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佛經|大正新脩大藏經 白話譯文整理
電腦版 手機版

佛說水沫所漂經

T02n0106_001
1

佛說水沫所漂經

2

東晉西域沙門竺曇無蘭譯

3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卷之常語,即「如是我聞」。
    在阿含經系語境中,此語具有雙重意涵:第一是證信,說明此經是阿難尊者親自從佛陀處聽聞,確保教法來源的真實性;第二是無我,藉由「聞」字體現聽法者只是傳述者,而非真理的創造者,符合原始佛教教導。
    此經《佛說水沫所漂經》為《五陰譬喻經》之同本異譯,同樣強調五蘊如幻的觀察。

名相註解
  • 聞如是:即「如是我聞」,指我(結集者)親自聽受佛陀如此宣說。

聞如是:

4
白話直譯
有一次,婆伽婆在阿迎闍恒河邊,與五百位大比丘一起。當時,有大片泡沫被水沖漂。世尊見已,告諸比丘:「汝等是否看見此沫聚隨恒河水漂流?」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在阿迎闍的恆河邊,與五百位大比丘聚集在一起。那時候,有一大團泡沫隨著河水漂流過來。佛陀看到後對比丘們說:「你們有沒有看見這團隨恒河水漂流而來的泡沫?」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通用的「證信序」,確立教法宣說的時間、主講者、地點及聽眾。
    本經屬於阿含部類,記述佛陀於恆河邊見水沫而引發對「五陰皆空」的教示。

  • 此句為阿含經經典的比喻開端。
    以「水上聚沫」比喻「色陰」(物質肉體),強調其虛幻、無堅固性、隨緣散滅的本質。
    聚沫看似有形體,實則中空無實,以此引導修行者觀察色身的虛妄。

  • 此句為《佛說水沫所漂經》的開端,佛陀藉由恒河中的物理現象引發法義觀察。
    在阿含語境中,以「水沫」譬喻「色陰」的虛妄不實。
    水沫因水流與空氣相激而生,雖有形體卻瞬息即滅、中無實堅。
    佛陀以此引導弟子觀察色身(物質身)同樣是因緣假合,不應生起常恆的執著。

名相註解
  • 一時:某一時期、那時候,指說法的特定因緣成熟時。
  • 婆伽婆:佛陀十號之一,義譯為世尊,指具足德行、為世人所敬仰者。
  • 阿迎闍:地名,位於古代印度恆河流域附近。
  • 恒水:即恆河(Ganges River)。
  • 大比丘眾:受過具足戒、德高望重的出家男眾團體。
  • 聚沫:指水面上匯聚的泡沫,阿含經常用以比喻五陰中的「色陰」。
  • 為水所漂:被水流衝動漂移,象徵世間法受因緣驅動,無有自主性。
  • 世尊:梵語 Bhagavat,佛陀的尊稱,意為具足眾德、為世所尊敬者。
  • 沫聚:聚集的泡沫,經中用以譬喻五陰中的「色陰」。
  • 不:同「否」,用於句末表示疑問。

一時,婆伽婆在阿迎闍恒水 側,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時,有大聚沫為水 所漂。世尊見已告諸比丘:「汝等頗見此沫聚 為恒水所漂不?」

5
白話直譯
諸位比丘回答說:「是。」世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們回答說:「就是這樣。世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對話銜接。
    諸比丘以此答話表達對佛陀所提問或開示內容的印證與認可。
    在《阿含》語境中,這代表聽法者正專注於佛陀關於「五陰如幻」的導引,並透過如實的觀察給予肯定的反饋。

  • 此處為弟子對佛陀的尊稱,通常出現在祈請開示或回答佛陀提問的對話首尾。
    在《阿含經》語境中,「世尊」不僅表達尊崇,更代表對佛陀作為「無上正等正覺者」以及「三界導師」地位的承認。
    此單一稱號體現了原始佛教僧團中,弟子受教時專注、恭敬且待命的心理狀態。

