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佛經|大正新脩大藏經 白話譯文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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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壹阿含經

T02n0125_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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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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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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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諦品第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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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5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聞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首之序分,證明經文乃阿難親自從佛所聽聞,具備信本。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教法的現見、親證與傳承的真實性。

名相註解
  • 聞如是:即後譯之「如是我聞」。聞,指阿難自稱親自聽聞;如是,指所傳法義與佛所說無異。

聞如是:

6
白話直譯
某時,佛陀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開經序分,交代佛陀說法的事實背景。
    在阿含語境中,「一時」強調因緣成熟的特定時刻,體現原始佛教重視現法、因緣的特質。

名相註解
  • 一時:說法因緣聚合之時。
  • 佛:覺者,此指釋迦牟尼佛。
  • 舍衛國:古印度憍薩羅國之都城。
  • 祇樹給孤獨園:由祇陀太子捐樹、給孤獨長者購地所建之精舍,為佛陀在北印度重要弘法據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園。

7
白話直譯
那時,世尊告訴比丘們:「應該修習四聖諦的方法。」何謂四種?所謂的第一苦諦,義理無法窮盡,義理無法窮究,說法無窮無盡。第二是苦集諦,意義無法窮盡,
意義無法窮盡,說法無窮無盡。第三是苦盡諦,義理無法窮盡,義理無法窮竭,說法無窮無盡。第四是苦的解脫要義,意義無法窮盡,意義無法測量,說法無窮無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佛陀對比丘們說:「應當實踐修行四聖諦的教法。」。這四種法是什麼呢?這就是所謂的第一個真理『苦諦』,它的內涵極其深廣,無法完全窮盡,對這項真理的演說也是無窮無盡的。第二種是關於苦之生起的真理(集諦),它的內涵無法完全窮盡,意義深遠不盡,對這項真理的演說也是無窮無盡的。第三種是苦滅諦(涅槃),它的深意無法衡量,它的道理無窮無盡,所演說的法門也沒有止境。第四種是關於解脫痛苦的聖諦,它的義理深奧且無窮無盡,所演說的法門也沒有邊際。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僧團的教誡,開示四聖諦為解脫之核心。
    在阿含經語境中,四諦(苦、集、滅、道)是原始佛教建立正見與證果的根本架構,修行者須透過對四諦的觀察與實踐,斷除煩惱,趨向涅槃。

  • 此為阿含經教法中典型的啟請式句型,用於列舉具體名目之前。
    在《增壹阿含經》中,佛陀常以數字分類(增數法)來組織教法,此處即預告將說明四種具體的修行範疇或法義項目。

  • 本句體現《增壹阿含經》中對四諦法義廣大性的描述。
    阿含教法雖以因緣、次第為基石,但強調聖諦之理深邃,非有限語言能完全涵蓋。
    此處「不可盡、不可窮」意指苦諦涵蓋了一切有漏世間的本質,隨眾生根器不同,其示現與說法亦有無量差別,非偏狹的一種解釋所能窮盡。

  • 本句描述四聖諦之第二諦「苦習諦」(即集諦)。
    在阿含語境中,苦習指引發痛苦的根源,即因貪欲、渴愛而產生的積聚。
    此處強調「義不可窮」與「說法無盡」,說明集諦所涵蓋的十二因緣、煩惱流轉等法理極其深細,非單一言教可全述,展現了原始佛教對因緣法則觀察的無盡深度。

  • 此處指「苦集滅道」四聖諦中的第三諦『滅諦』。
    在阿含語境中,滅諦(苦盡)不僅是煩惱的息滅,其體現的寂靜與解脫境界,在義理層面具有深邃、不可測量且永恆的特質。
    因此,聖者對此解脫境界的領悟與演說也是無窮無盡的。

  • 此句指「苦滅聖諦」(滅諦)。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強調四諦不僅是基礎教法,其含攝的解脫義理極為深廣,非有限言說能完全窮盡。
    這體現了阿含經中對涅槃寂靜與解脫途徑的重視,認為其法義深奧,隨眾生根機演說則無窮無盡。

名相註解
  • 爾時:那時。指佛陀說法之時。
  • 世尊:佛陀十號之一,指為世間所尊重的人天導師。
  • 比丘:受具足戒的出家男眾。
  • 四諦:即四聖諦。苦(世間苦果)、集(苦之因)、滅(苦之滅盡)、道(滅苦的方法)。
  • 云何:如何、是什麼。用於詢問事物的性質或內容。
  • 四:指隨後將展開說明的四種法(Dharma)。
  • 初苦諦:即四聖諦中的第一真理「苦聖諦」,指明有情世間本質皆苦。
  • 義:此指義理、內涵或本質。
  • 說法:對真理的宣說與教示。
  • 苦習諦:即四聖諦中的「集諦」,「習」意為積聚、生起,指引發痛苦的原因與聚集。
  • 苦盡諦:即滅聖諦(Nirodha-sacca),指斷盡貪瞋癡、永息諸苦的涅槃境界。
  • 不可窮:形容極深、極廣,無法達到其邊際。
  • 苦出要諦:指四聖諦中的「滅諦」,即斷除苦因、出離生死苦海的真諦。
  • 不可盡、不可窮:形容法義深廣,無法以有限的思維或言語完全窮極。
  • 說法無盡:指隨應眾生不同的因緣與根器,解說此一真理的教法是無量無邊的。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行四諦之法。 云何為四?所謂初苦諦,義不可盡,義不可 窮,說法無盡。第二者苦習諦,義不可盡, 義不可窮,說法無盡。第三者苦盡諦,義不 可盡,義不可窮,說法無盡。第四者苦出 要諦,義不可盡,義不可窮,說法無盡。

8
白話直譯
什麼叫做苦諦?所謂苦諦,即生之苦、老之苦、病之苦、死之苦、憂愁悲傷煩惱之苦、怨恨與憎惡相遇之苦、恩愛分離之苦、所求不得之苦,概括而言,五盛陰之苦,這便稱為苦諦。
白話口語化新譯
「究竟什麼叫作苦諦呢?所說的苦諦,是指:出生的痛苦、衰老的痛苦、生病的痛苦、死亡的痛苦、憂傷悲愁煩惱的痛苦、與討厭的人聚會的痛苦、與喜愛的人離別的痛苦、想得到的得不到的痛苦;簡單來說,就是對五陰的執著與熾盛帶來的痛苦,這就叫做苦諦。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闡述四聖諦的開端,針對生命的逼迫性、無常性進行定義。
    在《阿含經》語境中,苦諦並非僅指肉體痛苦,而是指一切有漏法皆具逼迫性、不圓滿性。

  • 本句界定四聖諦中「苦諦」的內涵。
    阿含經建立苦諦的框架是從生命歷程的生理與心理實感(八苦)出發,最後歸納於「五盛陰苦」。
    這說明苦的本質不在於外境,而在於對五陰(身心組件)的強烈執著與遷流不息的渴愛。

名相註解
  • 彼:指稱詞,此處指代前文提到的四諦法門。
  • 苦諦:梵語 duḥkha-satya。指正確說明世間生死流轉,其本質皆為痛苦、不圓滿的真理。
  • 五盛陰苦:又作五取蘊苦。盛指熾盛、造作。指眾生對色、受、想、行、識五種構成生命的要素產生執著,引發無盡的煩惱與生滅之苦。
  • 怨憎會苦:與內心憎惡的人、事、物被迫聚集在一起所產生的痛苦。
  • 恩愛別離苦:與內心喜愛、親近的人、事、物分離時產生的痛苦。

「彼 云何名為苦諦?所謂苦諦者,生苦、老苦、病 苦、死苦、憂悲惱苦、怨憎會苦、恩愛別離苦、 所欲不得苦,取要言之,五盛陰苦,是謂名 為苦諦。

9
白話直譯
什麼叫做苦集諦?所謂習諦,是指與愛與欲相應,內心常染著,這便稱為苦習諦。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麼,什麼叫做『苦習諦』,也就是痛苦產生的原因呢?所說的集諦,就是指內心的貪愛與欲望結合,使心陷入恆常的染著狀態,這就叫做苦的起因(苦集諦)。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增壹阿含經》中對四聖諦之「集諦」的提問。
    在阿含經系語境中,「習」即「集」(Samudaya),意指導致苦果產生的因緣與積集。
    此處以問句開啟對苦之來源(渴愛與貪欲)的定義。

  • 本句闡述四聖諦中的「集諦」(習諦)。
    在阿含經語境中,苦的生起並非偶然,而是源於「愛」與「欲」的推動。
    當心與渴愛、欲望相結合時,會產生對世間執著不捨的「染著」,這種染著正是招感未來苦果、導致生死輪迴的根本因由。

名相註解
  • 習諦:即「集諦」(Samudaya-satya),指痛苦生起的原因。
  • 愛:梵語 tṛṣṇā,指渴愛,對感官享受、生存或毀滅的強烈欲求。
  • 欲:梵語 chanda 或 kāma,指對希求境的渴求與貪圖。
  • 相應:指心王與心所同時生起、互相結合的狀態。
  • 染著:心識沈溺於境,產生貪執而無法自拔。

「彼云何名為苦習諦?所謂習諦 者,愛與欲相應,心恒染著,是謂名為苦習 諦。

10
白話直譯
什麼被稱為苦盡諦?所謂盡諦,就是欲望與愛念徹底消除,毫無殘留,不再重新生起,這就叫做苦盡諦。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麼,什麼叫做苦滅盡的真理(苦集滅道的滅諦)呢?所謂的滅諦,就是對五欲的貪愛徹底斷除而沒有殘餘,不再造作後有的業因,這就叫做苦滅盡的真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含經》中對「四聖諦」之「滅諦」(苦滅諦)的發問。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苦盡諦是指愛欲的徹底斷除、無餘離散與滅盡,即是涅槃。
    此處以問句啟發對苦之熄滅狀態的認知。

  • 此句界定「滅諦」的核心內涵。
    在阿含教法中,苦的生起根源於「愛」(taṇhā),故苦的滅盡(涅槃)必然表現為貪愛的徹底斷除。
    當下的欲愛滅盡,則不再造作感召未來苦果的業力,達成憂苦的終結。

名相註解
  • 諦:梵語 satya,意為真實、真理。
  • 盡諦:指苦滅聖諦(nirodha-ariya-sacca),即滅除苦之根源的真理。
  • 欲愛:對五欲(色聲香味觸)的貪求與執著。
  • 無餘:徹底、沒有剩餘,指煩惱斷除得乾乾淨淨。
  • 不復更造:不再生起新的煩惱與業力,斷絕輪迴的動力。

「彼云何名為苦盡諦?所謂盡諦者,欲 愛永盡無餘,不復更造,是謂名為苦盡諦。

11
白話直譯
什麼被稱為苦的解脫真諦?所謂苦的出離要義,指賢聖的八種道品,就是正見、正思惟、正語、正行、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這就叫做苦的出離要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麼,什麼叫做『苦出要諦』呢?這裡說的『能超脫痛苦的重要真理』,就是聖者所修行的八種正道,也就是正確的見解、正確的志向、正確的語言、正確的行為、正確的謀生、正確的努力、正確的專注、正確的禪定,這就叫做超脫痛苦的重要真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增壹阿含經》中佛陀針對四聖諦之「苦諦」中關於「出離」特質的發問。
    阿含經系強調「出要」即是通往解脫、遠離生滅變異之苦的關鍵途徑,旨在引導修行者理解如何從世間苦迫中超拔。

  • 本句闡述四聖諦中的「道諦」。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下,將此解脫之道稱為「苦出要諦」,強調其為脫離苦海的關鍵路徑。
    八品道(八正道)是佛陀提出的實踐法門,涵蓋了戒、定、慧三學,是通往涅槃的唯一途徑。

名相註解
  • 苦:梵語 duḥkha,指世間一切遷流無常、逼惱身心的狀態。
  • 出要:梵語 niḥsaraṇa,指超出苦海的要道,即出離、解脫之法。
  • 賢聖八品道:即八正道,指八種通向解脫的正確道支。
  • 正治:即正思惟,指正確的志向、決定或意向。
  • 正方便:即正精進,指止惡修善的正確努力。
  • 正三昧:即正定,指心專注於一境的正確禪定狀態。

「彼云何名為苦出要諦?所謂苦出要諦者, 謂賢聖八品道,所謂正見、正治、正語、正行、 正命、正方便、正念、正三昧,是謂名為苦出 要諦。

12
白話直譯
如此,比丘!有這四種真理,確實存在並非虛妄,為世尊所說,因此稱為真理。一切眾生,二足、三足、四足,欲界、色界、無色界,有想、無想,如來最尊貴。因此成就這四種真理,所以稱為四諦。這就是,比丘!有這四種真理。然而不自覺知,長久沉溺於生死之中,輪轉於五道。我現在因為證得這四聖諦,從此岸到達彼岸,圓滿這個道理,斷除生死根本,不再受生,這一切都清楚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們,情況就是如此!這四種真理是真實不虛的,因為是佛陀所親自宣說的,所以稱作「諦」。在所有眾生當中,不管是兩隻腳、三隻腳還是四隻腳的,或者居住在欲界、色界、無色界的,以及有思想或沒思想的眾生,如來都是最崇高至上的。因為成就了這四種真實不虛的道理,所以稱之為四聖諦。比丘們!這就是我想說的道理。這四種真實不虛的道理是確實存在的。然而因為沒有覺悟與了知,長期處於生死的苦難中,在五道之中循環輪轉。我現在因為證悟了這四聖諦,從煩惱的此岸到達涅槃的彼岸,成就了這番大義,斷除生死的根源,不再進入輪迴受生,對此真相如實了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上述法義(苦滅聖諦)的總結性印證。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以「如是」來確認法性的真實不虛,並以此喚起聽法比丘的注意。

  • 此處依據《阿含經》原始教義,強調「四聖諦」(苦、集、滅、道)的客觀真實性(如性)與不可變異性(不離性)。
    「諦」意指真理,在阿含語境中,四諦是解脫痛苦的根本架構,其「實有不虛」是指這四種法則是宇宙間必然的因果規律。

  • 此句描述如來在一切世間眾生中的卓越地位。
    經文窮舉了生物形態(足數)與三界存在形式(欲、色、無色;有想、無想),強調佛陀作為自覺覺他者,其覺悟境界超越所有輪迴中的生命層級。
    這是阿含經中常見的佛隨念(Buddhānussati)表述,確立佛為人天導師的權威。

  • 本句承接上文對苦、集、滅、道四法之定義,說明這四者皆是真實、不虛妄、不顛倒的客觀真理(諦)。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此四法是聖者所覺證的解脫法則,因其法爾如是、不可變易,故稱為『成』。

  • 此為阿含經中典型的結語或標示語,用於總結前文所述的法義(如前句提到的如來最尊、四諦真實等),並呼喚聽眾(比丘)加以思維與領受。

  • 此句於《增壹阿含經》語境中,強調四聖諦(苦、集、滅、道)是法爾如是的客觀存在。
    無論佛出世與否,此四法之理常住,為解脫之不變軌則。

  • 此句體現《阿含經》核心的「無明」觀念。
    眾生因不能如實覺知四諦、緣起,導致無法斷除煩惱,故受業力牽引,在天、人、畜生、餓鬼、地獄中循環往復,無法出離生死苦海。

  • 本句體現《阿含經》核心的四諦教法與阿羅漢果位境界。
    透過現觀苦、集、滅、道,行者得以斷除集諦(生死根本),止息輪迴之因(不受後有),達成從世俗生死到解脫涅槃的質變,並具備如實了知自證解脫的自覺能力。

名相註解
  • 如是:梵語 evam,意為如此、這樣。指稱所說法義真實不虛。
  • 實有不虛:指法性真實,不隨主觀意識而改變,具備決定性。
  • 二足、三足、四足:指眾生的生理形態,二足如人、鳥,四足如獸類,三足為特定因緣描述(或指病殘、支撐具)。
  • 欲者、色者、無色者:指居住在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眾生。
  • 有想、無想者:指具有心識運作(想)的眾生,以及生於無想天等不運作心識的眾生。
  • 如來:佛陀十號之一,指依循真理而來,亦指如實覺悟真理者。
  • 最上:指在福德、智慧、覺悟層面上無人能及。
  • 成:成就、成辦。指此四種法爾之理真實成立。
  • 是謂:此謂、這就是。用於指代、總結上文的語辭。
  • 有:存在、實有。指真理的客觀性與決定性。
  • 不覺知:指無明,對四諦、五蘊、緣起等真理缺乏如實的認知。
  • 生死:指眾生在世間不斷生而後死、死而復生的輪迴過程。
  • 五道:指眾生輪迴的五種去處,即地獄、餓鬼、畜生、人、天(阿含語境中常將阿修羅攝於天道或鬼道中)。
  • 此岸:指眾生輪迴生死的世間。
  • 彼岸:指解脫生死的涅槃境界。
  • 生死根本:指引起輪迴的無明與渴愛。
  • 受有:指再次領受三界(欲有、色有、無色有)的生命存在。

「如是,比丘!有此四諦,實有不虛,世尊 之所說,故名為諦。諸有眾生,二足、三足、四 足,欲者、色者、無色者,有想、無想者,如來最 上。然成此四諦,故名為四諦。是謂,比丘!有 此四諦。然不覺知,長處生死,輪轉五道。我 今以得此四諦,從此岸至彼岸,成就此 義,斷生死根本,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

13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便說這首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就說了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中發起偈頌的轉折語。
    在《增壹阿含經》的敘事結構中,世尊常於開示教法或因緣成熟時,以精煉的偈頌形式重申義理,便於弟子受持諷誦。

名相註解
  • 偈:偈頌,佛經中具有韻律且字數固定的文體。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14
白話直譯
如今有四諦之法,未能如實知曉,
於輪轉生死中,終究不得解脫。現今現證四諦,因覺知而明瞭,藉此斷除生死之根,不再受生於諸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這四種真理,如果不能確實地體證與了知,就會在生死的輪迴中轉個不停,永遠沒辦法得到解脫。現在已經體悟了四聖諦,徹底覺悟並明瞭真理,斷絕了生死的根本,再也不會輪迴受生了。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四聖諦」為解脫生死的根本。
    阿含經系著重於對苦、集、滅、道的現前觀察。
    若對四諦法缺乏如實知見(即無明),便會因煩惱(集)而感得生死的果報(苦),在六道中循環往復,無法從苦迫中徹底解出。

  • 本偈體現《阿含經》核心的四諦教法與解脫果位。
    修行者透過現觀苦、集、滅、道四聖諦,生起如實知見(覺與曉了),從而斷除引發輪迴的根本煩惱(生死根,即無明與渴愛),達成「不受後有」的阿羅漢境界。

名相註解
  • 四諦法:指苦、集、滅、道四種聖實的真理。
  • 如實:指如其本然、不歪曲地觀察事物的實相。
  • 輪轉:指眾生隨業力在生死大海中流轉、循環。
  • 解脫:指斷除煩惱繫縛,從苦中獲得自在。
  • 生死根:導致生死輪迴的根本原因,通常指無明與貪愛。
「今有四諦法,如實而不知,
輪轉生死中,終不有解脫。
如今有四諦,以覺以曉了,
以斷生死根,更亦不受有。
15
白話直譯
若有四部大眾,未能理解此真諦,不覺悟不明白,便隨五道輪轉。因此,諸比丘!作為善巧方法,成就這四諦。如是,諸比丘!當作學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有佛門四眾弟子,沒有證得這項真理,不自覺也不明瞭,就會隨業力流轉於五道之中。所以,比丘們!應當採取適當的方法,來成就這四種真理。就是這樣,各位比丘!應當按照這樣的方法來學習。」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四諦」法義的實踐重要性。
    若修行者未能現觀、證悟四聖諦,則無法斷除無明,必然會隨業力在生死輪迴的五種趨向中持續流轉。
    這體現了阿含經中『無明緣行』的緣起教法。

  •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轉折語,佛陀在開示完特定的因緣或道理後,以此呼喚眾弟子,準備進入具體的教誡或結論。
    在《阿含經》語境中,展現了佛陀說法重視邏輯因果(是故)與對僧團隨時的教導。

  • 本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強調修持四諦法門需具備「方便」(善巧方法)。
    在阿含經體系中,四諦(苦、集、滅、道)是解脫的核心,修行者應透過正確的修習手段,逐步證悟苦的集起與消解,最終達成涅槃。

  • 此句為佛陀對前文所述法義或譬喻的印證與總結,要求比丘們應當如實觀察並領會其中的教導。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展現了佛陀教法的現法性與印證性。

  •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結語,用以敕誡比丘或弟子應當遵循前文所開示的法義、戒律或修行次第,如實實踐,不令偏廢。
    體現了四聖諦中「道諦」的實踐性格。

名相註解
  • 四部之眾:指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即佛教出家與在家的四類弟子。
  • 不覺不知:指對四諦法義缺乏現觀的覺察力與智慧的了知。
  • 是故:因此、所以。表示承接前文所述的因緣或義理。
  • 諸比丘:指在場的眾多出家僧眾。比丘為梵語 Bhikṣu 之音譯,義譯為乞士、破惡、怖魔。
  • 方便:指達成目標的適當手段、善巧方法。在阿含語境中,多指符合解脫道的修行軌則。
  • 當:應當、必須。
  • 作是:如此、這樣地(指代前文所述的教法內容)。
  • 學:增上學,指戒、定、慧三無漏學的修持過程。

「若有四部之眾,不得此諦,不覺不知,便 隨五道。是故,諸比丘!當作方便,成此四 諦。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16
白話直譯
這時,眾比丘聽聞佛陀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比丘們聽完佛陀的教導,都感到非常歡喜,並決心依照教法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含經經典的結尾公式語。
    展現出佛陀教誡後,弟子們不僅在認知上理解(聞),更在情感上契合教理(歡喜),並在行動上承諾落實(奉行)。
    在阿含語境中,『歡喜』象徵對四聖諦或因緣法的正見生起後的法喜,而非世俗的快樂。

名相註解
  • 奉行:信受並遵照教法去修行。

爾時,諸比丘聞 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18
白話直譯
我聞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自聽聞這部經典是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集結之定式開場白。
    強調經文乃阿難尊者親自聽聞佛陀教導,以建立教法之真實性與傳承信度。
    阿含語境中,「如是」代表如實印證佛陀所說的因緣法與解脫道,不增不減。

聞如是:

19
白話直譯
某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開經序句,交代說法之時間與地點。
    「一時」代表法會集結之因緣成熟;地點選在舍衛國的精舍,顯示佛陀與當時波斯匿王及地方長者的殊勝緣分。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園。

