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陰譬喻經
五陰譬喻經
後漢安息三藏安世高譯
此為佛經開首之定式,表示內容是由阿難尊者親自聽受於佛陀。
在阿含部語境中,強調教法的傳承真實與現量見證,確立經典的權威性。
- 聞如是:即「如是我聞」。聞,指親自聽受;如是,指所傳法義如佛所說。
聞如是:
此處為經首序分。
佛陀以河中泡沫為隱喻的起點,開啟對五陰(五蘊)虛妄不實的教法。
在《阿含》語境中,泡沫象徵「色陰」,用以觀察物質現象的空虛、無堅固性。
此經重點在於透過具象的自然現象觀察,導向對身心自性的如實觀照。本句以「水沫」譬喻「色陰(色蘊)」。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用五種譬喻解析五蘊的虛幻性。
水沫雖有聚積之相,但內無實體,且極其脆弱,瞬息即滅。
修行者應如是觀察色身與物質世界,洞覺其無常、苦、空、非我的本質,而不生執著。此為佛經中常見的發問銜接語,用於引出對前文所述法義(在此經語境下為對五陰生滅、虛幻性質的觀察)的具體原因或進一步解釋。
在《五陰譬喻經》中,此問旨在引導受眾深入思惟五陰(色、受、想、行、識)為何是不實如幻的。此句出自《五陰譬喻經》,以「水上聚沫」譬喻「色陰」。
水沫本質為空,外表雖似有形狀,但觸之即散,無有堅固性(無強)。
藉此引導修行者體悟色身(物質身)同樣由四大因緣虛假組合,並無永恆不變的實質。此處為佛陀在完成對自然現象(如大沫聚)的觀察後,將其類比至身心五陰本質的轉折語。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先以生活化的譬喻示範,再以「如是」一詞切入核心法義,強調修行者應當觀察到身心現象與譬喻中的泡沫同樣虛妄、無實、不堅固。本句體現《阿含經》典型的「十一種行相」觀察法,旨在破除對「色蘊」的執著。
修行者透過全面審視物質現象(色),發現其不具備恆常的自體。
文中連用「病、結、瘡」等譬喻,強調五蘊生滅所帶來的逼迫性(苦)與不實性(空、非身)。
「非身」即「無我」,指現象中無主宰者;「消盡」則指其遷流不住、最終散滅的特徵。此為佛經中常用的徵問語,用於承上啟下,引導聽法者進入對前述法義(如五陰虛幻之譬喻)更深層因緣或理由的剖析。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藉此提問來破除弟子對現象的執著,進而揭示諸法因緣生、無自性的本質。此句承接前文以「聚沫」比喻色陰的論述,直接指出色法(物質現象)的共相。
在《阿含經》語境中,『無有強』意指無有實質(Sāra)、無有自性。
修行者觀察色陰如同水面泡沫,虛幻且觸之即散,從而體證其無常與無我,斷除對肉身或物質界的永恆幻覺。此為佛陀在宣說深奧法義前常用的引導語。
在《阿含經》中,佛陀經常使用貼近生活的譬喻(如聚沫、水泡等)來輔助弟子理解抽象的「五陰」生滅特質,使難解的法義變得具象且易於觀照。本句以「雨中水泡」譬喻五陰中的「受陰」。
水泡依雨滴與水面撞擊而生,雖有形狀卻中空且極其脆弱,生滅於瞬息之間。
