行惡,不行惡不受殃,不受其殃不生,不生 亦不老,不老亦不病,不病亦不死,不死便 得無為泥洹道。」

50
白話直譯
佛陀如是宣說,比丘信受歡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這樣教導之後,比丘們都聽得法喜充滿,誠心接受。
法義解析
  • 此為經末流通分之常規結語。
    「如如說」意指佛陀依真如法性、不增不減地宣說真理。
    在《阿含經》中,比丘「受歡喜」代表聽法後產生了深刻的法喜,並決定依教奉行,體現了教法從言教轉化為實踐的過程。

名相註解
  • 如如:如實、契合真理貌。
  • 受歡喜:信受教法並內心充滿法喜。

佛如如說是,比丘受歡喜。

(一一)

52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首的證信序。
    在《阿含經》語境下,強調結集者親自聽聞佛陀教法的真實性,以建立教法傳承的信譽。

聞如是:

53
白話直譯
某時佛在王舍國雞山中,佛便告訴比丘:「人在世間,一劫之中經歷生死,若將其骨收集起來,不腐、不消、不滅,堆積起來可與須彌山等高。有人經歷百劫的生死,或千劫的生死,仍然無法證得阿羅漢道與涅槃。」佛告比丘:「人於一劫中所聚之骨,與須彌山相等;我故此宣說其根本因緣。」比丘!汝等皆應拔其根本、遠離根本,由此不再受生死,不受生死即得度世涅槃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在王舍城的雞足山中,對比丘們說:「人在世間輪迴,僅僅一劫生死所留下的骨骸,如果都不腐爛消失,堆起來會跟須彌山一樣高。有人甚至經歷了百劫或千劫的輪迴,卻還是沒有證得阿羅漢果、達到解脫涅槃。」。佛陀告訴比丘們:「一個人在一劫的時間裡,生生死死所累積下來的骨頭,集合起來就像須彌山那麼高。所以我才說明這件事的根本因緣。」。各位比丘!你們大家都應該拔除煩惱的根本、遠離執著的源頭,因為這樣就不會再陷於生死輪迴,不再有生死流轉就能證得超越世間的涅槃之道。」
法義解析
  • 此段經文以極其宏大的時空尺度(劫)與物質意象(須彌山),揭示生死輪迴的漫長與可畏。
    佛陀強調,若不修習佛法證得阿羅漢果,眾生將在無盡的歲月中反覆受生與死亡,所遺留的白骨數量驚人。
    此教法旨在引導弟子生起強烈的出離心,體悟輪迴之苦,進而精進求證解脫。

  • 此句展示阿含經中典型的「無常」與「輪迴」觀念。
    透過極誇張的量化(一劫之骨等同須彌山),揭示生死輪迴的漫長與可畏,旨在引發修行者的厭離心。
    佛陀在此強調說明「本因緣」,是為了讓弟子明白流轉的真相,進而尋求解脫。

  • 此為佛陀對弟子眾的正式稱呼,在《雜阿含經》語境中,常用於開示重要法義前的警策。
    這種呼喚具有引發聽者正念、令大眾專注於隨後教法的功用。
    阿含經中,佛陀常以呼喚其名或稱號的方式,建立與弟子間的法義連結。

  • 此段經文體現阿含經的核心解脫論:斷除集諦(本根)。
    「本根」在原始佛教語境中特指「無明」與「渴愛」,是繫縛眾生於生死的根本原因。
    透過拔除愛欲與執著之根,因滅則果滅,止息有漏的五蘊相續,從而達到煩惱永息、超越三界的「泥洹」(涅槃)境界。

名相註解
  • 雞山:即雞足山(Kukkuṭapāda),重要佛教聖地。
  • 劫:極長的時間單位,此處用以形容輪迴之久。
  • 須彌山:佛教宇宙觀的山王,位於世界中心。
  • 阿羅漢道:聲聞乘的最高果位,意為殺賊、應供、無生。
  • 一劫:梵語 Kalpa,古印度極長的時間單位,此處形容輪迴次數之多。
  • 本因緣:事物產生的根本原因與條件。
  • 若曹:汝等,你們。
  • 本根:指生死之根本,通常指無明與貪愛。
  • 不復生死:不再隨業力輪迴於六道受生。

一時佛在王舍國雞山中,佛便 告比丘:「人居世間,一劫中生死,取其骨藏 之,不腐不消不滅,積之與須彌山等,人或有 百劫生死者、或千劫生死者,尚未能得阿羅 漢道泥洹。」佛告比丘:「人一劫中合會其骨, 與須彌山等,我故現其本因緣。比丘!若曹皆 當拔其本根、去離本根,用是故不復生死,不 復生死便得度世泥洹道。」

54
白話直譯
佛宣說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了這段教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末流通分之結語,標示佛陀教導的完結,並確認上述內容即為佛陀所親口宣說之真理。
    在《阿含經》中,這體現了法義的權威性與真實性。

佛說如是。

(一二)

56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耳聽到是這樣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序分之「聞成就」與「信成就」。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結集者(多指阿難尊者)親自從佛陀處受教,確保教法的真實性與傳承合法性,建立信眾對隨後開示法義的信心。

聞如是:

57
白話直譯
一時佛在舍衛國,住於祇樹須達園。佛告比丘,比丘應曰:「唯然。」信受佛語。」佛陀宣說:「對於色,比丘應思惟其生起為苦,思惟其無常、敗壞。離欲諦觀後,比丘能諦觀色,若能知色之生起與觀念,知色無常、敗壞,知如實諦觀,色愛便得除滅。」色愛已滅,愛貪隨滅;愛貪已滅,意即解脫,我宣說如此。受、想、行、識,比丘應以此為觀照根本,思惟識是無常,應當審諦觀察。若比丘能審諦觀察並捨棄愛欲,愛欲滅盡則貪愛滅盡,便脫離生死而證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在祇樹給孤獨園修行。佛陀對比丘們說話,比丘們恭敬地應答:「是的,世尊。」。接受佛陀的教導。」。佛陀於是開示:「關於物質色身,比丘應該體會它的生起伴隨著痛苦,體悟它是無常、會敗壞的。在遠離執著並徹底觀察之後,比丘如果能如實觀察色身,了知色身的生起與念頭,了知它是無常與敗壞的,並了知這種觀察法,對色身的貪愛就會消失。」。對物質形色的貪愛消失了,那種渴求與執著也會跟著消失;貪愛消失後,心就得到了解脫,這就是我所說的法。感覺、思想、意志與意識,比丘應當觀察這些心的組成。要觀察意識是無常的,並進行深入審視。如果比丘能審視並拋棄愛執,愛執滅盡,貪愛就隨之滅盡,便能從生死輪迴中解脫而證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典型的經首發起序。
    佛陀於祇園精舍欲啟演法教,先行呼喚大眾以攝其心。
    比丘所應之「唯然」,體現了原始僧團中師徒間的高度恭敬與領受教法的現前警覺,是進入正法開示前的必備儀軌。

  • 此句為比丘對佛陀開示的正式回應,代表修行者已完全領納教法,並準備依教奉行。
    在阿含語境中,『受』不僅是聽聞,更包含質直心與無偽的信受,是成就道果的前導。

  • 此段闡述《阿含經》的核心禪觀——「觀色無常」。
    透過觀察五蘊之首的「色」,了知其「本起」(生起)即是「苦」,其本質是「非常」(無常)與「壞」(變易敗壞)。
    「諦觀」指如實、審慎的觀察。
    修行者若能斷除對色身的常恒幻想,即可斷除「色愛」,這是邁向解脫的基礎次第。

  • 本句描述阿含教法中「解脫」的次第過程。
    修行者透過觀察五蘊(此處指色蘊)的生滅,斷除對物質現象的「色愛」;當根源的渴愛(愛貪)被破除,不再受煩惱繫縛,心意識即達成「意解脫」。
    這是原始佛教強調透過斷欲來終結輪迴的核心邏輯。

  • 此段揭示阿含經核心的「五蘊觀」與「無常觀」。
    比丘修行的根本在於觀察受、想、行、識的生滅本質,體悟其「非常」(無常)。
    透過「諦觀」(審諦觀察),斷除對五蘊的渴愛。
    依據因緣法,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最終導向生死的終結與涅槃的解脫。

名相註解
  • 祇樹須達園:即祇園精舍。祇指祇陀太子,須達指給孤獨長者(Sudatta)。
  • 唯然:表絕對服從與恭敬領受的應答辭。
  • 受:領受、信受。指內心無保留地接納教法。
  • 佛語:佛陀的教言、敕語。在阿含經中通常指關於因緣、苦集滅道之現前教誨。
  • 非常:即無常,指事物刹那生滅、不恒久。
  • 諦觀:如實、正確地觀察(Vipassanā)。
  • 去:在此語境中指離執、捨棄或滅除。
  • 色愛:對物質現象或身體色相的渴愛與執著。
  • 愛貪:即貪愛(Taṇhā),是產生苦與輪迴的根本動機。
  • 意脫:意解脫,指心識不再被煩惱、渴愛所束縛的自由狀態。
  • 痛癢:指「受蘊」(Vedanā),領納苦、樂、不苦不樂的感受。
  • 思想:指「想蘊」(Saññā),取像、構想的功能。
  • 生死:此處特指「行蘊」(Saṅkhāra),意指心念的遷流造作。
  • 念本:思惟觀照的根本對象。
  • 愛棄:捨棄渴愛。

一時佛在舍衛國,行在祇樹須達 園,佛便語比丘,比丘應:「唯然。受佛語。」佛便 說:「色,比丘念本起苦,念非常、壞,去諦觀已, 比丘色能諦觀,若能知色本念,若能知色非 常、壞,若能知諦觀,便色愛為去。已色愛壞, 便愛貪亦壞,已愛貪壞,便意脫,我為說如是。 痛癢、思想、生死、識,為比丘念本,亦念識非常, 亦當諦觀,若比丘能已到諦觀愛棄,已愛盡 便愛貪盡,便脫生死得道。」

58
白話直譯
佛這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宣說了上述法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段落或整部經文的結語。
    在《阿含經》語境中,「如是」代表結集者對佛陀所說教法真實不虛的確認,亦體現了法義宣說的圓滿。
    依據阿含經系,此語境強調法隨法行與如實觀照的開示已告一段落。

佛說如是。

(一三)

60
白話直譯
我聞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典型的開卷語(通序),旨在確立經典的真實傳承。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代表結集者(通常為阿難尊者)親自聽聞佛陀說法,確保法義的信實性,建立「法」與「師」的直接關聯。

聞如是:

61
白話直譯
某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佛陀告訴比丘:「我為你們宣說惡從何處起,亦說善從何處起。」比丘們諦聽,善加作意。」比丘回答:「是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佛陀對比丘們說:「我來告訴你們,惡行是從哪裡產生的,而善行又是從哪裡產生的。」。比丘們仔細聽,要專注地記在心裡。」。比丘們回答說:「遵命。」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開首的「六成就」之五,交代說法的時間、主體與地點。
    在《阿含經》中,舍衛國是佛陀弘法最久的地區之一。
    祇樹給孤獨園由須達多長者(給孤獨)與祇陀太子共同奉獻,是早期僧團重要的修道場所。
    此語境確立了法教傳出的歷史真實性與時空背景。

  • 此句為開示之緣起,體現阿含經中重視「因緣」的教法特質。
    佛陀欲揭示善惡並非無因生,而是有其生起的依據(處)。
    在原始佛教中,這通常指向心意識的運作與根塵識的交涉過程,是為了引導弟子從源頭斷惡修善。

  • 此句為阿含經中典型的開示啟語,包含「聞、思」的預備工夫。
    佛陀要求弟子不僅要耳聞(聽),更要進一步將心念安住在所說的法義上(念著意/善思念之),以建立正知見。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這是修習「四念處」或「如理作意」的第一步。

  • 此為《阿含經》中弟子領受佛陀教敕時的標準儀軌應答。
    體現了原始佛教僧團中,弟子對導師教導的高度警覺與全然順受,標示著說法者與聽法者之間的心靈契合,準備進入法義的演說。

名相註解
  • 善:指善法(Kusala),能導致安樂與解脫的行為或心念。
  • 念著意:即「善思念之」或「作意」。將心識導向特定對象,在此指專注於佛陀即將宣說的法義。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佛便告比丘:「我為若說惡從何所起,亦說善 從何所起?比丘聽,念著意。」比丘應:「唯然。」

62
白話直譯
「惡意為何?」於過去、未來、現在之色生貪,由之起瞋、畏、癡,凡顯現之惡意,名為所惡;受亦如此,想亦如此,行亦如此,識亦如此。如此稱為隨順所依而起之惡。善的意義是什麼?於三世之色無執見生起,無瞋、無畏、無癡,無有一切擾動惡意,這稱為善意;受、想、行、識亦復如是。」佛說:「我所說的善與惡的意思就是這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惡意』是指什麼樣的狀態呢?對於過去、未來、現在的物質現象產生貪心,並生起瞋恨、恐懼與愚癡,所有觀察到的不良心念,這就叫做惡的由來;感受也是這樣,思想也是這樣,意志造作也是這樣,意識心態也是這樣。這就叫做隨著各種因緣而產生的惡行。什麼樣的心意才算是善意呢?對於過去、未來、現在的物質形色,不再生起執著與貪求,沒有瞋恨、恐懼與愚癡,也沒有任何擾動不安的壞念頭,這就叫做善意;對於感受、認知、造作與意識,也應當是這樣。」。佛陀說:「我對於善念與惡念的教導就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設問。
    在阿含經語境中,『惡意』通常指與貪、瞋、癡相應的心理造作,特別是害心與瞋恚。
    透過詢問定義,引導聽眾分辨不善法的特質。
    此處『所』字在早期漢譯中常作語助詞或指稱範疇,意指『惡意屬於何種範疇』。

  • 此句解釋「惡從何所起」。
    在阿含語境中,惡的根源在於對「五受陰」(此處舉『色』為首)於三世(過去、未來、現在)產生執著。
    當內心對色法生起貪欲,隨之引發瞋、癡與畏懼等隨眠煩惱,形成不正的意業(見惡意),這便是惡法的定義與生起處。

  • 此處運用阿含經典常見的類推法。
    佛陀在論述「色蘊」的性質(通常指無常、苦、空、非我)後,以此句說明其餘四蘊(名法部分)亦具備完全相同的法性。
    這種逐一比對的目的是引導修行者對整個身心結構(五蘊)生起一致的觀照,不對任何心理活動產生執著。

  • 此句在《雜阿含經》語境下,通常描述惡法或不善業的生起機制。
    阿含教義強調「緣起」,惡法並非無因無緣產生,而是隨順著特定的染污因緣(如不正思惟、感官執取)而發起。
    此處「從所起」意指依附於特定對象或條件而生起的煩惱或惡業。

  • 此句為典型的阿含經式問答,旨在定義修行者的心心理狀態。
    在阿含語境中,「善意」通常指與無貪、無瞋、無癡相應的正思惟,或是能導向解脫的清淨意業。
    此處透過提問,引導學習者深入辨析善、不善法的心理特徵。

  • 本句闡述「善從何所起」及五蘊的斷惑滅苦。
    在《阿含經》語境中,修行者若能對「色」等五受陰於三世(過去未來現在)不生起執著(無有見是起),便能斷除瞋、畏、癡等煩惱,達到心境無擾的「善意」。
    末句以此類推至受、想、行、識其餘四蘊,完整建立五蘊皆應離欲解脫的原始教法框架。

  • 此句為佛陀對「善惡意」定義的總結。
    在《阿含經》語境中,意業為造業之主導。
    善意指與無貪、無瞋、無癡相應的心念,能感召樂果並導向解脫;惡意指與貪、瞋、癡相應的心念,會引發苦果並繫縛輪迴。
    佛陀強調如實觀察心念的特質,是修行「意止」(正念)的核心。

名相註解
  • 惡意:指不善的心所,通常與瞋恚、害心相關。
  • 所:處所、範疇,或作疑問語助詞。
  • 過去、未來、今:指三世的時間範疇。
  • 恚:瞋恚,對違逆境遇的不滿與憤怒。
  • 畏:恐懼,因執著受威脅而產生的不安。
  • 癡:愚癡(無明),不明因緣果報與四聖諦的真相。
  • 見惡意:觀察到心意識中生起不善的念頭或見解。
  • 從所起:隨順著生起的因緣或對象。
  • 善意:指清淨的意識狀態,通常與十善業中的意三業(不貪、不瞋、不癡)相關。
  • 嬈:擾動、煩擾,指內心受煩惱牽引而不安的狀態。
  • 識:指識蘊(Viññāṇa),即對境的了別與認知主體。
  • 善惡意:指善的意業與惡的意業,即心理行為的善惡特質。

「惡意 為何等所?色過去、未來、今貪起自恚、畏、癡,一 切見惡意,是名為所惡;痛癢亦爾,思想亦 爾,生死亦爾,識亦爾。如是名為從所起惡。善 意為何等?色過去、未來、今無有見是起,無有 恚、無有畏、無有癡,無有一切嬈惡意,如是名 為善意,如是名為痛癢、思想、生死、識。」佛言:「我 所說善惡意如是。」

(一四)

64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聽受的教法是這樣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序分的證信序,代表結集者親自聽聞佛陀教導。
    在阿含語境中,此句確立了經文的真實性與法統來源,強調教法乃是從佛受、而非自創,體現原始佛教對法義傳承的嚴謹態度。

聞如是:

65
白話直譯
某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佛即告比丘:「有四念處。」何謂四種?比丘於內身循身觀察,精勤覺知而不忘失,脫離愚癡與世間憂惱。外身循身觀止,盡力覺知,意不失念,脫離愚癡,癡為天下憂。內外身循身觀,盡力正知,正念不忘以出離癡;癡乃世間憂惱之由。觀內受如受而繫念,精進覺知而不忘失,脫離愚癡,離世間憂惱。於外受觀受,觀相而止,盡力正知正念,出離愚癡,捨離世間憂惱。內外受循受觀止,盡力覺知意不散失,脫離愚癡,癡為天下之憂。內心循心觀,盡力正知,正念不忘以出離癡,此乃世間憂惱根源。於外心觀心,觀相而止,精勤正知且不失念,脫離愚癡及世間憂慮。內外意、意、意相觀止,盡力現前知意,不忘失、出離從癡,為天下憂。內正法循法觀止,盡力覺知,意不失念,脫離愚癡,癡為天下之憂。內外法循法觀,盡力正知,正念不忘以出離癡,此為世間憂惱由。於內外法觀法、觀法相而止,精勤正知且不失念,出離愚癡及世間憂慮。佛說如是四意止,佛弟子應受持修行,精進以此證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佛陀告訴比丘們說:「修行有四種安頓心念的方法(四念處)。是哪四種內容呢?比丘在內心對身體進行觀察,保持高度專注,盡力覺知並維持正念而不忘失,從愚癡中解脫,並消除對世間的憂愁執著。觀察外部的身體並止息攀緣,竭盡全力保持覺知、心意不散亂,從而脫離愚癡;因為愚癡正是天下所有憂愁苦惱的根源。對內在與外在的身體進行觀察,盡力保持清醒的覺知與專注,不要忘失正念,好讓自己從愚癡中解脫出來,因為愚癡正是天下人憂愁痛苦的根源。觀察內心的感受,專注於感受本身;應當盡力覺知,保持正念而不忘失,從愚癡中解脫,進而消除對世間的憂愁苦惱。觀察外界引發的種種感受,止息對感受的執著,盡力保持當下的覺知而不散亂,從愚癡中解脫,不再為世間的事物憂慮。觀察內在與外在的感受並止息攀緣,竭力保持覺知而不散亂,從而解脫無明,因為無明是一切憂苦的根源。觀察內心的起心動念,盡全力保持覺知與專注而不忘失,從而脫離愚癡,因為這正是天下人憂愁的根源。觀察外在心念的生滅,止息對心相的執取,精進保持覺察而不散亂,從無明中解脫,不再為世俗事物憂慮。觀察內在與外在的意念,使種種心意狀態止息,竭力在當下覺知心意,不忘失正念並從愚癡中解脫,憂念天下眾生。對內在的種種法義與現象進行審視並止息攀緣,竭盡全力保持覺知,心意不散亂,從而解脫無明,因為無明是一切憂苦的根源。觀察內在與外在的種種法義與現象,盡全力保持覺知與專注而不忘失,從而脫離愚癡,因為這正是天下人憂愁的根源。對內在與外在的各種法塵現象進行觀照,止息虛妄執著,精進保持當下的覺知而不散亂,從無明愚癡中解脫,不再為世俗事物憂慮。佛陀說了這四念處的法門,佛弟子們應當接受並付諸實踐,透過精進修行來達成解脫證果。
法義解析
  • 此為典型經首「五成就」之地點成就,確立說法背景。
    舍衛國為憍薩羅國首都,祇樹給孤獨園是佛陀弘化最久的精舍。
    阿含語境強調教法的歷史真實性,此處即標示該段法義傳出的地理座標。

  • 此處「四意止」即是原始佛教核心修行法門「四念處」(身、受、心、法)。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是通往涅槃的唯一道路(一乘道),旨在透過持續的覺察,止息妄念,斷除煩惱。
    佛陀以此作為開示的主軸,引導比丘進入實修。

  •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啟請或自問自答句式,用以提示聽眾接下來將針對特定數目的法義進行細分說明。
    在《阿含經》中,這種「增一」式的分類法(如四諦、四食、四如意足等)是原始佛教組織教理的核心特徵,有助於修持者的記憶與次第觀修。

  • 此句描述「四念處」之首的「身念處」。
    在《雜阿含經》古譯語境中,「內身身觀止」對應「循身觀」,指專注於自身,不令心散亂。
    「盡力今知」與「意不忘」分別代表精進與正念,是修習念處的動力與核心。
    最終目標是「出從癡」及克服「天下憂」(即對世間的貪心與憂惱,對應南傳經文中的 abhijjhā-domanassa),展現阿含經強調的實踐次第。

  • 此句描述「身念處」的修持。
    阿含教法中,觀身包含內身、外身與內外身。
    透過觀察外在色身的無常與不淨(觀止),並在修持中盡力維持正念(意不忘),旨在斷除根本無明(癡)。
    無明是一切苦受與憂惱的源頭(十二因緣之首),故稱「天下憂」。

  • 此句描述「身念處」的修持要領。
    行者應觀察自身及他身(內外身)的本質。
    透過「盡力今知」(具正知)與「不忘」(具正念),克服對身體的常、樂、我、淨之錯覺,進而斷除「癡」(無明)。
    阿含經強調,世間一切憂惱皆由無明(癡)而生,故須以此觀法對治。

  • 此句描述「四念處」中的「受念處」(痛癢即受)。
    在阿含語境中,修行者透過觀察內在感受(苦、樂、不苦不樂受)的生滅,達成「觀止」(正念繫繫)。
    「意不忘」指保持正念,「出從癡」意指斷除無明。
    最終目標是「為天下憂」,即漢譯古風中指對世間貪憂的捨離(離世間憂慼)。

  • 此句描述「四念處」中「受念處」的修法。
    修行者觀察外在環境引起的感受(外痛癢),對受相進行觀照直至攀緣止息。
    透過精進(盡力)保持正知正念(意不忘),斷除因無明(癡)而產生的對世間(天下)的憂惱與執著。
    這是阿含經中強調『隨順覺、斷貪憂』的實踐過程。

  • 此處描述「受念處」的修習。
    比丘觀察自他內外的苦、樂、不苦不樂受,體悟感受的生滅無常(觀止),並在感受生起時維持正念(意不忘),不生愛恚。
    如此可切斷十二因緣中「受」與「愛」的連結,破除根本無明(癡),解決世間一切憂悲苦惱。

  • 此句描述四念處中的「心念處」修持。
    行者觀察內心生滅的狀態,透過「盡力今知」(正知)與「不忘」(正念),如實了知心的貪、嗔、癡等屬性。
    在阿含經語境中,心為造業之主,若能斷除「癡」(無明),便能終結世間(天下)的一切憂苦。

  • 此句描述「四念處」中的「心念處」。
    在《阿含經》語境下,修行者觀照「心」的生滅變異(意意意),不論是內在自發或隨外境生起的心念,皆需觀其相狀而不住。
    透過精進(盡力)與正念(意不忘),斷除因無明(癡)產生的渴愛,進而達到捨離世間貪憂的境地。

  • 本句描述阿含經中關於「意」的禪觀修持。
    透過對內外意處及心意生滅相的止觀,達成對當下心念的精勤覺知(正知正念)。
    「不忘」指維持正念不失,「出從癡」意指從無明中解脫。
    最後的「為天下憂」體現了佛弟子在自利成就後,對世間苦難眾生的慈悲關懷與憂慮。

  • 此處描述「法念處」的修習。
    於阿含教法中,法念處乃是觀察五蓋、七覺支、四諦等法。
    比丘透過對內在心法、法處的審諦觀察(觀止),並在觀照中維持不失的正念(意不忘),得以看破萬法因緣生滅之相,斷除根本無明(癡),終結世間一切憂悲苦惱(天下憂)。

  • 此句描述「法念處」的修持。
    行者觀察內外法(五蓋、七覺支等生滅現象),透過「今知」(正知)與「不忘」(正念),辨識諸法實相,斷除導致輪迴憂苦的「癡」(無明)。
    阿含經強調四念處為「一乘道」,法念處則是其中最後且統合的觀照階段。

  • 此句描述「四念處」之「法念處」修法。
    修行者觀照內外一切法的生滅本質(法法相),達成止觀。
    透過精進與正念,斷除無明,捨離對世間的貪愛與憂惱。
    這是阿含經中解脫道的實踐總結。

  • 此句總結四念處(四意止)的修行重要性。
    在阿含語境中,四意止是解脫的「唯一道」(ekāyana-magga)。
    佛陀強調弟子不應僅停留在聽聞,更須「受行」(受持實踐)。
    「精進」是促使修法從聞思轉入證果的動力,最終目標即是「得道」(斷除煩惱、證得阿羅漢果)。

名相註解
  • 內身身觀止:即身念處。對內在身體進行連續、如實的觀察並止住於正見。
  • 今知:當下的覺知、了知。
  • 意不忘:即正念(Sati),對修行所緣保持不忘失。
  • 天下憂:指世俗的貪愛與憂愁,此為早期漢譯術語,意指捨離世間憂慼。
  • 外身身觀:四念處身觀之一,觀察他人色身或色法之外境。
  • 內外身:指觀察自己的身體(內身)與他人的身體(外身)。
  • 盡力今知:對應「正知」(Sampajañña),指對當下生滅狀況具足正確的覺察力。
  • 不忘:對應「正念」(Sati),指心念專注於所觀對象而不失散。
  • 內痛癢:指內在的受(Vedanā),「痛癢」為早期對「受」的漢譯法,涵蓋苦樂感受。
  • 相觀止:即「觀受如受」並繫念於此,使心止住於正見。
  • 從癡:源自無明、愚癡。
  • 為天下憂:捨離對於世間(天下)的貪愛與憂愁。
  • 外痛癢:外受。指由外境接觸所生起的感受。
  • 相:感受的特徵或生滅相狀。
  • 觀止:觀照並止息妄執,對應「止觀」雙修。
  • 內外痛癢:指自身與他身、或是物質與心理層面的感受(受蘊)。
  • 出從癡:從無明中獲得解脫。
  • 內意:指觀察自己的心念、意識。
  • 意意相觀:即「心心法觀」或「循心觀」,連續觀察心念的生滅與變化。
  • 外意:指隨外境所生起的心念或他人的心態。
  • 意意意:指對心念持續、微細的觀照,重複用詞表法義之相續。
  • 內外意:指內意處(根)與外意法(境)。
  • 意相:心意的運作相狀或生滅特徵。
  • 內正法:指內在之法處、法塵,或特指佛陀所說之解脫正法。
  • 法法法:法念處之循法觀,即對法之性質進行持續觀察。
  • 內外:指自心所緣之法(內)與感官所對之境(外)。
  • 正法法法相觀:即「法法觀」或「循法觀」,連續觀察諸法生滅、無常、苦、無我的本質。
  • 內外正法:指內在身心與外在環境所攝之法塵、教法。
  • 法法相:對诸法之特徵、因緣生滅相的持續觀照。
  • 精進:於斷惡修善、修習止觀中努力不懈(vīriya)。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佛便告比丘:「有四意止。何等為四?在有比 丘內身身觀止,盡力今知意不忘出從癡,為 癡天下憂。外身身觀止,盡力今知意不忘出 從癡,為癡天下憂。內外身身觀止,盡力今 知意不忘出從癡,為癡天下憂。內痛癢痛癢 相觀止,盡力今知意不忘出從癡,為天下憂。 外痛癢痛癢相觀止,盡力今知意不忘出從 癡,為天下憂。內外痛癢痛癢相觀止,盡力 今知意不忘出從癡,為天下憂。內意意意相 觀止,盡力今知意不忘出從癡,為天下憂。外 意意意相觀止,盡力今知意不忘出從癡,為 天下憂。內外意意意相觀止,盡力今知意不 忘出從癡,為天下憂。內正法法法相觀止,盡 力今知意不忘出從癡,為天下憂。內外正法 法法相觀止,盡力今知意不忘出從癡,為天 下憂。內外正法法法相觀止,盡力今知意不 忘出從癡,為天下憂。佛說如是四意止,佛弟 子當為受行,精進為得道。」

(一五)

67
白話直譯
我聞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三分之「序分」,代表結集者阿難自述親自聽聞佛陀說法,以示經文的可信度,符合原始佛教教法傳承的嚴謹性。

聞如是:

68
白話直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佛告比丘:「比丘!有一法,若修習、多修習此一法,則能身得止息,心意所念止,攀緣依待悉能止息無餘,唯慧行與法念共行。」什麼是一法?專一其法修習安般守意。若比丘修安般守意,因修習、繫念、多住,身得息止,心之所念所待隨即止息、無有執取,隨即智慧正念法行圓滿,此即比丘專一之法。專修一法,觀察其相,廣為修行,身得輕安息,意與念相隨待,止息煩惱無餘,唯智慧行法念增長圓滿。若比丘於此一法能修、能用、能念、能多作,則能證入聖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段時間,佛陀居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裡。佛陀告訴比丘說:「比丘們!有一種修行方法,如果針對這一個法門去實踐並反覆練習,就能讓身體得到安定,讓心意專注於所緣;原本攀緣等待的心都能徹底止息,只剩下智慧的覺照與正法念頭連結在一起。」。是指哪一項法義呢?專注於同一種法相,練習安那般那觀呼吸以守護心念。如果比丘修持呼吸觀,透過不斷練習與專注安住,身體會感到平靜放鬆,心裡對念頭的執取也隨之止息,這時智慧與正念的修持就會圓滿具足,這就是比丘應當專一修持的法門。專注於一種修法,並持續觀察它的特質並反覆練習,身體就能得到安定休息,心意與正念也會保持專注。如此便能止息煩惱而不留餘地,唯有智慧與對法的覺知會不斷增長達成圓滿。比丘們,如果對這一個法門能切實修行、純熟運用、時刻繫念並反覆練習,就能進入解脫的正道。」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序分之「處成就」。
    舍衛國為北憍薩羅國首都,祇樹給孤獨園則是佛陀在世時規模最大、停駐時間最長的精舍。
    在阿含語境中,特定的地理標示象徵該次教法開示的歷史實存性與教化對象的殊勝因緣。

  • 本句描述阿含經中「安那般若念」(數息觀)或「身念處」的修持功德。
    強調透過單一法門(一法)的專注修習(多作),能達到身心止息(身息、意止)的境界。
    當粗重的攀緣心止息後,修行者進入純粹的隨法行與智慧觀照(黠行),這是由「止」入「觀」的關鍵轉折。

  • 此為經典中啟發聽眾注意力或承上啟下的問句。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以數目分類(增一法)來歸納教義,此處透過提問引出下文唯一的、核心的修行項目。
    在原始佛教語境下,這種問答方式能強化對特定法義(如不放逸、正見或正思惟等)的重視。

  • 此句描述原始佛教的核心禪修法門。
    「為一」指心念專一、不散亂;「法相」在此脈絡下指呼吸的特徵或禪修的對象;「安般」即安那般那(Ānāpānasati),意指入出息念;「守意」即是持守心念使其不流散,達到定慧等持的狀態。

  • 此段描述「安那般那」(呼吸觀)的修證效驗。
    在阿含語境中,安般守意不僅是平定氣息,更具備「身心止息」的功能。
    當身心調伏後,能引發「黠念」(慧念),進而圓滿法行。
    此處強調一法(呼吸觀)能貫穿止觀,具足三十七道品之法行。

  • 此段描述透過「單一法門」(多指阿含經強調的持息念)達成身心止息的過程。
    藉由「多修行」(bhāvanā),使「身」得到止息(輕安),「意」與「念」互相維持不失,進而達到「無有餘」的斷惑境界。
    此過程不假外求,最終成就「黠」(慧)與「法念」的圓滿,符合阿含經中『止觀雙運』的解脫次第。

  • 此句強調「一法專修」的重要性。
    在《阿含經》語境中,特定的法門(如念處或呼吸觀)若能經過「修習、多修習」(能行能多作),能產生強大的定慧力量,使修行者「墮道」(趣向、進入聖道)。
    「墮」字在此為趣向、證入之意,描述修行的必然趨勢。

名相註解
  • 一法:指單一的修持法門,在阿含語境中常指念佛、念法或念呼吸(安般)。
  • 多作:梵語 bahulīkṛta,反覆修習、精勤練習。
  • 息:止息、安定,指身心的粗重煩惱或攀緣平息。
  • 無有餘:徹底、完全,不留餘地。
  • 黠行:智慧之行。黠,古譯指智慧(prajñā)。
  • 法念:正法之念,或指對法塵的如實觀察。
  • 一:指一心、心一境性。
  • 法相:法之相狀,此指修習安般時所觀察的氣息相狀。
  • 安般:梵語 Ānāpāna 的音譯略稱,指入息與出息。
  • 守意:持守心意,令不散亂,為禪定之早期譯名。
  • 安般守意:安那般那念(Ānāpānasati),即入出息念。
  • 多住:頻繁、恆常地安住於此狀態。
  • 身得息:身行止息,指呼吸微細、身體輕安。
  • 所念所待:心中所執取的對象或期待。
  • 黠念:黠即智慧,指具備智慧的正念。
  • 相待:指心與念互相繫屬、持續不失。
  • 止無有餘:煩惱斷盡、不再殘留。
  • 黠:智慧(prajñā)。
  • 增滿:修習成熟、圓滿。
  • 能使:指能純熟掌握、運用自如。
  • 得墮道:證入聖道。墮,在此指趣向、進入、墮入(正法之流)。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園。佛便告比丘:「有是比丘一法,為一法相行 想念多作,為身得息,為意所念,所待能止 無有餘,但念黠行法念俱行。何等一法?為一 法相習安般守意。若比丘安般守意,為習為 念為多住,便身得息,意亦所念所待,便止無 有,便黠念法行滿具行,是為比丘所一法。為 一法相便相行相多為身得息,為意相念相 待,便止無有餘,但黠行法念增滿行。若比丘, 是一法比丘能行能使能念能多作,得墮道。」

69
白話直譯
佛說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了這段教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末流通分結語,確認前述教法均由佛陀親口宣說。
    在《阿含經》體系中,這象徵著教法的權威性與真實性,是結集者用以證明法義傳承無誤的標誌。

佛說如是。

(一六)

71
白話直譯
聞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聽受教法的情況是這樣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典型的開卷語「序分」,旨在說明經文是由結集者(如阿難尊者)親自聽聞佛陀所說。
    在《阿含經》語境下,這強調了教法的傳承真實性,是為了讓後世弟子生起信心而設立的證信序。

聞如是:

72
白話直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佛告比丘:「有二力能成就無上解脫道。哪兩種力量?即智調伏力,即意防護力。什麼是明達調伏之力?聞有道真弟子,因學身惡行得惡報,今世後世身行惡業,自犯且擾他人,非道與同道皆不齒,亦為犯戒,十方稱惡,隨不吉語,身壞墮地獄;此謂身惡行之惡報,今世後世皆然。遂棄身惡,念淨除身至不犯,如是制身心犯行,名為曉制力。何者為修習念力?若成所守,若歸自守,若安住念行之力,謂修行自然成就,由正念趣向追求,此即名為念行力之道。如此說明。比丘歡喜,起立作禮。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佛陀對比丘們說:「有兩種力量可以讓人證得最殊勝的解脫境界。是哪兩種力量呢?這就是指用智慧去調伏的力量,以及守護心念不散失的力量。什麼叫做明白如何克制自心的力量呢?聽聞有追求真道的弟子,如果學習身惡行,就會得到不好的果報。無論現世或後世,只要親身行惡,不僅自己造罪,也干擾他人,不論是不修道或修道的人都不會認同這種行為。這不僅是犯戒,十方的人也會說我邪惡,自己也會陷入不吉利的言論中,最後身體毀壞命終時,便墮入地獄。這就是身惡行所帶來的惡報,現世與後世都同樣悽慘。因此應當捨棄身惡業,心存好念,淨除身口意的過失直到不再犯錯。像這樣制伏身心的惡行,就稱作明曉制伏的力量。什麼是修習正念的力量呢?如果能夠達成所持守的目標,回歸內在的守護,安住在正念修行的力量中,修行就會自然成就;這是透過正念引導去追求真理,這就叫做「念行力」的修道法。所說的教法就是這樣。」。聽法後的僧人滿心歡喜,站起來向佛陀頂禮致敬。
法義解析
  • 此段為開示之啟首。
    佛陀標舉「二力」為修行核心。
    在《雜阿含經》體系中,這二力多指「止」(Samatha)與「觀」(Vipassanā),或是「信力」與「精進力」等五力之基礎。
    透過這兩種力量的平衡發展,修行者得以斷除煩惱,證得「上頭道」,即阿羅漢果或涅槃。

  • 此為阿含經中典型的徵問句式,旨在標舉法義數量後,引發聽法者的專注以開啟具體分項。
    在《雜阿含經》中,「二力」通常指「思惟力」與「修習力」,或是「數力」與「修力」,是用於對治煩惱、趨向解脫的心理功能與實踐動力。

  • 此句描述修行中兩種核心的心理功能。
    在《阿含經》語境下,「曉制力」對應慧力,能洞察煩惱並加以制約調伏;「意護力」則對應正念與根律儀,能防護意識不受外境染汙。
    兩者結合即是止觀雙運的基礎,使行者具備抵抗五欲、克服五蓋的威德力。

  • 此處「曉制力」對應原始佛教中對於心意識的攝受與調伏。
    在《雜阿含經》語境下,修行者需明瞭如何制約五欲與散亂心。
    此問句旨在引導出關於守護根門、正知正見以達到自我控制、不隨境轉的具體教法。

  • 本段闡述阿含經中關於「業果」與「律儀」的教法。
    強調身業的造作直接影響現世與後世的報應(惡福,即惡報)。
    修行者透過觀察惡行帶來的自惱、惱他、眾人呵責及墮落苦果,生起警惕心。
    所謂「曉制力」是指透過智慧明瞭因果,進而產生制約與轉化身心行為的力量,這在原始佛教中是戒學與慧學結合的實踐。

  • 此為阿含經中徵問法義的固定句式。
    在「二力」或「五力」的框架下,探討如何透過持續的「行」(修習)來強化「念」(正念),使其成為足以斷除煩惱、不被隨眠所動搖的「力」。
    這是成就上頭道(解脫道)的關鍵功行。

  • 此處解析「二力」中的修習力(或稱念行力)。
    在阿含語境中,修行者透過「所止念」(繫念安住)產生功德力量。
    這種力量非外來,而是透過持守教法、回歸自覺(自守歸)後,使身心行為(行)自然趨向解脫果位(自到)。
    這強調了「正念」在行為實踐中的主導作用。

  • 此為佛陀開示完畢後的結語。
    在阿含經語境中,「如是」表徵法性之真諦與宣說之內容一致,無增無減。
    這類短句在早期漢譯佛典中,用以確立剛才所定義的法義(如此處前文提到的『二力』)已表述圓滿,具備不刊之論的權威性。

  • 此為典型經末流通分的儀軌描述,展現「聞法獲益」的狀態。
    在《阿含經》語境中,『歡喜』非世俗情感,而是指對佛陀所說的因緣法、四諦法生起清淨的信心與法喜。
    起身頂禮則體現了原始僧團對佛、法、僧三寶的恭敬與信受奉行。

名相註解
  • 二力:修行中兩種相輔相成的力量,通常指止與觀。
  • 上頭道:最勝之道,指通往涅槃的解脫道。
  • 曉制力:智慧調伏之力。曉,意指明瞭、智慧;制,意指制伏、調御。
  • 意護力:意識防護之力。指透過正念守護根門,使意根不隨染污轉。
  • 曉:明白、覺知、明瞭。
  • 制力:制約、調伏、克制的力量,多指對煩惱與感官欲望的控制。
  • 道真弟子:指真正修習佛法的弟子。
  • 惡福:即惡報、苦果。古譯常以「福」代指「報」。
  • 無所道人所同道:指不論是不修道的人還是同修道的人。道人,指修行者。
  • 身敗:指壽終、色身毀壞。
  • 念力:五力之一,指正念堅固、不忘失法相的力量。
  • 所守致:所持守的教法或戒行得以成就、抵達。
  • 自守歸:回歸並守護自心或內在的正念。
  • 念行力:依正念而引發的實踐力量,為修習力的核心。
  • 自到:修行功果自然成就,不假外求。
  • 念行力道:以正念力量為基礎的修行路徑。
  • 歡喜:指因領悟法義、除卻心中疑網而生起的喜悅。
  • 作禮:致敬之禮,通常指頂禮佛足。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園,佛便告比丘:「有二力得上頭道。何等為二 力?謂曉制力,謂意護力。何等為曉制力者?是 聞有道真弟子,為是學身惡行為得惡福,今 世後世我身行惡,我當自身犯,亦為嬈他 人,所無所道人所同道,亦為犯戒,十方人亦 說我惡,我亦隨不吉語言,我亦身敗便墮地 獄中,是為身惡行謂惡福,今世惡如是,後世 亦惡如是,便身惡棄為身,好念淨除身到不 犯,如是身犯行心犯行,是名為曉制力。何 等為行念力者?若所守致,若自守歸,若所 止念行力,謂行之自到,為念致求,如是名為 念行力道。說之如是。」比丘歡喜起作禮。

(一七)

74
白話直譯
聞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自聽受教法的情況是這樣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結集時的證信序,表明經文乃結集者(如阿難尊者)親自聽聞佛陀宣說,而非輾轉傳聞。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確立了教法的歷史真實性與聖言量的權威。

聞如是:

75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舍衛國,住在祇樹給孤獨園。佛告比丘:「有三力。哪三種力量?一者信力,二者精進力,三者黠力。信心的力量是什麼?有道弟子對佛道心無動搖,依佛法住持,宣說佛所說法,依真諦無所執著,覺悟真理得智慧與世尊引導,如是向佛棄惡修慧,此即信力。精進的力量是什麼?比丘於已生惡斷除故,發欲精進攝持正意;未生惡令不生;未生善法令生起;已生善法安住不忘不減,令其增廣,圓滿修念,發欲精進、調伏其意。此名精進力。智慧之力為何?若比丘於苦集,如實知此集,知苦、集、滅、道,此名為慧力。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在祇樹給孤獨園中遊歷與安住。佛陀接著對比丘們說:「有三種修持的力量。是哪三種力量呢?第一種是信仰的力量,第二種是勤奮努力的力量,第三種是智慧的力量。什麼是「信力」呢?修行弟子對佛法有著不可動搖的信念,依止佛陀的教導而生活,傳頌佛陀的教言,並依照真理不再執著。透過覺悟真理與智慧,得到如慈父般佛陀的引領,從而捨棄惡行、達成智慧,這就是所謂的『信力』。什麼是精進的力量呢?比丘為了斷除已經產生的惡念,發心努力並持守正念;為了讓還沒產生的惡念不生起;為了讓還沒產生的善心生起;為了讓已經產生的善法持續不忘、不減少,並且日益增長,圓滿修行的念頭,發起心願並精進地控制心念。這就叫做精進力。什麼是智慧的力量呢?如果有比丘能對苦的生起,如實地了知其原因,並且透徹認識苦、苦的原因、苦的消滅以及消滅苦的方法,這就稱為慧力。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之起首序分,標示說法之時間、人物與地點。
    舍衛國與祇園精舍是《阿含經》中極為頻繁出現的場景,代表佛陀在北憍薩羅國主要的弘法中心。
    文中「行」字除了代表居住,亦包含日常遊化與行禪之意。

  • 此為佛陀開示教法的啟始,屬於《阿含經》中常見的法數分類教學法。
    此處之「力」(Bala)在原始佛教語境下,通常指能破除煩惱、成就解脫的修持效能。
    佛陀先標舉總數,隨後將逐一說明其內涵,以便修行者憶持與實踐。

  • 此為阿含經中標準的徵問句,承接前文標舉的數量,引導聽眾注意隨後將展開的具體名相與法義。
    在《雜阿含經》中,此處的三力通常指「信力、精進力、慧力」,是修行者破除煩惱、成就聖道的心理功能。
    呼應了阿含經由簡入繁、次第開導的教學風格。

  • 此處列舉修行者應具備的三種力量。
    在《阿含經》早期譯本中,「力」(Bala)指能破除煩惱、成就道業的勢能。
    此三力為後世通稱「五力」之核心,強調透過對法的堅定信念、不懈的實踐勇猛心,以及抉擇善惡、體證因果的智慧,來達成解脫。

  • 此處探討五力(信、精進、念、定、慧)中的「信力」。
    在阿含經語境中,信力是指對如來成就的正信心堅固,不被外道、天魔或世俗不正見所動搖的力量,是趣向解脫的根本動力。

  • 此處定義「三力」中的「信力」。
    在阿含語境中,信力是指對佛、法、僧四聖諦生起堅固且不壞的信心(四不壞信)。
    這種信心能使弟子安住於佛陀的教導,進而透過聞、思、修覺悟真理(諦)、斷除執著(無所著),並最終棄惡向善,成就解脫的智慧。

  • 此為經文中的問句,旨在引發對『精進力』(Viriya-bala)定義的探討。
    在阿含語境中,精進力特指為了斷除已生惡、令未生惡不生,以及令未生善生、已生善增長(即四正勤)而付出的意志與努力,是修行能否持續且成就的關鍵動力。

  • 此段定義「精進力」,內容完全對應原始佛教的「四正勤」:一、斷已生惡;二、令未生惡不生;三、令未生善生;四、令已生善增長。
    阿含語境強調「精進」並非盲目努力,而是結合「欲」(發心)與「正意」(正念控制心職)的意志修持,旨在轉化心所,使其從染污趨向清淨。

  • 此處探討「五力」或「二力」中的慧力。
    在阿含語境中,慧力特指對四聖諦、緣起法及生滅法的如實知見。
    這種智慧具有斷除煩惱、摧破無明的力量,是成就解脫的最核心動力。

  • 此處定義「慧力」。
    在《雜阿含經》中,慧力的核心在於如實知見「四聖諦」。
    比丘必須了知苦的存在(苦)、苦的起因(集)、苦的滅盡(滅)以及達成滅苦的途徑(道)。
    這種對因緣與止息的深刻洞察力,是修行者不被無明與煩惱所動搖的最高力量。

名相註解
  • 三力:指三種成就解脫的修持力量,具體內涵需依下文判定(如:信、精進、慧等)。
  • 信力:對佛、法、僧及戒律的堅定信心,能破除不信與懷疑。
  • 精進力:修善斷惡的勇猛努力,能破除懈怠。
  • 黠力:黠,古譯指智慧。即慧力(Paññā-bala),能觀照四聖諦、辨明實相以破除愚癡。
  • 無有能壞意:指堅定不移、不可動搖的信心,對應「不壞信」。
  • 諦:真理、聖諦,指四聖諦等佛法核心。
  • 天下父:佛陀的尊稱之一,比喻佛陀慈悲引導眾生如同世間之父。
  • 已生惡意:已經生起的貪、嗔、癡等不善念。
  • 求欲:發起希望、樂欲(chanda),是精進的動力。
  • 受正意:攝持、受持正確的心念,即正念。
  • 法意:指善法之心、清淨的意解。
  • 制意:調伏、控制自己的心念(citta-niggaṇha)。
  • 力:指五力(信、精進、念、定、慧)中的力量,因其能破除對治之障礙而不為其動搖,故稱為力。
  • 苦習:即苦集,指導致痛苦升起的因緣與集聚。
  • 如諦知:如實、正確地了知真諦。
  • 盡:指涅槃、苦的滅盡。
  • 要受:指趨向滅苦的行跡,即八正道(道諦)。
  • 慧力:五力之一,指斷除無明、親證四諦的智慧力量。

一時佛在舍衛國,行在祇樹給孤 獨園。佛便告比丘:「有三力。何等三力?一者 信力,二者精進力,三者黠力。信力為何等? 在有道弟子為佛道無有能壞意,得佛恩行 止,說佛如是語,如諦無所著,諦覺黠要得 樂天下父,如是到佛棄惡到黠行,或是名為 信力。精進力為何等?在有比丘已生惡意斷 故,求欲行求為精進為受正意,未生惡意不 便起,未生善意為求生,已法意為止不忘不 減,日增日多行念滿欲生求受精進制意出, 是名精進力。黠力為何等?若有比丘是苦習 如諦知是習,苦是苦、習是苦、盡是苦要受, 是名為慧力。」

76
白話直譯
佛告比丘,比丘聞已信受,依教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比丘們開示完畢,比丘們聽聞教法後,都按照佛陀所說的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末流通分,總結聞法者的反應。
    在《阿含經》語境中,「聞、受、行」代表了修學的三個階段:『聞』是領受教法,『受』是內化信受,『行』是實踐修持。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強調知行合一、即知即行的解脫風格。

名相註解
  • 如說:如同佛陀所宣說的教法內容。

佛告比丘,比丘已聞受行如 說。

(一八)

78
白話直譯
聞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聞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開頭的證信序。
    在《阿含經》語境中,表示結集者親自聽聞佛陀教導,以確保法義傳承的真實性與權威性。

聞如是:

79
白話直譯
一時,佛住在舍衛國,遊止於祇樹給孤獨園。佛告訴比丘:「有四種力量。哪四種力量?一、意力;二、精進力;三、不犯力;四、守力。意力為何等?若比丘如實知善與惡垢,知犯與不犯,知可行與不可行,知損減與增進,知白法與黑法,如實知垢染之生起,此名為慧力。精進的力量是什麼?若比丘於惡說、有犯說、不可說、黑說、非賢聖說,如是類皆捨棄;若於善說、無犯說、可習說、白說、聖道說,如是類法,是行於貪欲,或是行於精進、受意、制意?這叫精進的力量。不犯力為何等?若比丘身行無所毀犯,口語無所毀犯,意念無所毀犯,是名無罪力。念力為何?謂四輩。何謂四眾?一是攝受,二是布施,三是哀愍,四是相助善行,這稱為守力。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在祇樹給孤獨園內遊化活動。佛陀對比丘們說:「有四種修行的力量。什麼是「四力」呢?第一是心的力量,第二是努力不懈的力量,第三是不造作過失的力量,第四是守護修持的力量。什麼是意志的力量呢?如果比丘能誠實且正確地辨別什麼是善、什麼是惡的染污,明白什麼是毀犯、什麼是不犯,清楚哪些事可行、哪些事不可行,辨別法義的減損與增長,以及清淨與染垢的差別,並如實觀照這一切染污生起的緣由,這就稱為智慧的力量。什麼是精進力呢?如果有比丘遇到那些污濁惡劣、帶有過失、不該說、陰暗、非賢聖所說的話,都會選擇捨棄;如果遇到清淨美善、沒有過失、值得學習、應當說、光明、符合聖道的言論,對於這些清淨的教法,他是會放任貪欲橫行,還是會發憤精進、領受並克制自己的心念呢?這就叫做努力不懈的力量。「不犯的力量」是指什麼呢?如果有比丘能做到身體行為沒有過失,言語清淨沒有過失,內心念頭也沒有過失,這就稱為『不犯』的力量。什麼是「守力」呢?就是指佛弟子的四類群眾。是指哪四種群眾呢?第一是攝受大眾,第二是慷慨布施,第三是心懷慈悲哀愍,第四是互相幫助成就善行,這就叫做「守力」。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典型的經首發起序。
    在《雜阿含經》中,交代說法的時、主、地成就。
    舍衛國為當時北印度強大的憍薩羅國首都,「祇樹給孤獨園」是佛陀常駐且教導弟子最久的精舍。
    此語境確立了教說的歷史真實性,並預示隨後將有重要的教理開示。

  • 此為佛陀標舉法義總數的開示啟語。
    在阿含語境中,「力」(Bala)指能破除對治障礙、不為其所動搖的心理功能。
    此處之「四力」依後文通常指慧力、精進力、無罪力、攝力,旨在引導修行者建立穩固的解脫資糧。

  • 此句為經文發起之提問,旨在定義修持佛法中四種殊勝的力量。
    在《雜阿含經》中,四力通常指信、精進、念、定,或指信、精進、慧、慚愧等不同組合,依上下文確立具體內涵,用以成就修行的穩定性。

  • 此處列舉修行解脫的四種支撐力。
    在《阿含經》語境中,「意力」指心念的攝受與專注;「精進力」指勇猛修善斷惡;「不犯力」指嚴持禁戒而不毀犯;「守力」則指守護根門與正念,不令煩惱侵擾。
    這四力共同構成止惡行善、趨向涅槃的修行動力系統。

  • 此處提出詢問,旨在定義禪修實踐中的「意力」。
    在《阿含經》早期譯語中,「意力」多對應五力中的「念力」或「慧力」(依前後文脈判斷,多指守護心意、不令散亂的意志勢能)。
    它強調心念在面對五欲六塵時,具備不隨境轉、高度自制與覺察的穩定力量。