20
白話直譯
那時,世尊告訴比丘們:「有這四種法,非常利益眾人。何謂四種?第一條法是應當親近善知識,第二條是應當聽聞佛法,第三條是應當了解佛法,第四條是應當使各種法義清晰明瞭。這叫做,比丘!有這四種法,能廣泛利益他人。所以,諸位比丘!應當尋求善巧,成就這四種法。如是,諸比丘!要當作學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佛陀對比丘們說:「有四種教法,能給人們帶來很大的好處。哪四種法呢?第一種法是應該親近良師益友,第二種是聽聞教法,第三種是領會法義,第四種是使法與法之間相互顯明。比丘們!這就是我所說的意思。具備這四種法,對人有很大的幫助與益處。所以,比丘們啊!應當尋求妥適的方法,來達成這四項教法的修持。各位比丘,事情就是這樣的。應當按照這樣來學習。」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增壹阿含經》典型的開示起首,強調特定教法(四法)對於修行者或世人的實用價值與利益。
    在阿含語境中,「饒益」多指助於解脫、息苦或增長善法。

  •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發問與標數句式,旨在標引下文即將展開的四項法義內容,引導聽眾專注攝心。

  • 此句描述修行之次第。
    從親近善導開始,經由聞思建立正知見,最後達到「法法相明」,即在實踐中體證諸法相互間的因緣與律則,使法義通達無礙。

  •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結語或定義式句型,用以總結前文所述的法義、戒律或修行次第,指明上述內容即是該主題的真實意涵。

  • 本句承接上文所提到的四種特質(通常指信、戒、施、聞或類似的增上法),強調修行並實踐這些法門,能為自他帶來廣大的功德與福報。
    在《阿含經》語境中,「饒益」多指有助於現世安樂與未來世的解脫資糧。

  •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轉折語。
    在《阿含經》中,佛陀於開示完特定因緣或法義後,以此呼喚弟子,準備進入結論、教誡或具體的修行實踐指令。
    體現了原始佛教重視因果邏輯與次第導引的教法風格。

  • 此處「方便」指修行所需的正確手段或技巧。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依循佛陀指示的次第與方法,精進修持以證得預期的果位或功德。
    這四法通常指前文所述之特定戒、定、慧、解脫等法項。

  • 此句為佛陀對前文所述法義、因緣或譬喻的總結印證。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中,常用於強調所宣說的四聖諦、因緣法或修持規範真實不虛,要求比丘們應當如是觀察、如是受持。

  •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結語,佛陀以此叮囑弟子對上述教法應當領受、奉行並實踐。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學』特指三無漏學(戒、定、慧)的實踐,強調依循佛陀教導的次第進行修持。

名相註解
  • 四法:指下文即將展開的四種具體教法或準則。
  • 饒益:豐厚的利益、助益。
  • 善知識:能教導正法、助益修行的人。
  • 聞法:聽聞佛陀或弟子宣說教法。
  • 知法:對法義的理解與領悟。
  • 法法相明:指諸法之間相互對照、印證與顯明,體悟法之實性與次第。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四法,多饒益 人。云何為四?第一法者當親近善知識,第 二者當聞法,第三者當知法,第四者當法 法相明。是謂,比丘!有此四法,多饒益人。是 故,諸比丘!當求方便,成此四法。如是,諸比 丘!當作是學。」

21
白話直譯
當時,眾比丘聽聞佛陀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在場的比丘們聽完佛陀的教導,都感到非常法喜,並決心依照教法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含經經典結語,展現原始佛教教法傳遞的完整過程:聞法(聽聞)、思維(歡喜,即領悟法義後的法喜)與修證(奉行)。
    強調弟子對佛陀教誡的高度認同與即時實踐的態度。

名相註解
  • 歡喜:指聽聞正法後,內心生起的清淨喜悅。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 奉行。

(三)

23
白話直譯
我聞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聞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首之「通序」或「證信序」。
    旨在證明經文內容乃阿難尊者親自聽受於佛陀,非自造或傳聞,以建立教法之真實性與權威性。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對法義的親證與傳承的信實。

聞如是:

24
白話直譯
某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典型的「證信序」開端。
    記述佛陀宣說本經的時間與空間背景。
    在阿含語境中,「一時」強調因緣成熟的當下;「佛」指覺悟者釋尊;地點則是當時僧團重要的弘法中心。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園。

25
白話直譯
爾時,世尊告阿難:『若如來出現於世,便有四未曾有法出現於世。』何等為四?這些眾生多有執著,若講不執著的法時,
他們還是接受,心裡思念修行,心不遠離。如果如來出現於世間時,這四種前所未有的法也會出現在世間,這就是第一種前所未有的法出現在世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佛陀對阿難說:『當如來佛出現在世上的時候,就會有四種希有、從未有過的事法也隨之出現。』。是哪四種呢?這類眾生雖然有很多執著,但如果對他們解說遠離染著的教法,他們也能夠接受,並繫念修行,心不離開法義。當如來出現在世間的時候,會有這四種稀有難得的法隨之出現,這就是所說的第一種稀有之法出現於世。
法義解析
  • 此句屬《阿含經》中記錄如來殊勝德行的語境。
    強調佛陀成就正等正覺、出現於世時,會感應出四種超越凡常、稀有難得的特質或現象,用以彰顯如來福德與智慧的卓越。

  •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發問形式,承接前文提到如來出現於世時必有的「四未曾有法」,開啟下文的具體分類與詳述。
    在《增壹阿含經》中,這種提問方式有助於釐清教法名數的定義。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關於眾生根機與教化可能性的觀察。
    雖言眾生本性多執著(隨眠、結使),但若遇清淨無染之法(如四聖諦、緣起法),仍有根機利者能生信解並付諸實踐。
    此處強調「承受、念、修行」的相續過程,即從聞法、思惟到修證的解脫次第。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佛出世難」與「正法稀有」的教法語境。
    如來的出現是世間極為罕見的因緣,隨其出世而顯現的四種殊勝特質(未曾有法),標誌著正法轉動的開端。
    此處強調如來與法同步顯現的必然性與唯一性。

名相註解
  • 未曾有法:梵語 adbhuta-dharma,指稀有、奇特、前所未有的事或法,為九部經或十二部經之一。
  • 所著:指對五欲、五蘊或自我的執著與繫縛。
  • 不染著法:指能令眾生遠離貪愛、染污與執著的解脫教法。
  • 承受:信受領納教法於心。
  • 念:指正念,對法義繫念不忘。
  • 出現於世:指佛陀入胎、誕生並成就正覺,使佛法傳播於世間。

爾時,世尊告阿難曰:「若如來出現於世 時,便有四未曾有法出現於世。云何為 四?此眾生類多有所著,若說不染著法時, 亦復承受,念修行之,心不遠離。若如來出 現於世時,有此四未曾有法出現於世,是 謂初未曾有法出現於世。

26
白話直譯
再者,阿難!輪迴不停息,常在五道中,即使想說法時,也還在承受,心難遠離。若如來出現於世,有此二種未曾有之法出現於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還有,阿難啊!在生死中輪轉不停,一直處在五道之中,縱使想要說法的時候,也依然承受著這些狀態,心念無法遠離。當如來出現在世間的時候,會有這兩種稀有難得的法出現在世上。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對阿難尊者接續前文的開示引導詞。
    在《增壹阿含經》中,佛陀頻繁以此種方式呼喚弟子,旨在引起聽眾注意,並準備轉入下一個義理層次或因緣說法。

  • 此句描述有情眾生在六道(此處依《增壹阿含》作五道)中受業力牽引,生死流轉無有休息。
    即使在發心欲行說法等善行之際,仍受制於過去業力的繫縛與果報的承受,心識難以立即解脫或遠離遷流之苦。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如來出世,奇特法現」的教理。
    強調佛陀(如來)的出現並非偶然,伴隨其出世而現的教法(未曾有法)具有極其希有、過去未曾有的特質。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下,這類「未曾有法」通常指向如來成就的正法與律,能令眾生導向解苦與涅槃。

名相註解
  • 復次:再者、其次,用於連接前後段落的轉折詞。
  • 阿難:佛陀的侍者,意譯為「慶喜」或「歡喜」,以多聞第一著稱。
  • 出現世:佛陀降生並於世間成道、轉法輪。

「復次,阿難!輪轉不 住,恒在五道,正使欲說法時,亦復承受,心 不遠離。若如來出現世時,有此二未曾有 法出現於世。

27
白話直譯
再者,阿難!此眾生類常懷憍慢,不離心首;若為其說法,雖亦聽受,心不遠離憍慢。然而,阿難!此類眾生常懷憍慢,片刻不離;即便說法時,亦能領受,這稱為第三種未曾有法出現於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還有,阿難啊!這類眾生心裡始終懷著自大與傲慢,從不放下;即使對他們宣說佛法,他們雖然在聽,但內心依然緊抓著傲慢不放。另外,阿難啊!這類眾生心裡始終懷著自大傲慢,一刻也不曾放下;即使在這種情況下,當聽聞說法時,他們竟然還能領受法義,這就是第三種出現在世間的稀有難得之法。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再次呼喚阿難,用以標示說法進入下一個義理層次或開示新的主題。
    在《增壹阿含經》中,這種重複呼喚侍者的形式體現了阿含經系重視現前叮嚀與層次分明的教法結構。

  • 本句描述剛強難化的眾生相。
    阿含語境中,『憍慢』是修行的大障礙,屬五上分結之一。
    眾生因執著自我,使傲慢深植心首(意識核心);即便接觸正法(承受),若內心無法捨棄對自我的錯誤認知,法水便難以入心,無法達成『心遠離』的解脫狀態。

  • 此為佛陀說法時的轉折與銜接語,用以引出下一段教誡或因緣,體現阿含經中如實記錄對話的風格。

  • 本句描述如來出世所成就的奇特功德。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中,眾生因「憍慢」結使深重,本應與正法格格不入,但在佛陀說法教化下,即便是如此剛強、憍慢不捨的眾生亦能領受教法,這體現了如來威德與法力之不可思議,故稱「未曾有法」。

名相註解
  • 眾生:梵語 Sattva,指受生死流轉的諸有情。
  • 憍慢:憍指對自身優點的染著,慢指與他人比較而產生的自大。
  • 心首:指內心最深處或意識的首要位置。
  • 遠離:阿含經中特指遠離貪欲、瞋恚、憍慢等煩惱束縛的解脫狀態。
  • 然復:轉折詞,意為「再者」或「而且」。
  • 須臾:極短的時間。

「復次,阿難!此眾生類,恒懷憍 慢,不去心首,若使說法,亦復承受,心不遠 離。然復,阿難!此眾生類,恒懷憍慢,不去須 臾,設復說法時,亦復承受,是謂第三未曾有 法出現於世。

28
白話直譯
又說,阿難!這類眾生,被無明遮蔽,即使提到有明法時,也能接受並不遺忘。如果再有,阿難!說明有明與無明之法時,心意柔和,常喜修行。這就是,阿難!如果如來出現在世間,便有這四種前所未有的法出現在世間。若如來在世時,便有此四種未曾有法出現於世。所以,阿難!當生起歡喜之心,面向如來。阿難!正是如此!當作學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還有,阿難!這類的眾生雖然被無知愚癡所蒙蔽,但如果再次對他們宣說能生起智慧的正法時,他們還是能夠領受並銘記在心,不會遺忘。還有,阿難啊!在宣說關於智慧與愚癡的道理時,內心變得平靜柔和,始終歡喜地實踐佛法。這就是所說的情況,阿難啊!當如來出現在世間的時候,就會有這四種稀有難得的法出現在世間。當如來在世間的時候,就會有這四種稀有難得的法出現在世上。因此,阿難啊!應當生起歡喜的心,前往如來所在的地方。就是這個樣子,阿難。應當像這樣來修學。」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對弟子阿難演說法要時的承接語,表示在說明前一項法義後,緊接著提出另一項教法。
    在《增壹阿含經》的敘事脈絡中,體現了佛陀循序漸進、不厭其煩的教化風格。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種性」與「教化可能性」的觀點。
    即便眾生當下處於無明(對四聖諦、緣起無知)的狀態,但其心性中仍具備領受正法、生起智慧(明)的潛質。
    只要遇緣得聞正法,仍能建立正念並受持。

  • 此為佛陀說法時的呼喚語與轉接詞。
    在《增壹阿含經》中,佛陀常透過呼喚侍者阿難的名字,引發聽眾注意,並帶出下一個階段的教法或更深一層的義理。

  • 此處展現阿含經中教法與心態的相應。
    當行者聽聞或思惟「明」(智慧)與「無明」(癡暗)的生滅道理時,若能契入因緣法性,內心的剛強執著便會消融,轉為隨順教法的「柔和」狀態,並從中生起不斷精進修行的法喜。

  • 此為佛陀對阿難的結語或印證之辭。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在宣說完某一法義或因緣後,以此句式總結前文,確認所論述的內容即是真理或該現象的定則。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對於「如來出世」殊勝性的描述。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如來的出現伴隨著世間極為罕見、超凡的法(奇特未曾有法),這並非指後期大乘的超自然神通,而是指如來人格、智慧與教化功能所引發的希有現象,用以彰顯佛陀作為正偏知者的唯一性與尊貴性。

  • 本句描述如來成就正覺、示現世間時,隨之而生的四種超勝、稀有的特質或現象。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強調了佛陀出現的殊勝性與其正法的獨特性。

  • 此句為承接上文論述後的總結性呼告。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在闡述因緣法、五蘊苦空或修行要徑後,以此語詞引導弟子進入結論或叮嚀核心教誡。

  • 本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強調弟子對佛陀(如來)應具備的淨信心。
    在阿含語境中,「喜心」是六隨念(佛、法、僧、戒、施、天)中「念佛」所生起的清淨心態。
    透過對如來功德的憶念,使內心產生法喜,進而親近佛陀、聽聞正法,是修行定慧的重要前行功德。

  • 此為佛陀對阿難尊者所開示法義的確認與結語,強調前述法理真實不虛,展現阿含經中師徒間質樸且直接的教誡風格。

  •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結語,佛陀在開示完特定的修持法門、戒律或威儀後,以此咐囑比丘、弟子們應當依照前文所述的教法,生起正念,實際奉行與修習。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強調的是依教奉行,將教法轉化為實踐的次第。

名相註解
  • 眾生類:指有情世間的各種品類、階次。
  • 無明:對苦、集、滅、道四諦不能如實知見的愚癡狀態,為生死流轉的根本。
  • 明法:指能生起智慧、斷除無明的法教,如八正道或四聖諦法。
  • 有明:指具備斷除煩惱的智慧(明),特指對四聖諦、緣起的如實知見。
  • 心意柔和:指心遠離剛強、忿恚等垢染,處於易於調伏、領受法義的狀態。
  • 修行:指依循教法如實實踐,此處偏重於止觀的薰修。
  • 出現世時:指佛陀入胎、降生或成道示現於世間。
  • 多薩阿竭:梵語 Tathāgata 的音譯,即「如來」。意為乘真如之道而來成正覺者。
  • 現在:在此指佛陀出現於世、正存在於世間。
  • 喜心:因清淨信心而生起的歡喜愉悅之心。
  • 所:處所、地方。
  • 作是學:如此修習。在阿含語境中,「學」特指增上戒學、增上意學、增上慧學之三無漏學實踐。

「復次,阿難!此眾生類,無明所 覆,設復說有明法時,亦復承受而不忘失。 若復,阿難!說此有明、無明法時,而心意柔和, 恒喜修行。是謂,阿難!若如來出現世時,便 有此四未曾有法出現於世。若有多薩阿 竭現在時,便有此四未曾有法出現於世。 是故,阿難!當發喜心向如來所。如是,阿難! 當作是學。」

29
白話直譯
當時,阿難聽聞佛陀所說,欣然遵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阿難聽了佛陀的教導,心裡非常歡喜,隨即依照佛陀的話去執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典型的阿含經結分(結論),展現原始佛教中弟子對佛陀教法的聞、思、修過程。
    阿難作為多聞第一,其『歡喜』象徵對教義的深度契合,『奉行』則強調依止四聖諦、八正道等實踐修持,體現了初期佛教重視當下體證、依教奉行的特質。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31
白話直譯
我聽聞是這樣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聞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首之常規證信序,表示經文內容乃阿難親自從佛陀處聽聞,以證明法義傳承之真實可信。
    在《增壹阿含經》等北傳阿含語境中,「聞如是」對應南傳巴利經文之 'Evaṃ me sutaṃ',體現原始佛教之傳誦傳統。

聞如是:

32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佛經「六成就」中的時成就、主成就與處成就。
    依《阿含經》語境,佛陀遊化人間,常隨順因緣止住於各國精舍,此處記載佛陀於舍衛國祇園精舍說法的背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園。

33
白話直譯
那時,世尊告訴比丘們:「我現在要說明擔子,也要說明背負擔子的人,也要說明擔子的因緣,也要說明放下擔子。你們這些比丘,仔細聆聽!仔細聽!要好好思考,我現在要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佛陀對比丘們說:「我現在要解說什麼是重擔,也要說誰是背負重擔的人,還要說明重擔產生的原因,以及如何放下這個重擔。」。各位比丘,請留心聽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仔細聽好。認真思考並記住,我現在要開始講法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阿含經》中著名的「擔經」開示,以「擔」喻指五取蘊。
    世尊透過四個範疇(重擔、持擔者、擔之因緣、捨擔)系統性地解析苦的本質、自我認同的錯覺、愛欲的生起以及涅槃的解脫。
    此屬原始佛教的核心教法,強調對五蘊生滅的現觀,而非探討本體論的自性。

  • 此為佛陀說法前的標準警策語,旨在要求聽眾攝心守意,排除雜念,以高度的專注力領受教法。
    在阿含經語境中,『諦聽』強調的是對四聖諦、因緣法等實相教法的如實領受。

  • 此為佛陀說法前的警策語,要求聽眾收攝心神,以至誠、專注、審慎的態度領受法義,為「聞、思、修」三慧之首。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排除雜念、如實領受因緣法的教誡。

  • 此句為佛陀說法前的警策語,要求聽法者攝心專注。
    在《阿含經》語境中,「善思」指正確的如理思維(yoniso manasikāra),「念」指維持正念不忘失,強調聞法需具備專注力與揀擇力。

名相註解
  • 擔:指五取蘊,因五蘊遷流聚集,壓迫身心生起諸苦,故喻為重擔。
  • 持擔人:指於五取蘊中生起我、我所執的眾生(補特伽羅)。
  • 擔因緣:指導致重擔生起的愛欲(渴愛),包括欲愛、有愛、無有愛。
  • 捨擔:指愛欲的徹底斷除、離欲、滅盡,即是涅槃解脫。
  • 諦聽:意為審慎、仔細、真實地聆聽。『諦』指真實、不虛妄。
  • 善思念:如理思維並繫念不忘。
  • 我今當說:佛陀自稱並預告即將啟示法義。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擔,亦當 說持擔人,亦當說擔因緣,亦當說捨擔。 汝等比丘,諦聽!諦聽!善思念之,我今當說。」

34
白話直譯
諸比丘回答說:「是的。」世尊!當時,眾比丘從佛陀那裡接受教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們回答說:「就是這樣。佛陀世尊!」。這時,眾位比丘聽從佛陀的教導。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啟請或回應語式。
    比丘眾以此表達對佛陀教誡的至誠領受與隨順,確認已做好聞法準備。

  • 此處為弟子或對話者對佛陀的尊稱。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是對斷盡煩惱、具足萬德、為世間所尊崇者的直接稱呼,通常出現在祈請、答詢或表示隨喜聽法的語境開頭或結尾。

  • 此句描述僧團對佛陀教法的領受與信受奉行。
    在《阿含經》語境中,展現了佛陀與弟子間「依教奉行」的師徒傳承,比丘們透過領受佛陀即時的指導來進行禪修或修正威儀。

名相註解
  • 是時:在此時刻。於阿含經中常用於銜接教法開啟或結束的場景。
  • 受教:領受教誨、聽從指導。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是時,諸比丘從佛受 教。

35
白話直譯
世尊說:「那什麼叫做擔?」所說的五盛陰。何謂五?所謂色、受、想、行、識五陰,這稱為負擔。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眾說:「什麼是所謂的負擔呢?這就是所說的五種熾盛的執著要素(五取蘊)。是哪五種呢?就是色、受、想、行、識這五陰,這被稱為沉重的負擔。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增壹阿含經》中「負擔經」的開示起首。
    世尊以「擔」為喻,準備演說五盛陰(五蘊)為苦、為累的教理。
    在阿含經的語境中,修行者應洞察世間苦迫的本質,而五蘊正是眾生背負的沈重負擔。

  • 本句承接前文對『苦諦』的定義。
    在阿含經語境中,『五盛陰』(五取蘊)是苦的核心。
    因為眾生對色、受、想、行、識這五種生命構成要素產生執著(取),使其如火熾盛,導致身心生起無量煩憂苦結。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五陰異、苦異』,將苦歸結於對身心現象錯誤執著的教法。

  •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發問與列舉徵兆,用以引出後續針對特定五種法義、對象或現象的詳細解說。
    在《增壹阿含經》中,此類句式通常標示著佛陀即將依照法數(五法)進行具體的分類與分析,符合阿含經系重視法義分類與次第教學的特色。

  • 本句出自《阿含經》中著名的「擔經」語境。
    將「五陰」(五蘊)比喻為「擔」,意指有情眾生因執取五陰為我、我所,故五陰成為流轉生死的重擔。
    此處反映阿含經系對苦諦的深刻觀察:五受陰即苦。

名相註解
  • 五盛陰:又譯作五取蘊。指色、受、想、行、識五種身心要素,因伴隨煩惱與執著(取),故如火之盛。其中『陰』為積聚、類別之義。
  • 是:繫詞,代表『即是』、『就是』。
  • 五:指隨後將列舉的五種事法或分類。
  • 色:指物質現象,包括四大及其所造色。
  • 痛:即現代通譯之「受」,指生理與心理的感受。
  • 想:指心法中的取像、表象作用。
  • 行:指遷流造作之意志或心理活動。
  • 識:指了別作用。
  • 陰:舊譯,意為積聚,後多譯為「蘊」。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為擔?所謂五盛 陰是。云何為五?所謂色、痛、想、行、識陰,是謂 名為擔。