藉此引導修行者觀察「受」(種種苦樂感受)的本質:皆是根、境、識三者和合(觸)而生的短暫現象,如水泡般無有實體、速生速滅,不應對此生起執著。此為經典中常用的轉折語,用於承接上文對「色」或「受」等陰之觀察結果,引發對具體原因或更深層次譬喻的解釋。
在《五陰譬喻經》脈絡中,此問旨在引導修行者進一步思維五陰何以虛幻不實的理據。此句延續《五陰譬喻經》對「受陰」(受蘊)的譬喻。
佛陀以「水泡」比喻眾生的感受(苦、樂、不苦不樂受),強調感受如同水面上隨起隨滅的泡沫,內無核心,外無定相,毫無堅固、永恆的特質(無強)。
修行者若能體察受的這種不堅牢性,便能斷除對樂受的貪著與對苦受的排斥。此句為佛陀對比丘的肯定與印證語。
在《五陰譬喻經》中,佛陀先以沫、泡、焰、芭蕉、幻等譬喻五陰的不堅實,隨後以此語強化比丘對「五陰虛妄、無實質」這一法性的深刻認同與印證。本句依照《阿含經》典型的「三世、內外、粗細、優劣、遠近」十一種維度來廣觀「受陰」(所痛)。
佛陀教導比丘對「受」進行徹底的「如實觀察」,以破除對感受的愛染。
將受陰比作「病、結、偽、瘡」,是用來對治對樂受的耽溺與對苦受的排斥。
最終指向「四法印」式的觀察:苦、空、非身(無我)、消盡(無常),是解脫受縛的關鍵修法。此為經典中承上啟下的發問,用於引出對前述法義的解釋。
在《五陰譬喻經》中,此問銜接「想」蘊的觀察,隨後將以「陽焰」(野馬)為喻,說明認知心相的虛幻不實。本句承接上文對「受陰」(受蘊)如水泡的譬喻,總結感受的特質。
在《阿含經》中,「痛」即指「受」。
受法隨根、境、識三和合觸而生起,隨生隨滅,其性不堅牢、無實體,不可作為恆常的主宰(我)。
修行者應觀受之不堅實(無強),藉此斷除對樂受的耽著與苦受的排斥。
- 一時:說法的特定時間。
- 靡勝國:地名,即阿逾陀國(Ayodhyā)。
- 河津:河流的渡口。
- 大沫聚:水面上聚集的大泡沫團,經典中常用以比喻色身的空虛。
- 比丘:指受具足戒的男眾出家修行者。
- 目士:指具備智慧眼、能如實觀察的修行者。
- 觀視省察:指止觀修行中的「觀」,對當前境象進行深刻的思惟與體察。
- 非有、虛無、不實:強調現象界無有永恆不變的自性(實體)。
- 速消、歸盡:強調生滅變異的「無常」特性。
- 所以者何:古譯佛經常用語,相當於現代漢語的「為什麼」、「是什麼原因」。
- 沫:指水上的聚沫,譬喻五陰中的「色陰」。
- 無強:沒有堅固的實體或強度,指無有自性。
- 如是:指稱代詞。在此指代前文所述泡沫聚隨水漂流、無有堅實的狀態。
- 色:指一切物質現象,五蘊之首。
- 熟省視觀:深切且周詳地省察、觀察。
- 結:煩惱的別名,指繫縛眾生於生死的因緣。
- 非常:即無常,指事物非恆常不變。
- 非身:即無我(Anātman),指沒有永恆、獨立、能主宰的自我實體。
- 性:指事物的本質、特性。
- 無有強:指沒有堅固、實質的中心或主宰,對應梵語 asāraka,意為無堅實、無核心。
- 譬如:舉例說明,用已知事物顯示未知法義。
- 適:剛、剛才。
- 非有:指沒有永恆不變的自性實體。
- 歸盡:最終必然走向幻滅。
- 泡:指水面上的泡沫,此經中用以譬喻「受陰」(受蘊)。
- 所痛:指「受」,即身心的種種覺受、感受。
- 去來現在:即過去、未來、現在,指時間上的全維度觀察。
- 內外麁細好醜遠近:描述受的各種層次與性質,是原始佛教對五陰的標準分類觀察法。