  • 此段描述「慧力」(黠力)的簡擇功能。
    慧力不只是抽象思維,而是對因果律與戒律細相的如實簡擇。
    比丘透過辨別黑白二法(善惡)、損益(非增)、開遮(犯與不犯),達到對煩惱(濁)生起原因的「諦知」(如實知)。
    這種如實知見能摧伏無明,故稱為「力」。

  • 此句為《雜阿含經》中常見的啟問式句型。
    在佛陀開示「五力」或「四正勤」的脈絡下,透過提問引導學人進入「精進」的具體定義。
    在阿含語境中,精進力特指能生起樂欲、發起勤奮,以此斷除惡法並增長善法的心理能量,是聖道修行的核心動力。

  • 此段經文旨在說明比丘對言教與法義的抉擇力。
    修行者應具備分辨能力(四力之一的慧力或辨別力),捨棄不善、陰暗、有罪咎的言論(黑法),轉而追求清淨、無罪、符合涅槃道的教法(白法)。
    最後以問句引導思惟:在面對善法時,應當如何攝心精進,而非流於貪執。

  • 此句對上述關於修持行為的描述進行總結,定義其為「精進力」。
    在《阿含經》語境中,精進力(Viriya-bala)是指勇猛修善、斷除惡法的意志與行動力,是成就解脫不可或缺的動力來源,與「四正勤」的教義緊密相關。

  • 此處提出詢問,探討修行中「不犯」的勢能。
    在阿含經早期語境中,「不犯力」對應的是律儀與威德的力量。
    這是一種源自於對戒律與因果的堅定認知,進而形成自然不違越、不造作惡行的意志勢能,是成就解脫不可或缺的防護力。

  • 此段描述「無罪力」(或稱不犯力)。
    在阿含教法中,修行者透過持戒使身、口、意三業清淨,不造作引發悔咎與染垢的罪業。
    當心識遠離悔恨與罪惡感時,能產生一種穩固、無畏的心理動力,這在修習定慧過程中是極為重要的支柱。
    此力屬於自內證的清淨力,非由外得。

  • 此處提問「守力」的定義。
    在阿含經的早期譯語中,「守」常指對心念、根門的防護與繫念。
    此力能使修行者安住於當前所緣,不忘失善法,是成就禪定與智慧的重要基礎。

  • 「四輩」是早期佛經對「四眾」的譯法,指構成佛教僧團與信眾基礎的四類群體。
    在《阿含經》脈絡中,這四類弟子共同承擔著修學、護持與傳承佛法的責任。

  • 此為經典中啟發下文的提問。
    在《阿含經》語境下,「四輩」通常指組成佛教僧團與信眾的四大類別: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
    佛陀常以此分類來說明教法在不同身份修持者中的落實與傳承。

  • 此處所說的「守力」在《雜阿含經》古譯語境中,實指攝受大眾、維繫世間善法秩序的力量,與「四攝法」(布施、愛語、利行、同事)具備高度關聯性。
    透過這四種實踐(攝受、布施、慈愍、利行相助),修行者能建立自利利他的世間與出世間功德,穩定道心並守護善根。

名相註解
  • 四力:修行中四種產生效用的力量,能對治煩惱、鞏固善法。
  • 意力:心意之力量,指攝心不散、正思惟之能力。
  • 不犯力:清淨持戒、無毀犯過失的力量。
  • 守力:守護、防護之力,特指守護根門及守護正法心念。
  • 濁:垢染、煩惱或不淨法。
  • 至誠知:如實知(yathābhūtaṃ pajānāti),不虛假的正知。
  • 非亦知增:知損減(hani)與知增長(vuddhi)。
  • 白、黑:比喻清淨的善法與染污的惡法。
  • 諦知:真實、符合真理的認知。
  • 黑說:指邪見、不善、與煩惱相應的言論。
  • 白說:指正見、善法、與解脫相應的光明言論。
  • 不用進人說:即非賢聖所說。進人,舊譯中常指進德修業之人,此處指聖者。
  • 受意:領受、保持正念的心中狀態。
  • 不犯:指不毀犯戒律、不造作惡行,對應「無罪」(anavajja)。
  • 身、口、心:即身、口、意三業。
  • 受行止:受持規律、實踐善行、止息惡作。
  • 四輩:即四眾弟子,通常指比丘、比丘尼、優婆塞(清信士)、優婆夷(清信女)。
  • 攝:指攝受、集聚,使眾生親近正法。
  • 相哀:慈悲、哀愍眾生。
  • 相助善行:互相勉勵並協助實踐善法,類似四攝法中的「利行」。

一時佛在舍衛國,行在祇樹給 孤獨園。佛便告比丘:「有四力。何等為四力? 一者意力,二者精進力,三者不犯力,四者 守力。意力為何等?若有比丘知善惡濁如至 誠知,亦知犯亦知不犯,亦知可行亦知不可 行,亦知非亦知增,亦知白亦知黑,亦知從得 濁如諦知,是名為意力。精進力為何等?在有 比丘在有濁所惡說,所犯說,所不可說,所 黑說,不用進人說,如是輩為棄之,若所為 濁好說,不犯說、可習說、可說、白說、所道說,如 是輩濁,為行為貪欲,為行為精進,為受意 為制意?是名為精進力。不犯力為何等?在 有比丘為不犯身受行止,為不犯口,為不犯 心受行止,是名為不犯力。守力為何等?謂 四輩。何等為四輩?一為攝,二為布施,三為 相哀,四為相助善行,是名為守力。」

80
白話直譯
佛這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所說的教法就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為經末流通分之結語,標記該段開示告一段落。
    在阿含語境中,「如是」表徵所說之法(如前述之四力)乃如實不虛之真諦。
    此類簡約結語在早期漢譯佛典中十分常見,旨在確立教法之權威性與完整性。

佛說如是。

(一九)

82
白話直譯
我聞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頭的證信序。
    在阿含語境中,意指阿難尊者親自從佛陀處聽聞此法。
    這句話確立了經文的真實性與傳承來源,是原始佛教集結經典時的標準格式。

聞如是:

83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佛告比丘:「有五種力量使女人得以輕慢男子。什麼是五力?一為容色,二為端正,三為多男兄弟,四為家世豪盛,五為財產豐富。什麼是色?謂女子不賢良,既不賢良便不欲營生。常懷瞋恚而不願理家,其自恃容貌端正、兄弟強盛、門第高貴、財產豐厚;如此女人是不良的。若女人貞良而無容色,以貞潔受持二善教。受教後治理家產,不欲瞋恚,持守家務。如是者不憑端正,僅以心德待人;不憑兄弟眾多,不憑家世豪貴而自高,不憑多財產而意境平等。受教後善持不懈,營謀生計。內心和諧而不瞋恚,不廢棄家務,致力生計且操持家庭,此為貞良女子之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佛陀對比丘們說:「女人有五種憑藉的力量,能讓她們輕視或勝過男人。什麼是五種力量呢?第一是膚色美好,第二是長相端正,第三是有許多男性兄弟,第四是出身豪門世家,第五是擁有豐厚的財產。什麼是所謂的『色』呢?說的是女子如果不賢良,既然不賢良就不會想去勤勞營生。經常發脾氣、不肯操持家務,這樣的女人總覺得自己長得漂亮,覺得兄弟多、背景硬,覺得出身高貴、財產多。像這樣的女人是不正派的。如果有女人品行貞潔善良,雖然沒有美貌,但因為貞潔而能受持良好的教化。接受教化後,她用心經營產業,不輕易發怒,並能妥善操持家務。像這樣的人不需要外表端正,因為她全憑內心的德行待人;她不需要靠眾多兄弟來壯大聲勢,不靠家族高貴而貢高我慢,也不必財產眾多,心境自然安適平等。她領受教法並勤奮持守,不懈怠地過好生活。內心溫和而不動怒,不會丟下家事不管,願意辛勤工作並打理好家庭,這就是賢慧良家婦女的心思。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之「通序」,交代說法之時間、主體與地點。
    舍衛國祇園精舍是《阿含經》中佛陀最常駐錫與說法的場所。

  • 此處進入《阿含經》中關於世俗因緣與人性觀察的教法。
    佛陀列舉女性在世俗生活中所具備的五種優勢或力量(如美色、親族、子息等),用以警示修持者應覺察世間愛欲與勢力的交互運作。
    此處的「欺」字在古譯語境中多指「輕慢」、「勝過」或「戲弄」,反映出世俗兩性關係中的權力消長。

  • 此為《阿含經》中標準的徵問句型,用於引出具體名相的定義。
    在《雜阿含經》語境下,「五力」是三十七道品的重要組成部分,指信力、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
    這五種心理功能因能對治與其相違的煩惱(如不信、懈怠、忘念、散亂、愚癡)而不為所動,故稱為「力」。

  • 此處描述世俗世間所重視的五種功德或成就。
    在阿含經中,此類敘述常用於對比世俗圓滿與佛法修行的真正功德(如五力、七法等),說明即便具備世俗的五種優勢,若不修行佛法,仍無法解脫痛苦。

  • 此為阿含經中對五蘊之首「色蘊」進行定義前的徵問。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色蘊指稱所有具備質礙性、變壞相的物質現象。
    佛陀以此徵問引導修行者從具體的四大及其所造色,而非抽象的哲學概念來觀察物質世界,是建立「五蘊無我觀」的第一步。

  • 此句出於早期阿含經中論述世間在家眾品行與生活的語境。
    此處「不良」泛指行為品德不佳,「治生」指從事正當的經濟活動。
    在阿含經的因緣教法中,以此勸戒大眾建立正確的世間生活觀,避免因懶惰或失德而導致生活困匱。

  • 此段描述世俗女性若缺乏德行,將世間的色力、親族力、豪貴力、財力視為傲慢的資本(自謂),從而產生瞋恚心並捨棄責任(不欲持家)。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是對世俗五欲力量負面運用的觀察,警示傲慢與貪著世間優勢會障礙解脫與人倫善法。

  • 此段經文承接前文對世俗功德(色、端正、多男、家豪、多財)的描述,轉而強調「內在德行」與「受教精進」的重要性。
    在阿含語境中,這展現了早期佛教對社會階級與外在條件的超越觀點:真正的圓滿不在於先天的色身或財勢,而在於能否受持善法(受教)、克制煩惱(不瞋)與勤奮生活(治生)。

  • 此處屬於《雜阿含經》中論述在家倫理與修證資質的語境。
    透過對比世俗德行來引申修行的「力」。
    對於在家女性而言,以「無瞋」與「精勤持家」為貞良之首,這反映了阿含經早期對社會階級與性別角色中道德實踐的肯定。
    這種穩定的世俗德行被視為進一步修持(如信、慧)的基礎,體現了教法與生活因緣的緊密結合。

名相註解
  • 五力:此處非指信、精進等五根五力,而是指下文將述及女性特有的五種世俗權能。
  • 欺:古義包含輕慢、凌駕、戲弄或蒙蔽。
  • 何為:疑問代詞,相當於「什麼是」。
  • 端正:指五官勻稱、儀態大方。
  • 家豪:指家族勢力強大或出身高貴種姓。
  • 謂:即是、所謂。
  • 不良:不賢、不善,指道德或行為上的缺失。
  • 瞋恚:憤怒、怨恨的心態。
  • 持家:治理家務,指世俗責任的履行。
  • 貞良:指品德純潔、行為善良。
  • 女色:此處特指女性的美貌容顏。
  • 二善教:指兩種優良的教導,通常指現世安穩與後世利益之法。
  • 治產:經營、管理家業或財產。
  • 自貢高:心生傲慢,自以為高人一等。
  • 憂:此處指關心、操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園。佛便告比丘:「人有五力令女人欺男子。何 為五力?一者色,二者端正,三者多男兄弟, 四者家豪,五者多財產。何等為色?謂女人不 良,已不良便不欲治生。當瞋恚不欲持家, 是女人自謂端正無比,自謂多男兄弟強,自 謂豪貴家,自謂多財產,如是女人為不良。 若有女人貞良無有女色,大貞便為持兩善 教,已受兩善教便欲治產,不欲瞋恚,便欲 抦持家,如是者不用端正,故為是人但心為 人耳,不用多男兄弟強,不用家豪貴自貢高, 不用多財產意適等耳,便為受教,已教善持 之不懈,便欲治生。心和不欲瞋恚,便不棄家 事,便欲治生憂持家,如是為貞良女人意。」

84
白話直譯
佛陀如此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所說的教法就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為經末流通分之結語,表示該段法義開示圓滿。
    在阿含語境中,「如是」表徵佛陀所開示之法(如五蘊、因緣等)與真諦相合,不增不減,真實不虛。
    此類極簡結語常見於早期漢譯《雜阿含經》,用以確立教法之權威性。

佛 說如是。

(二〇)

86
白話直譯
聞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聽受教法的情況是這樣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序分」之開端,表明經文乃結集者親自聽聞佛陀宣說。
    在《阿含經》語境下,這確立了教法的歷史真實性與聖言量的權威,是為了讓後世弟子生起信心而設立的證信序。

聞如是:

87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佛告訴諸比丘:「比丘!諸不聞者,與不聞者類聚、相應、相可;多聞者,與多聞者類聚、相應、相可。慳吝的人,與慳吝相同、相聚、相應、相合;布施的人,與布施相同、相聚、相應、相合;智者,與智者相類、相聚、相應、相合;癡者,與癡者相類、相聚、相應、相合;多欲之人,皆與多欲者同類相聚、心意相應、彼此認可;少欲之人,皆與少欲者同類相聚、心意相應、彼此認可。難持者與難持者俱,相類、相聚、相應、相可;易持者與易持者俱,相類、相聚、相應、相可。難給者,與難給者相類、相聚、相應、相可;易給者,與易給者相類、相聚、相應、相可;慧不具足者,與不具足者同類匯聚、相應認可;慧具足者,與具足者同類匯聚、相應認可。不守護者,與不守護者相類、相聚、相應、相合;守護者,與守護者相類、相聚、相應、相合。」佛說:「比丘!如此,智者應當辨別這些因緣,可行者應當實踐,不可行者應當止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裡。佛陀對比丘們說:「各位比丘!那些不聽聞佛法的人,會與同樣不聽聞的人類聚在一起,彼此氣味相投、互相認可;而博學多聞的人,也會與同樣多聞的人類聚在一起,彼此志趣相投、互相認可。心性吝嗇的人,自然會與同樣吝嗇的人聚在一起,彼此習性相通、互相認同;而樂於布施的人,也會與同樣慷慨的人聚集,彼此志趣相投、互肯契合。有智慧的人,會與同樣有智慧的人聚集、交往、契合;而愚昧的人,則會與同樣愚昧的人聚集、交往、契合。貪欲重的人,會和同樣貪心的人聚在一起,彼此氣味相投、互相認同;欲望淡泊的人,則會和同樣清心寡欲的人聚在一起,彼此志趣相合、互相肯定。行持困難的人與同樣行持困難的人會因為類別相同而聚集、感應、相契合;行持容易的人也會與同樣行持容易的人因類別相同而聚集、感應、相契合。難以布施的人,會與同樣吝嗇的人聚集在一起,彼此氣味相投、互相認可;而容易布施的人,也會與同樣慷慨的人聚集在一起,彼此志趣相投、互相認可;智慧不足的人,會與同樣缺乏智慧的人聚在一起,彼此習性相通且互相認同;而智慧具足的人,則會與同樣有智慧的人聚集,彼此志趣相投且互相肯定。不能守護根門的人,會與同樣不守護的人聚在一起,彼此志趣相投、互相認可;能守護根門的人,則會與同樣守護的人聚在一起,彼此志趣相投、互相認可。」。佛陀說:「比丘們!就這樣,聰明的人應當辨別這些因緣條件,如果是正確可行的就應當實踐,如果是錯誤不可行的就應當停止不做。」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典型的「證信序」開頭,交代說法的時間、主導者與地點。
    在《阿含經》中,舍衛國是佛陀中後期教化的重要據點,大部分經文皆在此結集,反映了早期僧團與當地信眾、王室的深厚因緣。

  •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開示發起語。
    佛陀在說法前,先稱呼聽法者的身份,以提醒弟子集中注意力,領受即將宣說的正法。
    在阿含語境中,這展現了佛陀與弟子間直接、誠懇的教誡關係。

  • 此句闡述《阿含經》中常見的「界(Dhatu)相應」原理,即「眾生常與界相應,同類相聚」。
    在此語境下,以「聞」(學習佛法的廣度)為區分界線。
    不聞法者因無明與習氣相近而聚集;多聞者則因正見與法喜相近而交遊。
    這反映了心所傾向決定了社交與修行的環境。

  • 此處闡述阿含經中重要的「界(dhātu)相聚」原理,即「眾生常以界相近、界相親」。
    慳吝與布施代表兩種截然不同的心理特質(界)。
    依據因緣法,眾生會因內在習性的相似性而產生自然的吸引與匯聚。
    這種「同類相求」的現象,決定了修行的環境與業力的流向。
    修行者應觀察此規律,親近善士、遠離惡習。

  • 此句闡述《阿含經》中「界」(Dhātu)的本質特徵,即「同類相感」的法則。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眾生依各自的界(如智慧、愚癡、貪欲等特質)而自然吸引與聚集。
    這並非外力主導,而是因緣法的體現:相似的心理傾向(界)會產生相似的行為,進而形成同質的群體。

  • 此處闡述阿含經中重要的「界(dhātu)相應」原理,即「眾生常以界(性向/特質)相互聚合」。
    在雜阿含語境中,法與法的生起具備類聚性。
    多欲或少欲不僅是個人特質,更形成特定的修行環境或業力圈。
    修行者若欲成就聖道,應覺察自身所處之群體特質,親近少欲知足者,以助長善法增長。

  • 此處闡述「同類相聚」的法義。
    在阿含教法中,這被稱為「界相應」。
    眾生因其內在的習性(界)不同,會自然吸引並聚集在一起。
    惡者與惡者相聚,善者與善者相聚。
    這種依習性而起的聚集,是理解因緣與共業的重要切入點。