名相註解
  • 比丘:指受過具足戒的出家男眾修行者。
  • 如是:代指前文所言之理,表示認同、確實如此。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

6
白話直譯
世尊告訴他:「這泡沫,若是有眼光的人,仔細觀察並思考分析,這人觀察後仔細分析,發現是空無所有,無來無去,也不堅固。」這水聚成的泡沫怎能依靠?如此一切色,過去、未來、現在,或粗或細、或遠或近,具眼力者皆應諦實觀察、思惟分別。那人看見,已經仔細觀察思惟分別,發現一切空無所有,沒有來去,空無所有,也不堅固,這色蘊有什麼堅固?譬如夏雨有水泡現,或生或滅,有目者審慎觀察、思惟分析。彼人見已,審諦觀察,思惟分別,覺其空無所有、無來無往、不堅不固。如彼水沫,何有堅固?如此,這身體裡的痛苦,未來、過去、現在,不論粗細、好壞、遠近,那有智慧的人都能如實觀察思惟分別。既經觀察思惟分別,覺知空無所有、無來無往、不堅固,此受陰中何有堅固?譬如夏天正午時分,沒有雲遮蔽,野馬蒸氣熾盛,有眼力的人觀察並思考分別。彼經觀察、思惟、分別後,即覺知空無所有,無來無往,亦不堅固;此陽焰幻象有何堅固?如此,所有的想法,無論是過去、未來、現在,或粗糙、或細微、或美好、或醜陋、或遙遠、或接近,有智慧的人會觀察、思考並加以分別。他已經觀察思考分別,空無一物,沒有來去,也沒有堅固,這想蘊中有什麼堅固?譬如有人從城市、村莊出來,想找堅固的器物,就走進大樹叢中,如果看到芭蕉樹長得茂盛美好,看的人很高興,這樹獨自生長沒有枝葉,如果把根砍斷分成三四段,每段剝去外皮,想找堅實的部分卻找不到,更不用說想得到堅固的東西?具眼者諦實觀察,思惟辨析。彼經觀察思惟分別,了知空無所有、無來無往、亦不堅固;此芭蕉樹有何堅固?如此,所有的一切行為,無論是過去、未來、現在,無論粗糙、細緻、優良、醜陋、遙遠、接近,有智慧的人都會觀察、思考並加以分別。他已經觀察並思惟分別,覺知空無所有,無來無去,也不堅固,這行陰有什麼堅固之處?就像聰明有智慧的幻術師和他的弟子,在眾人面前展現幻術,如果有眼力的人仔細觀察思考分辨。他已經觀察並思惟分別,空無所有,無來無去,也不堅固,這幻術有什麼堅固可言?如是,一切所有識,不論過去、未來、現在,或粗、或細、或劣、或勝、或遠、或近,具眼者皆當諦審觀察、思惟、分別。他已經觀察思考分別,發現一切空無所有,沒有來,沒有去,也不堅固,這識蘊有什麼堅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這團泡沫,如果有眼力的人仔細觀察、思考辨別,他在見到後認真觀察思維,就會發現它空無實質,沒有來處與去處,也不堅實穩固。」。這些聚積在水面上的泡沫,哪裡有什麼值得依靠的呢?