- 瘡:比喻受的本質是不清淨且帶有痛苦的,如同傷口。
- 痛:在此指五蘊中的「受陰」(受蘊),包含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
- 強:指堅實、穩固、具備實體(sāra)。
一時,佛遊於靡勝國,度河津見中大 沫聚隨水流,即告比丘言:「諸比丘!譬如此 大沫聚隨水流,目士見之觀視省察,即知非 有、虛無、不實、速消、歸盡。所以者何?沫無強故。 如是,比丘!一切所色去來現在,內外麁細好 醜遠近,比丘見此當熟省視觀,其不有虛 無不實,但病但結但瘡但偽,非真非常,為苦 為空為非身為消盡。所以者何?色之性無有 強。譬如,比丘!天雨渧水,一泡適起一泡即滅, 目士見之觀視省察,即知非有、虛無、不實、速 消、歸盡。所以者何?泡無強故。如是,比丘!一 切所痛去來現在,內外麁細好醜遠近,比丘 見知,當熟省視,觀其不有虛無不實,但病但 結但偽但瘡,非真非常,為苦為空為非身為 消盡。所以者何?痛之性無有強故。
此為佛陀演說法義時常用的導引語,旨在藉由世俗顯而易見的現象,類比深奧的五陰實相。
在《阿含經》語境中,譬喻是為了讓修行者能具象地觀察身心生滅、無常、苦、空、無我的本質,而非建立形而上的理論。此句以「陽焰」譬喻五陰中的「想陰」。
陽焰看似有水或境界,實則因日光與空氣折射而生,並無實體。
佛陀藉此引導修行者觀察「想」的本質:心對境界的取像認知同樣是因緣假合,如同遠望陽焰,看似實有,實則虛幻不實、隨生隨滅。
此觀察旨在斷除對認知概念的執著。此為經典中常見的設問語式,旨在提起聽者的注意,隨後將針對前文所述的現象(如五陰的虛妄性)進行更深層的因緣分析或法義釋論。
在《阿含經》中,此語通常銜接對「無常、苦、空、無我」特性的具體論證。本句承接上文對「想陰」的譬喻。
在阿含語境中,將「想」比喻為「陽焰」(春季原野上的熱氣,遠看如水),是因為「想」的本質是虛妄的取相與認知。
陽焰遠觀似有,近尋則無,且不具任何堅固的實質(無強),以此說明「想」亦是虛假不實、隨順妄執而生的生滅法。此處為佛陀在完成對五蘊(色、受、想、行、識)的譬喻(如水沫、水泡、陽焰、芭蕉、幻術)之後,向聽法者(比丘)所作的結論性確認。
強調五蘊的虛妄、不實、無自性本質,確實如同先前所說的譬喻一般。本句針對「想陰」進行如實觀察。
想陰的功能是「取像」,即對境界生起名言與特徵的認知。
在阿含語境中,佛陀以「熱時焰」(海市蜃樓)譬喻想陰,說明其雖能呈現種種形貌,本質卻是虛幻。
此處並列「婬、結、瘡、偽」是為了破除對知覺辨識的耽著。
透過對十一種維度(三世、內外等)的窮盡觀察,證知「想」亦具足苦、空、無我、無常的特性。此為經典中常見的轉折設問句。
在《五陰譬喻經》中,佛陀於提出五陰(色、受、想、行、識)如泡沫、陽焰等譬喻後,以此句引導比丘深入思惟這些現象為何不具堅實性,進而揭示緣起無我的理據。此句延續前文「陽焰」之喻,說明五蘊中的「想蘊」(取相與認知作用)。
在阿含教法中,強調「想」是心捕捉對象特徵而生起的虛妄構造,其性質如同夏日原野上的陽焰,遠看似有,實則空無自性。
所謂「無有強」,指其不具備恆常、獨立、可執取的實質,旨在引導修行者破除對主觀認知的執著。
- 譬喻:佛教導引法,藉已知事物說明未知的法理。