36
白話直譯
他為何被稱為承擔者?所謂承擔的人,是指人的身體。字叫某,名叫某,如此出生,吃這樣的食物,感受這樣的苦樂,壽命長短,這就叫做持擔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叫做扛著重擔的人呢?這裡說的承擔重擔的人,指的就是人的身體。自稱某字某名,有特定的出身、飲食習性、所感受的苦樂以及壽命長短,這類假名的個體就稱為扛負重擔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源於《增壹阿含經》之〈擔經〉。
    佛陀以「負重擔」喻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承受苦迫。
    此處提出問項,旨在定義誰是那個承擔苦難重負的主體,引出對「補特伽羅」(人、眾生)在五蘊生滅中受報的探討。

  • 本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對於「苦」與「我」的分析。
    佛陀將五取蘊比喻為「重擔」,而將眾生執著的「身」或「假名我」比喻為「持擔者」。
    此處強調色身是受苦與負累的主體,旨在引導修行者觀察身心的重擔本質,進而透過斷除貪愛來「放下重擔」。

  • 本句延續「五陰為擔」的比喻,定義何為「擔者」(扛擔人)。
    在阿含經語境中,所謂的「人」或「眾生」只是五陰和合而成的假名。
    經文透過姓名、出生、飲食、感受、壽命等世俗特徵,指出這類被視為「自體」的個體,本質上就是在那裡承擔五陰重擔的主體。
    此處強調「人」並非實有自性,而是因緣生滅的相續過程。

名相註解
  • 人身:指由五蘊組成的個體生命。
  • 字某、名某:古代印度對個人身分假名的慣用代稱。
  • 如是生:指其出生背景、種姓或來源。

「彼云何名為持擔人?所謂持擔 人者,人身是也。字某、名某,如是生,食如 是食,受如是苦樂,壽命長短,是謂名為 持擔人。

37
白話直譯
什麼被稱為承擔因緣?所謂執著因緣,就是對因緣產生愛著。與欲望同在,內心不遠離,這叫做擔負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什麼是負擔產生的因緣呢?所說的負擔產生的原因,就是因為內心的貪愛執著。心與貪欲結合在一起,無法從中抽離,這就是造成重擔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此句源自《增壹阿含經》之〈等見品〉,佛陀提出「重擔」之喻,探討苦難生起的根本原因。
    在阿含語境中,「擔」象徵五盛陰(五蘊),而「因緣」則指向導致眾生執著於這份重擔的渴愛與欲念。

  • 本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對「重擔」的界說。
    在阿含教法中,將五取蘊喻為重擔,而「擔因緣」則是指促使眾生繼續領受、挑起這重擔的根本原因。
    此原因即是「愛」,包括對欲樂、生存或斷滅的渴求與執著,導致不斷在生死中循環。

  • 本句界定「取擔」的根源。
    在《阿含經》中,五陰之所以成為負擔(苦),是因為眾生對五陰產生了渴愛與執取(欲)。
    「與欲共俱」描述了心識與貪愛交織的狀態,這種「心不遠離」的執著,正是生死流轉與苦迫(擔)產生的根本條件(因緣)。
    這對應了四聖諦中的「集諦」。

名相註解
  • 因緣:指產生結果的主要原因與輔助條件,此處指促使重擔生起的根源。
  • 愛著:梵語 tṛṣṇā,指渴愛與染著,是生起苦與輪迴的根源。
  • 共俱:共同存在、相伴隨。
  • 不遠離:指心識對境的黏著、不捨。

「彼云何名為擔因緣?所謂擔因緣 者,愛著因緣是。與欲共俱,心不遠離,是謂 名為擔因緣。

38
白話直譯
什麼被稱為應該捨棄的負擔?所謂能讓那愛欲永遠斷盡,已經去除、已經吐出。這就是,比丘!名為捨棄負擔。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叫做應當放下這份重擔呢?這就是說能讓那些貪愛永遠斷除,不留餘地,已經清除並徹底屏棄了。諸位比丘,這就是我所說的法義。這就叫做放下沉重的負擔。
法義解析
  • 本句承接前文對「重擔(五陰)」與「擔者(我執眾生)」的定義,進一步提出如何解脫、止息苦難的關鍵課題。
    在《阿含經》的四聖諦框架中,此處即是探討「滅諦」的起點,旨在說明徹底斷除對五陰的渴愛與執著,即是捨離重擔。

  • 此句描述涅槃或滅諦的實踐狀態。
    在阿含語境中,「愛」(taṇhā)是苦集之源,修行之核心在於透過對五陰、六入的觀察,達到愛欲的徹底斷除。
    「已除、已吐」生動描述了解脫者對煩惱不再生起任何染著,如吐出惡食後不再收回。

  • 此句為《增壹阿含經》中常見的結句語式。
    佛陀在開示完特定的法義、因緣或戒律後,以此語提醒大眾這就是該主題的意旨所在,具備標記段落重點與加深聽眾記憶的功能。

  • 此句承接前文「五盛陰為擔」,說明斷除對五蘊(色、受、想、行、識)的渴愛與執著,即是卸下苦的重擔。
    在阿含經「四聖諦」的脈絡中,這對應「苦滅聖諦」,即愛欲永盡、無餘、離、捨、變、吐。

名相註解
  • 捨離:梵語 prahāna 或 nissaraṇa,指斷除、遠離、放下的修行實踐。
  • 永盡無餘:指煩惱斷除得極為徹底,沒有任何殘餘的種子或習氣。
  • 已除、已吐:比喻斷除煩惱的徹底性,如同清除污垢、吐出毒食。

「彼云何名為當捨離擔?所 謂能使彼愛永盡無餘,已除、已吐。是謂,比 丘!名捨離擔。

39
白話直譯
比丘,就是這樣!我現在已經講述了擔子的內容,講述了擔子的因緣,講述了背負擔子的人,講述了放下擔子的方式,而諸如來應該實行的事情,我現在已經完成。如果在樹下、空曠處、露天而坐,常常思惟禪定,不要放縱自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是這樣,各位比丘!我現在已經說過了什麼是負擔、負擔產生的原因、誰在承受負擔,以及如何放下負擔。身為如來所應當為弟子做的事情,我現在都已經做到了。無論在樹下、空屋或是露天處,都要時常繫念坐禪修行,千萬不要放縱散亂。」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中佛陀教導弟子時常用的印證或轉折語。
    在本經語境中,用以肯定前述法義的真實性,並提醒聽法者專注於當下的法性觀察,符合原始佛教直指因緣、實相的教示風格。

  • 此句總結著名的「重擔經」義。
    佛陀以「重擔」比喻五取蘊,以「因緣」比喻導致輪迴的愛欲,以「持擔人」比喻受報的眾生,以「捨擔」比喻愛欲的徹底斷除。
    末句強調佛陀已履行教導義務,修行者應自勉實踐。

  • 此為佛陀對比丘實踐禪修環境與心態的具體咐囑。
    阿含經中強調遠離喧囂(阿蘭若)的重要性,透過「樹下、空處、露坐」等遠離世俗擾動的處所,修習止觀以斷除煩惱。
    此處特別強調「常念」與「莫放逸」,旨在提醒修行者必須持續保持覺性,不可因環境安靜而陷入懈怠。

名相註解
  • 已辦:已經完成、已經辦妥,指佛陀的教導責任已達成。
  • 空處:指無人之處、空屋或山林間寂靜處。
  • 露坐:指在露天之處打坐,不覆屋頂。
  • 坐禪:梵語 dhyāna,指攝心靜慮的修持過程。
  • 放逸:指心不防護,放縱感官欲樂或散亂不專。

「如是,比丘!我今已說擔,已 說擔因緣,已說持擔人,已說捨擔,然諸如 來所應行者,我今已辦。若樹下、空處、露坐,常 念坐禪,莫行放逸。」

40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便說這首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佛陀隨即說出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典中常見的銜接語,標示佛陀在特定的因緣下,由長行(散文)轉入偈頌(詩歌)的形式來重宣教法或總結義理。
    在《阿含經》語境中,偈頌常具備加強記憶與攝受聽眾的功能。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41
白話直譯
應當思念放下重擔,不再承擔新的負擔,
負擔是世間的病苦,放下負擔是最上的快樂。也要去除愛的束縛,並放棄不正當的行為,必須徹底捨棄這些,再不再受愛所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當想著要放下沈重的負擔,不要再製造新的負擔;這負擔是世間人的病痛,放下它才是最大的快樂。也應當消除內心的貪愛束縛,並拋棄不符合正法的行為,完全遠離這一切,從此不再受貪愛的牽引。
法義解析
  • 此偈頌總結《重擔經》的核心教法。
    在阿含語境中,「重擔」特指「五取蘊」,即對色、受、想、行、識的執著。
    修行者應透過觀照四聖諦,斷除導致輪迴的渴愛(集諦),不再造作未來受生的因(莫造新擔),以達到涅槃寂靜(捨擔第一樂)。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從五蘊解脫、止息輪迴的實踐導向。

  • 本偈體現《阿含經》核心之四聖諦教法,強調修行者應透過斷除五下分結中之「愛結」與修正行為(捨非法行),達到渴愛的徹底止息。
    此處的「不復受愛」即是指解脫輪迴的關鍵,因愛緣取,取緣有,斷愛則能斷除苦集之因。

名相註解
  • 重擔:比喻五取蘊,強調執著於色身與心理活動會帶來沈重的苦迫。
  • 新擔:指因渴愛而造作的業力,將招感未來世的新五蘊身。
  • 第一樂:指涅槃之樂,非世俗感官之樂,而是煩惱息滅後的最極寂靜。
  • 世間病:將生死輪迴與煩惱執著比喻為疾病,需以法藥醫治。
  • 愛結:指內心對世間感官欲望或生存的貪著,如繩索般將眾生繫縛於輪迴。
  • 非法行:不符合正法、違背戒律的行為。
  • 不復受愛:指渴愛的永除,不再受愛染的支配,是阿羅漢果的特徵。
「當念捨重擔,更莫造新擔,
擔是世間病,捨擔第一樂。
亦當除愛結,及捨非法行,
盡當捨離此,更不復受愛。
42
白話直譯
因此,諸位比丘!作為善巧方便,捨棄負擔。就是這樣,諸位比丘!當作學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各位比丘!應當運用種種修行方法,從這些沈重的負擔中解脫出來。就像這樣,各位比丘!應當要像這樣來修習學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銜接語。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於開示完特定因緣或義理後,以此引發後續的教誡或結論,強調法義的邏輯必然性。

  • 此句強調實踐的重要性。
    在阿含教法中,「方便」指為了達成解脫所採取的正確修持手段,如四念處、八正道等。
    所謂「捨離於擔」,即是透過對五取蘊的無常、苦、空、無我觀察,斷除渴愛,從而不再受五蘊束縛,達成涅槃寂滅。

  • 此處為譬喻後的合說。
    佛陀在阿含經中常用「如是」將前文的自然現象或世俗事例,對應連結到佛法修行的理則上,強調兩者理路的一致性。

  • 此為阿含經中典型的結語咐囑。
    佛陀在開示「重擔」之法(五蘊、愛欲與解脫)後,要求比丘將前述理論轉化為具體的修持行動。
    在阿含語境中,「學」特指增上戒、增上心、增上慧三學,強調修行者應落實於止觀實踐,非僅止於聞法。

名相註解
  • 當作:應當實踐、應當執行。

「是故,諸比丘!當作方便,捨離於擔。如是,諸 比丘!當作是學。」

43
白話直譯
那時,眾比丘聽佛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比丘們聽完佛陀的教導,內心充滿法喜,並依循教法實踐。
法義解析
  • 此為典型阿含經經末結語,展現原始佛教教團對佛陀教誡的領受態度。
    『歡喜』非世俗欲樂,而是聞法後生起的清淨信心;『奉行』強調阿含經系重視的『如說修行』,即將聞思轉化為戒定慧的實修過程。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 喜奉行。

(五)

45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聽受這樣教法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序分「五事具足」中的聞成就與信成就。
    在阿含語境中,意指阿難尊者親自從佛陀處聽受,保證經文內容的真實傳承。
    阿含經系強調「現見、離熾燃、應時、引導」之法,以此開頭確立教法之權威性。

聞如是:

46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陀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首序分的「時成就」、「主成就」與「處成就」。
    在阿含經中,交代說法的具體地點(舍衛國祇園)展現了原始教法與人間、社會實體的緊密關聯,亦證明此法為佛陀在人間遊化時所宣說。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園。

47
白話直譯
那時,世尊告訴諸比丘:「有這四種出生。什麼是四種?所謂卵生、胎生、濕生、化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佛陀對比丘們說:「眾生投胎受生共有四種方式。」。是哪四種呢?也就是所說的卵生、胎生、濕生、化生這四種出生方式。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增壹阿含經》中佛陀開示眾生輪迴受生類別的開端。
    依據阿含語境,四生涵蓋了六道眾生所有可能的生命起源形式,是解析生死輪迴基礎現象的重要教法。

  •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啟請或自問自答式句型,用以引出後續將詳述的四種法義分類。
    在《增壹阿含經》中,這種結構體現了原始佛教依數目分類(增一法)編纂教法的特點,便於弟子憶持與修習。

  • 此句描述「四生」,是阿含經中對有情眾生出生型態的分類。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以此說明眾生因業力、因緣之不同,而感得不同的受生方式。
    這屬於對世間有情界(眾生世間)的基礎認知,用以鋪陳隨後關於苦、集、滅、道或因緣法的教示。

名相註解
  • 四生:指卵生、胎生、濕生、化生四種受生形式。
  • 卵生:於卵中發育而出者,如鳥類、爬蟲類。
  • 胎生:於母胎中發育而出者,如人類、哺乳類。
  • 濕生:依附濕氣、水分而產生者,如某些昆蟲或低等生物。
  • 化生:無所託而忽然而生者,如諸天、地獄眾生或初劫之人。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四生。云何為 四?所謂卵生、胎生、濕生、化生。

48
白話直譯
什麼被稱為卵生?所謂卵生,就是雞、麻雀、烏鴉、喜鵲、孔雀、蛇、魚、螞蟻這類,都是卵生。這就稱為卵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叫做卵生呢?所說的卵生,是指雞、麻雀、烏鴉、喜鵲、孔雀、蛇、魚、螞蟻這一類,都是從卵中孵化而生的。這就是所謂的卵生。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教導「四生」法義時的發問,旨在引導弟子深入觀察眾生受生的差異。
    在阿含語境中,透過對受生類別的細分,體現「諸法因緣生」的觀察,說明眾生隨業受報、流轉生死的實態。

  • 本句依據阿含經部對「四生」(卵生、胎生、濕生、化生)中「卵生」的界定。
    卵生是指有情眾生藉由卵殼保護,在母體外孵化而生的出生方式。
    此處列舉多種生物,旨在具體說明卵生攝受的範圍,屬於對世間生命型態的基礎分類觀察,為佛法討論輪迴與受生類別的起始點。

  • 此句為對「四生」中「卵生」定義的總結。
    在《增壹阿含經》中,佛陀詳細分別有情的出生類別,旨在建立對有情世間受生相狀的正確認知。
    阿含經系透過類比與歸納,將眾生繁複的生長形態納入法義框架,為後續解析生死輪迴、因緣生滅作鋪墊。

名相註解
  • 蟻子:即螞蟻。
  • 屬:類別、部屬。

「彼云何名為 卵生?所謂卵生者,鷄、雀、烏、鵲、孔雀、蛇、魚、 蟻子之屬,皆是卵生。是謂名為卵生。

49
白話直譯
什麼叫做胎生?所謂人和畜生,到兩足的蟲,這叫做胎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那個,什麼樣的情況叫做胎生呢?也就是指人與畜生,乃至於兩隻腳的生物,這些都叫做胎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增壹阿含經》中佛陀區分「四生」(胎、卵、濕、化)的問啟,旨在界定有情生命生起的不同形態。
    阿含經系以此觀察世間因緣,作為破除我執、了知五蘊集起的基礎。

  • 此處依《阿含經》語境定義「四生」中的「胎生」。
    佛陀指出眾生受生方式的多樣性,人類與部分畜生道眾生皆屬胎生類別。
    這反映了早期佛教對生物現象的觀察與分類,旨在說明眾生隨業力流轉,呈現出不同的生命形態與苦集現象。

名相註解
  • 人:指五道或六道中的人趣眾生。
  • 畜生:指傍生趣,受業力感召而生於此道之眾生。
  • 二足蟲:指兩隻腳的生物。在古譯中「蟲」字泛指一切有情或生物,不限於昆蟲。

「彼 云何名為胎生?所謂人及畜生,至二足 蟲,是謂名為胎生。

50
白話直譯
什麼被稱為因緣生?所謂腐肉裡的蟲、廁所裡的蟲,就像屍體裡的蟲。如此類屬,皆稱為因緣所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什麼叫做因緣生呢?就是指生長在腐肉裡的蟲、廁所裡的蟲,以及像生長在屍體裡的蟲。像這一類的法,都稱為由因緣和合所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處是佛陀針對眾生受生現象中「因緣」與「生起」關係的提問。
    在《增壹阿含經》中,這通常是為了引出對四生(卵、胎、濕、化)中特定生起條件的詳細解釋。
    阿含教法核心在於「此有故彼有」,透過詢問定義,引導聽眾觀察眾生並非無因生,而是隨業力與物質環境等種種緣分而生起。

  • 此句接續前文詢問「因緣生」(在此特指濕生)的具體內容,列舉依憑穢惡濕處而生起的有情。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反映了早期佛教對自然現象的觀察,以此說明眾生受生並非無因,而是隨特定物質條件與業力感召而生。
    這類描述通常用於破除「無因論」或「大自在天造物論」,強調因緣果報的必然性。

  • 本句體現《阿含經》核心之「緣起」思想。
    意指世間一切現象(有為法)皆非憑空而有,亦非造物主所造,而是依循特定的因果規律,由各種條件(因、緣)湊合而成。
    若條件不具備,現象便不發生;若條件散失,現象隨之滅盡。

名相註解
  • 因緣生:指依憑主要因(Hetu)與輔助緣(Pratyaya)而生起的現象,此處特指眾生受生的條件性。
  • 虫:古泛指一切有情、生物。此處特指依濕、穢環境化育的低等生物。
  • 腐肉中虫:依附腐爛肉類而生起的生物。
  • 廁中虫:生長於糞穢處的生物。
  • 尸中虫:依附死屍腐敗過程而生起的生物。
  • 如是之屬:指代前文所述的各種法或現象類別。

「彼云何名為因緣生? 所謂腐肉中虫、廁中虫、如尸中虫。如是之 屬,皆名為因緣生。

51
白話直譯
什麼被稱為化生?所謂諸天、大地獄、餓鬼,以及人與畜生中之化現者,這便稱為化生。這就是,比丘!有這四種出生方式。諸比丘捨棄這四種出生,應當尋求方法,成就四聖諦法。諸位比丘!應當如此!應當如此修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叫做化生呢?也就是說,天界、大地獄、餓鬼,還有部分的人類與畜生,這些都屬於「化生」的範疇。這就是我所說的,各位比丘!這就是眾生出生的四種方式。各位比丘應該斷除這四種受生輪迴的因緣,應當尋求修行的方法,來成就四聖諦的教法。就是這樣,各位比丘!應當按照這樣的方法來學習修行。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詳解「四生」法義的第四部分。
    在阿含語境中,「化生」指不依託精血、卵殼或濕氣,而是隨業力與過去因緣感召,無所憑託而忽然而生的受生方式。
    佛陀透過此問,引導弟子觀察生命存在的多樣形式與業感緣起的普遍性。

  • 本句依《增壹阿含經》語境,界定「化生」的範圍。
    在四生(胎、卵、濕、化)中,化生是指不依託父母、精血或濕氣,隨業力託生而忽然化現的生命形式。
    阿含經中強調五道皆有化生,特別是天界與地獄眾生純屬化生,而人、畜、鬼三道則兼具四生。

  • 此為佛陀在《阿含經》中完成一段法義開示後的總結語。
    在此語境中,是用來承接上文對「四生」(卵、胎、濕、化)中「化生」的定義,明確指認所解釋的內容。
    這種呼喚「比丘」的方式,體現了佛陀說法時對聽法者的即時提醒,確保弟子專注於當下的教法分類。

  • 此句為對前文「卵、胎、濕、化」四種受生形式的總括。
    在《阿含經》體系中,四生涵蓋了欲界、色界所有有情的出生類別。
    建立此分類旨在引導修行者遍觀有情世間,理解受生皆由業力與因緣和合而成,並非無因或由造物主決定,是觀察「苦諦」與「集諦」的基礎範疇。

  • 本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法。
    佛陀勸誡僧團應當脫離卵、胎、濕、化的四生輪迴,透過正精進與修行的巧方便,實證苦、集、滅、道四聖諦,達到解脫。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的是對世間苦難的覺知與斷除生死的實踐次第。

  • 此為佛陀在《增壹阿含經》中總結「四生」法義的定型句。
    透過「如是」一詞,印證並肯定前文對卵、胎、濕、化四種受生形式的分類與定義完全屬實,提醒弟子應以此作為觀察有情世間的正確框架。

  •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結語式勸誡。
    在《增壹阿含經》中,佛陀於宣說法義、戒律或修持路徑後,以此語叮嚀比丘或大眾應將所說教法落實於實踐,強調依循佛陀示現的正法進行次第修學。

名相註解
  • 諸天:指欲界、色界、無色界等天部眾生,皆為化生。
  • 大地獄:指受苦最劇的地獄界,眾生依業力瞬間化現。
  • 餓鬼:五道之一,依業力而有化生者。
  • 是學:指前面所開示的正法、律儀或禪觀方法。在阿含語境中,『學』特指戒、定、慧三無漏學的實踐。

「彼云何名為化生?所謂 諸天、大地獄、餓鬼、若人、若畜生,是謂名為 化生。是謂,比丘!有此四生。諸比丘捨離此 四生,當求方便,成四諦法。如是,諸比丘!當 作是學。」

52
白話直譯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各位比丘聽完佛陀的教導,都心生歡喜並依教實踐。
法義解析
  • 此為經末流通分的定型結語。
    在阿含語境中,「歡喜」並非世俗情感,而是指聽法者對佛陀所揭示的四生、因緣與解脫法義生起決定信解後的法喜;「奉行」則強調將法義落實於戒、定、慧的具體修持中,體現阿含教法重視實踐、即教即行的特色。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六)

54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聞的: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經典典型的「通序」開端。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旨在確立教法是由阿難尊者親自聽聞自佛陀,保證法義傳承的真實性與權威性。
    「聞」即信受,「如是」指所傳法義與佛所說無異。