同樣地,所有的物質現象,不論是過去、未來或現在,粗顯或細微,遙遠或鄰近,具備智慧眼的人都會對它們進行詳盡的觀察、思考與辨析。那個人見到後認真觀察思辨,發現它空無實質、沒有來去、完全空虛且不穩固。這色陰又有什麼堅固可言呢?就好像夏天降雨時產生的水泡,有的剛生起,有的正滅去,有視力的人會認真觀察、思考並分析它們。那個人看見之後,詳細觀察並思考辨別,發現它空虛且一無所有,沒有來處也沒有去處,更不堅實,就像這水上的泡沫,哪有什麼堅固可言?就是這樣,對於身心中的各種感受,無論是未來的、過去的或現在的,是粗糙或細微、美好或醜惡、遠處或近處的,有智慧的明眼人應當仔細觀察它,並深入思惟辨別。在仔細觀察與分析思考後,領悟到它是空虛且一無所有的,沒有真實的來去,也不穩定,這受陰之中哪有什麼堅固的實體呢?好比在夏季最後一個月的中午,天空沒有雲朵遮擋,熱氣產生的幻象非常強烈,有眼力的人對此進行觀察與思辨。經過觀察、思考與分析後,便能覺悟這一切是空幻且一無所有,沒有來處也無去處,更不堅實;這陽焰幻象能有什麼堅固性呢?就是這樣,對於一切的取像構想,無論是過去、未來或現在的,是粗糙或細微、美好或醜惡、遠處或近處的,有智慧的明眼人應當對其進行觀察、思惟與辨析。他經過仔細觀察與思考辨析,發現這一切空無實質,沒有來處與去處,也不穩固。這想陰之中,哪裡有什麼堅固的東西呢?好比有人離開城鎮村莊,想找堅固的材料做器具,走進大森林裡。如果看到一棵長得高大茂盛的芭蕉樹,心裡很歡喜;但這樹只有主幹沒有枝葉,如果砍斷根部切成幾段,一層一層剝開,連一點紮實的木心都找不到,更何況是想要堅固的質地呢?那裡有一位視力正常的人,仔細地觀察,並進一步思惟辨別。經過觀察、思考與分析,發現其空幻而無實體,沒有來源也無去處,且不堅實;這芭蕉樹又有什麼堅固可言?就是這樣,對於一切的意志造作,無論是過去、未來或現在的,是粗糙或細微、美好或醜惡、遠處或近處的,有智慧的明眼人應當對其進行觀察、思惟與辨析。他已經過觀察與思辨,覺知到行陰空無實體、沒有來去,也不穩固。這行陰又有什麼堅固可言呢?就像聰明的幻術師和他的弟子在大眾面前表演幻術,如果有視力正常的人認真觀察、思考並分析。經過仔細的觀察與思考辨析,發現這些現象全都是空虛的,沒有真實的來源與去處,也不穩定;這就像幻術一樣,哪裡有什麼堅實的本質呢?就像這樣,對於所有在過去、未來或現在,無論是粗顯、微細、美好、醜陋、遙遠或身近的各種識,有智慧眼的人都會詳盡地觀察、思惟與辨別。經過觀察、思考與分析,發現其空幻而無實體,沒有來源也無去處,且不堅實。這心識了別的聚集,又有什麼堅固可言呢?」
法義解析
  • 此處屬於阿含經部類,以「水沫」比喻五陰中的「色陰」。
    透過「諦觀察」(正思惟)發現物質現象(色)本質為空,既無永恆實體(無堅固),亦無從何而來或往何而去的實體運作(無來無往),旨在破除對肉體的執著。