- 季夏:指夏季最後一個月,即仲夏,此時陽光最為猛烈。
- 炎:指陽焰(梵語 marīci),夏季因地表受熱使空氣折射產生的幻影,遠望似水。
- 省察:仔細觀察並思惟其本質。
- 想陰:五陰之一,指心識對境界取像、構成概念的心理功能,本句以陽焰譬之。
- 所想:指「想陰」,即對外境取相、生起概念與名稱的心理作用。
- 婬:指貪染、耽溺,此處形容想陰能引發眾生對幻相的貪執。
- 消盡:指無常生滅,最終散壞。
- 想:指心法中的取相作用,即對境界構建概念與認知的心理活動。
「譬如,比丘!季夏盛熱日中之炎,目士見之觀 視省察,即知非有、虛無、不實、速消、歸盡。所以 者何?炎無強故。如是,比丘!一切所想去來 現在,內外麁細好醜遠近,比丘見是當熟省 視觀,其不有虛無不實,但婬但結但瘡但偽, 非真非常,為苦為空為非身為消盡。所以者 何?想之性無有強。
此為佛陀宣說法義時常用的譬喻啟引語。
在《五陰譬喻經》中,佛陀正準備透過具體的事物(如芭蕉)來對比說明五陰中「行陰」的虛妄本質。
阿含經系頻繁使用譬喻,旨在將深奧的因緣法轉化為具象觀察,引導弟子由事入理。本句以「芭蕉」譬喻「行陰(行蘊)」。
在《阿含經》語境中,行蘊指涉種種意志造作與心理傾向。
芭蕉看似粗大堅實,實則由葉鞘重疊而成,剝開後中空無實。
此譬喻旨在說明「行」的本質是由多重因緣累積的虛假現象,修行者若如實剖析,將發現其中並無永恆不變的實體或主宰(無心、不牢固)。此句承接《五陰譬喻經》中對「行陰」或「識陰」的隱喻觀察。
在《阿含經》語境下,「目士」代表具有如實觀照能力的修行者。
透過對現象(如芭蕉或幻術)的深度省察,體證五陰皆具備「空、無常、無我」的本質。
這不是邏輯推論,而是透過『觀視省察』後對法性的直覺斷定,旨在徹底消解對自我與世間的實體感執著。此為經典中常用的轉折問句,用於引發對前述法義原因的探究。
在《五陰譬喻經》中,此句銜接對五陰中「行陰」的觀察,隨後引導出以「芭蕉」為喻的法義,說明意志造作與遷流的現象並無實體心髓。此句以芭蕉譬喻五陰中的「行陰」。
芭蕉之木層層剝離後,內無堅實的木心。
在阿含語境中,藉此說明種種意志造作與遷流的「行」,雖看似重疊相續,但逐一解析其因緣,實則無有永恆不變的自性或核心。此為佛陀完成「行如芭蕉」的譬喻後,對比丘作出的總結性印證。
佛陀透過剖析芭蕉樹幹層層剝落後並無堅固木心的意象,來證實「行蘊」(意志造作、因緣行為)同樣不具備恆常的主宰性或實體。
這句呼告語強化了聽法者對法義的決定知見。本句針對「行陰」進行如實觀察。
在阿含語境中,行陰指一切有目的的意志造作(思)。
佛陀在此經中以「芭蕉」譬喻行陰,芭蕉層層剝開後並無堅固的核心,象徵造作的意志亦無實體。
透過對十一種維度(三世、內外等)的窮盡觀察,旨在斷除對『意志主宰者』的錯覺,體證行陰無常、苦、空、無我的本質。此為佛經中常用的問答銜接語。
在本經語境中,承接上文對「行」陰(意志造作、遷流行為)的觀察,引導受眾進一步思惟「行」如芭蕉般中空無實的原因。
這符合阿含經系透過設問引發觀慧的敘事風格。此句總結對「行陰」的觀察。
在《五陰譬喻經》中,佛陀以芭蕉比喻行陰,揭示心靈的造作(思、志等意志活動)雖重重疊加,但如同芭蕉莖幹剝開後內無堅木一樣,行陰在因緣剖析下亦無恆常、實質的核心。
這是在阿含語境中,破除對「能造作者」或「靈魂主體」執著的關鍵觀法。