聞如是:

55
白話直譯
某時,尊者舍利弗與尊者目揵連,共在羅閱城的迦蘭陀竹園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尊者舍利弗與尊者目揵連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首序分之一,交代說法的時、人、地。
    在阿含語境中,舍利弗與目揵連常並稱,分別代表智慧與神通之首。
    羅閱城即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是佛陀在摩揭陀國的重要弘法據點。
    此背景設定預示了本經內容可能涉及兩位大弟子間的論法或對特定教義的深入探討。

名相註解
  • 尊者:對德行高尚之出家眾的尊稱。
  • 舍利弗:佛陀十大弟子之一,智慧第一。
  • 目揵連:佛陀十大弟子之一,神通第一。
  • 羅閱城:梵語 Rājagṛha,意譯為王舍城,古印度摩揭陀國都城。
  • 迦蘭陀竹園:王舍城著名精舍,因迦蘭陀長者供養而得名。

一時,尊者舍利弗、尊者目揵 連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

56
白話直譯
那時,舍利弗告訴諸比丘:「世間有這四種人。何謂四?所謂第一種人,是與煩惱相隨,內心有煩惱卻不自知。有時一個人與煩惱結相伴,但內心如實知道煩惱的存在。或有一人不與結相應,然內心無結卻不如實了知。有一人不隨煩惱而行,但內心如實知道沒有煩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舍利弗對比丘們說:「世上有這四種人。是哪四種呢?所說的第一種人,心中常伴隨著煩惱束縛,雖然內心有這些煩惱,自己卻察覺不到。或者有的人內心伴隨著煩惱束縛,並且對於自己內在存有煩惱這件事,能夠如實地覺察並知道。或者有這種人:他雖然沒有被煩惱束縛,但對於自己內心已經沒有煩惱這件事,卻不能如實地覺知。或者有的人內心不被煩惱束縛,並且對於自己內在沒有煩惱這件事,能如實覺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論法之開端。
    舍利弗尊者作為智慧第一的代表,在阿含經中常代佛宣說法要,或對比丘僧團進行法義釐清。
    此處提到的『四人』是阿含經常用的分類教化方式,透過對不同特質或修行層次的分類(如四種馬、四種沙門等),引導比丘自我觀照。

  •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啟請或自問語式,用以標引後續即將展開的四種法義分類,體現了原始佛教結構嚴謹的「數法」教學風格。

  • 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依四個人物的隱喻說明眾生對煩惱(結)的認知差異。
    第一種人象徵煩惱熾盛且缺乏自省能力的眾生,其行為受過去習氣與現前煩惱牽引(與結相隨),卻因無明遮蔽,無法覺察內在貪瞋癡等結使的存在。

  • 此句探討修行者的自覺程度。
    在阿含語境中,「結」是繫縛眾生於輪迴的煩惱。
    雖然此人尚未斷除煩惱(與結相隨),但具備正知正見,能客觀觀察自心的貪瞋癡等狀態而不自欺。
    這種「如實知」是四念處修行中「觀心如心」的要務,是走向解脫的首要階段。

  • 本句出自《增壹阿含經》,描述眾生對自身煩惱狀態認知的差異。
    此處指修行者雖已斷除或不隨順「結」(煩惱),但缺乏自覺的智慧(不如實知),尚未成就內省的證知力。
    阿含經強調對五陰、界、入的「如實知」,此人雖行無結,但定慧尚未圓滿,未能自知自證。

  • 此句描述解脫者或階段性斷惑者的自知狀態。
    在阿含經中,修行者不僅要斷除煩惱(結),還必須具備「自知受盡」的明見。
    這種對於「內無結」的如實知,是確證梵行已立、自證解脫的關鍵認知過程,而非盲目的自我心理暗示。

名相註解
  • 世間:指眾生居住、遷流變化的凡俗世界。
  • 第一人:經文中將眾生分為四類人中的第一類。
  • 結:梵語 saṃyojana,指繫縛眾生於生死輪迴的煩惱,如貪、瞋、慢、無明等,因其能將心與苦報連結,故稱為「結」。
  • 相隨:隨逐、伴隨,指煩惱與心念恆常相應,影響其造業。
  • 如實知:指不帶主觀偏見、依據事物本來面目去覺知觀察。
  • 如實而不知:不能依照事實真相去覺察、了知。缺乏如實觀察的智慧。

爾時,舍利弗告 諸比丘:「世間有此四人。云何為四?所謂第 一人者與結相隨,然內有結而不知。或有 一人與結相隨,然內有結如實知之。或有 一人不與結相隨,然內無結如實而不知。 或有一人不與結相隨,然內無結如實知 之。

57
白話直譯
「諸位當知,第一種人隨煩惱而轉,內有煩惱而不自知,於此二類有煩惱者中,此人最為低劣。所謂那第二種人與煩惱相隨,內心有煩惱能如實知曉,這種人極為優秀。那第三種人不與結縛隨逐,內心無結卻不如實知見,此人在兩類無結者中,是最為下劣的。所謂那第四種人不隨順煩惱束縛,內心無結並對此如實了知,此人在無煩惱者中堪稱第一。諸位賢者要知道,世間有這四種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各位應當知道,第一種人是被煩惱束縛的,他內心存有煩惱卻不自知,在兩種同樣具有煩惱的人當中,這種人是最下等的。這就是說那第二種人,雖然內心還有煩惱束縛,但他能清楚覺察自己存有煩惱,這樣的人是非常殊勝的。這第三種人雖然沒有煩惱束縛,內心清淨卻不知道自己已經解脫,在同樣沒有煩惱的兩類人中,這種人的智慧境界是最低的。這第四種人不再被內心的煩惱糾纏,對於自己內在沒有煩惱的狀態有正確真實的認知。在所有斷除煩惱的人當中,這種人是最出類拔萃的。各位賢者應當知道,世間存在著這四類人。」
法義解析
  • 此段源自《增壹阿含經》,探討對煩惱(結)的自覺。
    此處指出雖然兩者都有煩惱,但「有結而不知」者因缺乏自省與覺察能力,無法生起離欲修行之心,故在修行位階上判定為最下。
    阿含經重視如實觀察身心狀態,不知煩惱存在即是無明之深重表現。

  • 在《阿含經》的修行次第中,具備「自知」的能力極為重要。
    雖然此人尚未斷除煩惱(與結相隨),但能不自欺地「如實知」自心狀態。
    這種覺照力是修行轉化的起點,能引導有情逐步對治煩惱,故稱其為「妙」。
    若無此覺知,則會隨順煩惱而不自覺,進而造作惡業。

  • 本句出自《阿含經》,強調「自知」的重要性。
    雖然此人行為與煩惱(結)不相應,內心已無束縛,但因缺乏自覺與現觀的智慧,無法如實了知自己的解脫狀態。
    在阿含教法中,斷結與知結斷同等重要,缺乏自覺者在解脫者層級中被視為較下劣。

  • 本句屬於《增壹阿含經》中對修行者境界的分類。
    此處強調「如實知」的重要性,即修行者不僅斷除了內心的「結」(煩惱),更具備自知自證的明見。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這種能如實觀察自身解脫狀態、不被潛在隨眠所縛的境界,是極為尊貴的成就。

  • 此為《增壹阿含經》中典型的分類教示(法數),透過將眾生依煩惱(結)的有無以及對煩惱的自覺程度區分為四種類型,引導修行者進行自我觀察。
    在阿含經中,「四人」常指:有結不知、有結能知、無結不知、無結能知。

名相註解
  • 諸賢:對大眾的尊稱,相當於諸位賢者。
  • 與結相隨:心與煩惱相應、相隨,被其驅使。
  • 妙:於此指修行上的殊勝、難得或具足進步的潛質。
  • 不知:此處特指缺乏對斷除煩惱的自覺與現證智慧(無明或不自覺)。
  • 下賤:指層次、品級較為低下,此處非指社會地位,而是指修行智慧的深淺。
  • 第四人:指經文脈絡中分類的第四種修行層次,特指內外皆清淨且具足正知者。

「諸賢當知,第一人者與結相隨,然內有 結而不知,此二有結人中,此人最為下賤。 所謂彼第二人與結相隨,內有結如實知 之,此人極為妙。彼第三人不與結相隨,內 無結如實而不知,此人於二無結人中,此 人最為下賤。所謂彼第四人不與結相隨, 內無結如實知之,此人於無結人中最為 第一。諸賢當知,世間有此四人。」

58
白話直譯
當時,尊者目連問舍利弗說:「是什麼因緣,使得有結隨著人,一人卑賤,一人最為殊妙?」又有何因緣,此二位無結人同類相比,一人下劣,一人最為殊勝?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尊者目連詢問舍利弗說:「是什麼原因,讓同樣內心還有煩惱束縛的兩個人,其中一個被評為低劣,另一個卻被評為最殊勝呢?」。又有什麼樣的原因,這兩個同樣都沒有煩惱束縛的人在一起,其中一個被說是下等的,另一個卻是最優越的呢?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阿含經中兩位大弟子透過問答來闡明法義。
    目連尊者所問的核心在於,當修行者都還未完全斷除「結」(煩惱)時,為何在修行層次上有「下賤」與「最妙」的巨大差別。
    這引出了原始佛教中「自覺」與「如實知」對修行進展的關鍵性影響。

  • 此處承接前文,針對同樣達成「斷結」(無煩惱)狀態的修行者進行比較。
    阿含經中區分「斷結而不知」與「斷結且自知」的差異,以此提問探討解脫境界中智慧自覺的等級差別。

名相註解
  • 目連:即大目犍連,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神通第一著稱。
  • 最妙:最為殊勝、卓越。
  • 無結人:指已經斷除煩惱結使、不再受生死繫縛的修行者。

是時,尊者 目連問舍利弗曰:「有何因緣,有結相隨人, 一人下賤,一人最妙?復有何因緣,此二無結 人相隨,一人下賤,一人最妙?」

59
白話直譯
舍利弗回答:「那人被煩惱繫縛隨行,內在存有煩惱而不能如實了知。」那人心中這樣想:『我應該生起清淨的念頭。』他便思考並作清淨之想。作淨想時,即起欲心;既起欲心,便具貪欲、瞋恚、癡心而命終。那時,若不求取方便以滅除此欲心,便會懷著瞋恚、愚癡之心而命終。目連你要知道,
就像有人到市集買了銅器,沾滿塵土污垢,非常不乾淨。那人不隨時摩拭,不隨時洗滌,則那銅器倍加生垢,極為不淨。這第一種人也是如此,被垢染隨逐,內有繫縛而不能如實了知,他便產生此念:『我應當觀想清淨。』已經思考清淨之想,便生起欲念,生起欲念後,就有貪欲、瞋恚、愚癡而終其一生,不求方法,消除這個欲念。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弗回答說:「那個人被內心的煩惱束縛著,雖然內在存有煩惱,卻無法真正覺察並如實了解這種狀態。」。那個人心裡想著:『我應該要生起清淨的念頭。』。那個人就產生思惟,生起清淨的執著想念。當心中生起清淨的念頭時,卻隨即生起了欲望;因為生起了這份欲望,隨後就在貪、瞋、癡三毒煩惱中結束了生命。在那個狀態下,如果沒有設法尋求修行路徑來滅除貪欲,就會在充滿瞋恨與愚昧無知的心境中結束生命。目連你應當知道,這就像有人去市場買到一只銅器,上面沾滿塵土污垢,非常不乾淨。那個人沒有定期去擦拭,也沒有定時去清洗,結果那件銅器反而生出更多垢穢,變得非常髒亂。這第一類修行人也是這種情況,身心伴隨著垢染煩惱,內心有束縛卻無法正確覺知,於是他心裡想著:『我應該去專注於那些清淨美好的事物。』。心裡生起清淨美好的錯誤聯想,就會產生欲望;欲望一生起,就會在貪欲、瞋恚、愚癡的狀態下走向死亡,始終沒有尋求方法來滅除這種欲望。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處於「有無明」的狀態。
    在《阿含經》語境中,最危險的修行障礙並非僅是存在「結」(煩惱),而是缺乏「如實知」的自覺能力。
    若內心存有煩惱卻不自知,則無法依循四聖諦修法來斷除繫縛。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面對五欲或煩惱時,自覺地轉變心念。
    在阿含經語境中,「淨想」通常指透過觀想清淨、離欲的境界來對治染汙的「不淨」或「欲想」,是止觀修行中調伏心識的初步工夫。

  • 此句描述修行者產生「顛倒想」的心理過程。
    在阿含語境中,眾生因不覺知內在「結」(煩惱)的存在,故對無常、苦、不淨的五蘊生起「淨想」(認為是清淨、美好的執著)。
    這種錯誤的思惟是導致愛欲增長、煩惱相續的關鍵因緣。
    相對而言,如實知者則能破除此類不正思惟。

  • 本句描述心念轉化與命終狀態的因果關係。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末後一念對隨業受生的影響。
    雖初始有『淨想』,若因定力或智慧不足轉而生起『欲心』,則隨之誘發三毒,以染污心命終,則難脫輪迴。
    此處展現了『意業』在生死流轉中的關鍵作用。

  • 本句描述修行者若未能對治煩惱(結)的後果。
    在《阿含經》中,「方便」指達成解脫的具體修行手段。
    若修行者對內在貪欲不加對治(不求方便),當死亡臨頭,潛伏的貪欲會引發瞋恚與愚癡相應心。
    依據因緣法,臨終時的煩惱心態直接決定下一世的受生趣向。

  • 此處舍利弗以生活化的比喻說明眾生受「結」(煩惱)纏縛的情形。
    「銅器」比喻修行者的心性或五蘊身,「塵土垢坌」比喻內在的煩惱。
    此喻旨在說明若不自知器皿(心)有垢(結),便不會去清洗,任由垢穢淤積,最終令器皿毀壞,對比修行者若不「如實知」內心有結,將導致道業荒廢。

  • 此句以生活中的『銅器』為喻,說明修行若不精進勤修、不隨時觀照心念,煩惱垢穢(如貪瞋癡)便會加倍增長。
    在《阿含經》中,這類譬喻常用於強調『隨時』防護諸根與頻繁自省的重要性,若缺乏持續的對治功夫,心垢將日益深重。

  • 此處描述《阿含經》中四種人裡的第一類,特徵是「不自知有煩惱」。
    這類修行者因無法如實觀察到內在的「結」(煩惱),故無法對症下藥,反而採取「思惟淨想」的錯誤應對方式。
    在阿含教法中,若內心已有貪欲(垢),應修不淨觀以對治;若此時仍思惟淨想,則會使煩惱更加增長,這反映了缺乏自知之明(如實不知)會導致修行方向的偏差。

  • 此句描述不覺知內在「結」(煩惱)之人的墮落過程。
    在阿含教法中,不覺知(無明)導致「淨想」(顛倒認知),進而引發欲心。
    若無「如實知」的自覺,便無法尋求法藥(不求方便),最終隨順貪瞋癡三毒遷流命終。
    這強調了「自省」與「正知」是修行中斷除渴愛、避免三途苦果的先決條件。

名相註解
  • 如實不知:指缺乏對事物真實相狀(苦、集、滅、道)的現觀能力,特指對自身內在煩惱生滅狀態的無知。
  • 彼人:那個人,指經文中所描述的修行主體。
  • 作是念:產生這樣的念頭、思維。
  • 淨想:指清淨的想蘊。在阿含教法中,多指與解脫、離欲相應的心理狀態,用以對治貪欲或不正思惟。
  • 思惟:指心識的運作、思考或取相過程。
  • 欲心:染著、貪愛世俗欲樂的心念。
  • 貪欲:對違緣或順緣產生的執取。
  • 瞋恚:內心憤恨、不平的狀態。
  • 癡心:對法性、因緣無明而生的錯誤判斷。
  • 命終:生命的終結,即死亡。
  • 愚癡:無明,指對真理(如四聖諦)的蒙昧無知。
  • 詣:前往、到達。
  • 垢坌:垢穢塵土,比喻煩惱遮蔽自性。
  • 不淨:指受到污染而不清淨。
  • 隨時:於適當的時機,或指持之以恆、不間斷地。
  • 摩抆:擦拭。抆,音『問』,擦拭之意。
  • 垢:指污垢,法義上比喻煩惱或不善法的累積。
  • 思惟淨想:對事物產生美好、清淨的執取念頭。在已有貪心垢染時,這種思惟會強化貪愛。

舍利弗對曰:「彼 與結相隨,內有結如實不知。彼人作是念: 『我當作淨想。』彼便思惟作淨想。當作淨想 時,便起欲心,以起欲心已,便有貪欲、瞋 恚、癡心而命終。爾時,不求方便,滅此欲 心,便有瞋恚、愚癡之心而命終。目連當知, 猶如有人詣市買得銅器,塵土垢坌,極為 不淨。彼人不隨時摩抆,不隨時淨洗,然 彼銅器倍更生垢,極為不淨。此第一人亦復 如是,與垢相隨,內有結如實不知,彼便作 是念:『我當思惟淨想。』已思惟淨想,便生 欲心,已生欲心,則有貪欲、瞋恚、愚癡而命 終,不求方便,滅此欲心。

60
白話直譯
那第二種人與結縛隨逐,內有結使則如實知見。『我當捨棄淨想,修習不淨觀想。』他已捨棄清淨的想法,思考不淨的念頭,他因思考不淨,便不生起欲望,努力尋求,未得者得,未獲者獲,未及者及,於是沒有貪欲、瞋恚、愚癡,也沒有煩惱束縛而結束生命。猶如有人從市集中購得銅器,因塵垢而被污染,此人隨時修理清理,洗滌使其潔淨。這人也是如此。隨順煩惱繫縛,內有煩惱則如實了知。那人便捨棄清淨的念頭,轉而思考不淨的念頭,他思考不淨的念頭,進一步尋求方法,未得的便得,未獲的便獲,未證的便教導使其得證,已經沒有貪欲、沒有瞋恨、沒有愚癡而去世。這叫做,目連!有此二種人為結使隨縛,一人下劣,一人最勝。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第二種人雖然還有煩惱束縛,但內心生起煩惱時,他能清楚觀照並如實知道自己是有煩惱的。『我現在應該放下對清淨美好的執著觀念,轉而觀察事物不乾淨、無常的一面。』。他已經放下對清淨美好的執著,轉而思惟事物不淨的真相。因為觀照不淨,就不會生起欲望,並能尋求修行方法,讓還沒得到的證量得到、沒獲取的獲取、沒達到的達到,最後在沒有貪瞋癡與煩惱束縛的狀態下結束生命。就像有人從市場買回銅器,上面沾滿了污垢,這個人會經常保養擦拭,把它洗得乾乾淨淨。這個人也是同樣的情況。雖然仍被煩惱糾纏,但對自己內心存有煩惱的現狀有真實且正確的覺知。那個人捨棄了對世間清淨美好的執著,轉而修習不淨觀。他在思惟不淨觀時,更積極地運用各種修行方法,讓還沒得到的功德能夠得到,還沒證得的果位能夠證得,最後在沒有貪、瞋、癡煩惱的狀態下命終。這就是我所說的道理,目連!有這兩種人都還被煩惱所束縛,但其中一人行為下劣,另一人則最為殊勝。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阿含經》中修行者的層次。
    雖然此人尚未斷除煩惱(與結相隨),但具備「自知」的覺察力。
    在原始佛教中,能如實觀照內心的煩惱狀態是邁向解脫的關鍵第一步,這比身受束縛卻不自知(無明)的人更具修行潛力。

  • 本句描述修行者覺知內在煩惱(結)後,採取的正向對治方法。
    在阿含語境中,貪欲源於對色身的「淨想」(歪曲的清淨感),修行者需透過「不淨想」(觀想屍首腐敗或身內物不淨)來止息貪欲,這是轉迷為悟的關鍵心理轉向。

  • 此句描述具備「如實知」自心有結者的修行成就路徑。
    在阿含語境中,透過「不淨觀」對治對五取蘊的「淨想」(顛倒執著),是止息欲心、斷除結縛的關鍵。
    文中「不得者得」三句是指四沙門果等道業的增進與成滿。
    最終達到三毒永盡、無結命終的阿羅漢境界,體現了原始佛教自知、自覺、自作證的解脫過程。

  • 此句以「磨治銅器」比喻修行者對治心垢。
    阿含經中常以器皿受染比喻心受五蓋、煩惱遮蔽,強調應透過持戒與禪觀「隨時修治」,即在日常生活中不間斷地覺察並消除欲念與垢染,使心恢復清淨本質。

  •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類比結語。
    在此語境下,是用以銜接前文所述的「銅器」譬喻,將物品受垢的物理現象,對比修行者心念受煩惱(結)遮蔽的心理實相,強調因果法則在器世間與有情世間的普遍性。

  • 本句描述修行過程中的關鍵轉折點。
    在《阿含經》的修行次第中,斷惑的前提在於「如實知」。
    儘管「結」(煩惱)尚未斷除,但修行者具備內省的智慧,能不加歪曲地觀察到內在煩惱的存在。
    這種覺察力是從「盲目受縛」轉向「自覺對治」的必要條件。

  • 本句描述阿含經中修行者由觀「不淨」破除「淨顛倒」的解脫過程。
    透過「不淨想」對治貪欲,並以精進(方便)成就未竟的道果。
    最終達到心垢清淨,在斷除三毒(貪瞋癡)的阿羅漢或聖者境界中捨壽。

  • 此為舍利弗尊者在對比「如實知」與「不如實知」兩類修行者的差異後,對目犍連尊者所作的結論性應答。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這表示前述關於修行者因覺察力不同而導致解脫果位差異的論述已經完備,用以印證先前的法義判斷。

  • 本句出自《增壹阿含經》,依原始佛教因緣果報與解脫次第判讀。
    此處強調即便同樣尚未斷盡煩惱(結使),但因行為、見地或修行進度的差異,在果報與人格層次上有「下賤」與「最妙」的分別。
    這反映了阿含經中對於凡夫、學人乃至不同根基者在解脫道上位置的客觀區分。

名相註解
  • 內有結:內心存在貪、瞋、癡等煩惱結使。
  • 不淨想:梵語 aśubha-saṃjñā,觀察身體或外境為不淨的修法,主要用於對治貪欲。
  • 市中:指交易買賣的場所,比喻世俗環境。
  • 塵垢:比喻心靈的煩惱、欲念或五蓋(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
  • 修治:修理治理,在佛法中指依教法修習,對治惡行與煩惱。
  • 洗蕩:洗滌除垢,比喻以智慧水或戒定薰修排除內心垢染。
  • 此人:指涉前文正在討論的特定修行層次或心態特徵之人。
  • 作證:指親身體驗並證得四沙門果或涅槃。
  • 無欲心、無瞋恚、愚癡:即斷除貪、瞋、癡三毒,是解脫者的特徵。