  • 本句以水沫譬喻色陰(物質身心)的空虛與不堅固。
    在阿含語境中,佛陀引導弟子觀察泡沫雖有形狀,但本質中空、隨生隨滅,藉此對比色身同樣受制於因緣,無有常住不變的自性,因此不可作為生命的永恆依託。
    這是對治「身見」的重要觀察點。

  • 此句展示阿含經對「色陰」進行全面觀察的標準框架(三世、內外、粗細、勝劣、遠近)。
    在《水沫所漂經》中,佛陀承接「水沫」的譬喻,要求修行者(目士)對所有物質現象進行「諦觀察」與「思惟分別」,以洞察其如同水沫般虛幻、無實堅的本質,從而破除對色身的常恆執著。

  • 本句承接水沫之喻,落實於「色陰」(物質性的肉體與環境)的觀察。
    依阿含經因緣法,修行者應如實觀察色身如同聚沫,本質空虛且無實體(空無所有),不具恆常不變性(不堅固),藉此斷除對肉身的自性見與執著。

  • 此句以「水泡」譬喻「受陰」(痛/覺受)。
    在阿含經系語境中,水泡的特質是隨起隨滅、極其脆弱且中空無實。
    這象徵有情眾生的苦、樂、不苦不樂受,皆是因緣和合的暫時現象。
    所謂「有目士」指具備法眼或正見的修行者,透過「諦觀察」與「思惟分別」,如實了知受的無常與空幻,不被情緒覺受所縛。

  • 本句以「水沫」喻「色蘊」。
    修行者透過「諦觀察」(如實觀察)與「思惟分別」(理性分析),體悟色法生滅無常、無實體性(空無所有)。
    「無來無往」指現象依緣而生,無實法從彼處來,亦無實法往他處去。
    此為阿含經系中藉由無常觀達到無我觀的典型教法。

  • 本句延續阿含經對「受陰」(痛)的觀照教導。
    透過「三世」(過去現在未來)與「三對」(粗細、好醜、遠近)的十一種分類,窮盡所有感受的範疇。
    佛陀要求修行者如「目士」(有眼者)般,透過審諦觀察與思惟分別,看穿感受生滅無常、無有實體的本質,以達成對愛染的解脫。

  • 此句描述修行者透過對「受陰」(痛陰)的如實觀照,體證其如同「水泡」般虛幻的本質。
    在阿含語境中,領納覺受隨因緣生滅,瞬息即逝,故言「無來無往、不堅固」。
    透過這種觀察,能破除對感受的執著,確立「無我」的知見。

  • 此為五陰喻中的「野馬喻」。
    阿含經以「野馬」(陽焰)比喻「受陰」。
    陽焰遠觀似水,實則無水,以此象徵眾生之感受(苦、樂、不苦不樂)皆是因緣和合的虛假幻象,無有實體可得。

  • 此句承接「想陰如野馬」之譬喻。
    在阿含語境中,「野馬」指陽焰,比喻「想」的特質是虛妄取相、看似真實實則空洞。
    透過「觀察、思惟、分別」的現觀過程,修行者發現「想」不具備獨立自性,既無實質的生滅(無來無往),亦無永恆的實體(不堅固)。
    此為阿含系藉由破除「想」的實在感,進而斷除我見的核心修法。

  • 本句承接「想陰如陽焰」的譬喻,強調對「想」進行全面性的如實觀察。
    阿含經中,「想」的功能在於構想境界與取相。
    佛陀要求修行者從時間(三世)與性質(三對)等十一個維度窮盡觀察。
    透過這種「思惟分別」,修行者能了知「想」亦是依緣而生、虛妄不實的,進而止息對名相與感官印象的執著。

  • 此處依據阿含經「野馬喻」總結想陰的本質。
    想陰指眾生心中取像、建構概念的功能,如同夏日陽焰(野馬),遠看似水實則無水。
    修行者透過諦觀,覺知「想」是因緣幻現,無實體、無來去,亦無永恆不變的自性,藉此破除對認知概念的執著。

  • 此為五陰喻中的「芭蕉喻」,專指「行陰」(意志與造作)。
    芭蕉樹看似粗壯,實則由葉鞘層層裹成,中心無木質實心。
    阿含語境以此比喻眾生的遷流造作(行)皆由因緣堆疊,剝開後並無永恆不變的實體或主宰者,揭示「行陰」虛妄不實、無有核心的本質。

  • 本句銜接前文「泡沫」之喻,說明修行者應如具眼之士,不僅是肉眼的看見,更要透過「諦觀察」與「思惟分別」來透視五蘊(如聚沫、水泡)虛假不實的本質。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是修習「觀」的過程,旨在破除對色受想行識的錯誤執著。

  • 此句對應五蘊中的「行蘊」。
    在阿含語境中,以芭蕉樹比喻「行」(意志造作、遷流),因芭蕉樹由葉鞘重重包裹,剝開後並無核心木髓。
    修行者透過現觀,體悟各種心理造作皆是因緣假合,不具恆常實體(不堅固),且法性本無來去,進而破除對「我」能主宰造作的錯覺。