- 擔斧:帶著斧頭。
- 大芭蕉:譬喻「行陰」。芭蕉樹幹無木質部,由葉柄包繞而成,外強中乾。
- 理分分㓟:依其理路、層次分分剝開。㓟,同「披」,剝開、拆解之意。
- 無心:指沒有木心,譬喻無有自性、無有實體主宰。
- 牢固:指堅實、穩定。在此指諸法無常、無我,無有可執著的真實性。
- 芭蕉:譬喻五陰中的「行陰」,因其莖桿層層相裹而無堅實核心。
- 所行:指「行陰」,主要指心的造作、意志與欲望的發動。
- 行:指五陰中的「行陰」,指推動心識運作的意志造作與種種心理現象的遷流。
「譬如,比丘!人求良材擔斧入林,見大芭蕉鴻 直不曲,因斷其本、斬其末、劈其葉,理分分 㓟而解之,中了無心何有牢固?目士見之 觀視省察,即知非有、虛無、不實、速消、歸盡。所 以者何?彼芭蕉無強故。如是,比丘!一切所行 去來現在,內外麁細好醜遠近,比丘見此當 熟省視知,其不有虛無不實,但婬但結但瘡 但偽,非真非常,為苦為空為非身為消盡。所 以者何?行之性無有強。
見到後觀察審視,立刻知道不存在、虛無、不真實、無形、變化、消逝。為什麼呢?幻術無有堅實之故。是這樣,比丘!凡所有識,不論三世、內外、粗細、美醜、遠近,比丘見此應詳加觀察。其性質非實有而虛妄,唯是惑亂、繫縛、瘡傷、虛偽,非真且無常,是苦、是空、是無我、是必將消盡。為什麼呢?識之本性無有堅實。」
此為佛陀在《阿含經》中常用的譬喻法引導。
在《五陰譬喻經》中,佛陀依序以「聚沫、水泡、陽焰、芭蕉、幻事」來對應五陰,此處作為引導弟子進入特定觀照(如識陰如幻)的起手語。
其目的是將抽象的法義具象化,以便修行者能透過現前的自然現象觀察身心實相。此處以「幻術」比喻「識陰」。
在阿含語境中,識(了別作用)如幻師般能變現種種境界,雖看似真實繁雜(如象、馬、軍隊),實則皆由因緣假合,不具備恆常的實體。
這旨在引導修行者觀照心識了別作用的虛妄性,進而破除對主觀經驗的執著。本句描述《阿含經》中對「識陰」的如實觀察。
識陰在經中被譬喻為「幻師」或「幻術」,雖能現起種種分別覺知,但本質無自性。
目士(修行者)透過現前的觀照,體認到心識活動亦是依緣而生的幻象,無固定形體且隨生隨滅,以此斷除對『主宰之識』的末那式執著。此為阿含經系常用的設問發語詞,旨在引導受眾思惟現象背後的因緣或本質。
在《五陰譬喻經》中,此問銜接對「識陰」的觀察,後續將以「幻術」為喻,說明心識了別作用雖然變幻多端,實則如幻不實、無有主宰。此句以「幻術」譬喻五陰中的「識陰」。
幻師在十字路口變幻出的象、馬、車、兵,看似生動實有,實則純屬虛構欺誑,無有實質(無強)。
阿含語境以此揭示「識」的本質:心識了別作用亦是依因緣(根、境)暫時幻現的現象,其中求一永恆不變、具主宰性的識主體不可得。此為佛陀完成五陰(色、受、想、行、識)各別譬喻後的定論語。
在阿含語境中,佛陀藉此強調現實身心的本質與前述泡沫、水泡、海市蜃樓、芭蕉、幻術的虛妄特質完全一致,要求修行者將類比觀察轉化為對自身實相的確認。本句是《五陰譬喻經》對「識陰」的總結觀察。
依阿含語境,識指對境的了別作用。
經文要求以「十一種行相」(過去、未來、現在等)全面檢視識的特質,指出識亦如幻術般虛妄(但偽)。
「但婬」在此指識受染污而生迷惑,並非指世俗淫欲。