「彼第二人與結相 隨,內有結如實知!『我今可捨淨想,思惟 不淨想。』彼已捨淨想,思惟不淨想,彼以 思惟不淨想,便不生欲心,求方便,不得者 得、不獲者獲、不及者及,便無貪欲、瞋恚、愚 癡,亦復無結而命終。猶如有人從市中買 得銅器,塵垢所染,彼人隨時修治,洗蕩使 淨。此人亦復如是。與結相隨,內有結如實 知之。彼人便捨淨想,思惟不淨想,彼思惟 不淨想,更求方便,不得者得、不獲者獲、不 作證者教令得證,已無欲心、無瞋恚、愚 癡而命終。是謂,目連!有此二人與結相隨, 一人下賤,一人最妙。」

61
白話直譯
目連問道:「又有何因緣,使此二人不與結縛隨逐,一人下劣,一人最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目連問道:「又有什麼原因,讓這兩個同樣沒有煩惱束縛的人,其中一個被視為下等的,另一個卻是最優越的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目犍連尊者針對「無結」(已斷除煩惱或不與煩惱相應)的修行者提出深層辨析。
    在《阿含經》教法中,解脫境界的優劣不只看「斷結」的結果,更在於「如實知」的智慧自覺。
    能自覺已解脫者為「最妙」,雖無煩惱但不自覺者為「下賤」。
    這反映了阿含經對「現觀」與「自知自作證」的重視。

名相註解
  • 不與結相隨:指心念不與煩惱結使相應,處於無縛狀態。

目連曰:「復以何因緣, 使此二人不與結相隨,一人下賤,一人最 妙?」

62
白話直譯
舍利弗說:「那第三種人不被煩惱束縛隨行,內在無煩惱而不能如實了知。」他便如此思考,我不尋求方便的思惟,未得的使之得,未獲的使之獲,未證的使之證。那人為欲心、瞋恚、愚癡所繫縛而終。猶如有人到市場買銅器,被塵垢汙染,卻不隨時洗刷整治,也不隨時修理維護;這第三種人也是如此,不與結縛相隨,內無結卻不如實知見,亦不作此修學:『我當尋求方便,滅除這些結縛』;懷著貪欲、瞋恚、愚癡的心而結束生命。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弗說:「那第三種修行人,雖然不再被煩惱束縛,內心已經沒有煩惱了,但他對自己已經斷除煩惱的現狀卻無法正確、真實地覺知。」。那個人就產生這樣的念頭:我不需要尋求修行方法,也不必思惟,就能讓還沒得到的證量得到、沒獲取的獲取、沒證悟的證悟。那個人在心中充滿貪欲、憤怒與愚癡的束縛狀態下結束了生命。就像有人去市場買了一個銅製器皿,上面沾滿了灰塵汙垢,但他卻沒有隨時去清洗擦拭,也沒有定時保養修理;這第三種人也是同樣的情況,雖然他現在沒有被煩惱束縛,內心清淨卻不明白這就是無結的狀態,也沒有生起『我應該找尋修行方法來徹底斷除所有煩惱』的自覺與志向;心裡帶著貪心、憤怒與愚昧無知而結束生命。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增壹阿含經》四種修行人中的第三類。
    此類人已達到「內無結」的解脫狀態,但在智慧層面上尚未能「如實知」自心的淨化。
    在阿含教法中,這顯示了解脫者在自證與自覺程度上仍有差異,完美的阿羅漢境界通常要求斷除煩惱(結盡)與自知不受後有(如實知)兩者兼具。

  • 此句描述不具備「如實知」者因無明而產生的懈怠或增上慢。
    在阿含語境中,修行必須具備「方便」(正確的方法)與「思惟」(如理作意)。
    若修行者不覺知內在煩惱(結),便會產生不必精進也能解脫的錯覺,導致道業停滯。
    這與前文「如實知」者積極求方便的態度形成鮮明對比。

  • 本句描述凡夫命終時的身心狀態。
    在《阿含經》因緣觀中,命終時若心與三毒(貪、瞋、癡)相應,即是被「結使」所縛,這決定了下一生隨業受報的去處。
    此處強調「心」的束縛是輪迴的主因。

  • 本句以「銅器染垢而不洗治」喻指修行者。
    銅器本質可清淨,但若買回後放任塵垢積累且不勤加「洗治」(象徵對治煩惱的修行),銅器將日益晦暗。
    在《增壹阿含經》中,此喻強調修行需「隨時」精進觀察,若對內在煩惱(結)不加自覺與整治,則無法恢復自心之清淨。

  • 本句描述一種『盲目清淨』的狀態。
    此人雖暫時不與煩惱(結)相應,但因缺乏『如實知』的智慧自覺,無法識別解脫的本質,更缺乏進一步斷除殘餘微細結縛的修學動力。
    在阿含教法中,『自知』與『作是學』是成就解脫不可或缺的環節。

  • 此句描述修行者未能如實知內在「結」(煩惱),故無法對治三毒,最終隨業流轉的負面結果。
    在阿含語境中,命終時的心念決定下一世的受生去向。
    若未斷除貪瞋癡,則無法脫離生死輪迴,這強調了隨時觀照心念與「如實知」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第三人:本經脈絡中對修行者四種分類的第三類,指已離縛但欠缺自知之明者。
  • 所縛:被煩惱繫縛、不得自在。
  • 市:集市、市場。
  • 洗治:清洗與治理,喻指透過戒定慧等修行手段去除心垢。

舍利弗曰:「彼第三人不與結相隨,內無 結如實而不知。彼便作是思惟,我不求方 便思惟,不得者得、不獲者獲、不作證者而 作證。彼人有欲心、瞋恚、愚癡所縛而命終。 猶如有人詣市買銅器,塵垢所染,然不隨 時洗治,亦不隨時修治;此第三人亦復如 是,不與結相隨,內無結如實不知,亦不 作是學,我當求方便,滅此諸結;而有貪 欲、瞋恚、愚癡之心而命終。

63
白話直譯
「那第四種人不與煩惱共存,內在無煩惱且能如實了知。」他便作此思惟,尋求方便,使未得者得、未獲者獲、未證悟者令其親證。彼無此結而命終。猶如有人前往市集,得到極為潔淨的好銅器,並且隨時修整、磨洗此器。那時,那器皿更加淨好。這第四種人亦如是,不與結相隨,內無結且如實知之。他便如是思惟、尋求方便,令未獲者獲、未得者得、未證者證。他便無結使之貪欲、瞋恚、愚癡,身壞命終。這就是所說的意義,目連!有這兩種人不與結相隨,內心沒有結縛,能如實知曉,一人為尊貴,一人為卑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第四種修行人,內心不與煩惱繫縛在一起,他清楚知道自己內在沒有煩惱,對此狀態有著真實的認知。那個人於是生起這樣的念頭,尋找修行的方法,好讓自己還沒得到的境界能得到,還沒收穫的法益能收穫,還沒親自證悟的佛法能親自證悟。那個人在完全沒有這些煩惱束縛的狀態下結束生命。就像有人去市場買到一個品質很好、非常乾淨的銅器,買回來後還經常保養,不斷磨擦清洗它。那時候,那個器皿會變得更加乾淨亮麗。這第四種人也像這樣,不再受煩惱束縛,清楚知道自己內心沒有煩惱。他會進一步思惟、尋求修行的方法,讓還沒獲得的功德得以獲得,沒得到的法益得以得到,還沒證悟的境界得以證悟。他最後在完全沒有貪心、憤怒與愚癡等隨眠煩惱的狀態下,結束生命。這就是我所說的道理,目連!這兩種人雖然都沒有被煩惱束縛,也都能清楚覺知自己內在沒有煩惱,但其中一人表現優異,另一人則顯得低劣。」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增壹阿含經》中最高階的修行狀態。
    此處的「不與結俱」與「內無結」指修行者已徹底斷除束縛生死的煩惱;更關鍵的是「如實知之」,即具備自證自知的智慧(阿羅漢的自知自證)。
    在阿含經體系中,不僅要斷惑,還要對斷惑的狀態有清淨、不造作的現觀,方為圓滿。

  • 本句描述修行者生起「善法欲」的心理轉折。
    在《阿含經》中,修行必須具備「自覺」與「進趣」的心。
    當修行者覺察到自己內心尚有未斷之結,便主動尋求合適的修行法門(方便),旨在實現從「未證」到「已證」的解脫過程。
    此處的「得、獲、作證」是指對四沙門果或滅盡煩惱的現證。

  • 本句描述解脫者的捨壽狀態。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結」是繫縛眾生流轉生死的根本原因。
    若命終之時已無「結」,即意味著不再受後有之生,達成入滅或解脫。
    此處強調斷結與命終的因果關聯,是判斷是否究竟解脫的最終關口。

  • 此比喻旨在說明修行者若自知內心無「結」(煩惱),仍需持續保持正念覺照。
    在阿含語境中,「銅器淨潔」比喻心性暫時或階段性的清淨;「隨時修治、磨洗」則比喻精進不懈、守護根門的修持功夫。
    這強調即使在無顯著煩惱時,也必須防止習氣復發,確保心境長久保持寂靜清明。

  • 本句以經過洗治而更顯淨好的器皿,比喻已斷結且具足正知的修行者。
    在《阿含經》次第中,此類修行者因能「如實知」自心無結,故能發起正確的「思惟」與「方便」(修行手段),完成最後的斷惑證真。
    這描述的是一種「進修」的過程:即便內在已無粗重的結,仍需透過方便法門使自覺與證果圓滿。
    最終在「無隨眠」(無結使)的純淨狀態下入滅,達成徹底解脫。

  • 此為佛陀對目犍連尊者的結語。
    在闡述完不同修行者的境界差異(如對煩惱結使的知與不知、斷與未斷)及其因緣後,以此句總結前文所述的判別標準與義理。
    這符合《阿含經》中師徒對話的語氣,用以確認教學內容的完成。

  • 此處總結「無結者」內部的層次差異。
    在阿含語境中,即便內心暫無煩惱,若缺乏「隨時修治、磨洗其器」的精進守護(即對微細習氣或未來可能生起之結的警覺),仍可能墮入懈怠。
    因此,能持續修持、守護淨心者為「上」,得少為足或不再精進者則被評為「下」。
    這強調了在原始佛教中,斷惑與持續的正知見是相輔相成的。

名相註解
  • 俱:相應、同時存在、伴隨。
  • 作是思惟:產生這樣的思考、觀念或意向。
  • 不獲者獲:指尚未獲得的勝法、道果令其獲得。
  • 詣市:前往市集。
  • 磨洗:磨光清洗,比喻透過修行功夫去除微細垢染。
  • 結使:梵語 anuśaya,指潛伏於隨眠中的煩惱,此處強調斷除最深層的習氣。
  • 身壞命終:指肉體毀壞、壽命結束,在此特指解脫者的寂滅。
  • 上:優越、殊勝,指能持續精進護持淨心者。

「彼第四人不與 結俱,內無結如實知之。彼便作是思惟, 求方便,不得者得、不獲者獲、不作證者令 作證。彼以無此結而命終。猶如有人詣 市,得好銅器極淨潔,復加隨時修治,磨洗 其器。爾時,彼器倍復淨好,此第四人亦復如 是,不與結相隨,內無結如實知之,彼便 作是思惟,求方便,不獲者獲、不得者得、不 作證者而作證,彼便無結使貪欲、瞋恚、愚 癡,身壞命終。是謂,目連!有此二人不與結 相隨,內無結如實知之,一人為上,一人下 賤。」

64
白話直譯
這時,尊者目連問舍利弗說:「為什麼叫做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目犍連尊者問舍利弗尊者:「為什麼要把它稱為『結』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源於《增壹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法語境。
    目犍連尊者向舍利弗請益關於「結」的定義。
    在阿含經體系中,「結」(Samyojana)是指繫縛眾生於生死輪迴、使其不得出離的煩惱,強調心與境界交織而生的束縛感,為斷除惑業、證得果位的關鍵認知。

是時,尊者目連問舍利弗曰:「何以故名 曰結?」

65
白話直譯
舍利弗說:「目連應當知道,惡不善法,產生各種邪見,因此稱為結。」或有人生此念:『如來詢問我法義後,方對諸比丘說法;如來未詢問餘人法義,便對比丘說法。』或有此情形:世尊對其餘比丘說法,卻不對該比丘宣說如來之法。如來未曾對我與比丘說法。或有不善,或有貪欲。既有不善,又有貪欲,此二者皆是不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舍利弗對目犍連說:「目連你應當知道,那些邪惡且不完善的法,會生起各種錯誤的見解,因此被稱為繫縛眾生的『結』。」。或者有人心裡這樣想:『佛陀是先詢問了我的法義見解,之後才向比丘們開示的;佛陀沒有詢問其他人的意見,就直接對大家說法了。』。或者是遇到這種情形:世尊正在對其他的比丘們教導佛法,卻唯獨沒有對那一位比丘說法。『如來並未說是我在為各位比丘講解佛法。』。或者是存有不善的心念,或者是生起了貪欲。既然心中存在不善的念頭,又生起了貪欲,這兩種心態都是不善的。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阿含經對於煩惱生起序列的觀察。
    惡不善法為因,導致邪見生起,進而形成束縛身心的煩惱(結)。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強調斷除邪見與不善法以解開結使。

  • 此處描述修行者內心生起的一種微妙慢心或自我膨脹感。
    在《阿含經》的教法脈絡中,這屬於對修持境界的誤判與執取。
    修行者因如來個別詢問其法義,便產生「如來特別看重我」或「如來依我的智慧而說法」的錯覺。
    這種心態若不覺察,將形成修行上的障礙,背離了無我與空寂的本義。

  • 此句描述佛陀教化時的特定因緣。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說法並非無差別的灌輸,而是觀察眾生根機與因緣而行。
    若某位比丘因緣未具、根機未熟,或處於某種特定過失、障礙中,佛陀可能暫不對其個別說法。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中「應機施教」與「默擯/擯除」等因緣處理方式,強調個人修持狀態與法緣的對應關係。

  • 此句體現佛陀對「我執」與「法執」的破除。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強調法是法爾如是、因緣所生,如來只是發現者與引導者。
    此處表達佛陀宣說法義時,並無「我在說法」的自我中心執取,也無對受法者的主宰意欲,反映出原始佛教無我、緣起的深刻義理。

  • 此句描述修行者內心生起的負面心所。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不善」泛指一切與解脫相違、違背戒律與正見的心態與行為;「貪欲」則是五蓋之首,是束縛心識、使其流轉生死的根本動力。
    此處與前文慢心相應,指出修行者若生起自我優越感,即是墮入不善與貪欲的境界。

  • 本句界定心念的屬性。
    在《阿含經》中,「不善」是指違背解脫道、導致痛苦與束縛的身口意行。
    此處將泛稱的「不善」與具體的「貪欲」並舉,強調貪欲作為五蓋與十結之首,其本質即是不善。
    修行者應具備如實知見,辨識內心生起的法是否與貪、瞋、癡相應,以此作為斷惑的起點。

名相註解
  • 惡不善法:指違背戒律、障礙解脫的身心活動與法。阿含經中常將惡與不善並列。
  • 邪見:不正的見解,特指否定因果、不信業報、執著我見等與解脫道相違的觀點。
  • 餘比丘:指其餘的出家男眾修行者。
  • 如來說法:如來所宣說的解脫教法。
  • 不語:不對其宣說、不對其對話。
  • 不善:梵語 akuśala,指違背真理、能招致苦果的心與行為。

舍利弗曰:「目連當知,惡不善法,起諸 邪見,故名為結。或復有人而作是念:『如來 問我義已,然後與諸比丘說法,不問餘 比丘義,而如來與比丘說法。』或復有是 時,世尊語餘比丘而說法,然不語彼比丘 如來說法。『如來不語我與比丘說法。』或有 不善,或有貪欲。既有不善,又有貪欲,此二 俱不善。

66
白話直譯
有時,比丘心中思量:『我總是在諸比丘之前進村乞食,不讓其他比丘走在比丘前面進村乞食。』或有此時,餘比丘走在前方進入村落乞食,不讓該位比丘走在眾人之前進入村落乞食。『我不走在諸比丘之前進入村落乞食。』既有不善,又有貪欲,這兩者都是不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時候,比丘會生起這樣的念頭:『我要一直走在所有比丘前面進村子乞食,不讓其他比丘走在我的前面。』。有時候會發生這種情況:其他的比丘走在前面進村去乞食,而不讓那位比丘走在大家前面進村乞食。『我不要走在其他比丘的前面進村去乞食。』。既然生起不好的念頭,又帶有強烈的欲望,這兩者都屬於不善的法。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內心生起的慢心與名利心。
    在阿含語境中,乞食本為資養色身以修道,屬報身之必要。
    若在序位、先後上產生競爭與執著,即是受「結」(煩惱)縛,將托缽乞食轉為展現自我優越感的手段,違背了出家捨離名望的本懷。

  • 本句描述僧團生活中關於威儀與次序的具體情境,在《增壹阿含經》中常用以引出修行者對名聞利養或尊卑位次的執著。
    此處的不公平對待或次序排列,往往是為了試探或揭示修行者內心是否仍存有「不善」與「貪欲」(對地位、名聲的渴求)。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乞食次序往往依戒臘而定,若產生爭先或嫉妒之心,即是煩惱結使的展現。

  • 本句反映原始佛教僧團的威儀與戒律生活。
    比丘入村乞食須遵守一定的次第與禮儀,不可爭先恐後。
    在《阿含經》中,這往往與比丘的謙卑、隨順眾僧以及對治「自我」名聞利養的貪心有關,體現了僧團整齊劃一、不突顯個人的修行態度。

  • 此句延續前文對比丘內心「慢心」與「競爭心」的批判。
    在《阿含經》語境中,「不善」指違背解脫道、會招感苦果的心理造作。
    此處將競爭入村乞食的「嫉妒/慢心」定為「不善」,而其背後對名聲或供養的渴求則定為「貪欲」。
    佛陀強調,只要內心存有這兩種染污,不論外在修行形式如何,皆被判定為不善,修行者應對此微細煩惱保持警覺。

名相註解
  • 乞食:梵語 piṇḍapāta,僧伽為資身而向大眾求索飲食,旨在對治貪欲、去除驕慢。
  • 村:指在家眾居住的聚落。
  • 入村:僧侶為了托缽獲取食物而走入在家居士居住的聚落。

「或復有時,比丘作是念:『我恒在諸 比丘前而入村乞食,不使餘比丘在比丘 前而入村乞食。』或有是時,餘比丘在前而 入村乞食,不使彼比丘在比丘前而入村 乞食。『我不在比丘前而入村乞食。』既有不 善,又有貪欲,此二俱不善。

67
白話直譯
「目連當知,或有此時,比丘起此念:『我當在眾比丘前坐,先行受水,先行受食,不使餘人在我之前入坐、受水與受食。』或有此情形,其餘比丘在該比丘之前入座、先行受水、先行得食,而不令該比丘於眾比丘前座、先受水、先得食。『未能於眾比丘前就座,先行受水,先行得食。』既有不善,又有貪欲,這兩者皆是不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目連你應當知道,有時候會發生這種情況,比丘心裡產生這樣的念頭:『我應該要在其他比丘之前入座,比別人先接受洗手的淨水,比別人先得到食物;我不讓其他的比丘在我前面坐下,也不讓他們比我早拿到淨水或食物。』。或者是遇到這種情況:其他的比丘都排在那位比丘的前面坐下,優先接受洗手水,優先得到食物,而不讓那位比丘排在大家前面坐下、受水或進食。『我沒辦法坐在其他比丘前面,也沒辦法先接受洗手水和先得到食物。』。既然已經有了不好的行為,又產生了貪愛欲望,這兩者都屬於不善的法。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修行者內心生起對僧團位次、供養先後等「名利尊卑」的執著。
    在《阿含經》語境中,僧團生活本應依戒臘、德行維持自然序次,但若比丘心中產生「爭先」與「排他」的念頭,即是受「慢結」與「利養心」束縛的表現。
    佛陀藉此提醒目犍連,修行者若執著於這些外在的形式優越,便是內心不善法生起的徵兆。

  • 此處描述僧團生活中關於「上座次序」與「受食禮儀」的具體情境。
    在《阿含經》僧制中,座次與受食順序通常依據戒臘(出家年資)決定。
    若一位比丘因特定的不善法或因緣,被排斥在優先順序之外,這反映了僧團內部的紀律處置或該比丘因個人心態(如貪欲、名聞)而感受到的心理落差。
    此情境常用於檢驗比丘是否生起嫉妒或瞋恚心。

  • 此句描述修行者內心因位次與待遇產生的煩惱。
    在阿含經僧團生活中,座次與受食順序通常依戒臘(受戒年資)而定。
    此處揭示了部分修行者對於「先受水」(飯前洗手程序)與「先得食」等外在權力的執取,這種對名相序位的得失心,被視為損害梵行的不善思惟。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對於「不善法」的界定。
    在原始佛教語境下,外部表現的惡行(不善)與內在發動的煩惱(貪欲)互為因果,兩者皆會導致苦果,故皆定性為不善。
    此處強調修行者應覺察心念與行為的染污性。

名相註解
  • 受水:古印度習俗,飯前由施主為僧眾澆水洗手,作為供養的開端。
  • 得食:接受信眾布施的飯食。
  • 前坐:依戒臘順序在前面入座。

「目連當知,或復 有是時,比丘作是念:『我當在比丘前坐,先 前受水,先前得食,不使餘比丘先比丘坐, 先前受水,先前得食。』或復有時,餘比丘在 比丘前坐,先前受水,先前得食,不使彼比 丘在比丘前坐,先前受水,先前得食。『我不 在比丘前坐,先前受水,先前得食。』既有不 善,又有貪欲,此二俱不善。