  • 本句承接「行陰如芭蕉」的譬喻,強調對「行」進行全面性的如實觀察。
    阿含經中,「行」指一切心法的造作與意志。
    佛陀要求修行者從三世(過去未來現在)與性質(粗細、好醜、遠近)等維度窮盡觀察。
    透過芭蕉「層層剝開卻無核心」的隱喻,修行者能了知「行」亦是依緣而生、虛妄不實的,進而止息對意志主宰者的執著。

  • 本句延續芭蕉之喻,將觀察焦點落於「行陰」(意志造作與遷流)。
    阿含語境強調,修行者透過對心念造作的審慎觀察,能如實了知這些意志活動皆是因緣生滅,並無一個永恆的主宰或核心實質。
    這種「空無所有」與「不堅固」的定論,旨在引導學習者斷除對「意志自我」的執著。

  • 此句以幻術譬喻五蘊中的「識蘊」。
    在阿含經系語境中,識(了別作用)如幻術般虛妄不實,雖能變現種種境界(如象馬軍眾),實則了無自性。
    修行者應如「有目士」,透過現觀(諦觀察)透視其虛假本質,不為識蘊變現的假象所惑。

  • 本句總結對「識陰」的觀照。
    在《阿含》語境中,識陰如幻師所作幻術,雖能呈現種種覺知分別,但審察其本質則了不可得。
    所謂「無來無往」,指心識依緣而生,並非從某處而來,亦非去往某處,本質即是剎那生滅、無有自性的。
    以此破除對心識作為「恆常主體」的誤解,證知五陰皆空、不堅固的實相。

  • 本句依阿含部「五蘊皆空」之語境,透過「十一種行相」(三世、三品、二處、二性)全面審視「識蘊」。
    旨在說明識蘊如同幻術,並非實有。
    修行者應以智慧(有目士)對心識的生滅與類別進行徹底的觀察與分析,從而破除對心識為「我」的執著。

  • 本句為五陰譬喻之總結。
    在阿含語境中,識(Vijñāna)指對境的了別作用,其如幻術變現,雖有幻相卻無本體。
    透過止觀的現量觀察,體證識陰亦具備「空、無來去、不堅實」之性,旨在破除將「識」視為常恆不變之「我」的根本執著,契入無我解脫。

名相註解
  • 目士:具備智慧眼或敏銳觀察力的人。
  • 諦觀察:仔細、真實、如實地審查。
  • 思惟分別:有系統地思考與辨析法義。
  • 空無所有:指現象中缺乏永恆不變的本質(我)。
  • 依怙:依賴與依靠,指視為真實且能保障安穩的對象。
  • 色:指物質現象或肉體,即五陰中的色陰。
  • 當來:指未來。
  • 諦:諦實、如實、詳盡。
  • 色陰:五陰之一,指構成物質世界的四大種及所造色,在人體指肉身。
  • 堅固:指恆常、不變、實有的自性。
  • 有目士:指具備觀照智慧的人,比喻能如實見法的修行者。
  • 無來無往:描述現象生滅隨緣,並非有實體之物在空間或時間中遷移。
  • 水沫:指聚沫,比喻色蘊之虛幻不實。
  • 痛:此處指「受陰」(Vedanā),即生理與心理的種種覺受。
  • 當來過去現在:即未來、過去、現在,指時間上的全維度觀察。
  • 麁細好醜遠近:描述感受的不同層次與性質,是原始佛教對五陰的標準分類觀法。
  • 觀察思惟分別:指依據法義進行理性的分析與詳盡的觀照。
  • 痛陰:即受陰(vedanā-skandha),指對境界的各種苦、樂、不苦不樂的領納與感受。
  • 夏後:指夏季最後一個月,此時氣候最為炎熱。
  • 雲曀:雲層遮蔽陽光。
  • 野馬:古語指「陽焰」(mirage),即日光照在田野蒸騰的水氣上,遠望如奔馬或流水般的幻象,常用以比喻「受陰」。
  • 想:指「想陰」,即對境界取相並生起概念、名言的心理作用。
  • 想陰:五陰之一,指心識對境取像、構成概念與語言標籤的功能。
  • 不堅固:指現象無常遷流,無法保持恆定。
  • 城郭村落:指人類聚居之處,比喻世俗生活環境。
  • 求堅固:尋找具有實體、穩定、不變性的物質或法。
  • 芭蕉樹:多年生草本植物,莖部由葉鞘重疊而成,無木質部,經典常喻為虛幻無實。
  • 實:指實質、核心或種子,比喻事物的自性。
  • 行:指「行陰」,指心中遷流造作的意志力或造業的動力。
  • 行陰:五陰之一,指心識的造作與遷流,即意志、意圖及各種心理反應。
  • 黠慧:聰明、機靈。
  • 幻師:表演幻術、魔術的人。
  • 幻術:比喻心識之覺知作用雖似真實,實則虛幻不實。
  • 識:指心識,即五蘊中之識蘊,具有了別、識別之功能。
  • 若好、若醜:指心識性質的優劣,如與善心所相應為好,與煩惱相應為醜。
  • 識陰:識的聚集。陰(Skandha)意為積聚,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六識的集合體。