  • 此句延續「界相應」原理,說明眾生因習氣與價值觀(界)的不同而自然類聚。
    在阿含經中,「給」指施捨與供養。
    吝嗇者因執著財物而相聚,慷慨者因捨心而相應。
    這種物以類聚的現象,說明了修行環境與同修(善知識或惡知識)對個人習氣的強化作用。

  • 此處延續「同類相求」的法則。
    在阿含經「界」的教法中,眾生依其內在品質(如信、戒、聞、施、慧)的層次高低而自然分類。
    智慧不足的人(不足者)因見解淺薄、無明較重,傾向與同類親近;反之,具備智慧的人(足者)則能互相感應。
    這提醒修行者,若欲增長智慧,必須觀察並調整自己所處的「界」與交遊對象。

  • 本句延續「同類相聚」的界(Dhātu)原理,描述修行者在「守護根門」這一特質上的傾向。
    在《阿含經》中,「守」特指對眼、耳、鼻、舌、身、意六根的防護,不令貪憂等不善法侵入。
    眾生會依據其是否具備守護根門的正知與自律,自然地形成相應的同類群體(相類相聚)。

  • 此為佛陀接續前文對『界相應』(同類相聚)原理的進一步教誡。
    在阿含經中,佛陀頻繁稱呼弟子名號以提振其正念,確保弟子領受隨後關於眾生習性與因緣積聚的甚深法義。

  • 此處強調「擇法覺支」的重要性。
    在阿含語境中,「黠人」(智者)的特徵在於具備辨別「因緣」的能力,即如實觀察善法與不善法的生起條件。
    根據對「界相應」(同類相聚)的理解,修行者應主動選擇增長善法的因緣(如親近少欲者),捨棄增長煩惱的因緣(如親近多欲者),體現了原始佛教實踐論中的主動抉擇與離染趨淨。

名相註解
  • 不聞:指未聽聞正法,或指少聞、無知。
  • 相類:種類相同。
  • 相應:指性質相近、感應投合。
  • 相可:互相認可、贊同。
  • 多聞:廣泛聽聞並受持佛法(Bahu-ssuta)。
  • 相類相聚:指具備相同本性(界)的眾生會聚攏在一起。
  • 相應相可:指彼此的心心理狀態互相感應、契合且互相認同。
  • 多欲:對五欲功德或世間事物有極強的佔有欲與貪求心。
  • 少欲:欲望稀少,對物質與感官享受不作過度追求。
  • 相聚:聚集、親近、往來。
  • 難持:指行持困難或根性頑劣者。
  • 易持:指行持容易或根性利樂者。
  • 難給:吝嗇、難以布施供養者。給,指供給、施與。
  • 易給:慷慨、樂於布施供養者。
  • 不足:指智慧(或信、戒等功德)不具足、損減。
  • 足:指智慧(或信、戒等功德)具足、圓滿。
  • 不守:指不守護根門,放任感官隨順外境起貪愛、瞋恚。
  • 守:指守護根門(Indriya-saṃvara),修行之基石,能防止煩惱滋生。
  • 黠人:指具備世俗智慧或出世間正見的智者。
  • 可行:指符合戒定慧、能導向解脫的善法或行徑。
  • 莫行:不應做、應當止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園。佛告諸比丘:「比丘!諸不聞者,不聞俱相類 相聚相應相可,多聞者,多聞俱相類相聚相 應相可;慳者,慳俱相類相聚相應相可,布施 者,布施俱相類相聚相應相可;黠者,黠俱相 類相聚相應相可,癡者,癡俱相類相聚相應 相可;多欲者,多欲俱相類相聚相應相可,少 欲者,少欲俱相類相聚相應相可;難持者,難 持俱相類相聚相應相可,易持者,易持俱相 類相聚相應相可;難給者,難給俱相類相聚 相應相可,易給者,易給俱相類相聚相應相 可;不足者,不足俱相類相聚相應相可,足者, 足俱相類相聚相應相可;不守者,不守俱相 類相聚相應相可,守者,守俱相類相聚相應 相可。」佛說:「比丘!如是,黠人當分別是因緣,可 行者當為行,不可行者當為莫行。」

(二一)

89
白話直譯
聞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聽受教法的情況是這樣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典型的開篇證信序,表明經文乃結集者(阿難尊者)親自從佛陀處聽聞,而非傳聞。
    在阿含經語境下,這確立了教法傳承的現量真實性。

聞如是:

90
白話直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佛告比丘:天主釋提桓因昔日在人中曾受持七願,始終奉行至命終,以此因緣故成其位。什麼是七?終命應當為父母盡孝。生命終局必見老邁,應以此法為則。應不出口惡言。應為隨順法意的言語。當至命誓不怒、不讒、不妄語。應盡形壽至誠言語,至誠喜、至誠止,常存誠信不欺天下。生命至終世人皆受慳貪所縛,我當自持其心,不隨順家庭之慳吝。行布施時慷慨施與,隨其所求,名為善施,施與平等。釋天王昔於人間行此七願,至命圓滿成就,由是因緣得為釋提桓因。由後文宣說斷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佛陀告訴比丘們:天上的帝釋天主,過去在人間修行時曾發下七項誓願,他一生堅持這些願望直到生命結束。因為他從根本上實踐這些德行,所以才成為帝釋天主。是哪七種呢?終其一生都應當對父母盡孝。生命到了最後必然會遭遇到衰老,應當正視這個事實並心存警惕。應當要求自己不說出惡毒、傷人的話。應當說合乎法義、隨順正道的話。應當堅持到生命終結都不發脾氣、不說毀謗他人的壞話、不說虛假騙人的話。應當終身堅持說誠實話,以至誠之心生活與處世,保持信用,絕不欺騙天下眾生。活到最後,世間人往往還是放不下財物、非常吝嗇;我應當自我期許,心裡絕不隨順那種守著家財、不肯布施的貪心。進行布施的時候,毫不吝惜地親手布施,經常給予他人所需要的東西,這叫做完善的布施,也是一種平等的分享。天主釋提桓因過去在人間時,就是因為發了這七種願力,並且終其一生都圓滿地實行這些誓約,才以此因緣獲得天王的果報。從後面的經文來解釋如何斷除煩惱: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序分之「處成就」,標示佛陀宣說此經的地點。
    舍衛國為當時憍薩羅國之首都,祇園精舍則是佛陀駐錫最久、開示最頻繁之處。
    在阿含語境中,特定的地理標註象徵法義宣說的歷史實存性與教化因緣之集結。

  • 此處描述帝釋天(Sakka)的因緣。
    在《阿含經》語境中,天界果報並非偶然,而是過去在人間修持善法、發願奉行所得。
    帝釋天主因過去世身為人時,受持七種行願(如供養父母、尊重長輩、言詞柔軟、不兩舌、不慳貪、誠實、不瞋等),命終後因其善業與願力(所從本)而轉生天界成為釋主。
    這體現了早期佛教中『生天之因』源於人間德行的實踐。

  • 此句為經文中典型的徵問句式,承接上文提及的法數(此處指七種力量或七種法),引發聽眾注意隨後具體的名目列舉。
    在《雜阿含經》語境中,此「七」通常指七力(信、精進、慚、愧、念、定、慧)或七不退法等修行要素。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世間正見的實踐。
    在原始佛教教法中,孝順父母被視為大福德,是為人弟子或在家眾應盡的倫理義務,亦是通往善趣與修學佛法的世俗基礎。
    此處「到命」強調此義務的持續性,直至生命終結。

  • 此句反映阿含經中對「無常」與「老苦」的觀察。
    在早期漢譯風格中,「要」指必然或關鍵,「禮」在此語境下引申為應有的法度或對苦諦的敬畏與正視。
    描述生命從盛轉衰是不可避免的定數,修行者應藉由觀察老苦,生起厭離心與修道的急迫感。

  • 此句強調阿含經中「正語」的修行實踐。
    在原始佛教教法中,口業的防護是戒律的基石,「不出口炎言」即是不惡口,旨在避免因言語引發的瞋恨與紛爭,維護自他內心的平靜與和諧。

  • 此句出現在帝釋天往昔修持七種行願的脈絡中,強調語言的修持。
    在《阿含經》語境下,「隨意法」指隨順法性、不違背真理的心意與行為。
    這要求修行者在言語上不僅要誠實,更要確保所說內容與解脫之法、慈悲之意相應,屬正語範疇。

  • 此句描述修行者對口業與心業的嚴謹持守。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是屬於「增上戒學」的範疇,強調即便面臨生命威脅(至命),也要守護清淨的語業,體現了對聖戒的堅定信解與行持力。

  • 此句強調阿含經中『正語』與『誠信』的在家修行要點。
    『至命』即盡形壽持守。
    修行者不僅要在語言上真實(不妄語),更要在內心狀態(喜、止)上保持至誠與定靜。
    這反映了五戒中不妄語戒的深層實踐,是建立世間信用與出世間清淨心的基礎。

  • 此處闡述阿含經中對「慳垢」的對治。
    在面對衰老與生命盡頭(至命)時,凡夫往往因恐懼匱乏而更加執著家財,形成「慳」的繫縛。
    修行者(此處指貞良女子或居家修行者)應建立正念,在家庭環境中保持心靈的清淨與慷慨,不被世俗的慳吝習氣所同化。
    這體現了布施度與離欲在居家生活中的實踐層次。

  • 此句描述帝釋天往昔七種行願中的布施德行。
    在《阿含經》語境中,「放手」象徵捨棄慳貪、不執著財物,且強調「親手布施」的誠敬。
    這種布施不僅是物質的給予,更是心境上的平等(等分),即不分對象、不求回報的淨施,是成就天主果位的福德資糧。

  • 此處記述釋提桓因(帝釋天)的因緣。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藉由帝釋天往昔在人間修持「七種受持法」(如供養父母、尊重尊長、柔和語、不兩舌、除慳貪、誠實、不怒)而生天的故事,勉勵在家信眾或修行者,功德成就並非天生,而是來自於世間善法的精進持守。

  • 此句為銜接語,指出下文將針對五受陰等法,說明如何透過正確的觀照來達到貪愛與執著的斷絕。
    在《阿含經》語境中,「絕」特指對於苦執、欲貪的徹底止息。

名相註解
  • 天上釋:指釋提桓因(Śakra Devānām Indra),即天主帝釋。
  • 故世:往昔、過去世。
  • 七願:帝釋天在人間修行時的七種誓願(或稱七種受持、七德行)。
  • 至命:直到壽命終結。
  • 所從本:修行感果的根本依據、修行因緣。
  • 七:指下文即將列舉的七種法數。
  • 到命:直至生命結束,意同「盡形壽」。
  • 要當:應當、必須。
  • 孝:孝順、奉養。
  • 禮:此處非指禮節,而是指法爾如是的規律,或對此規律的體認與隨順。
  • 炎言:惡毒、如火燒灼般傷人的言語,即惡口。
  • 當為:應當做到、應當實踐。
  • 隨意法:隨順正法的心意與理則。
  • 語言:此處指口業修持,即說話應具備的德行。
  • 怒:瞋恚、發怒。
  • 讒:讒毀、挑撥離間,即兩舌。
  • 妄語:虛妄不實之語。
  • 至誠語:真實而不虛妄的語言,即正語。
  • 喜:內心的法喜或愉悅狀態。
  • 不欺:不欺誑、不詐騙,對應不妄語戒。
  • 放手:形容布施時慷慨、無所顧吝,亦指親手施予。
  • 等分:指布施的心態平等,或是施予的份量適當且具足平等心。
  • 釋天王:即釋提桓因,欲界忉利天之主。
  • 具行就:具足行持並圓滿成就。
  • 本:往昔的因緣或修持。
  • 從後:指後續的經文內容或義理開展。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園。佛告比丘:「天上釋為故世在人中有七願, 為如至命、為如求就、為所從本,故為釋。何等 為七?到命要當為父母孝。到命要當為見老 為禮。當為不出口炎言。當為隨意法語言。 當為至命要不怒讒妄語。當為至命要至誠 語,至誠喜至誠止,常信不欺天下。當為至命 要天下慳,我當為意中不隨慳家中。行布施 放手常與所求,名好布施,布施等分。為是釋 天王故世在人中為是七願,說為至命要具 行就,為從是本釋釋得。」從後說絕:

91
白話直譯
孝養父母,敬事族長,不惡口,說法語,棄讒妄,捨慳貪,誠實不恚,常行歡喜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要孝順父母,禮敬家族中的長輩,說話不粗魯,要說合乎正法的話,遠離挑撥與謊言。從吝嗇中解脫,為人誠實、不發脾氣,經常說些令人歡喜的和諧話語。
法義解析
  • 此偈頌總結了天主帝釋往昔在人間修持的「七種行願」。
    在《阿含經》語境中,生天的因緣並非神祕咒術,而是建立在人倫道德與口業修持的基石上。
    這包括了對父母長輩的敬順(孝、禮)、對口業的嚴謹控制(不炎、不讒、不妄)以及對心性與貪欲的調伏(棄慳、不怒、諦、喜)。

名相註解
  • 姓中:家族、族姓之中。
  • 不炎說:不說粗惡、如火燒般傷人的話,即不惡口。
  • 隨意說:隨順法意、合乎正道的言語。
  • 自出:從中解脫、產出。此處指心境從慳貪中拔出。
  • 不怒:即不瞋,對逆境不生憤恚。

「為孝父母, 姓中有老人禮, 不炎說隨意說 讒妄言棄, 從慳自出諦不怒喜行言。

92
白話直譯
「由此因緣能得上生天界。若人欲行此道,應當如是修習天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是因為這些原因才能升到天界,如果有人想要這麼做,應當依照這些天界的法度來實行。」
法義解析
  • 此處總結釋提桓因(帝釋天)生天的因緣,強調生天非憑空而得,而是透過具體的世間善法(如前述七願)修持而成。
    在《阿含經》中,這屬於「施、戒、生天」三論中的生天教法,旨在勉勵大眾依循倫理與戒行,成就人天福報。

名相註解
  • 上天:指生於欲界天。
  • 行是:實踐這些(七種)法門。
  • 天上禮:指生天的規範、法度或應遵行的德行(天法)。

「為是故能得上天,在所人欲行是,當為天上 禮如是。」

93
白話直譯
佛陀如此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了這些教理。
法義解析
  • 此為典型的結經語,表示佛陀針對該次因緣所作的教導、開示已告一段落。
    在《阿含經》中,此句常用於確認法義的定案,代表所宣說之內容即是真實、不變的法性。

佛說如是。

(二二)

95
白話直譯
聞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聞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典型的開篇「證信序」,旨在說明經文內容乃結集者(如阿難尊者)親自聽聞佛陀宣說。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確立了教法傳承的現量真實性,區別於臆測或傳聞。

聞如是:

96
白話直譯
某時佛陀在舍衛國,行住於祇樹給孤獨園。佛以指甲拾土已,告比丘:「比丘!知道這是什麼?何者為多?爪端之土與大地之土,何者較多?」比丘即刻稟白:「佛陀指甲上的土甚少,不可比擬大地之土,完全無法相比,非百倍、千倍、萬倍、億倍,乃至無數、無量比例,亦不可用譬喻說明,此大地之土極多。」佛告比丘:「眾生不解智慧明見之行者如大地土,眾生能行智慧明見者如爪上土。」如是人為智慧眼行,應學如是無過智慧眼行,智慧者當以此自活,如是欲行道之比丘應當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段時間佛陀住在舍衛國,在祇樹給孤獨園遊化修行。佛陀用指甲尖挑起一點點泥土,然後對比丘說:「比丘啊!這要如何理解呢?什麼是所謂的「多」呢?指甲縫裡的土跟全世界的泥土比起來,哪一個比較多呢?」。比丘立刻回答說:「佛陀指甲上的土非常少,根本不能跟大地上的土相比,兩者完全沒辦法比較,不只是差了百倍、千倍、萬倍、億倍,甚至無法用數字或任何比例來衡量,也無法用譬喻來說明,大地的土實在是太多了。」。佛陀告訴比丘說:「那些不明白智慧與明見的人,數量多得像大地上的泥土;而真正能實踐智慧與明見的人,數量卻少得像指甲縫裡的泥土。」。這樣的人就是具備智慧眼光的修行,像這樣沒有過失、充滿智慧的行持是值得學習的;具備智慧的人應當以此自立生活,想要修持解脫道的比丘們也應當這樣學習。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開首之「證信序」,交代佛陀說法的時間與地點。
    阿含經系常見此公式,展現教法源於歷史佛陀的遊化實錄。
    「行在」強調佛陀於特定處所的暫時止住與活動。

  • 此為《阿含經》中著名的「爪上土」喻。
    佛陀以具體的動作對比「指甲上的土」與「大地土」,旨在說明眾生輪迴受生的比例:能得人身者如指甲上的土般稀少,而失人身者則如大地土般眾多。
    此語境強調人身難得,應當精進修行。

  • 此為經文中啟發智慧觀照的徵問句。
    在《雜阿含經》語境下,通常接續在提到某種法(如五蘊、六入處或四諦)之後,引導修行者進一步思惟該法的性狀、生起與滅盡之理,是建立「如實知見」的關鍵轉折。

  • 此為經文中的問句,承接上文對於數量或類別的討論。
    在《阿含經》語境下,常以此類提問引出對五蘊、六入處或特定法數的廣大性、增長性的界定。
    此處之「多」非僅指世俗數量,亦可能指涉煩惱的增長或功德的廣大。

  • 此為《雜阿含經》中著名的「爪上土」比喻之問。
    佛陀以此懸殊的比例,象徵得人身或證悟者的極其稀有。
    在阿含語境中,多用於警示眾生:失人身者如大地土,得人身者如爪上土;或聞法證果者如爪上土,沈淪生死者如大地土。
    透過具象的比例對比,引發修行者的危機感與對佛法的珍惜。

  • 此段以「爪上土」與「大地土」的懸殊比例,譬喻眾生能得人身或聞法者極少(如爪上土),而失去人身或不聞法者極多(如大地土)。
    阿含經常用此類具體譬喻引發修行的迫切感,強調解脫機會之難得。