68
白話直譯
有時,比丘心想:『我應在用餐後為施主說法,不讓其他比丘在用餐後為施主說法。』或有此時,其餘比丘食畢為檀越說法,不讓該位比丘食畢為檀越說法。『不令我於食後為施主宣說法要。』既有不善,又有貪欲,這兩者都是不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時候,比丘心裡會產生這種想法:『我要在吃完飯後為施主開示佛法,不要讓其他比丘在飯後為施主開示。』。有時候會發生這樣的情況:其他的比丘在吃完飯後向施主開示佛法,卻不讓那位比丘在飯後向施主說法。『不讓我在吃完飯後,為施主們開示教法。』。既然生起不好的念頭,又帶有貪著的欲望,這兩者都是不善的。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比丘內心生起的利養心與嫉妒心。
    在阿含經語境中,修行者應警惕對「名聞利養」的執著。
    此處比丘欲獨佔為施主說法的機會,隱含求取名聲或認可的貪心,以及排斥同道的慢心,偏離了無我與清淨布施的法義。

  • 本句描述僧團受供養後的說法慣例。
    在《阿含經》背景中,受食後為施主說法是比丘的義務與尊榮,若此機會被剝奪或受限,往往會引發修行者內心的慢心或不平。
    佛陀以此情境揭示修行者對「法師位」與「名聞利養」的潛在執著。
    修行者若因無法說法而生惱,即是心隨境轉,未達無我。

  • 本句描述僧團生活中關於「咒願說法」的特定情境。
    依據律制與《阿含經》傳統,比丘受請食畢後,通常由僧中上座或指定者為施主祝願、說法。
    若一名比丘因特定因緣(如受擯、未獲認可或心懷不平)未被允許行此職責,會對其造成心理衝擊。
    此段經文重點在於揭示比丘內心對「名譽」或「教化權」的隱微執著。

  • 此句在阿含經語境中,旨在揭示比丘內心微細的結使。
    前文述及比丘因追求在眾人前受水、受食的序位而生焦慮,此心念即屬「不善」;而對此名位與待遇的執著渴求則是「貪欲」。
    佛陀強調,只要此二種心理狀態並存,便背離了清淨道,皆被判定為不善法。

名相註解
  • 檀越:梵語 dānapati 的音譯,指施主,即布施財物、供養僧寶的人。
  • 食竟:飯食結束。古印度僧侶受請食後,通常有說法回向的儀節。

「或復有時,比丘 作是念:『我食已與檀越說法,不使餘比丘 食訖與檀越說法。』或復有時,餘比丘食竟與 檀越說法,不使彼比丘食竟與檀越說 法。『不使我食竟與檀越說法。』既有不善,又 有貪欲,此二俱不善。

69
白話直譯
「或有此時,比丘起此念:『我當至園中,為長者婆羅門說法,不使餘比丘至園中,為長者婆羅門說法。』或有此情形,其餘比丘前往園中,為長者及婆羅門說法,卻不讓該比丘也前往園中為長者及婆羅門說法。不讓我進園,向長者婆羅門說法。既有不善,又有貪欲,此二者皆屬不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或者有時候,比丘心裡會生出這種念頭:『我應該去園林裡向那些有地位的長者和婆羅門講經說法,而不讓其他的比丘也去那裡向他們說法。』。或者是遇到這種情況:其他的比丘到園林裡去,為那些有地位的長者和婆羅門講經說法,卻不讓那位比丘也去園林為他們說法。「他不讓我到那座園子裡,去跟那些長者和婆羅門講說佛法。」。既然生起了不好的念頭,又生起了貪愛欲望,這兩種心理狀態都是不善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揭示修行者對「受眾對象」與「教化地位」的偏執。
    在《阿含經》語境下,長者與婆羅門代表社會高階階層與供養來源。
    比丘若產生獨佔說法機會的念頭,反映其內心仍受名聞利養(利養、名稱、恭敬)與慢結所縛。
    此種「不使他人說法」的排他性,是未達心清淨與無我平等的徵兆。

  • 本句描述僧團教化活動中的差別待遇感。
    在《阿含經》中,此類情境常用於揭示比丘內心潛伏的「名聞利養」執著與「嫉妒」結使。
    當觀察到他人受邀說法而自己被排除時,若生起不悅,即是內心「結使」的顯現。
    此處的「不使」反映了外部環境的限制,旨在引出修行者對自我內心反應的如實觀察。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佛陀與弟子或外道間的互動情境。
    在此脈絡下,「說法」是指佛陀依循四聖諦、八正道或因緣法,針對當時社會地位較高的居士(長者)與修行階級(婆羅門)進行教化,導向解脫。
    此處反映出佛陀教化受阻的特定因緣。

  • 本句是針對前文比丘產生排他性、名利心的總結性判斷。
    在《增壹阿含經》的義理中,凡是違背無我、無私原則的心念皆屬「不善」;「貪欲」則是五蓋之首,是束縛心識的根本煩惱。
    此處強調當修行者心中生起競爭、獨佔或渴求名聞的念頭時,其本質已脫離正道,與解脫法不相應。

名相註解
  • 園中:指長者、婆羅門所擁有的林園,常為佛陀與僧眾受供、說法的場所。
  • 長者:梵語 gṛhapati,指擁有資產、有德望的在家居士。
  • 婆羅門:指祭祀階層,代表當時社會的高級知識份子與宗教地位者。
  • 園:指僧團集會或佛陀說法所在的園林(如給孤独園等)。
  • 二俱:指上述兩種狀態同時存在或皆具備同樣的性質。

「或復有時,比丘作是 念:『我當至園中,與長者婆羅門說法,不 使餘比丘至園中,與長者婆羅門說法。』或 復有時,餘比丘至園中,與長者婆羅門說 法,不使餘比丘至園中,與長者婆羅門說 法。『不使我至園中,與長者婆羅門說法。』 既有不善,又有貪欲,此二俱不善。

70
白話直譯
或有此情,比丘作此念:『我現今犯戒,令諸比丘不知我已犯戒。』或有此情,彼比丘犯戒,而諸比丘知其犯戒;既有不善之行,復有貪欲之心,此二者俱是不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或者是遇到這種狀況,比丘心裡生起這種想法:『我現在違反了戒律,要設法讓其他的比丘們不知道我犯了戒。』。或者是遇到這種狀況:那位比丘違反了戒律,而其他比丘也都知道他犯了戒。既然心存不善,又生起貪欲,這兩種心態都是不好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修行者內心產生的「覆藏」心理。
    在《阿含經》僧伽規範中,犯戒後應如法發露懺悔以求清淨。
    若產生企圖遮掩、不令他知的念頭,屬於心垢的表現。
    這反映了修行者對名聞的執著與缺乏對因果的敬畏,是修行中的重大障礙。

  • 此處描述犯戒事實被公開後的狀態。
    在《阿含經》僧伽倫理中,犯戒本身已是不善,若此後伴隨掩飾、名聞執著等貪欲心理,則構成了重疊的不善。
    此句旨在辨析心念的屬性,強調不論他人是否知情,其心與貪欲相應的事實本身即是修行的負向資糧,必須如實觀察其「不善」的本質。

名相註解
  • 犯戒:違犯佛陀為出家眾制定的行為準則(戒律)。
  • 彼比丘:指文中特定討論的那位修行者。

「或復有 時,比丘作是念:『我今犯戒,使諸比丘不知 我犯戒。』或復有時,彼比丘犯戒,諸比丘知 此比丘犯戒,既有不善,又有貪欲,此二俱 不善。

71
白話直譯
「或有此時,比丘起此念:『我現今犯戒,不使其餘比丘對我說犯戒之事。』或有時,那比丘犯戒,其餘比丘告之犯戒。既有不善,又有貪欲,此二俱是不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或者有時候,比丘心裡會產生這種想法:『我現在犯了戒律,不希望其他的比丘跑來指責我犯戒。』。有時候,某位比丘犯了戒律,其他的比丘便開口指責或提醒他犯戒了。既然生起不善之心,又生起貪欲之念,這兩種心理狀態都屬於不善。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犯過後產生的覆藏心與慢心。
    在《增壹阿含經》的律法語境中,比丘若違犯戒律,應當依據佈薩或自恣制度向大眾懺悔。
    此處比丘生起「不使餘比丘語我」的念頭,反映了其對名聲的執著以及抗拒同修「舉過」或「諫語」的心理,這屬於心不清淨的不善法,會阻礙真實的清淨與解脫。

  • 此句描述僧團內部監督機制。
    在阿含經語境中,比丘僧團依止戒律共住,若有成員行為違背律法,其餘清淨比丘有義務依律進行「舉罪」或提醒,以維護僧團的清淨與犯戒者的悔改機會。

  • 本句承接前文關於比丘犯戒且企圖覆藏(隱瞞)的心態。
    在《阿含經》語境中,『不善』是指違背解脫正道、能感苦果的性質;『貪欲』在此特指對名聞利養的執著。
    佛陀以此判定,當修行者犯戒後不發露懺悔,反而生起貪求名譽不毀的執著時,其心念已具足雙重的不善特質,是修行的大障礙。

名相註解
  • 不使:不讓、不允許,此處指主觀上的抗拒或排斥。
  • 語:對話、指陳、告誡。
  • 語言:在此指開口指陳、告誡或舉發。

「或復有時,比丘作是念:『我今犯戒,不 使餘比丘語我言犯戒。』或復有時,彼比丘 犯戒,餘比丘語言犯戒。既有不善,又有 貪欲,此二俱不善。

72
白話直譯
「或有此時,該比丘起此念:『我現今犯戒,令清淨比丘告誡我,不令不清淨比丘告誡我。』有時候,不清淨的比丘對那位比丘說:『那比丘犯戒。』既有不善,又有貪欲,此二者皆屬不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或者有時候,那位比丘會這樣想:『我現在犯了戒,只希望由持戒清淨的比丘來提醒我,不希望由持戒不清淨的比丘來指責我。』。有時候,行為不檢點的比丘會去指控其他比丘說:『那個比丘違犯了戒律。』。既然生起了惡念,又生起了貪心欲望,這兩種心態都是不善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犯戒比丘在面對「舉過」時的擇人心理與慢心。
    在《阿含經》僧團制度中,比丘應虛心接受他人的指正以促成懺悔清淨。
    此處比丘雖承認犯戒,卻對指正者進行篩選,排斥其心目中「不清淨」的人,這反映出其內心仍有分別執著與遮掩罪咎的慢心,未能達成全然的隨順教誡。

  • 此句描述僧團中「惡人先告狀」或「不清淨者反責他人」的現象。
    在阿含經語境下,這通常涉及比丘之間的相互舉發與戒律威儀的持守。
    此處強調不清淨比丘並非基於維護法律,而是出於特定心態指控他人。

  • 本句為定罪式判語。
    在《增壹阿含經》中,比丘因執著於指正者的身分而產生的分別心與慢心,被佛陀定性為「不善」與「貪欲」。
    不善(akuśala)指違背解脫正道的心理特質,貪欲(rāga)則指對自我形象或名聲的染著。
    此二者共同構成修行的障礙,偏離了阿含教法中「如實觀察、當下懺悔」的要求。

名相註解
  • 使:令、讓。此處指修行者主觀上的期望與要求。
  • 清淨比丘:指嚴格持守戒律、無有毀犯的出家人。
  • 告:舉過、勸諫、告誡。僧團中比丘互相監督並指出過失的行為。
  • 不清淨比丘:指自身行為違犯戒律、身口意業不純潔的出家僧侶。

「或復有時,彼比丘作是 念:『我今犯戒,使清淨比丘告我,不使不 清淨比丘告我。』或復有時,不清淨比丘告彼 比丘言:『彼比丘犯戒。』既有不善,又有貪欲, 此二俱不善。

73
白話直譯
或有此時,比丘作此思惟:『我現今犯戒。若有比丘舉發我者,當在隱蔽處,不可在大眾之中。』或有此時,該比丘犯戒,是在大眾中被指陳告誡,而非在私下隱蔽處。比丘復起此念:『這群比丘在大眾中舉發我,而非在隱蔽處。』既有不善,又有貪欲,此二者皆屬不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或者是遇到這種情況,比丘心裡生起這種想法:『我現在違反了戒律。『如果有比丘要指出我的過錯,應當在隱密的無人之處告訴我,不要在大家面前公開說出來。』。有時候會發生這種情況,那位比丘犯了戒,被人在大眾面前公開指責告誡,而不是在私底下的隱密處勸導。那位比丘心裡又生起這樣的想法:『這些比丘竟然當著大家的面指出我的過錯,而不是私底下告訴我。』。既然生起了惡念,又生起了貪心欲望,這兩種心態都是不善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內心生起對自身行為的覺察。
    在《增壹阿含經》中,這類心理描寫通常是為了引出後續對於「覆藏」或「發露」兩種不同心態的對比分析。
    修行者對「犯戒」的自我認知,是懺悔清淨或墮入垢穢的起點。

  • 此句反映犯戒比丘內心的「覆藏」與「愛護名譽」心理。
    在《阿含經》僧伽規範中,雖有「舉罪」制度,但此處描述的是修行者因畏懼在大眾中失去顏面,而產生的防禦性念頭。
    這種偏好在「屏處」接受指正、排斥在「大眾」中被揭露的心態,仍屬於一種微細的執著與貪欲,是修行者不願如實面對過失的表現。

  • 此處描述僧團對犯戒比丘進行「舉過」的情境。
    在《阿含經》的律律教法中,舉發過失是維持僧團清淨的必要手段。
    此處特別區分「大眾中」與「屏處」(私下),旨在引出修行者面對公開指正時的心理反應。
    若比丘對此產生羞憤或抗拒,顯示其仍有強烈的「我執」與對「名譽」的貪著,未能以法為重。
    這也是佛陀用以檢測修行者心是否具足「不善」與「貪欲」的測試情境之一。

  • 此句揭示修行者因「覆藏心」與「慢結」而產生的瞋恚與不平。
    在《阿含經》中,犯戒者若執著於名聞,會對公開的指正(舉罪)感到反感。
    這種心理機制說明了修行者尚未如實知見過失,反而落入對自我形象的愛護,屬於心理上的「不善」與「貪欲」範疇,會阻礙真實的清淨懺悔。

  • 本句是佛陀針對比丘在面對他人舉發過失時,產生抗拒、愛護名聲或分別指正場合等慢心所作的斷定。
    在《阿含經》語境中,凡是強化「我執」、遮掩過失、對名利產生染著的心行,本質上皆屬「不善」與「貪欲」。
    此處強調修行者若不能坦然接受大眾指正(即前文「大眾中告語」),其內心便已墮入不淨的煩惱繫縛。

名相註解
  • 屏處:隱蔽、無人看見的地方。
  • 大眾:指僧團集會之處或多數人面前。
  • 大眾中:指在僧團集會、眾比丘面前,具有公開性質。
  • 告語:指發露、指陳過失或教誡。

「或復有時,比丘作是念:『我今犯 戒。若有比丘告我者,當在屏處,不在大 眾之中。』或復有時,彼比丘犯戒,在大眾中 告語,不在屏處。比丘復作是念:『此諸比丘 在大眾中告我,不在屏處。』既有不善,又 有貪欲,此二俱不善。

74
白話直譯
「目連當知,此諸法之根源,能發起此種行徑者,名為結使。目連!又知所有四部大眾,凡違犯此行者,眾人皆共聞知。雖然說我修行阿練若,在安靜僻遠的地方,即使穿著五納衣,經常外出乞食,不分貧富,行為不急躁粗暴,來去住止,坐起動靜,說話或沉默,那比丘心裡想:『讓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這些修梵行的人,常常來供養我。』該比丘雖生起此念,然而四部眾亦未隨時給予供養。之所以如此,因該比丘未除惡不善行之故,為人所見聞念知。猶如有人,有一銅器極其清淨,卻以不淨物盛裝於銅器中,又以他器覆蓋其上,持之往赴各地。眾人看見後,問那人:『您所拿的是什麼東西?』我等欲觀見。』那時,眾人向來飢餓困乏,認定道:『這是上好的飲食。』隨即揭開器蓋,然而裡面皆是不淨,眾人悉皆看見。這位比丘也是如此。雖行阿練若,依時乞食,披掛五納衣,端身正意且繫念在前,其卻生起此念:『欲使諸同修梵行者,依時來行供養。』然而,又對於修行梵行的人,不按時供養。所以如此,是因為那比丘的惡不善法、結使尚未斷盡之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目連你應當知道,這些現象的根源,也就是促使產生這種行為的動力,就叫做煩惱結縛。目連啊!並且知道所有的出家與在家四眾弟子,對於有這種偏差行為的人,大家都會聽說並知道這件事。雖然口說自己在荒野靜處修行,住在安靜的地方,即使穿著粗劣的縫補衣,經常外出托缽乞食而不分貧富,行為舉止端莊不粗魯,無論是走動、停留、坐臥或說話沈默時都很有威儀,但那位比丘心裡卻想著:『希望出家男眾、出家女眾、在家男眾、在家女眾等修行人,都能經常來供養我。』。儘管那位比丘心裡有這樣的念頭,但四眾弟子也沒有按時對他進行供養。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那位比丘還沒有除掉心裡的惡念與不好的行為,所以大家對他的所作所為都有所看見、聽說、記掛與了解。就像有個人,拿著一個非常乾淨的銅器,卻在裡面裝滿了不乾淨的東西,接著用另一個器皿蓋在上面,就這樣帶著它走向國境深處。大家看到了以後,就問那個人說:『你手裡拿著的是什麼東西啊?』。「我們想要親眼看一看裡面的東西。」。當時,大家原本就長期處於飢餓與貧困之中,便紛紛喊著說:『這是美味的食物啊!』。緊接著掀開容器的蓋子,結果發現裡面竟然是污穢的東西,大家都親眼看到了。這位比丘的情況也是一樣的。雖然他過著林野修行的生活,按時出外乞食,穿著百衲衣,外表端正身心並保持正念,但他心裡卻生起這樣的念頭:『希望其他同修修行的人,能時常來供養我。』。另外,那些修行清淨梵行的人,沒有在適當的時機進行供養。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那位比丘內心的邪惡與不善法,以及種種煩惱束縛還沒有徹底消除。
法義解析
  • 本句揭示修行者種種不善心態(如前文所述的覆藏、虛偽、嫉妒等)的動力來源。
    在《阿含經》因緣法框架下,修行者的負面行為與心理活動皆非無因,其根源即是潛伏於內心的「結使」。
    結使能繫縛有情使其流轉生死,並發起種種不善業。
    佛陀以此點破修行的核心在於認清並斷除這些內在的束縛。

  • 此為佛陀對大弟子目犍連的直接稱呼。
    在《增壹阿含經》的敘事語境中,通常用於啟動教誡、印證所見或下達指令。
    此處展現了原始佛教中師徒間親近且具權威性的對話開端。

  • 本句描述名譽受損的擴散性。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修行者若懷有慢心、不善或貪欲(如前文所述之各種對名利、次序、舉過的執著),其不當言行會被僧團及信眾(四部之眾)所知。
    這不僅是外在名聲的毀損,更是在原始佛教重視「僧伽清淨」與「威儀外現」的背景下,對修行者的一種嚴重警誡,強調惡名流布將成為修道的障礙。

  • 本句描述一種「偽善」或「虛假修行」的狀態,即便外在行為完全符合阿含經對頭陀行與威儀的嚴格要求,但若內心執著於名聞利養、渴望他人的認可與供養,則失去了修行的真實義,屬於心存雜染。
    這反映了《阿含經》強調內心「離欲」與「無執」的重要性,而非僅是外相的苦行。

  • 本句描述修行者內心渴求名聞利養(是念)與外在現實(不獲供養)的落差。
    在《阿含經》中,這反映了「求不得苦」以及因「結使」生起的不善心態。
    當比丘心中執著於受人尊重、供養,卻未能如願時,若缺乏如實知見,便會引發瞋恚或嫉妒等進一步的煩惱。

  • 本句解釋了前文所述「名聲受損」的根本原因。
    在《阿含經》的因緣觀中,外在的名譽毀損並非偶然,而是源於內在「惡不善行」的累積。
    若比丘內心存有貪欲、慢心且未加對治除滅,這些負面特質終會透過言行顯露,並被大眾透過感官(見聞)與意識(念知)所捕捉。
    這強調了原始佛教修行中,內在心行的清淨與外在威儀的社會評價具備直接的因果聯繫。

  • 此喻對比修行者的外相與內實。
    清淨銅器象徵修行者的色身或表面威儀,不淨物象徵內心的慢心、貪欲與垢染,覆蓋其上的餘器象徵欺誑、覆藏的心理。
    在《阿含經》中,此喻用以警示「外現清淨,內懷惡法」的偽善狀態,這種狀態即便一時遮掩,終將隨著名聲傳播(持行詣國界)而暴露,違背原始佛教要求的誠實法行。

  • 此句為《增壹阿含經》中譬喻故事的敘事轉折。
    透過眾人的提問,引出對隱藏之物的檢視。
    在法義上,這象徵修行者的內心垢穢(如結使、不善法)雖然企圖掩蓋,但最終仍會被因緣顯露,接受檢驗。

  • 此句銜接前文「銅器盛裝不淨物」的譬喻,描述路人(四部之眾)對表面清淨的器皿產生好奇,欲探究其內核。
    在《阿含經》義理中,這象徵了大眾對於修行者內外是否一致的檢驗。
    修行者若僅有清淨的外表(銅器),卻藏有汙穢的煩惱(不淨物),最終必會面臨被眾人「觀見」真相的時刻,以此警惕修行者不可覆藏惡法。

  • 此句為《增壹阿含經》譬喻中的關鍵轉折,描述眾生因長期的渴求與匱乏(飢儉),對事物產生錯誤的認知(謂呼)。
    在法義上,這比喻眾生因無明與欲望的長期薰染,容易對虛假或有害的法生起錯誤的「淨想」或「樂想」,將苦視為樂,將不淨視為淨。
    這正是阿含教法中強調應透視「顛倒想」的起點。

  • 此處為譬喻的高潮,象徵「覆藏」行為的最終破滅。
    修行者試圖隱瞞(覆蓋)的犯戒行為或內心結使,如同這不淨的容器,一旦因緣具足被揭開(發器蓋),其「不善」與「不淨」的本質將無所遁形。
    在阿含教法中,這強調了發露懺悔的必要性,因覆藏只會讓垢穢更重,且終究無法逃脫因果與大眾的檢驗。

  •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類比總結,承接上文的譬喻(如良馬或惡態),說明修行者的行為特質或果報與該譬喻所描述的義理完全相符。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強調的是因緣法的對應關係。

  • 本句描述一種「外現頭陀苦行,內懷利養之心」的矛盾狀態。
    在《阿含經》中,阿練若行、乞食、納衣是遠離塵囂、對治貪欲的「頭陀行」。
    然而,修行者若以此清淨外相作為獲取他人「供養」或「名聞」的手段,則其修行初衷已受染污。
    此處強調「正身正意」若只是外在的形式,而內心仍生起「欲使人供養」的慢心與貪欲,便屬於欺誑之行。