世尊 告曰:「此沫聚,若有目士,諦觀察之思惟分別, 彼人見已諦觀察之思惟分別,空無所有, 無來無往,亦不堅固。此水聚沫何可依怙?如 是諸所有色,過去、當來、現在,若麁、若細、若遠、 若近,彼有目士諦觀察之思惟分別。彼人見 已諦觀察之思惟分別,空無所有,無來無往, 空無所有,亦不堅固,此色陰有何堅固?譬如 夏雨有泡現,或有生者,或有滅者,彼有目 士諦觀察之思惟分別。彼人已見諦觀察之 思惟分別,空無所有,無來無往,亦不堅固, 猶如此水沫有何堅固?如是,此身中痛,當來 過去現在,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 有目士諦觀察之思惟分別。彼已觀察思惟 分別,覺知空無所有,無來無往,亦不堅固,此 痛陰中有何堅固?譬若夏後日日正中,無 有雲曀,野馬熾盛,彼有目士而觀察之思惟 分別。彼已觀察思惟分別,則覺知空無所有, 無來無往,亦不堅固,此野馬有何堅固?如是, 諸所有想,過去、當來、現在,若麁、若細、若好、若 醜、若遠、若近,彼有目士而觀察之思惟分別。 彼已觀察思惟分別,空無所有,無來無往,亦 無堅固,此想陰中有何堅固?譬如有人從城 郭村落出,求堅固彼器,便往大叢樹中,若 見芭蕉樹生茂盛好,人見者歡喜,獨生無枝 葉,若斷其根作三四段,在處皮處皮剝却,欲 求實不可得,況欲得堅固?彼有目士諦觀察 思惟分別。彼已觀察思惟分別,空無所有,無 來無往,亦不堅固,此芭蕉樹有何堅固?如是, 諸所有行,過去、當來、現在,若麁、若細、若好、若 醜、若遠、若近,彼有目士而觀察之思惟分別。 彼已觀察思惟分別,覺知空無所有,無來無 往,亦不堅固,此行陰有何堅固?譬如黠慧幻 師及幻師弟子,在眾人前自現幻術,若有目 士諦觀察思惟分別。彼已觀察思惟分別,空 無所有,無來無往,亦不堅固,此幻術有何堅 固?如是,諸所有識,過去、當來、現在,若麁、若細、 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有目士而諦觀察思 惟分別。彼已觀察思惟分別,空無所有,無來 無往,亦不堅固,此識陰有何堅固?」

7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
便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就宣說了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長行與重頌之間的過渡句。
    在阿含語境中,佛陀於詳盡開示五陰譬喻後,再次以精煉的詩歌形式總結法義,旨在強化弟子對『五陰虛妄』的記憶與觀照,此乃原始佛教常見的教化方式。

名相註解
  • 爾時:那時,指佛陀開示完長行內容之際。
  • 偈:偈頌,佛經中具有固定節奏與韻律的詩歌體裁。

爾時,世尊 便說偈言:

8
白話直譯
色像那堆積的泡沫,痛像那水上的氣泡,
想像夏天野地的陽焰,行像芭蕉樹,
識像那幻術,這是最尊貴者所說。若能審諦觀察,思惟且分析,則知其為空,一無所得。若能作此觀,諦察此身中。大智者所說:當滅此三法,能捨除去色,行陰亦如是,如幻師不實之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身體物質像聚積的泡沫,感受像水中的泡泡,認知像夏天的海市蜃樓,意志造作像虛心的芭蕉樹,意識知覺則像幻術變出來的假象,這就是佛陀所說的教法。」。如果能夠仔細觀察,經過思考與辨別,就會發現它們是空虛而一無所有的。如果能夠進行這樣的觀察,仔細審察這身體。這就是大智慧的佛陀所教導的:應當滅除這三種繫縛。能夠捨棄對物質色身的執著,對意志造作的觀察也是如此,都像幻術師那種不真實的法術。
法義解析
  • 此偈頌總結了五陰皆空的著名比喻:色陰如聚沫(空虛無實)、受陰如水泡(隨起隨滅)、想陰如野馬(渴鹿陽焰,虛假幻象)、行陰如芭蕉(層層剝落無實心)、識陰如幻術(虛構而不真)。
    透過這五種比喻,阿含經旨在教導修行者觀察五受陰的無常、苦、空、無我,從而達成離欲解脫。

  • 本句承接前文對五蘊(如水沫、泡、焰、芭蕉、幻)的比喻,指出修行者若能以智慧深入觀察五蘊的本質,必能發現其背後並無堅固的實體(我、我所)。
    此處的「空」指自性空、無實體,符合阿含經系「觀五蘊皆空」的解脫徑路,即透過對生滅現象的徹照而斷除執著。

  • 此偈頌總結了觀察五蘊如幻的修持要點。
    依阿含經系語境,「大智」指佛陀;「此三法」通常指與身心繫縛相關的貪、瞋、癡或身、口、意之染污造作。
    透過對「色」與「行」的諦察,修行者體悟五蘊無自性,如同幻術變現,從而達成捨離執著、趨向涅槃的目標。
    此處強調「不真術」,旨在破除眾生將因緣假合的身心視為實有的顛倒見。

名相註解
  • 最勝:指佛陀,因佛於一切世間最為尊勝。
  • 思惟:對所緣境進行深度的思考與審慮。
  • 分別:辨別、分析事物的類別與性質。
  • 空:指無常、苦、無我,無實體性。
  • 無所有:指完全沒有真實不變的核心或實體。
  • 諦察:確實、審慎地觀察。
  • 大智:指佛陀,具備究竟解脫智慧者。
  • 三法:在斷惑語境中,多指根本煩惱或繫縛眾生的三種結使。
  • 幻師不真術:比喻五蘊現象如魔術般虛假,沒有不變的實體。
「色如彼聚沫,痛如彼水泡,
想如夏野馬,行如芭蕉樹,
識如彼幻術,最勝之所說。
若能諦觀察,思惟而分別,
空亦無所有。若能作是觀,
諦察此身中,大智之所說,
當滅此三法,能捨除去色,
此行亦如是,幻師不真術。」
9
白話直譯
當時,眾比丘聽佛所說,歡喜遵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比丘們聽完佛陀的教導,都心生歡喜並依教實踐。
法義解析
  • 此為經末流通分。
    諸比丘透過佛陀對「五陰如幻」的五種譬喻開示,深刻領悟身心虛妄與無我之理,生起清淨法喜。
    所謂「奉行」,即是將此如實觀照的方法落實於禪修與日常,以達成離欲與解脫。
    此處完全符合《阿含經》強調聞法後即時納受、如法修持的教學風格。

名相註解
  • 歡喜:指法喜,因聞法契悟真理而產生的清淨喜悅。
  • 奉行:信受並依教法實踐。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說水沫所漂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