透過「非身」(無我)與「消盡」的觀察,修行者得以對識陰生起厭離,止息對心識自我的執著。此為經典中常見的徵問句式,用以承上啟下,預告即將對前文所述的因緣或理據進行詳細解釋。
在《五陰譬喻經》的阿含語境中,通常用於引出對五陰生滅、無常、苦、空、非我的具體論證。此句總結五陰譬喻中的「識陰」。
在《五陰譬喻經》中,佛陀以「幻術」譬喻識陰,指明心識的了別作用雖能顯現各種境界,但其本質如同幻師所變的幻相,缺乏恆常、獨立、主宰的實質(無強)。
這在阿含經系中是用以破除將「識」視為永恆靈魂(常我)的錯誤見解。
- 幻師:指表演魔術、幻術的人。
- 四衢道:指四通八達的十字路口,比喻大眾集結之處。
- 現若干幻:展現各種幻覺或虛假的影像。
- 化作:變化生成,指無中生有或變現不實之物。
- 不有:指缺乏永恆不變的自性實體。
- 無形:指心法無色質、無形狀,不可捉持。
- 化:指如幻術所化,雖有現象但無實質。
- 盡:指一切有為現象最終歸於散壞滅盡。
- 幻:梵語 māyā,指幻術、魔術,比喻識陰虛妄不實。
- 識:指心對境界的了別作用,五蘊之末。
- 但婬:此處「婬」通「淫」,意為浸淫、惑亂或染污,指心識隨境遷流而生幻象。
「譬如,比丘!幻師與幻弟子於四衢道大人眾 中,現若干幻,化作群象群馬車乘步從。目士 見之觀視省察,即知不有、虛無、不實、無形、化、 盡。所以者何?幻無強故。如是,比丘!一切 所識去來現在,內外麁細好醜遠近,比丘見 此當熟省視觀,其不有虛無不實,但婬但結 但瘡但偽,非真非常,為苦為空為非身為消 盡。所以者何?識之性無有強。」
本句為經文中長行(散文)與重頌(詩歌)之間的過渡。
佛陀在完成對五陰(五蘊)的五種生動譬喻後,以偈頌形式總結法義,便於弟子憶持受誦。
在《阿含經》中,偈頌通常凝鍊了核心觀點,即對五陰虛妄、無常、苦、空、無我的最終定見。
- 偈:即偈頌(Gāthā),佛經中的詩歌體裁,通常每句字數固定,易於傳誦。
於是佛說偈 言:
看他的樣子如此,只是虛幻又愚癡貪著。念念皆不安,亦無堅實處;知五陰如是,比丘應精勤。因此在晝夜之間,自我覺悟並保持正念與智慧,修行寂滅之道,實踐最為安樂的境界。
此偈頌總結了五五陰(色受想行識)的空性譬喻,展現阿含經系對現象界不實性的觀照。
色如聚沫(無實體)、受如水泡(易滅且苦)、想如陽焰(虛妄取相)、行如芭蕉(層層剝開無心髓)、識如幻事(變幻無主)。
此觀法旨在引導比丘透過『熟省思惟』,斷除對五蘊的渴愛與我執,契入無我解脫。本偈頌總結了對五陰(五蘊)的觀照結果。
在《阿含》語境下,修行者透過「審察」發現身心現象皆是因緣所生,其本質為空、不具常住性。
這種觀察不侷限於特定現象,而是對「色受想行識」所有陰入處的普適判斷,與具備如實正見(真智)者的教導完全一致。此偈描述有情眾生死亡的生理與心理機制。
依《阿含經》及毘曇體系,支撐生命的要素為「壽」(命氣)、「暖」(溫燸)、「識」。
當此三法與肉身分離時,色身即成為無知覺之木石,無所價值(無所直)。
這旨在引導修行者觀破對肉身的愛執,體悟命終時五蘊散滅的必然性。此偈頌總結了對五陰(特別是色陰)的無常觀與無我觀。
在《五陰譬喻經》的阿含語境中,強調色身命終之後與無情之草木無異,旨在破除對肉身有「神我」或「永恆主體」的妄見。