  • 本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強調修行者在因緣法中「隨時」的重要性。
    在阿含語境下,修行與布施供養需契合時節因緣(應時),若違背時節,則無法獲得應有的功德或助緣。
    此處指責或描述修行者失於律儀或威儀,未能及時成辦應作之法。

  • 此句解釋了為何比丘會產生前文所述的種種顛倒心態(如覆藏過失、渴求名利、嫉妒等)。
    在阿含經的因緣架構中,所有的不善行為皆源於內心深處尚未斷除的「結使」。
    只要結使未盡,即便處於修行環境中,仍會隨境生起惡法。
    這強調了修行應從根源處的「斷結」著手,而非僅在外相上修飾。

名相註解
  • 諸法之本:此處指前文所述種種心理狀態與行為的根本原因。
  • 興起:發起、促成、令其產生。
  • 犯此行者:指違犯前文所述之嫉妒、慢心、貪圖名利等不當心行的人。
  • 聞知:聽聞並知悉。
  • 阿練若:指遠離人聚落的空閑處、荒野,適合禪修之地。
  • 五納衣:由多塊碎布縫合而成的僧衣,代表廉潔與遠離貪欲。
  • 卒暴:粗魯、躁動、不莊重。
  • 四眾:指比丘、比丘尼(出家二眾)及優婆塞、優婆夷(在家二眾)。
  • 梵行者:修習清淨法、追求解脫的修行人。
  • 是念:指前文所述對於受人尊重、供養或名譽的貪著心念。
  • 四部眾:指佛陀弟子中的四類群體,即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
  • 供養:指對修行者提供飲食、衣服、臥具、醫藥等生活必需品,此處亦涵蓋尊敬之意。
  • 所以然者:之所以這樣的原因。
  • 惡不善行:違背解脫道、能感召苦果的惡劣心念與行為。
  • 見聞念知:指透過視覺、聽覺、意識等感官與心理功能所產生的認知過程,涵蓋了群體對該比丘的全面評價。
  • 銅器:喻修行者之身或外顯名聲。
  • 清淨:喻持戒之相或清白之外表。
  • 國界:指國境、各地,喻名聲所播之處。
  • 眾人:指旁觀或周遭的群眾。
  • 君:古代對人的尊稱,相當於「您」。
  • 所持:手中拿著、攜帶的器物。
  • 我等:指譬喻中路旁的群眾,對應法義中聽聞名聲而來的四部大眾。
  • 欲得:想要得到、希望。
  • 觀見:觀察、看見。
  • 素:平時、向來。
  • 飢儉:飢餓與貧困、物資短缺。
  • 謂呼:以為、稱呼,帶有主觀判斷的意涵。
  • 好飲食:優良精美的食物,比喻世俗所執著的欲樂。
  • 尋:隨即、不久、緊接著。
  • 發:打開、揭開。
  • 得見:親眼看見,象徵真相大白。
  • 亦復如是:也是這樣。用於銜接譬喻與法義,使兩者合一。
  • 阿練若行:梵語 āraṇyaka,指在遠離聚落的安靜林野中修行。
  • 隨時乞食:依照規定的時間(通常指午前)入村落乞討食物。
  • 繫念在前:使念頭專注於當下或修觀對象,不使其散亂。
  • 諸梵行者:指同樣過著清淨修行生活的同參道友。
  • 梵行人:指修持清淨、遠離淫欲與世俗染污的修行者(Brahma-carin)。
  • 未盡:尚未徹底斷除、消滅。

「目連當知,此諸法之 本,興起此行者,名為結使。目連!復知諸有 四部之眾,犯此行者,皆共聞知。雖言我行 阿練若,在閑靜之處,正使著五納衣,恒行 乞食,不擇貧富,行不卒暴,往來住止,坐起 動靜,言語默然,彼比丘作是念:『使比丘、比丘 尼、優婆塞、優婆夷斯諸梵行者,恒來供養我。』 彼比丘雖有是念,然四部眾亦不隨時供 養。所以然者,以彼比丘惡不善行未除故, 見聞念知。猶如有人,一銅器極為清淨,復以 不淨盛著銅器中,復以餘器蓋其上,持行 詣國界。眾人見已,問彼人曰:『君所持者是 何物乎?我等欲得觀見。』是時,眾人素既飢儉, 謂呼:『是好飲食。』尋發器蓋,然是不淨,皆共 得見。此比丘亦復如是。雖有阿練若行, 隨時乞食,著五納衣,正身正意,繫念在前,彼 雖生此念:『欲使諸梵行者,隨時來供養。』然 復諸梵行人,不隨時供養。所以然者,以 彼比丘惡不善法結使未盡故。

75
白話直譯
目連應當知道,若有比丘沒有這些惡劣不善的行為,煩惱已經斷盡,所見所聞所念皆明瞭,雖然在城中或城邊行走,仍然是持守正法之人。或受他人請食,或受長者供養,該比丘並無此等貪欲心念。此時,四部之眾及諸梵行者,悉皆前來供養。之所以如此,是因為那比丘行為清淨,眾人皆得見聞念知。猶如有人持好銅器,盛上好飲食,氣味極香,復以物覆蓋,持行至國界;眾人見之,問其人曰:『此為何物?我等欲觀見。』隨即打開觀看,見其內為飲食,眾人共同取食。此亦如是,比丘於見聞念知,雖於城側遊行、受長者供養,亦不作此念:『令諸梵行者來供養我。』隨後諸梵行者,皆來供養此人。為什麼如此呢?因為那位比丘已經消除惡行與不善行。因此,目連!因這些種種造作之故,名為結使。」
白話口語化新譯
目連你應當知道,如果比丘沒有這些邪惡不善的心念,煩惱都已經斷除,那麼他在日常接觸外境時,即使走在城市邊緣,依然是守護正法的人。或者是接受別人的邀請,或者是接受長者的供養,那位比丘心中並沒有對這些利養產生貪求的念頭。那時候,比丘、比丘尼、男居士、女居士以及所有清淨修行的同伴們,都紛紛前來供養。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那位比丘的修行非常純淨,所以大家對於他的德行都能看在眼裡、聽在耳裡、記在心中且深切了解。就好像有人拿著一個精緻的銅器,裡面裝著美味的食物,香氣四溢,上面還用東西蓋著。他帶著銅器走到國境處,大家看到了,就問他說:『這是什麼東西啊?我們想看一看。』。當時大家立刻打開來看,發現裡面真的是乾淨的食物,於是就一起拿來吃。這裡的情況也是一樣,比丘對感官所接觸的事物保持覺知,雖然他在城邊行走並接受長者的供養,但他心裡不會生起『希望所有的修行同伴都來供養我』這種念頭。因此,其他一起修行的道友們,都紛紛前來向他提供供養。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那位比丘已經完全斷除了一切邪惡與不善的行為。所以,目連啊!因為這些種種的表現,就稱作煩惱的束縛與隨逐。」
法義解析
  • 本句屬於《阿含經》教法,強調修行的核心在於內心的「結使」(煩惱)是否斷盡。
    若內心清淨、無惡不善法,則無論身處何種環境(如繁華的城邑旁),其「見聞念知」皆不與煩惱相應,不失修行者的本質。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重視內心解脫勝於外在形式的立場。

  • 本句描述解脫者或如法修行者在面對外在利養時的心理狀態。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比丘受請與受供養是合乎律制的正命生活,關鍵在於內心是否生起「貪欲之想」。
    此處強調該比丘即便在豐富的物質供養中,依然保持正念、遠離染著,這與前文所述內懷利養心、外現頭陀行的偽善者形成鮮明對比。

  •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具備正法因緣與清淨德行時,自然感召僧團內外眾生的護持與尊重。
    在《阿含經》中,四部眾與梵行者的集體供養,不僅是物質上的支持,更象徵對佛陀教法實踐者的認可與法情結連。
    這與前文所述因「結使」而求不得供養的情境形成鮮明對比,強調功德與法緣的自然呈現。

  • 此句說明「德名遠播」的因果原理。
    在《阿含經》中,名聲(名譽)是內在行持的自然顯現。
    若比丘內心無貪且身口意行皆合乎戒律(行清淨),這種真實的功德力會感召四眾弟子的正向觀察與追思。
    與前文惡行受譏相比,此處強調「真實修行」必能獲得如實的社會認可,不假造作。

  • 此為《阿含經》中著名的「器與食」譬喻,對應修行者的內外德行。
    銅器比喻修行者的威儀、戒律或身相,內部盛放的香氣飲食則比喻內心的正法與清淨智慧。
    相對於前文「盛不淨」的負面譬喻,此處描述的是內外皆美、德香遠聞的境界,藉此說明真實的供養源自於內在功德的充實。

  • 此句延續「銅器盛裝清淨飲食」的譬喻。
    在《阿含經》脈絡中,這象徵修行者內外如一、內具真實德行的狀態。
    當大眾(四部之眾)檢驗其修行實質時,發現內在正如外表般清淨(即「飲食」而非「不淨」),便能產生信心並「共食」法味。
    這對應到現實僧團中,大眾能從真正清淨的比丘處獲得正法的滋養與啟發。

  • 此句承接前文「好器盛好食」的譬喻,描述具足正見與德行的比丘心態。
    比丘雖因德行感召利養,但內心不生貪著與名聞心。
    在《阿含經》中,強調對「見聞覺知」的如實掌控與「無所得」的心態,即便是正當的供養,也不應生起希望被他人(尤其是同修梵行者)崇拜或供養的虛榮心(結使)。

  • 本句描述真實清淨修行者所感召的自然結果。
    在《阿含經》語境中,修行者若能內外如一、實踐淨行,其德行自然會贏得同修(諸梵行者)的尊重與護持。
    這與前文「欺誑求供養」的慢心比丘形成強烈對比:真正的供養並非求索而來,而是清淨福田自然感召的法緣。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關於「漏盡」與「修持果位」的因果判定。
    在原始佛教語境下,解脫的成就(如證阿羅漢果)建立在對有漏法、不善業的徹底止息與斷除。
    這裏的「所以然者」是用來解釋前文所述的聖者狀態或果位,強調其清淨特質源於煩惱與惡行的消滅。

  • 此句為佛陀對大目乾連(目連)教誡的承接語,用以銜接前文所述之法義或因緣,導向隨後的結論或進一步的指示。
    在《阿含經》中,此類呼喚弟子名的結構常見於世尊針對特定對象修法困境(如目連於林中習定昏沉)所作的即時指導。

  • 本句為佛陀對「結使」本質的總結。
    在《阿含經》中,結使不僅是抽象的煩惱,更會具體化為前文所述的種種心態與行為。
    當修行者因覆藏、嫉妒或貪著利養而產生種種心理造作(行)時,這些「行」的本質與根源正是繫縛有情的「結」與隨逐不捨的「使」。
    佛陀以此定名,旨在令修行者從具體行為中指認出隱微的煩惱根源。

名相註解
  • 持法之人:指受持、實踐並守護佛陀教法的人。
  • 受人請:指接受在家信眾的邀請前往家中受食或聽法。
  • 貪欲之想:對於世間名利與物質享樂的貪著與渴求心念。
  • 行清淨:指身、口、意三業皆不與煩惱相應,持戒嚴謹且內心純粹。
  • 飲食:比喻內心的法味、禪悅或實證功德。
  • 氣味極香:比喻戒香或德香,能感化遠方眾生。
  • 時尋:隨即、立刻。
  • 皆共取食:眾人一同食用,比喻大眾共同分享、領受法益。
  • 城傍:城鎮的側邊或附近,指比丘入城乞食或行走的場所。
  • 不作是念:不生起這樣的貪愛或執著心念。
  • 除盡:指煩惱斷盡、業障消除,達到無餘的清淨狀態。
  • 諸行:指前文所述種種不善的心念與行為造作。

「目連當知,諸 有比丘無此惡不善法,結使已盡,見聞念 知,雖在城傍行,猶是持法之人。或受人請, 或受長者供養,彼比丘無此貪欲之想。是時, 四部之眾及諸梵行者,皆來供養。所以然者, 以彼比丘行清淨故,皆見聞念知。猶如有 人有好銅器,盛好飲食,氣味極香,復以物 蓋其上,持行詣國界,眾人見已,問彼人曰: 『此是何物,我等欲得觀見。』時尋發看,見 是飲食,皆共取食。此亦如是,比丘見聞念 知,雖在城傍行,受長者供養,彼不作是念: 『使諸梵行者來供養我。』然復諸梵行者,皆 來供養之。所以然者,以彼比丘惡不善行 以除盡故。是故,目連!以此諸行故,名為 結使。」

76
白話直譯
此時,尊者大目揵連讚歎道:「善哉!很好!舍利弗!之所以如此,是我往昔遊於此王舍城迦蘭陀竹園處,時至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至那車師家,於門外默然而立。此時,那木工手執斧頭砍削木材。此時,另有一長老工師因少許事務,來到此工師舍中。此時,那木工修治材板。此時,那老工匠生起此念:『這年輕工匠砍削木材合我意否?』我今應觀之。』這時,那位工匠對不滿意的地方,都全部削去。此時,那老工師深懷歡喜,作此念:『善哉!善哉!你所砍削之木材,全皆符合我意。』這也是如此,凡是那些比丘心性不柔和,捨棄沙門的修行,心懷奸詐虛偽,不遵循沙門的法則,性情粗暴放縱,不知羞恥,厚顏忍受恥辱,行為卑劣低下,毫無勇氣與精進。或因歡喜而多次遺忘,不記得所做之事,心神不穩,行為錯亂,諸感官不專注,然而如今尊者舍利弗已觀察其性情行為,並加以調整修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大目犍連尊者讚歎著說:「說得太好了!好極了!舍利弗啊!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我以前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修行時,到了乞食時間就穿好外衣、拿著飯鉢,進城去托缽。走到那位車師的家門口,在外面安靜地站著。那時候,那位木工師傅手裡拿著斧頭在砍削木料。那時候,還有一位年資較深的長老工匠因為一點事情,也來到了這位工匠的家裡。那時候,那位木工師傅正在加工修整木料。這時,那位老工匠心裡在想:『這年輕工匠砍削木頭的方法,不知道符不符合我的標準?』。「我現在應該要好好觀察一下。」。這時候,那位木工把不合格、不滿意的地方,全都動手砍掉削平。那時候,那位老工匠心裡非常高興,心裡想著:『真是太好了!說得太好了!「你砍削加工出來的這些木材,完全符合我的心意。」。這情況也是一樣:有些比丘內心不調柔和平,放棄了出家人的修行,心裡充滿奸詐虛偽,不遵守沙門的法則,性格行為粗率疏忽,沒有羞恥之心,臉皮厚而甘於蒙受恥辱,做出卑微下賤的行為,完全沒有奮發向上的勇猛心。有些人容易忘東忘西,記不起自己的所作所為,心思不穩定,導致行為錯誤混亂,感官門頭也無法安守;但現在尊者舍利弗在觀察這些人的性格與習氣後,會教導他們修正治理的方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中典型的轉折語,表達對前述法義的深切認同。
    在《增壹阿含經》中,「善哉」不僅是口頭稱讚,更代表修行者對佛陀或同修所開示的正法產生了高度的法喜與契合。
    目揵連尊者以此對前文關於修行者內外清淨、不懷慢心與貪欲的判析表示完全的肯定。

  • 此為佛陀對弟子所言、所行或所悟表示高度認可與讚嘆之詞。
    在《阿含經》中,當弟子正確回答佛陀提問,或如法修行有所心得時,世尊常以此詞給予印證與鼓勵。

  • 此為佛陀呼喚弟子之名,用以提振聽者注意,預示後續將宣說重要法義。
    在《阿含經》語境中,舍利弗以「智慧第一」著稱,常作為佛陀對話的主要對象,代表此段教法與甚深智慧或法義簡別相關。

  • 此處佛陀自述往昔入城乞食的經歷,展現原始佛教僧侶的律儀生活。
    乞食(托缽)不但是比丘維生的方式,更是「默然而立」的無聲教化,體現隨緣、不強求、守護諸根的修行態度。
    迦蘭陀竹園是著名的早期佛教道場。

  • 本句為《增壹阿含經》中著名的「木工指印喻」之開端。
    在此譬喻中,木工長期持斧砍削,雖未見斧柄日日損耗之跡象,但其損耗實則不間斷地發生。
    在阿含教義中,此喻常用以說明修行功德之累積或煩惱之消磨乃「漸進而非頓見」。
    修行者對五陰、六入的如實觀照,如同木工持斧,雖不見其斷結之跡,然其煩惱實則隨時日而消損。

  • 本句描述佛陀入王舍城乞食時所遇的情境。
    在《阿含經》中,「長老」一詞多指年資高、受人尊敬者,「工師」則為職業工匠。
    此處作為因緣敘事的轉折,透過另一位長老的到訪,引出後續對於尊賢、禮儀與世間因緣的教化。
    佛陀入村乞食時常會遭遇此類日常偶發事件,並藉此展現聖者在世間活動中的定力與律儀。

  • 本句接續木工譬喻。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修治」象徵修行者對五受陰(五蘊)的觀照與對治。
    木工有規律地修整木材,使之成器;修行者亦透過不間斷的精進,修治自心的煩惱。
    此處強調修行是一種持續性的「加工」過程,透過正見與正精進,將粗糙且未經雕琢的生死心轉化為解脫的心器。

  • 此處記述佛陀以世間工匠的傳承與技術觀摩為喻。
    老工匠對年輕工匠(小工師)技術的檢核與質疑,在《阿含經》敘事中常比喻資深修行者對後進者或外道修行方法的觀察與評判。
    這反映了阿含經重視實踐技術(斫材)與成果是否符合正理(如我意)的判讀特徵。

  • 本句銜接前文木工執斧修治材板的譬喻。
    在《阿含經》中,這象徵修行者在修習觀法(如觀五陰、六入)時,生起自覺的觀照意志。
    這不是被動的看見,而是主動、有意識地對事物(材板/身心)進行法義上的簡擇與審察,是邁向「如實知」的關鍵心理動作。

  • 此句以木工修整木料為喻,象徵修行者應當覺察自身心行中不善、瑕疵之處,並以智慧與精進力斷除之。
    在《增壹阿含經》的脈絡下,這代表對五蓋、結使等煩惱的對治與捨棄,以成就清淨法身。

  • 此句描述老工師觀察小工師斫材後的心理反應。
    在《阿含經》敘事中,當觀察者發現對象的行為符合正確的技術標準或正理時,會生起清淨的歡喜心。
    這種歡喜象徵對「法」或「正確手段」的印可,是後續展開教化或印證的引子。

  • 此處為經文中的印可與讚嘆語。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多用於佛陀對弟子正確見解的肯定,或弟子對佛陀甚深法義的感佩。
    此讚嘆承接前文關於修行如木工執斧,雖不見其損耗跡象,實則煩惱日漸消損的譬喻,表達對這種「漸修、隱微而確實」的解脫過程之高度認同。

  • 此句為木工譬喻中的印可。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下,木工(工師)象徵修行者,斫材象徵對煩惱、五盛陰的消磨與修治。
    當材木修治完成且「如意」時,寓意修行者的心器已臻純熟,斷結證真的層次已獲得具智慧者的認可。
    這也呼應了前文舍利弗與目揵連對法義判斷的嚴謹與契合。

  • 本句出自《增壹阿含經》,以譬喻申明出家僧眾若失卻調柔心與戒律自覺,其行徑便與正法背道而馳。
    阿含經系強調「三十七道品」與「戒定慧」的次第修行,若比丘「心不柔和」且「不知慚愧」,即失去修行的根本動力。
    文中批判「強顏耐辱」並非指大乘的忍辱波羅蜜,而是指對惡名、罪咎毫無羞恥之心的頑固心態。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初步階段常有的心散亂與失念狀態,即「失正念」與「心散亂」之病。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下,強調針對眾生不同的根性(性行),須由具足智慧的導師(如舍利弗)進行觀察後,施予對治法門。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中「因材施教」與「對治法」的實踐,特別是針對心與感官(諸根)的調伏。

名相註解
  • 大目揵連:梵語 Mahā-maudgalyāyana,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神通第一」著稱。
  • 善哉:梵語 sādhu,意為「好極了」、「正是如此」,是佛門中常見的讚嘆與認可語。
  • 到時:指乞食的時間(通常為午前)。
  • 著衣持鉢:比丘入村乞食前的威儀,指穿上大衣、攜帶托缽工具。
  • 車師:此處指特定的人名或家族名。
  • 默然而立:不呼喚、不乞求,靜默站立待施,展現僧伽尊嚴與寂靜。
  • 工師:指熟練的木匠或建築工人,此處指製作器物的師傅。
  • 斫:砍、削。在此喻中象徵修行中對煩惱、習氣的磨削對治。
  • 長老:指年歲較大、資歷深或受人敬重的人。在此為對同業中長輩的稱呼。
  • 事緣:辦理事務的因由或緣故。
  • 工師舍:工匠的住所。
  • 材板:木板,譬喻眾生尚未證果的身心資質或五蘊境界。
  • 老工師:資深、具備高度技術的工匠,此處亦可象徵有經驗的指導者。
  • 小工師:年輕、後進或學徒階級的工匠。
  • 不:同『否』,助詞,用於句末表示疑問。
  • 觀:梵語 vipaśyanā,指以智慧觀察、審察事物之真相,於此指對木工操作或修行法門的現前觀察。
  • 嫌:厭惡、不滿意,喻指不符合佛法標準的煩惱或惡行。
  • 甚懷歡喜:內心感到極大的欣悅。
  • 卿:對他人的尊稱或親切稱呼,此處指稱木工。
  • 斫材:砍削木材。喻指對治煩惱、修正心行。
  • 盡如我意:完全符合心願或標準。喻指修行境界達到預期的正法規範。
  • 沙門行:指沙門(出家人)應有的修持,即勤修善法、息滅惡法的行為。
  • 沙門之法:指佛陀為出家弟子制定的戒律與解脫教法。
  • 慚愧:慚指自省覺羞,愧指對他人覺羞;阿含經中視慚愧為保護世間、引向涅槃的淨法。
  • 強顏耐辱:此處特指對過失不知羞恥、臉皮厚而不怕譏嫌,屬負面心理狀態。
  • 勇猛:指對斷惡修善的精進力。
  • 喜:此處意指傾向、愛好或容易出現某種狀態。
  • 諸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
  • 性行:指眾生的性格、習氣與行為傾向。