  • 此處運用著名的「爪上土」對比「大地土」之隱喻。
    在《阿含經》語境中,旨在強調「聞法修行」與「獲得法眼」的希有性。
    眾生大多陷於無明,未能開顯智慧眼(黠眼),其數量極其龐大;唯有極少數能隨順佛陀教法,實踐具備智慧的解脫行。
    此隱喻深刻警示修行者人身難得、正法難聞。

  • 此處強調智慧(慧眼)在生活與修道中的雙重重要性。
    阿含經中常將人分為「無眼者」(無世出世間智)、「一眼者」(僅有世間財利智)與「二眼者」(兼具世間與出世間解脫智)。
    此句勸勉比丘應成就智慧眼,既能依正命自活,又能無過失地趣向解脫道。

名相註解
  • 行在:遊行所住之處,或指在該處遊化。
  • 爪甲頭:指甲的尖端,形容極其微小的份量。
  • 云何:如何、為什麼,表詢問事理的體相或因由。
  • 知:指「如實知」,即依佛法正理對事物的本質進行正確的觀察與覺知。
  • 多:數量廣大或種類繁多。
  • 爪頭土:指甲尖端所沾染的微少塵土,比喻極少數。
  • 地土:大地的泥土,比喻極大多數。
  • 何如:與……相比如何,何者較為。
  • 爪甲上土:指甲縫中的微量泥土,比喻極少數。
  • 無有數喻:沒有可以對比的數量比例。
  • 無聚:無法積聚比較,形容差距懸殊至極。
  • 智黠:智慧與聰明,此處指能抉擇善惡、透視因緣的慧力。
  • 眼行:法眼之修行,指依據明見真理而產生的行為與覺受。
  • 爪上土:指甲上的泥土,比喻極少數。
  • 自活:依正命、正法維持生命(Living)。
  • 行道者:指實踐八正道、趣向涅槃的修行者。

一時佛在舍衛國,行在祇樹給 孤獨園。佛便以爪甲頭取土已取,便告比丘: 「比丘!知是云何?何等為多?爪頭土何如地土 多?」比丘可便報:「佛爪甲上土少,不可比地土, 無有比,亦非百倍,亦非千倍,亦非萬倍,亦 非億倍,亦無有數,亦無有數喻亦無聚,亦 不可說譬喻,是地土甚多。」佛便告比丘:「如 是人所不知智黠眼行如地土,如是人所為 智黠眼行如爪上土。如是人所為智黠眼行, 如是可學智黠眼行無有過,黠生當為自活, 如是比丘欲行道者可學。」

97
白話直譯
佛說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所說的教法就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為經末「流通分」之開端或總結,用以印證前文所述皆為佛陀親口宣說之真理。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代表法義的結集與確立,顯示教法與宇宙實相(法性)相應。

佛說如是。

(二三)

99
白話直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聞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開首之「五成就」或「六成就」中的「聞成就」與「信成就」。
    在《阿含經》中,此語表示結集者(如阿難尊者)親自從佛陀處聽受教法,確保經文內容的真實性與傳承來源。

聞如是:

100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陀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佛告比丘:「色身毫無報償,亦不感念供養之恩。微痛即發為病,遍身俱痛。雖隨欲供以好色、好聲、好香、美味、細軟,如此勤苦養身,身終棄人壞滅,不欲助人度脫。」為什麼呢?不盡隨順戒法,唯造作罪業。」佛即告比丘:「過去世有王名為大華,將死之時說道:『咄!當時用身體做什麼?竭力保養色身如是之久,一旦死期至,身軀便毀壞敗喪。如是身為無常生滅,便知是苦,何必執著瞻視滋養?(身)甚於怨家,自取罪苦,微痛即現憂態;雖常給予最上五欲,長久觀之,終不免於老病死。比丘當繫念不忘此法,已知此法後當依教行持並教導他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裡。佛陀告訴比丘:「這副身體是不會給予回報的,也不懂得感恩。只要有一點小痛就會生病,全身上下跟著痛苦。平時總是順著它的欲望,給眼睛看美色、耳朵聽好聲音、鼻子聞香氣、舌頭嚐美味、身體接觸細軟。儘管這樣精細保養,它最後還是會拋下人而崩壞腐敗,這副身體根本不想讓人解脫。」。這是為什麼呢?沒有完全依照戒律教法去做,反而只是在造作罪業。」。佛陀告訴比丘們:「過去世有一位國王名叫大華,他在臨終時感嘆地說:『唉!應當用這個身體去做些什麼呢?就算費盡心力保養這副身體直到活了一百歲,只要死期一到,這色身依然會毀壞敗壞。身體像這樣生滅無常,就可以知道它本質是苦的,為什麼還要辛苦地照看與養育它呢?這副身體簡直比冤家仇人還過分,只會自招罪受,稍微有點小病痛就顯出憂苦的樣子。平時雖然給它最好的五種感官享受,但長遠來看,它最終難道不是要面對老、病、死嗎?比丘們應當記住這些教法不要忘記,既然已經明瞭,就應當親身實踐並教化他人。
法義解析
  • 此為證信序,標明說法的時間、主尊與地點。
    舍衛國為中印度憍薩羅國都城,祇樹給孤獨園是佛陀在當地長年居住與說法的重要道場,阿含經典多結集於此處。

  • 此段法義旨在建立對色身的「不淨觀」與「苦觀」。
    佛陀指出色身具備背信與無常的本質:儘管修行者或凡夫終其一生以五欲供養、呵護(養身),但色身本質脆弱(小痛作病),且終將敗壞死亡(捨人壞敗),是障礙解脫的繫縛(不欲度人)。
    在阿含語境中,這是為了破除「身見」與「我所執」,引導行者不再耽溺於色身的感官享受。

  •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設問辭,用以承接上文的論點或現象,並引發下文對因緣、道理或法義的詳細解釋。
    在阿含語境中,通常是為了說明某種行為產生的果報或某種法性的必然規律。

  •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信眾未能持守律儀的狀態。
    在《阿含經》語境中,「隨戒法」指隨順佛陀制定的戒律與解脫教法修行。
    若行為與戒法相違,則稱為「作罪」,這會導致未來受苦的果報,障礙解脫。
    此處強調修行應以戒為基,不可放逸造業。

  • 此為佛陀引用本生或宿世因緣說明無常。
    以「大華王」之尊榮仍不免死亡,並發出「咄」之感嘆,引導聽眾體悟五陰遷謝、不可保信的法理。
    阿含經中常以此類故事強調修行當及時,莫待死時憂悔。

  • 此處探討身業的修持方向。
    在《阿含經》語境中,色身雖是無常、苦、不淨的,但卻是修行與行善的工具。
    此設問引導聽者思考如何利用有限的生命色身,去實踐不殺、不盜、不淫等善行,而非隨順煩惱造作惡業。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對「身無常」與「四大不淨」的觀照。
    在原始佛教教義中,色身是由地水火風四大假合而成,無論生前如何珍愛養護,終究敵不過生滅律則。
    修行者應藉此體悟身體的脆弱與非我,斷除對肉身的貪愛與執著,專注於不生不滅的解脫道。

  • 此處展現阿含經中對「色身」的觀照。
    透過觀察身體的生滅無常(無有反復)來體悟「苦」的聖諦。
    既然色身本質是無常且帶動痛苦的,修行者應對其生起厭離心,而非一味地貪著於世俗的保養與愛惜,藉此破除對「身見」的執著。

  • 此處延續阿含經對「色身」的無常與苦觀。
    將肉身比喻為「怨家」,強調其不斷產生痛苦(生、老、病、死)且無法受人掌控的本質。
    即便以五欲(五樂)極力奉養,色身最終仍會毀壞。
    這種「厭離」的修法是為了斷除對肉身的貪愛(我執),讓修行者認清感官享受無法解決生死的根本問題。

  • 此句強調「聞、思、修、教」的實踐次第。
    在阿含語境中,「念而不忘」指對四聖諦、無常等法義保持正念;「已知」指獲得正確的知見;「行」與「教」則並重自利與利他的修行責任。

名相註解
  • 無有反復:指沒有回報、反覆無信。比喻色身不因人的悉心照顧而止住壞滅。
  • 不念恩:不感念人供給五欲的恩惠,指身必壞滅的自然法則。
  • 細軟:指觸覺上的舒適感官境界。
  • 度人:使人度脫生死流轉、證得涅槃。
  • 隨戒法:隨順戒律與正法,依教奉行。
  • 但:僅、只是。
  • 作罪:造作惡業、毀犯戒律行為。
  • 過世:指過去世、往昔世。
  • 大華:國王名,此經系特有尊名。
  • 欲死時:臨命終時、將面臨死亡之際。
  • 養護:對色身的供養與防護。
  • 壞敗:指死亡後肉身腐爛、消散的過程。
  • 視養:照看與供給營養,指對肉體的貪愛與執著保養。
  • 怨家:仇敵。比喻肉身隨時會帶來病苦,是修道的負累。
  • 求罪:招致過患、引發罪苦。
  • 憂態:憂愁苦惱的樣子。指身體不適時引發的心理反應。
  • 教人:演說法要,教化他人。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園。佛便告比丘:「身為無有反復,身不念恩, 若有小痛因作病,舉身并痛,常隨意所欲得, 眼與好色,耳與好聲,鼻與好香,舌與美味, 身與細軟,養身如是,捨人壞敗,身不欲度 人。何以故?不盡隨戒法但作罪。」佛便告比 丘:「過世有王名為大華,欲死時說言:『咄!當 用身作何等?養護百歲盡力如是,一死事來 身便壞敗。』如是身為無有反復,便知是為若, 當用為視養?有劇如怨家,身自求罪,已得 小痛便見憂態,常與最好五樂,久視之會當 老病死?比丘可念而不忘是,已知是當行教 人。」

101
白話直譯
佛之教誡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的教誨就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典型的結語或印證語。
    在《雜阿含經》中,「佛教」意指佛陀所宣說的法(Dharma)與律(Vinaya),即修行的具體指引與真理。
    此處強調上述所論述的法義(如力、身業、七願等)即是佛陀真實不虛的教導,修行者應依此奉行。

名相註解
  • 佛教:佛之教化、教說。在阿含語境中特指聲聞乘的解脫教法。

佛教如是。

(二四)

103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首的證信序,旨在證明經文是結集者親耳聽聞佛陀開示。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種形式強調教法的傳承真實與歷史原貌,確保後世弟子對所錄法義生起淨信。

聞如是:

104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舍衛國,住在祇樹給孤獨園。佛即告比丘:「獅子獸王從住處出來,既出便打呵欠,既呵欠便巡視並向四面觀察。隨即三度獅子吼而行,隨意所向即行。既見山河深險湍急,極難橫渡,獅子遂於河此岸止步,對彼岸作識,觀念:『從此處下,抵標記處出。』下已,若獅子王所認徑路不出則旋返,度不可復還,恆欲從所認處出,至死不止、不改、不捨。所識不能領會亦復如是。癡人不諦受所聞學,於大眾中宣說反被牽累;癡人不捨癡行,不求進取,不諦受經法精要。若具智者應覺知:『我應當建立學經之力並力行,建立學問之力,建立精進觀行之力,我不應放逸。師子王亦難逃死態,覺知世間少有人欲求道。』當如是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在祇樹給孤獨園中遊化修行。佛陀告訴比丘們:「獅子這獸王從牠住的地方走出來,出來後就打個呵欠,接著環顧四周並向四方觀察。於是獅子三次大聲吼叫並向前走,隨心所欲地去到想去的地方。看見山間河流深邃湍急,非常難以橫渡。獅子在河的這一邊停下來,觀察對岸並作了記號,心裡想著:『從這裡下水,一直游到那個標記的地方就上岸。』。跳下後,如果獅子王認定的路徑無法通過,牠就會退回;再次嘗試若還是行不通,就再退回。牠一心只想從認定的出口出去,直到死都不會停止、不會改道、不會放棄。無法正確認識真理的情況也是這樣。愚癡的人不能仔細領會所學到的道理,在人多的地方隨便議論反而被拖累;他們不肯放下愚蠢的行徑,不追求進步,也不認真掌握佛經的要義。具備智慧的人應該這樣覺悟:『我應當努力建立研讀佛經的力量,建立博學多聞的力量,建立精進禪觀的力量,我應當保持不放逸。像獅子王般強大也難逃死亡,何況能覺悟正道的人真的太少了。』。應當像這樣去學習和實踐。」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之「通序」,交代說法之時間、主體與地點。
    舍衛國祇園精舍是《阿含經》中佛陀最常駐錫與說法的場所。
    「行」字在早期譯經中常對應梵語 viharati,指佛陀的居住、停留或遊化狀態,體現原始佛教僧團不固定居所、隨緣度眾的遊方傳統。

  • 此段以獅子出穴的威儀作譬喻。
    在《阿含經》中,獅子常比喻佛陀或如實覺知者,其「欠」(張口)、「視」(環顧)與「觀」展現了高度的警覺與威德,用以引導修行者學習如實觀察世間、不生恐懼且具足正念的態度。

  • 此段以「師子」(獅子)比喻如來或大阿羅漢的威德與智慧。
    獅子吼象徵決定性的說法;度過深疾的山河比喻度過生死流轉的險難。
    獅子不盲目下水,而是先觀察、作標記(作識),意指修行需要具備正知、正念與確定的目標(涅槃彼岸),如此才能在險惡的煩惱河流中成功度脫。

  • 此處以獅子王的剛猛與堅毅為喻。
    在《雜阿含經》中,獅子常比喻佛陀或具備正勇猛心的修行者。
    此喻強調修行應具備「精進力」,一旦選定正確的解脫目標(識處),即便遭遇重重阻礙,也應反覆嘗試,不輕易更改初衷或半途而廢,展現至死不渝的意志。

  • 此段經文旨在對比「癡人」與「黠人」對待教法的態度。
    在《阿含經》語境下,修行者若不能「諦受」(審慎領會)教法,則無法轉化其識知,亦無法脫離「癡態」。
    文中強調「力」的建立——經力、學問力、精觀行力與不放逸力,這是修行解脫的資糧。
    末後以「師子王死態」隱喻死亡的威力,即便最強大者亦不免於無常,藉此警示修行者在少有人欲求正道的濁世中,更應急迫修持。

  • 此句為佛陀對弟子的咐囑。
    在《阿含經》中,佛陀開示完法義或修行方法後,常以此語勉勵弟子應將所聞之法轉化為實際的修學(Śikṣā)與實踐,強調依教奉行。
    這裡的「學」指三無漏學或特定禪修法門的操練。

名相註解
  • 師子:即獅子,百獸之王,佛典中常用於譬喻佛陀說法之威德。
  • 自處:指獅子棲息的洞穴或處所。
  • 欠:張口呼吸或打呵欠,此指獅子醒覺後的自然動作。
  • 視、四面觀:指獅子出穴後審視環境,具備警覺與威儀的展現。
  • 三反:三次。三在此亦代表圓滿或強調。
  • 師子聲:獅子吼。比喻佛陀說法威震外道,無所畏懼。
  • 深疾:水深且流速快,比喻生死的險惡與貪愛的激流。
  • 度邊:彼岸。比喻解脫的境界。
  • 作識:建立記號、標誌。比喻建立明確的修行目標或正見。
  • 觀意念:審慎觀察並保持正念。
  • 師子王:獅子王。經中常以此喻佛陀說法之威德,或修行者勇猛無畏之心。
  • 度:渡過、通過、越過。
  • 不置:不放棄、不捨棄。
  • 諦受:審慎、正確地接受與領會。
  • 癡人:無明、缺乏智慧簡擇能力的人。
  • 精觀行力:指精進於禪觀修持的定慧力量。
  • 不放:不放逸(Appamāda),修行成功的根本。
  • 師子王死態:隱喻無常與死亡對一切眾生(無論強弱)的絕對統治。
  • 當:應當、必須。
  • 學:修學、練習,包含聞法後的思維與修持。

一時佛在舍衛國,行在祇樹給孤 獨園。佛便告比丘:「師子畜生王從自處出,已 自處出便欠,已欠便視便四面觀。便三反師 子聲行,便所意至處便行,已見有山河中深 疾,過使難度,便師子在從是邊河自止,便度 邊作識觀意念:『從是下到識處出已。』已便下, 若師子王所識直不得出便復還,復度不得 復還,常欲得識處出,至死師子王不止不行 不置。所識不得故亦如是,所有癡人不諦受 所學聞,便為人聚行說到人牽出,所癡人亦 不置癡態行,亦不欲所,不諦受經所要,若 如是便黠人可覺是:『是我當為學經力力行, 我當為學問力,我當為精觀行力,我當為不 放,師子王死態難出,覺少人欲為道。』當學如 是。」

105
白話直譯
佛陀如此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以此方式宣說了教法。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結尾之「流通分」慣用語,表示佛陀對當次法會教誡內容的印證與總結。
    在《阿含經》中,這不僅是敘事終結,更確立了所說之法(如四諦、因緣、無常)具備客觀必然的實相性(如性、法性、法住)。

佛說如是。

(二五)

107
白話直譯
我聞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卷之「證信序」,旨在說明經文是由結集者(傳為阿難)親耳聽聞佛陀宣說,具備法源的真實性。
    在阿含經早期漢譯中,「聞如是」是常見的古雅譯法,對應後世通用的「如是我聞」。

聞如是:

108
白話直譯
某時,佛在王舍國的講堂中。彼時有名為阿遬輪子之婆羅門至佛所,以粗惡語劇烈謾罵。佛告言:『若人無惡,而以惡言向之,對待清白無過者,惡癡人必因此招殃。』譬如人逆風揚塵,塵還自污。」即時婆羅門阿遬輪之子,以頭面禮足說:「知罪悔過,我如癡如愚、不解不明。身為愚人,對度世者惡口辱罵並數度阻撓,佛陀應為愚癡人故接受悔過,我從今往後自守不犯。」佛答:「婆羅門既已悔過,自承如愚如癡、不解不了,謾罵如來。既見過復悔,自陳自守,後不敢犯,於道行中必令法增不減。若見過自悔,發露不匿,攝守本心不復再犯。」婆羅門即皈依佛。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待在王舍城的講堂裡。當時有一位叫阿遬輪子的婆羅門來到佛陀面前,一見面就用難聽的話惡毒地辱罵佛陀,大聲斥責不肯停手。佛陀隨即對這位婆羅門說了一個道理作為比喻:『如果對方沒有過錯,卻用惡毒的語言攻擊這位清白的人,這種愚蠢的惡行最終會讓造業者自食其果、遭受災殃。』。就好像一個人對著風口撒土,塵土反而會回過頭來弄髒自己。」。這時,婆羅門阿遬輪的兒子恭敬地頂禮佛陀雙足說:「我知道錯了並請求懺悔。我就像個愚蠢、無知、不理解道理的人。身為愚笨的人,竟然用惡毒的言語辱罵您這位救世者,還多次阻撓。請佛陀接受我這個愚人的悔過,我從今天起會自我約束,不再犯錯。」。佛陀回答:「婆羅門,你既然已經悔過,承認自己像愚人一樣糊塗、不明事理而謾罵如來。既然發現了過錯,又能誠心懺悔、親自說明並保證以後不再犯,這在修道中能讓功德增長而不減少。只要能發現過錯後自我悔改,坦白而不隱瞞,守住本心不再重蹈覆轍,就是正確的修持。」。那位婆羅門聽完後,當下就決定皈依佛陀。
法義解析
  • 此為典型經首「五成就」之地點成就。
    王舍城為摩揭陀國首都,是佛陀弘法初期的重要據點。
    「講堂」則指僧團集會聞法之處。
    阿含經系語境強調佛陀說法的歷史具體性與人間性,此句為該段法義的傳出背景提供地理座標。

  • 此段描述「惡人害賢,還自受殃」的因果律。
    婆羅門因瞋心而行惡口,佛陀以譬喻說明:惡業若無受者(清白行無有),其業力將如逆風揚塵,反彈至造業者自身。
    這體現了《阿含經》中強調的口業果報與業力自作自受的原始教義,並展現佛陀面對毀辱時的安詳與不動心。

  • 此喻說明「自作自受」的因緣律。
    在《阿含經》中,此譬喻常用來形容惡意傷害無辜或聖者的人,其惡行不僅無法達成目的,惡果反而會迅速迴向到自己身上,強調業力反噬的必然性。

  • 此段描述婆羅門子聽法後生起慚愧心並歸依的過程。
    「頭面著足」是印度的最高敬禮。
    阿含經強調「知過能改」的實踐,認為承認愚癡是轉向智慧的開端。
    文中提到的「受悔」體現了原始佛教中懺悔(Desana)的法制:向尊長表白過錯,求其證明並自誓未來不犯,以清淨心修學。

  • 此段體現原始佛教對「懺悔」的重視。
    佛陀認可婆羅門見過、發露(自現不匿)與改過(後不敢犯)的過程。
    在阿含教法中,這被視為「於聖法律中成長」的關鍵,並非消極的罪惡感,而是藉由承認無明(如愚如癡)與攝護根門(自守),使修道資糧得以增廣而非損耗。

  • 此句描述婆羅門在聽聞佛陀譬喻教誡後,心生悔悟與敬信,進而轉化信仰的過程。
    在《阿含經》語境中,「自歸」代表正式認可佛陀為導師,並將身心依止於佛陀的教法。
    這通常是外道受感化後,進入佛法修持、成為在家信眾(優婆塞)的開端。

名相註解
  • 講堂:供僧眾集會與佛陀演說法義的堂舍。
  • 阿遬輪子:婆羅門之名,其名與阿修羅(Asura)之族姓語源相關。
  • 麁惡口:粗魯、不堪入耳的語言,屬十不善業之一。
  • 訶止:大聲斥責、喝止。
  • 清白行:指戒律清淨、心無瑕疵的修行。
  • 致殃:招致災難、惡報。
  • 逆向風:對著風吹來的方向。
  • 末:指粉末、塵土。
  • 坌:撒、塵土飛揚,或指塵土掩蓋、污穢。
  • 頭面著足:即頂禮,以自身最高貴的頭部觸碰對方最卑下的足部,表至誠尊敬。
  • 知過受悔:體認過錯並請求接受懺悔。
  • 度世者:指佛陀,引領眾生度過生死苦海者。
  • 數諫:多次諫阻、阻撓佛陀或僧團的活動。
  • 自守:自我防護、禁戒約束。
  • 惡喙:惡言、謾罵。喙本指鳥嘴,此處指口業。
  • 自說自守:自行表白過失並守護戒律不再毀犯。
  • 增道不減:於佛法中功德增長而不會減損。

一時佛在王舍國講堂中。在時 名為阿遬輪子婆羅門至佛,已至為麁惡口 惡罵佛劇罵訶止,佛便為婆羅門阿遬輪子 說經譬喻:「若人無有惡,為持惡口說向,清白 行無有,惡癡人從是致殃。譬如人逆向風末 塵來坌。」即時婆羅門阿遬輪子,為持頭面著 足曰:「知過受悔,如癡、如愚,如不解、如不了,名 為愚癡者,為度世者,持弊惡口罵亦數諫為, 佛當為愚癡人故受悔過,從今自守不復犯。」 佛報言:「已婆羅門悔過,如愚、如癡、如不解不 了,為罵如來惡喙,已見復悔自說自守後不 敢犯,是道行中望增道不減,若已見自悔過, 自現不匿現守本不復犯。」婆羅門便自歸佛。

109
白話直譯
佛說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所說的教法就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末結語,用於印證前文所述皆為佛陀親口宣說之真理。
    在阿含語境中,這代表法義的確立與結集,顯示教法與宇宙實相相應,並非後人臆造。

佛說如是。

(二六)

111
白話直譯
我聞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到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頭的固定格式,在《阿含經》語境下,代表結集者(通常指阿難尊者)宣證所傳法義乃親自從佛陀處受持,確保教法來源的真實性。
    此句確立了「聞、信、時、主、處、眾」六成就中的聞成就。

聞如是:

112
白話直譯
某時佛在王舍國,有一婆羅門名為不侵行者,來到佛處與佛交談,同坐一處。退坐一面,不侵行者對佛說道:「我名不侵。」佛回答說:「名如是,意亦如是嗎?」爾時婆羅門應:「不侵。」由後文宣說斷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王舍城,一位名叫不侵行者的婆羅門來到佛陀面前與他談話,隨後坐在一旁。在一旁坐下後,一位名叫「不侵」的修行者對佛陀說:「我的名字叫做『不侵』。」。佛陀回答說:「就像你的名字一樣,你的心意也是如此嗎?」。這時婆羅門回答說:「沒有侵犯。」。根據後續的經文來解釋如何斷除煩惱:
法義解析
  • 此為典型阿含經序分,交代教法宣說的時間、地點與當機眾。
    在王舍城語境中,常有各類外道或婆羅門前往佛所質難或請法。
    「不侵行者」之名反映了早期婆羅門教中某種修持行為的特徵。
    透過「一處坐」的描述,表現出古印度禮儀中對覺者的尊重與受教前的準備狀態。

  • 此處描述一位名為「不侵」(Ahiṃsaka,意為無損、不害)的婆羅門或修行者前來見佛並自報家門。
    在阿含經語境中,名字往往與其性格或佛陀隨後開示的法義(如「不害」之真義)形成對應或對比,是引發教誡的契機。

  • 此句為佛陀對來訪者(通常是婆羅門)的一種機鋒式詰問。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常藉由對方的名字(名)與其當下的心態、行為(意)進行對比。
    這是在引導對方觀察自身內心的名實是否相符,進而破除對名相的執著,回歸到對心念(意)的自覺與調伏。

  • 此句記述佛陀與婆羅門對話的場景。
    婆羅門的回答「不侵」,反映了在阿含經語境中,對於持戒、行為邊界或無害(Ahiṃsā)觀念的確認。
    在原始佛教中,不侵擾、不傷害眾生是修行的根本德行。

  • 此為經文中承上啟下的結構用語,預示後文將針對所論述的法義(如五受陰、欲愛等)進一步宣說徹底斷除、息滅的方法。
    在《阿含經》中,「絕」通常指對苦、集、煩惱的究竟斷盡。

名相註解
  • 不侵行者:婆羅門之名,或指其修持不侵害之行的特點。
  • 不侵:梵名 Ahiṃsaka,意譯為不害、無損。此處為人名。
  • 名:名字、名稱。
  • 爾:如此、這樣。
  • 爾乃:那時、於是。
  • 應:回答、響應。

一時佛在王舍國時,有婆羅門 名為不侵行者,至佛所與佛談,一處坐。已一 處坐,不侵行者向佛說如是:「我名為不侵。」佛 報言:「如名意亦爾?」爾乃婆羅門應:「不侵。」從 後說絕:

113
白話直譯
若身不害,口善意亦同,如是名不害,無所損為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身體不做出損害他人的行為,言語善良,內心也同樣慈悲不害,這樣才稱得上是「不害」,對任何眾生都不造成損害,才是真正的奇特與殊勝。
法義解析
  • 此偈頌為佛陀對「不侵」(Ahiṃsaka,意即不害)之名的法義印證。
    在《阿含經》中,真正的「不害」不只是名相上的稱呼,而是必須落實在身、口、意三業的清淨中。
    不損害他人、保持語意良善,才是修行者應有的實質德行。
    這體現了早期佛教從行為與動機的統一來定義德行的立場。

名相註解
  • 口善:指言語柔和、誠實、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
  • 意亦然:指內心同樣具備不害之思惟,無瞋恚與害心。
「若身不侵者,口善意亦然,
如是名不侵,無所侵為奇。」
114
白話直譯
不侵行者隨即從座而起,頂禮佛足,從今受持教誡,不復毀犯五戒。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位名叫不侵行者的修行人立刻從座位站起來,向佛陀跪拜頂禮,並表示從今天起會遵循佛陀的教導,不再違犯五種基本戒律。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外道婆羅門在聽聞佛法後心生歸信的具體表現。
    在《阿含經》語境中,「持頭面著佛足下」是最高敬意的接足禮,象徵降伏慢心。
    受持「五戒」(不殺、不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則是居家修行者(優婆塞)建立解脫資糧的根本,體現了由外道向三寶弟子轉化的過程。

名相註解
  • 頭面著佛足下:頂禮佛足,即接足禮,是印度最崇高的禮節。
  • 五戒:指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為佛弟子之根本戒。

即不侵行者從坐起,持頭面著佛足下,從今 持教誡不復犯五戒。

115
白話直譯
佛說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就這樣宣說了這段教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結尾的證信語,表示佛陀對該法義的完整宣示。
    在阿含語境中,『如是』強調所宣說的緣起、無常、苦、空等法性具備「離性、真如、不離、不異」的特質,是宇宙間不易的真理。

佛說如是。

(二七)佛說七處三觀經

117
白話直譯
聞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聽受教法的情況是這樣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序分」之開端,表明經文乃結集者親自聽聞佛陀宣說。
    在《阿含經》語境下,這確立了教法的歷史真實性與聖言量的權威,是為了讓後世弟子生起信心而設立的證信序。

聞如是:

118
白話直譯
某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佛告比丘:「七處善知,三處觀察,疾於道法脫結,無復縛結,慧解脫得法,見法自證,生已盡,梵行立,所作已辦,不復來還。」佛問比丘:「哪些是七處?」當善知此。聞比丘對色法如實證知?亦知色集,亦知色滅,亦知色滅之道,亦知色味,亦知色患,亦知色離,亦具至誠;如是受、想、行、識如實知,識集、識滅、識道跡如實知,亦知識味、知識患、知識出離,亦知識如實性。何等為色的如實真諦?所謂色為四根本,即是四大及四大所造,對色之根本應如是如實知。何謂色集如本了知?愛集為色集,如是色集應如實知。何謂色之滅盡如實知見?知愛斷盡即是色斷盡,如此色斷盡名為至誠證知。何者為色滅盡之如實證知?此色之八正行,即正見至正定等八支,如是色滅道跡應如實知。何謂對色味如實了知?緣色生欲生喜,如是色味名為至誠了知。何謂色之過患如實知見?所色無常、苦、變易法,如是為色過患,應如實知。何謂色之如實了知?於色欲貪能解脫,能棄欲、能度欲,如是為色出離如實了知。何等為受的如實了知?六受:眼生受,耳、鼻、舌、身、意生受,如是為知受。何謂受集?觸集則受集,如是集即是受集。何謂受之滅盡如本了知?愛欲斷盡即受斷盡知,如是名為受之滅盡知。何者為受之生起?受之八聖行,即正見至正定之八支,如是名為受滅道跡。何等為受之味的了知?此即依受而生之喜樂,如是了知受之味。何者為受之過患?感受為無常、敗壞、苦、變易之法,如此即是了知感受之過患。何謂受之法要?於受之欲求能予斷除,貪愛能予度越,如此名為受之出離如實知。何謂對想蘊之辨識?為六想身:眼生想,耳、鼻、舌、身、意生想,如是為六識想。何謂想集?觸集則想集,如此名為想集之如實知。何等為想陰滅盡的證知?想之滅為想滅識,如是為想滅識。何者為想、受、行、識之滅盡?此為想之八聖行,即正見至正定等八支,如是名為想滅道跡。何等為想之味的識知?若依想因緣生樂、生喜,名為想之味如實知。何謂想蘊過患之辨識?觀察想之無常、盡、苦、變易法,如是為想之過患。何等為想之出離的識知?於想之欲求能解、欲貪能斷、欲貪能自度,如是為想蘊出離之辨識。何謂行之定義?此為六身行陰,眼觸生行陰,耳鼻舌身意觸生行,如是名為行陰。何為識之集?培植積累成為生死流轉的習氣之識。何謂行滅?行之滅盡即為行蘊滅盡之了知。何等為行陰之欲斷愛盡的證知?以此八行,從識諦見直到諦定共有八種;這就是為了滅除生死貪欲而對受、行、識所作的修行。何謂識之味如實知見?因行之因緣生起樂與喜,如是名為行之味。何等為行陰過患的識知?凡行蘊之無常、盡、苦、變易法,如是名為行蘊過患之了知。何者是生死流轉的關鍵意識?於行欲貪調伏、欲貪斷、欲貪超越,如是名行出離。何者為六識身的如實了知?眼根培植識,耳、鼻、舌、身、意亦同,如此即是識之識。何謂識蘊之集?名色集則識集,如此之集即是識之集。何者是識滅盡,受與行轉為識?名色斷盡之識知,如此名為斷盡知。何者是識滅盡而以受、行當作識?八支聖道,由正見至正定為八,如是為識之滅盡、離欲之道如實了知。何等為識之味的識知?因所識因緣生起樂受與喜意,如是生起之味,名為對味的識知。何謂識蘊過患之了知?識為磨滅、苦、變易之法,如是辨識識蘊之過患。何者為出離之識知?若於識中欲貪能予對治、斷除、度越,如是名為出離之識知。比丘如是於七處達成如實覺知。哪些是七種?色、集、滅、道、味、患、離,是五陰各有這七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裡。佛陀對比丘們說:「能通曉七個要點、觀察三種特質,就能在道法中迅速解脫束縛。不再有任何煩惱繫縛,憑藉智慧獲得心解脫,親自見證真理。生死已經斷盡,清淨的修行已經確立,應做的事都已完成,不再還受生死。」。佛陀問比丘們說:「什麼是七種觀察的角度呢?應當好好地明瞭這個道理。聽聞比丘是否已經對物質肉體的本質有了確實、如實的認知?也知道物質現象生起的原因,知道物質現象的消滅,知道達到滅除物質現象的方法,也知道物質現象帶來的感官享受、它隱含的禍患,以及從中解脫的要領,並保持至誠之心。同樣地,對於感受、取相、意志造作、意識都要如實了知。要明白意識如何升起、如何滅盡,以及達到滅盡的方法。還要認清意識帶來的滋味、它的隱患以及從中解脫的途徑,並洞察意識的真實本質。什麼叫做關於『色』的如實真理?所謂的物質現象是由四種元素構成,即是四大,也是由四大所衍生的物質,對於物質的本質應當像這樣如實覺知。什麼是對於物質現象生起的原因有了正確的認識呢?貪愛生起就是物質現象生起的原因,要像這樣了知物質現象生起的原因。什麼是關於物質現象消逝的真實觀察呢?明白欲愛斷除就是色的執著斷除,像這樣色的斷除是真實不虛的體證。什麼是對於物質現象的消逝與滅盡,能夠依照真實情況徹底地體悟呢?這就是針對物質現象所修持的八正道,從正見一直到正定這八個部分,應當以此如實了知使物質現象滅盡的方法。什麼是對於物質現象所帶來的感官享受,有了最真切、正確的認識呢?因為物質現象而產生貪欲與歡喜,這就是對『色』所帶來的滋味有了真實且深刻的明白。什麼是關於物質現象所帶來的過患與隱憂的真實了知?物質現象是不恆常、痛苦且不斷變遷的法,像這樣觀察物質帶來的逼惱與患害,應當依照真實情況去體悟。什麼是對於物質現象的如實了知呢?對於物質形色的執著貪愛能夠化解,能夠放下並超越這些慾望,這就是對物質現象的解脫有了最真切、正確的認識。什麼是對於『受』的如實了知?六種感受:由眼睛接觸境界產生的感受,以及耳朵、鼻子、舌頭、身體、意根接觸境界後產生的種種感受,這就是對感受的認知。什麼是「受」的生起原因呢?有了感官接觸的因緣,感受就會產生,像這樣因接觸而生起就是感受的生起。什麼是對於感受的消滅有了徹底且正確的認識呢?煩惱的根源斷除了,就是對『覺受的息滅』有了徹底明白,這就是對覺受斷盡的了知。什麼是感受的生起原因呢?這就是關於「受」的八正道修行,從正見一直到正定這八個部分,以此作為通向受的滅盡之路。什麼是對『受』所帶來的滋味的如實了知?這就是因為感受而生起的快樂與喜悅,這樣就叫做認清了感受中的『甜頭』。什麼是感受帶來的煩惱與過患呢?感受是無常、會敗壞、苦的,且是處於變化中的法,這就是對感受之過患的覺識。什麼是「受」的核心本質呢?對於覺受所產生的慾望能夠止息,將貪愛徹底度越,這就是對『受的出離』有了符合真理的認知。什麼是對於認知與取像功能的識別呢?這就是六種想的群體:由眼睛接觸外境而產生的想,以及耳、鼻、舌、身、心意接觸外境所產生的想,這就是與六識相關的想。什麼是「想」的生起原因呢?有了感官接觸的生起,取相構想就會生起;這就是對於『想』之生起原因的覺知。什麼是對『想』的徹底斷除與息滅的了知?認清認知功能的止息就是對想蘊止息的辨識,這就是對想蘊止息的正確了知。什麼是想、受、行、識這四種心理功能的滅盡呢?這就是關於「想」的八正道修行,從正見一直到正定這八個部分,以此作為滅除想蘊的路徑。什麼是對於『想』所帶來的滋味的覺知?因為取相構想的因緣,而生出快樂、得到心意的喜悅,這就是對於「想」之滋味的覺識。什麼是對於認知功能的禍患與痛苦有了正確的認識呢?觀察認知的運作具有無常、會滅盡、是苦、且是不斷變動的本質,這就是對「想」之過患的了知。什麼是對『想』的出離有了清楚的認識?對於認知所產生的欲望能夠化解、貪愛能夠斷除、執著能夠自我超越,這就是對想蘊的出離有了正確的認識。什麼是「行」呢?這就是指六種感官與外境接觸後產生的心所造作:從眼睛接觸外境產生的造作,到耳、鼻、舌、身、意產生的一切造作,這些都稱為行陰。什麼是心識的生起原因呢?不斷培植積累的習氣,構成了導致生死輪迴的習性之識。什麼是「行」的滅盡呢?意志造作的息滅,就是對『行蘊』消亡的正確認識。什麼是對『行陰』的慾望消亡、貪愛斷盡的如實了知?透過這八種修行路徑,從對意識的如實觀察到最後的禪定,共分為八個階段;這就是為了滅除對生死的貪欲,而對感受、意志造作與意識所進行的修行。什麼是對於「心識」所產生的滋味的覺識?因為意志造作的因緣而產生快樂與喜悅的心情,這就是「行」所帶來的滋味。什麼是對『行陰』所帶來的種種苦惱與患害的如實了知?所有關於意志造作的不持久、趨於滅盡、帶來痛苦以及變動不居的特性,這就是對『行蘊』過患的正確認識。什麼是導致生死輪迴的核心意識呢?對於意志造作所產生的欲望與貪愛,如果能夠調伏、斷除並徹底超越,這就是「行」的出離。什麼是對於『六種識身』的如實了知?眼根與對象接觸而培植出識,耳、鼻、舌、身、意各根也是如此,這就稱為對識的了別。什麼是意識產生的原因呢?名色(身心現象)的生起導致了識的生起,像這樣因緣聚合就是識的生起。什麼樣的情況叫做識已經滅盡,卻仍受業行影響而表現為識?對於『名色』徹底斷除的明白,這就是對滅盡的如實了知。什麼是意識滅盡、卻以感受與意志造作當作意識呢?這八種修行路徑,就是從正確的見解到正確的禪定這八項。這樣修持就能對意識的消滅、斷除貪欲以及具體的實踐有最真切的認識。什麼是對於『識』所帶來的滋味的如實了知?因為所識別的對象作為因緣,心中生起了快樂與喜悅,這種對滋味的生起與執著,就稱為對『味』的識別與認知。什麼是對意識所產生的禍患有了正確的認識呢?意識是會消散、充滿痛苦且不斷變動的,認清這些特性,就是對意識帶來的禍患有了正確的認識。什麼叫做『出離的認知』?就是指對於『識』所產生的慾望與貪愛,能夠去對治它、斷除它並超越它,這就叫做對於出離的如實認知。像這樣,比丘在七個關鍵處都能生起正覺與了知。這七種分別是什麼呢?色、集、滅、道、味、患、離,五陰中的每一陰都具有這七種觀察面向。
法義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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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相註解
  • 七處:指對五蘊如實知色(蘊)、色集、色滅、色滅道跡、色味、色患、色離。
  • 三處:指對五蘊進行空、無相、無願(三昧)或無常、苦、無我的觀察。
  • 脫結:解脫煩惱的束縛(結使)。
  • 作可作:即「所作已辦」,指應修行的戒定慧功課已全部完成。
  • 不復來還:即「不受後有」,不再輪迴受生。
  • 如本:如實、如其本來面目。
  • 色習:色之集,指色蘊生起的因緣。
  • 色盡:色之滅,指色蘊的息滅。
  • 色滅度行:色滅之道,指通往色蘊滅除的修行實踐。
  • 色味:色之甜頭,指色法引發的感官快樂。
  • 色苦:色之禍患,指色法無常、敗壞所帶來的苦迫。
  • 色出要:色之出離,指超越對色法執著的解脫途徑。
  • 出要:即「出離」,指超越煩惱繫縛的出口。
  • 本至誠:即「如實」,指法性的真實不虛。
  • 如諦如:真諦、如實之理。在此特指對事物真相(無常、苦、空、無我)的如實觀照。
  • 四本:指四大種,物質構成的四種基本要素。
  • 四大:地、水、火、風四種元素。
  • 四大蚖:指四大所造(Upādāya-rūpa),即由四大元素衍生的細微物質或感官對象。
  • 如本知:如實知(Yathābhūtaṃ pajānāti),依照事物的本來面目真實覺知。
  • 愛:指渴愛(Tanha),即對感官對境或生存的強烈執著與追求。
  • 如至誠:早期漢譯術語,意指「如實」、「真實不虛」,對應如實知見。
  • 愛盡:渴愛的斷除,指貪欲的息滅。
  • 行盡:在此指「滅」(Nirodha),即色法的消滅、滅盡。
  • 如至誠知:即「如實知」(Yathābhūtaṃ pajānāti),依照真實不虛的實相進行證知。
  • 諦見到諦定:指八正道之首支「正見」至末支「正定」。
  • 色盡受行:即色滅道跡。盡,滅也;受行,指趣向之路徑或行持。
  • 如至誠知本:如實知見法性之本然。
  • 味:指事物能引發感官喜樂、染著的特質。
  • 惱:此處對應「患」(ādīnava),指過患、逼迫、苦惱。
  • 不常:無常(Anicca),指事物生滅不息,無有恆常。
  • 轉法:變易之法(Vipariṇāma-dhamma),指本質會轉變、敗壞。
  • 色惱:色之患害、逼惱。在阿含語境中常指「患」(Ādīnava),即觀察對象的過患。
  • 色欲貪:對物質形相、身體或物質境界所產生的貪求與執著。
  • 度欲:超越、度脫對感官境界的慾望。
  • 知要:了知出離(Nissaraṇa)的要領或本質。
  • 能知:如實了知、覺知,指對法義與現狀具備符合真諦的認知。
  • 六痛癢:指六受身。痛癢是受(Vedanā)的早期漢譯,指感官的覺受。
  • 栽:早期譯語,意為「生起」或「觸對所生」。
  • 盡知:如實了知其息滅的本質與因緣。
  • 痛癢如盡受行:即受滅道跡。盡,指滅盡;受行,指趣向的路徑(道)。
  • 可求喜:指令人喜悅、嚮往的快樂,即感官的享受。
  • 識味:了知其「味」(Assāda),指感官對境產生的愉悅與吸引力。
  • 惱識:早期漢譯對「過患」(Ādīnava)或「逼惱」的譯法,指事物負面、引發煩惱的性質。
  • 欲能活:指對欲求的斷除或止息。活在此處對應息滅、斷絕之意。
  • 愛貪能度:度越對覺受的貪愛執著。
  • 要識:古譯術語,指「出離」(Nissaraṇa)的了知。
  • 六識思想:依六根、六塵、六識和合後產生的想。
  • 想:指心法中的取像作用,即辨識、知覺事物的特徵。
  • 盡思想受行:即想滅道跡。盡,指滅盡;受行,指趣向的路徑。
  • 意喜:內心的喜悅受。
  • 欲貪:指對境界生起的渴求與執著。
  • 自度:自我超越、度脫,指不再受欲貪束縛。
  • 六身: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對應六境所產生的六種類別。
  • 生死識:在此指「行陰」(Saṅkhāra),即意志的造作與遷流。
  • 意栽行:意根所產生的造作行為。
  • 栽習:指栽種、培植與積累習氣,形容煩惱與行為的反覆熏染。
  • 習識:指帶有習氣、慣性,且能導致未來果報的覺知主體。
  • 生死欲:古譯術語,在此特指「行陰」(Saṅkhāra),即產生生死的意志造作。
  • 行識:對「行」的如實辨識與證知。
  • 諦見:如實、正確地觀察與見到真理。
  • 諦定:基於如實見而達到的決定、穩固禪定狀態。
  • 受行識:指五蘊中的受蘊(領納)、行蘊(造作)、識蘊(了別)。
  • 樂喜意:指感官或心理上的快樂與喜悅。
  • 避:調伏、遠離之意。
  • 識身:指六識的集合體,即眼、耳、鼻、舌、身、意六種識。
  • 六衰:古譯術語,對應「六入」或「六處」(Saḷāyatana),指六根及其功能。
  • 眼耳鼻舌身意:指六根,即眾生接收外界訊息的六種感覺器官與認知功能。
  • 栽識:培植、生起或積累識的運作。
  • 識識:前「識」為所了別的識蘊對象,後「識」為能了別的知覺作用,指對識蘊本身的觀察。
  • 命字:早期漢譯術語,對應「名色」(nāmarūpa)。「名」為受、想、行、識等精神過程,「色」為物質身體。
  • 盡識:對滅盡(Nirodha)狀態的如實證知。
  • 如是為盡識:以此方式達成的覺知即是真正的滅盡智。
  • 識盡:指識蘊的滅盡,即了別作用的止息。
  • 為識:以此作為「識」;將某物誤認為是意識的作用。
  • 諦見至諦定:指八正道的首項「正見」到末項「正定」。諦在此處意為「正確的」或「聖的」。
  • 欲受行:對欲求的受持與實踐,此處指斷除欲貪的修行。
  • 如諦識:如實辨識(Yathābhūtaṃ pajānāti)。
  • 所識:作為意識對象的境界。
  • 喜意:心中產生的歡喜、愉悅感。
  • 識知:了別、覺知,此處指對「味」的生起過程有明確的認知。
  • 識(動詞):辨識、了知、識別。
  • 轉:指變易(Vipariṇāma),即變動不居、不具恆常性。
  • 能治、能斷、能度:分別指修行過程中對煩惱的對治、斷除以及最終的度越超越。
  • 覺知:如實了別、正覺知照,不被假象所蒙蔽。
  • 五陰:色、受、想、行、識五種構成生命的要素。
  • 道:指通往苦滅的實踐方法(八正道)。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佛 便呼比丘:「七處為知,三處為觀,疾為在道 法脫結,無有結,意脫從黠得法,已見法自 證道,受生盡,行道意,作可作,不復來還。」佛問 比丘:「何等為七處?善為知是。聞比丘色如本 諦知?亦知色習,亦知色盡,亦知色滅度行,亦 知色味,亦知色苦,亦知色出要,亦至誠;如是 痛癢、思想、生死、識如本知,識習、識盡、識盡、受 行本知,亦知識味,亦知識苦,亦知識出要,亦 知識本至誠。何等為色如諦如?所色為四本, 亦在四大,亦為在四大蚖,所色本如是如本 知。何等色習如本知?愛習為色習,如是色習 為知。何等為色盡如至誠?知愛盡為色盡, 如是色盡為至誠知。何等為色行盡如至誠 知?若是色為是八行,諦見到諦定為八,如是色 盡受行如至誠知本。何等為知色味如至誠 知?所色欲生喜生欲生,如是色為味如至誠 知。何等為色惱如至誠知?所色不常、苦、轉 法,如是為色惱如至誠知。何等為色要如 至誠知?所色欲貪能解,能棄欲、能度欲,如是 為色知要如至誠。何等為痛癢能知?六痛癢 眼栽痛癢,耳鼻舌身意栽痛癢,如是為知 痛癢。何等為痛癢習?栽習為痛癢習,如是 習為痛癢習。何等為痛癢盡知?栽盡為痛癢 盡知,如是為痛癢盡知。何等為痛癢受行? 若受八行,諦見到諦定意為八,如是痛癢如 盡受行為道。何等為痛癢味識?是為痛癢求 來可求喜,如是為痛癢識味為知。何等為痛 癢惱識?所痛癢為不常、敗、苦、轉法意,如是為 痛癢惱識。何等為痛癢要?所痛癢欲能活為 愛貪能度,如是為痛癢要識如諦知。何等 為思想識?為身六思想,眼栽思想,耳鼻舌 身意栽思想,如是是六識思想。何等為思想 習識?栽習為思想習,如是為思想習識。何 等為思想盡識?盡為思想盡識,如是為思想 盡識。何等為思想盡受行識?是為八行識, 識諦見到諦定意為八,如是盡思想受行 識。何等為思想味識?所為思想因緣生樂得 意喜,如是思想味識。何等為思想惱識?所 為思想不常、盡、苦、轉法,如是為思想惱識。何 等為思想要識?所思想欲能解、欲貪能斷、欲 貪能自度,如是為思想要識。何等為生死識? 為六身生死識,眼栽生死識,耳鼻舌身意 栽行,如是為生死識。何等為生死習?栽習 為生死習識。何等為生死盡識?栽盡為生 死盡識。何等為生死欲盡愛行識?為是八行, 識諦見至諦定為八,如是為生死欲滅受行 識。何等為生死味識?所為生死因緣生樂喜 意,如是為生死味識。何等為生死惱識?所有 生死不常、盡、苦、轉法,如是為生死惱識。何等 為生死要識?所為生死欲貪避、欲貪能斷、欲 貪能度,如是為生死要識。何等為識身六衰 識?眼栽識耳鼻舌身意,如是為識識。何等 為識習?命字習為識習,如是習為識。何等為 識盡受行為識?命字盡識,如是為盡識。何 等為識盡受行為識?八行,諦見至諦定為八, 如是為識盡欲受行如諦識。何等為識味知? 所識因緣故生樂生喜意,如是味生為味識 知。何等為識惱識?所識為盡、為苦、為轉,如是 識惱識。何等要識,所識欲貪能治、欲貪能斷 能度,如是為要識。如是比丘七處為覺知。何 等為七?色、習、盡、道、味、苦、要,是五陰各有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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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哪三種觀法?識亦有七處觀察,加五陰則合為六事。觀身色為第一,觀五陰為第二,觀六入處為第三,故稱三觀。比丘!能明曉七處並行三觀,不久隨順於道,斷除結縛且無結縛之意,智慧解脫而見要法,一經證得受止,斷絕生死,所作已辦,不再還墮生死,得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三種觀照?意識的觀察同樣包含七個要點,結合五陰則構成六種法義。將身體觀察為色法是第一觀,觀察五陰是第二觀,觀察六入處(六衰)是第三觀,因此稱為『三觀』。各位比丘啊!能夠通達七種觀察面向(七處善)並實踐三種觀行,不久就能隨順正道,斷除煩惱結縛而不再生起執著心。憑藉智慧獲得解脫,親見解脫要義,一旦親自證悟並使苦受止息,便徹底終結生死輪迴。該做的事情都已完成,不再回來墜入生死苦海,達成道果。
法義解析
  • 此處提出「三觀」之問。
    在《雜阿含經》早期語境中,三觀通常指對五受陰(或諸法)進行「空、無願、無相」三三昧相關的觀照,或是指「無常觀、苦觀、無我觀」這三種根本觀行。
    它是斷除縛結、邁向解脫的核心修持方法。
    注意不可套用天台宗「空、假、中」等大乘後期義理。

  • 此處記述《雜阿含經》中關於「識」的觀察與「三觀」之修行架構。
    所謂『三觀』,在此脈絡下指對『色(身)』、『五陰(五蘊)』、『六衰(六入處)』的如實觀察。
    這是將複雜的法性拆解為不同層次,引導修行者由外而內、由粗到細地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 此為佛陀開示時對聽眾的稱呼語。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以此呼喚語引導弟子集中注意力,預示後續將宣說核心法義或修行次第。

  • 本句描述修行者透過「七處善」(觀察五陰的色、集、滅、道、味、患、離)與「三種觀」(觀五陰無常、苦、空/非我)的修學果位。
    這是不久後即能證得阿羅漢果的解脫路徑,強調了「所作已辦」、「不受後有」的原始佛教解脫境界。

名相註解
  • 三觀:三種修習觀照。在阿含語境多指無常、苦、無我三法印之觀照,或與三解脫門相關之觀法。
  • 七事:指前文所述觀察五蘊的七個層次(蘊、集、滅、道、味、患、離)。
  • 六事:在此指識與五陰結合後,在修行觀察中分類出的六個法義重點。
  • 脫黠:指智慧解脫(慧解脫)。
  • 行所作竟:指阿羅漢四智中的「所作已辦」,修行任務已完成。

「何等為三觀?識亦有七事,得五陰成六事, 觀身為一色,觀五陰二,觀六衰三,故言三 觀。比丘!能曉七處亦能三觀,不久行隨道, 斷結無有結意,脫黠會見要,一證受止已,斷 生死竟,行所作竟,不復來還墮生死,得道。」

120
白話直譯
佛陀如此說。比丘歡喜受持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了以上這些教法。比丘們聽聞教法後心生歡喜,並依教奉行。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結尾的定型語,用以標示佛陀說法的內容至此圓滿,並確認前文所述皆為佛陀所親口宣說的真理。
    在阿含語境中,這展現了教法的權威性與真實性。

  • 此為佛經結尾的常見定型句,描述聽法者(比丘)對佛陀所授教法產生深切的信心與喜悅(歡喜),並在領納(受)教義後,將其落實於實際的止觀修行中(行)。
    在阿含經語境下,這象徵教法圓滿傳遞,且聽法者已準備好進行七處善、三觀等五蘊觀察。

佛 說如是。比丘歡喜受行。

雜阿含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