修行者應藉此體察五陰如幻的本質,從而斷除導致輪迴的愚癡與貪愛。此偈頌總結全經核心,揭示心識活動(心心)的生滅性與不穩定性。
在阿含語境中,『無安』指向無常所帶來的逼迫苦受,『無有牢強』則呼應前文沫、泡、炎、芭蕉、幻等譬喻,強調五陰無實體、無自性。
修行者若能洞察五陰虛妄,便能生起急迫感,於道業上不放逸。此偈為全經結語,指出修行實踐。
在觀察五陰虛妄後,修行者應於晝夜恆常保持「正念」與「正智」,不使心識再度攀緣虛假現象。
這即是受持通向涅槃(寂滅)的道路。
所謂「行除」,是指消除有漏的意志造作(行),當生死流轉的因止息後,即證得究竟安樂。
此符合阿含經「諸行無常,生滅滅已,寂滅為樂」之旨。
- 沫聚:水面聚積的泡沫,比喻色蘊無有堅實。
- 行為:此指行蘊(Saṃskāra),即意志造作與遷流。
- 是要:此法義之要領、核心實相。
- 審:詳細考察、審察。
- 有常:指永恆不變的自性或靈魂。
- 陰:指五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
- 真智:如實的正智,能如實見到四聖諦與緣起法的智慧。
- 三事:指壽(命根)、暖(體溫)、識(心識)。
- 無所直:沒有價值、不值錢。指色身失去生命要素後如同廢物。
- 命氣:壽命、命根。
- 溫燸:即「暖」,維持生命的體溫。
- 轉逝:離開現世身體,隨業力轉移往生他處。
- 死臥地:指命終之後的屍體狀態,用以顯示肉身之無常。
- 猶草:比喻失去識陰與命根後的色身,與無情物無異。
- 愚貪:指因不明緣起空義的愚癡(無明)而生起的執著欲望。
- 心心:指心念的相續流轉,每一剎那的了別作用。
- 無安:不安穩、不恆久,指無常與苦的特質。
- 牢強:堅固、實質,對應梵語 Sāra,指不變的本體。
- 五陰:色、受、想、行、識五種組成眾生生命的要素。
- 精勤:精進努力,不放逸地修習戒定慧。
- 自覺:對身心生滅現狀的自我覺察。
- 念正智:即正念與正智,指心住於所觀境(正念)並對其本質如實了知(正智)。
- 寂滅道:引向涅槃、息滅煩惱的修行路徑。
- 行除:消除導致輪迴的造作或諸行。
「沫聚喻於色,痛如水中泡, 想譬熱時炎,行為若芭蕉, 夫幻喻如識,諸佛說若此, 當為觀是要,熟省而思惟。 空虛之為審,不覩其有常, 欲見陰當爾,真智說皆然。 三事斷絕時,知身無所直, 命氣溫燸識,捨身而轉逝。 當其死臥地,猶草無所知, 觀其狀如是,但幻而愚貪。 心心為無安,亦無有牢強, 知五陰如此,比丘宜精勤。 是以當晝夜,自覺念正智, 受行寂滅道,行除最安樂。」
此為經末結語,標誌佛陀對「五陰如幻」核心教法的宣說完畢。
在阿含語境中,此四字確認了前述譬喻(聚沫、水泡等)即是諸法實相,要求弟子依此定見修行。此為經末結語。
在阿含語境中,「歡喜」意指聽眾對佛陀所開示的「五陰如幻」法義產生了深切的信解與法喜。
這種喜悅源於對實相的徹見與對解脫路徑的明確。
比丘們在領受了色受想行識皆如沫、泡、焰、芭蕉與幻術的教導後,心無執著,隨順法性而生喜。
- 佛:指自覺、覺他、覺行圓滿者,此指本師釋迦牟尼佛。
- 歡喜:指法喜(Dharma-priti),即因聞法領悟真理而產生的清淨喜悅。
佛說如是。比丘聞,皆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