是時,尊者大目揵連歎曰:「善哉!善哉!舍 利弗!所以然者,我昔遊此羅閱城迦蘭陀 竹園所,到時著衣持鉢,入羅閱城乞食,至 彼車師舍,在門外默然而立。是時,彼工師手 執斧而斫材。是時,更有長老工師有少事 緣,來至此工師舍。是時,彼工師修治材板。 是時,彼老工師而生此念:『此小工師斫材如 我意不?我今當觀之。』是時,彼工師所嫌之 處,彼工師盡取斫之。是時,彼老工師甚懷 歡喜,而作是念:『善哉!善哉!卿所斫材盡如 我意。』此亦如是,諸有比丘心不柔和,捨沙 門行,心懷姦偽,不從沙門之法,性行麁踈, 不知慚愧,強顏耐辱,為卑賤行,無有勇猛。 或喜多忘失,不憶所行,心意不定,所作錯 亂,諸根不定,然今尊者舍利弗觀察性行已, 而修治之。

77
白話直譯
凡族姓子,因信堅固而出家學道,甚恭敬戒,不捨沙門賢聖法,無虛偽,不粗暴,心意柔和,言常含笑,不傷人意,心恒安定,無是非攀緣,諸根不亂。其聞尊者舍利弗開示已,即自領受,亦不忘失。猶如男子或女子,相貌端正無匹,極其徹底沐浴,穿著上好新衣,以香料塗身。若復有人,再以優鉢華持用奉上,彼人得後隨即戴於頭上,歡喜踊躍,不能自禁。此亦如是。若有族姓子信根堅固,出家學道,恭敬戒律,不失沙門軌則,無有虛偽,不行粗暴,心意柔和,言語含笑,不傷人意,心恒安定,無是非攀緣,諸根攝持不亂。他聽尊者舍利弗說這話後,非常歡喜,難以自抑,接受了他的教導。應如是對諸族姓子宣說此法教。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出身良好的子弟,憑著堅定的信仰出家修道,他們非常敬重戒律,不離棄沙門聖者的教法,沒有虛偽欺詐,不行為粗魯暴躁,心境柔順平和,說話時常帶著微笑,不傷害他人的心,內心始終安定,沒有是非爭執,感官攝持而不混亂。他聽完舍利弗尊者的開示之後,便親自領受教法,並且始終記在心裡,沒有忘掉。就像不論是男子還是女子,長得非常端正美麗,全身徹底洗浴乾淨,穿上精緻的新衣服,並在身上塗抹香料。如果又有人拿著優鉢華獻給他,那個人拿到後立刻戴在頭上,高興得手舞足蹈,無法控制內心的喜悅。這裡的情況也是一樣。如果有出身良好的子弟,憑著堅定的信心出家修道,他們非常敬重戒律,不違背修道人的法則。他們不虛偽,行為不粗魯暴躁,性格柔和,說話總帶著微笑,不傷害別人的感受,內心始終安定,沒有是非爭執,感官攝持而不亂。他在聽完尊者舍利弗的話後,心裡非常高興,激動得無法控制自己,並接受了他的教導。應該要對這些出身清淨的出家弟子們宣說這個法門教示。
法義解析
  • 本句系統性地描述了《阿含經》中理想修行者的資質與儀表。
    從內在的『堅固信』出發,落實於『恭敬戒』與『賢聖法』的外部約束。
    其人格特質涵蓋了無偽(質直)、柔和(無瞋)、定心與攝根(止觀基礎)。
    這種描述旨在建立沙門典範,強調威儀與心法的合一,是早期佛教對比丘基本修養的標準定義。

  • 此處描述聽法者(如目犍連或經中比丘)對教法的正確修持態度。
    在《阿含經》中,聞法僅是開端,關鍵在於「承受」與「不忘失」,這對應了三慧中的聞慧與思慧。
    透過對尊者舍利弗智慧開示的全然接納與憶持,修行者方能進一步進入修慧階段。
    這體現了早期佛教重視口傳心要與憶持不忘的傳法特質。

  • 此處為《阿含經》中常見的正面譬喻,用以類比修行者斷除煩惱、具足戒德後的清淨狀態。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沐浴』常用於象徵清淨戒律對心垢的洗滌;『著好新衣』象徵具足慚愧與威儀;『用香塗身』則象徵戒香、德香遠聞。
    此喻旨在說明修行者因具足正法而展現出的莊嚴與喜悅。

  • 本句延續「銅器盛裝清淨飲食」的譬喻,描述大眾發現器內實質清淨(飲食)後的極度渴求與敬重。
    在《增壹阿含經》中,以鮮花裝飾清淨器皿並戴在頭上,象徵四部大眾對真實清淨修行者的極高推崇與法喜。
    此處的「歡喜踊躍」反映了眾生遇見真福田、聞受正法時所產生的深刻共鳴與信解,與前文見到「不淨物」時的厭惡形成鮮明對比。

  • 此句承接前文「沐浴著新衣」的譬喻,以此類比修行者內外清淨的特質。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的是「質直無偽」與「諸根防護」。
    修行者因內在具足堅固信心與戒德,自然展現出柔和、定靜與無諍的威儀,這與前文所述因內心結使而產生的覆藏、嫉妒等不善法形成鮮明對比。

  • 此句描述聞法者對舍利弗教法生起極大淨信。
    在《阿含經》中,法喜(Priti)是聞法與禪修過程中的重要法力,能令心安定並產生接受正法的動力。
    此處體現了阿含經中弟子對上座比丘指導的恭敬與信受。

  • 本句屬於《增壹阿含經》中佛陀對比丘們的咐囑,強調對「族姓子」(志求佛道的清淨出身者)傳遞正法的重要性。
    在阿含語境中,法教的傳承是為了使後學能依循佛陀所建立的道次第,修持戒定慧,最終達成解脫。

名相註解
  • 族姓子:指良好家庭出身的男子,此處泛指發心修行的善男子。
  • 沙門賢聖之法:沙門(出家修行者)所應遵循的、通往聖果的教法與軌則。
  • 幻偽:虛假欺詐,不質直。
  • 不亂:指攝心不散,不隨外境轉動。
  • 不忘失:念持不捨,指對法義的憶持能力,是修習正念與定慧的基礎。
  • 若男、若女:不論是男子或女子。
  • 端正:指容貌整齊、身相莊嚴。
  • 沐浴:在此譬喻中象徵法水的洗滌與清淨。
  • 用香塗身:指塗香,古印度習俗,此處比喻修行所成就的功德之香。
  • 優鉢華:梵語 utpala,音譯為優鉢羅,意譯為青蓮花,常用以象徵清淨、尊貴。
  • 奉上:恭敬地獻上。
  • 踊躍:歡喜得跳躍起來。
  • 不能自勝:無法控制自己激動的情緒。
  • 心恒一定:指心境持久保持在安定、不散亂的狀態,為禪定基礎。
  • 不自勝:形容內心法喜充滿至極,情緒難以抑制。
  • 法教:佛陀所宣說的教法、法義與修持準則。

「諸有族姓子,以信堅固,出家學道, 甚恭敬戒,不捨沙門賢聖之法,無有幻偽, 不行卒暴,心意柔和,言常含笑,不傷人意, 心恒一定,無有是非,諸根不亂。彼聞尊者 舍利弗語已,便自承受,亦不忘失。猶如若 男、若女,端正無雙,極自沐浴,著好新衣,用 香塗身。若復有人,復加以優鉢華,持用奉 上,彼人得已,即著頭上,歡喜踊躍,不能自 勝。此亦如是,若有族姓子,以信堅固,出家 學道,恭敬於戒,不失沙門之法,無有幻 偽,不行卒暴,心意柔和,言常含笑,不傷 人意,心恒一定,無有是非,諸根不亂。彼 從尊者舍利弗聞是語已,甚懷歡喜,不 能自勝,而受其教。如此諸族姓子說此法 教。」

78
白話直譯
當時,諸位賢者各自聽聞其所說,歡喜遵從實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在座的修行者們聽完教導後,都心生歡喜並依教奉行。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阿含經教法宣說完畢後的結語。
    體現原始佛教重視『聞法』後產生法喜,進而將教法實踐於生活與禪修中的受持態度。
    此處的歡喜並非世俗情感,而是對解脫道生起決定信解的表現。

爾時,諸賢各各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七)

80
白話直譯
如是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聞的: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經典開首之定型句。
    表達阿難尊者親自聽聞佛陀教法,以確立經典的真實性與傳承來源,符合原始佛教重視現量聽聞與傳持的特點。

聞如是:

81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段時間,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證信序開端,交代說法之時間與地點。
    舍衛國為憍薩羅國之都城,此園林為須達長者向祇陀太子買下並供養佛陀與僧團的修道處,為佛陀重要的弘法基地。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園。

82
白話直譯
那時,世尊告訴諸比丘:「有這四種果實。什麼是四種?有的果實生成時像成熟,有的果實成熟時像生成,
有的果實成熟時像成熟,有的果實生成時像生成。意思是,比丘!世間有這四種果位。世間有這四種人,也是如此。何謂四種?有人熟悉而像新生,有人生來像熟悉,有人生來像新生,有人熟悉而像熟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對比丘們說:『有這四種果位。』。是哪四種呢?有的果實雖然還沒成熟,外表看起來卻像熟了;有的果實已經成熟了,外表看起來卻像沒熟;有的果實確實成熟了,外表看起來也像熟的;有的果實還沒成熟,外表看起來也確實是沒熟的樣子。比丘們!這就是所說的道理。世間存在著這四種修行的果報位階。世間也有這四種人,情況就跟前面說的比喻一樣。是哪四種呢?有的人內在成熟卻看起來生疏,有的人內在生疏卻看起來成熟,有的人內在生疏且看起來也生疏,有的人內在成熟且看起來也成熟。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宣說聲聞乘修行果位的開示。
    在阿含語境中,「四果」特指從斷除煩惱、解脫輪迴的角度所成就的四種階段性成果,是原始佛教實踐論的核心架構。

  •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發問式句型,用以引出後續將展開敘述的四種法義分類。
    在《增壹阿含經》中,此類標數法(Numerical Discourses)旨在透過條列式教法,幫助修行者憶持與觀察法與法的關聯。

  • 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之「四事法」,佛陀以果實的「生熟」與「外相」之四種組合(四句料簡),比喻修行者或凡夫「內在德行」與「外在威儀」的對應關係。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是為了教導大眾不可單憑外貌、言談或威儀來斷定一個人的果位與修行實質,強調應觀察其法義實踐與煩惱斷除的真實情況。

  •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結語式語法,用於總結前文所述的法義、因緣或戒律,確認當下所開示的內容即是佛陀欲傳達的宗旨。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強調對法義的現前印證與確定。

  • 本句承接前文,指出在佛法教化下,世間確實存在著從初果至四果的證悟境界,作為修行者止惡向善、趣向解脫的實證效驗。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強調了佛法具備現見、無熱、能引導至涅槃的特質。

  • 此句為《增壹阿含經》典型的「合喻」結構。
    佛陀在說完特定的自然現象或事物理則後,將其對應至眾生的根器、修行狀態或業力表現。
    阿含經系強調「如實觀」,透過具體的人格分類(四人)來顯示解脫進路的差異。

  •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發問與分類語式,旨在引出後續針對特定教法的四種分類或法數,符合原始佛教層次分明的教化風格。

  • 此為阿含經中典型的「四句」辨析法,以「生(未成就/生疏)」與「熟(已成就/成熟)」的內在實質與外在表現進行交叉組合。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通常用來比喻修行者對戒律、法義的掌握程度與其威儀表現之間的關係,強調表裡對比的四種典型。

名相註解
  • 四果:指聲聞四果,即預流果(須陀洹)、一來果(斯陀含)、不還果(阿那含)、阿羅漢果。
  • 生:指果實未成熟,比喻修行者內在尚未斷惑證真、缺乏實德。
  • 熟:指果實已成熟,比喻修行者內在已具足戒定慧、證得果位。
  • 似:外表顯現的徵象或威儀。
  • 四人:指經文中依特定特徵(如:有言無行、有行無言等)所分類的四種眾生。
  • 像/似:外在表現、貌似、顯現出的樣子。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四果。云何為 四?或有果生而似熟,或有果熟而似生, 或有果熟而似熟,或有果生而似生。是 謂,比丘!世間有此四果。世間有此四人,亦 復如是。云何為四?或有人熟而像生,或有 人生而像熟,或有人生而似生,或有人 熟而似熟。

83
白話直譯
何種人生下來便如同成熟?或有人往來行走不粗卒急躁,眼目視瞻恆依循法教,著衣持鉢亦隨法行止,俯視地面而不左右顧盼。然而又違犯戒律,不遵循正道,實非沙門卻似沙門,不行梵行卻自稱行梵行,完全毀壞正法,成為敗壞根本的種子,這便是此人生而如同熟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哪一種人是外表看起來很成熟,內在卻仍然生澀呢?有些人走路往來時不會匆忙急躁,眼睛注視前方總是依照法教的規範,穿衣持鉢也都符合法度,走路時注視地面,不隨意向左右兩邊張望。然而這種人毀犯戒律,不遵行正確的修持,實際上不是清淨修行人卻表現得像修行人,不修淨行卻自稱在修淨行。這種人徹底毀壞正法,就像根部腐爛的種子。這就是所謂的『內在生疏,外表成熟』。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以果實的生熟比喻行者的修證實質與外在威儀。
    本句提問於四種補特伽羅(人)的比喻:生而似熟、熟而似生、生而似生、熟而似熟。
    此處探討外表具足威儀但內在尚未斷惑證果的情況。

  • 本句描述比丘於威儀中體現的攝心功夫。
    阿含經強調四威儀(行住坐臥)皆應具足正知正念。
    行走時不卒暴、視地而不顧望,反映內心的安定與對根門的守護,是戒增上與定增上的具體表現。

  • 本句界定四種人中的第二類:『生而像熟』。
    在《增壹阿含經》中,『生』指內在實質尚未成就或背離法義,『熟』指外在展現出的威儀或言論似有修行。
    此處強調表裡不一的危害,將虛假修行者比喻為『根敗之種』,雖有種子之形,卻無發芽成長之實,且會損害正法的延續。

名相註解
  • 視瞻:注視與瞻望。
  • 隨法:依照佛陀所教導的戒律與威儀軌則。
  • 持鉢:比丘乞食時手持食鉢,為沙門威儀之一。
  • 隨正行:依照正確的教法與戒律修行。
  • 沙門:指剃髮出家、修習止觀以趣向涅槃的修行者。
  • 梵行:清淨的修持,尤指斷除淫欲、具足戒定的修行。
  • 根敗之種:比喻因戒律與威德毀壞,已喪失生長法芽、成就道果之能力的修行者。
  • 生而像熟:內在德行荒蕪生疏,外在表象卻顯得成熟圓滿。

「何等人生而似熟?或有人往 來行步不行卒暴,眼目視瞻恒隨法教,著 衣持鉢亦復隨法行步,視地不左右顧望; 然復犯戒不隨正行,實非沙門而似沙 門,不行梵行而自言行梵行,盡壞敗正 法,根敗之種,是謂此人生而像熟。

84
白話直譯
那人說:為何熟了卻像是活的?有的比丘性情行為疏懶,看人不正,也不依教奉行,喜歡東張西望;然而又能精進多聞,修行善法,恆持戒律而不失威儀,見微小非法便懷恐懼;這稱為此人內實成熟而外相如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種『內在成熟卻看起來生疏』的人,具體情況是怎樣的呢?有的比丘性格與行為看起來比較粗放,看東西的神態不莊重,也沒有依照佛法規範修行,總是喜歡東張西望;但是這個人同時能努力修學並聽聞佛法,實踐各種善法,長期嚴守戒律且舉止端正,即便見到微小的錯誤也會感到警惕與畏懼。這就是所謂的「內在已成熟,外表卻像未熟」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增壹阿含經》中針對四種修行典型中「熟而像生」一類的發問。
    在阿含語境中,這代表修行者內在已具備堅固的戒定慧實質,但外在表現(如威儀、言談、社交)可能顯得平淡、不純熟或不符合一般大眾對「資深修行者」的既定期待。

  • 本句描述部分比丘威儀不足的樣態,反映其內心尚未調伏。
    阿含經中極為重視「根門防護」,特別是眼根的收攝。
    若視瞻不端、左右顧視,顯示其心散亂,未能安住於法,屬於戒律與威儀上的缺失。

  • 本句屬於《增壹阿含經》「四人喻」之一,描述外表看似未成熟(像生)但內在修為已圓滿(實熟)的修行者。
    阿含經強調戒定慧三學,此處特重「多聞」與「持戒」的相輔相成。
    修行者雖內證深厚,卻不因得位而輕忽戒律細行,對細微過失(非法)保持高度警覺(恐懼),展現出原始佛教嚴謹的修道風範。

名相註解
  • 像生:外表看起來像是初學者或尚未成就者,表現出生疏的樣子。
  • 似踈:顯得粗率、不嚴謹、不細緻。
  • 隨法行:隨順正法而修行,此處指行住坐臥皆契合佛法儀軌。
  • 顧視:回頭看或向旁看,指散漫的視覺動作。
  • 精進:於善法勤行不懈。
  • 多聞:廣泛聽聞並受持佛陀教法。
  • 威儀:修行者在行、住、坐、臥中表現出的莊重儀態。
  • 非法:違背佛法教導或戒律規範的事物。
  • 熟而像生:法義術語,喻指內在德行成熟,但外在表現仍如同初學者般謙卑、嚴謹,不顯露自滿之相。

「彼人云 何熟而像生?或有比丘性行似踈,視瞻不 端,亦不隨法行,喜左右顧視;然復精進多 聞,修行善法,恒持戒律,不失威儀,見少非 法,便懷恐懼,是謂此人熟而像生。

85
白話直譯
那如何是人生而特質相隨?或有比丘不持禁戒,不知行步禮節,亦不知出入行來,亦不知著衣持缽,諸根錯亂,心著色、聲、香、味、細滑之法;彼犯禁戒,不修正法,非沙門而像沙門,不修梵行而像梵行,根敗之人,不可修飾,這稱為此人生而像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什麼樣的人是出生後,其性格與特質就隨之顯現呢?有的比丘不持守戒律,不懂行走的禮節,也不懂進出往返的規矩,連穿衣持缽的法度都不知道。他們感官混亂,內心貪戀色、聲、香、味、觸等感官享受;這種人毀犯戒律,不遵行正法,明明不是沙門卻外表像個沙門,不修持清淨梵行卻外表像在修持。這種自毀根基的人,就像枯敗的木頭無法修飾美化,這就是所謂的人出生後僅具其像。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四法品,佛陀正欲解析四種不同的人格特質。
    此處的「像」意指隨順、相類或特徵的顯現。
    此類人具備特定的業力或習性,出生後其行為特徵即與其本質相符。

  • 此段描述「生而似生」(出生而僅具法像)者。
    在阿含經語境中,指外現出家之相,內無實質戒定慧修持的人。
    其「諸根錯亂」指感官門頭未得防護,隨逐五欲。
    這類人雖有沙門之外形(像),卻無沙門之實質(法),故比喻為根基腐敗、不可救藥之器。

名相註解
  • 像:相隨、類同、特徵顯現。在阿含語境中,指某種性質隨之而生的狀態。
  • 禁戒:指佛陀為弟子制定的行為準則與戒律。
  • 細滑:指觸覺對象(觸塵),阿含經中常以此代指觸受的貪著。
  • 根敗:比喻善根毀壞或人格特質徹底墮落。
  • 生而似生:意指空有人的外殼或僧侶的形象,卻無實質的生命內涵或修證。

「彼云何 人生而像生?或有比丘不持禁戒,不知 行步禮節,亦復不知出入行來,亦復不知 著衣持鉢,諸根錯亂,心著色、聲、香、味、細滑 之法,彼犯禁戒,不行正法,不是沙門而 似沙門,不行梵行而似梵行,根敗之人,不 可修飾,是謂此人生而似生。

86
白話直譯
何謂有人成熟且看起來也成熟?或有比丘受持戒律禁規,往來行走不失時宜,顧視不失威儀。然而極其精進,修行善法,威儀禮節悉皆成就,見微小非法便生恐懼,何況重大者,這稱為此人內在成熟且外表顯現成熟。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樣的人是內在修為成熟,外表看起來也莊重成熟呢?有的比丘嚴格遵守戒律規矩,出入行走都能把握適當的時機,舉手投足與目光注視都符合僧儀。此人非常勤奮地修習種種善法,在言行舉止與禮儀規範上都做得十分圓滿,哪怕是看到微小的違法違律行為都會感到恐懼,更不用說重大的過失了,這種人就稱為『內在成熟且外表也顯得成熟』。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四法品,佛陀以果實的成熟度(生、熟)比喻修行者的內外境界。
    此處探討的是修行者內在威儀與法義認知已達練達,且外在表現亦與之相符的情形,屬於內外一致的修持範疇。

  • 本句描述阿含經中比丘攝心守意的修行實踐。
    透過「持戒」生「定」,表現於外的即是「威儀」。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強調在日常生活中隨時保持正知正念,使身口意三業合乎法度,不因散亂而失禮度或違時節。

  • 本句屬於《增壹阿含經》中「四人喻」之一,描述內外俱實的修行者。
    阿含經強調戒律與威儀的修持,修行者透過精進不懈,使內在德行(熟)與外在儀軌(似熟)達成一致。
    對「小罪」生「大怖畏」是阿含經中對戒律成就者的典型描述,展現其正知正見與對因果的警覺。

名相註解
  • 持戒:受持並守護佛陀所制定的戒律,以防非止惡。
  • 禁限:指戒律中的禁令與限制規範。
  • 時節:此指行事的適當時間或時機,符合僧團生活的作息與法度。
  • 善法:符合解脫道之教法與行持。
  • 熟而似熟:四種人喻之一,指內在證悟或德行成熟,外在表相亦如法圓滿。

「彼云何有 人熟而似熟?或有比丘持戒禁限,出入 行步不失時節,看視不失威儀;然極精進, 修行善法,威儀禮節皆悉成就,見小非法, 便懷恐怖,況復大者,是謂此人熟而似熟。

87
白話直譯
這就是,比丘!世間有此四種(喻如實之)人,當學內外成熟之人。諸比丘!應當如此!當作學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就是,各位比丘!世上有這四種如果實般的修行人,應當學習那種內外皆成熟的人。就是這樣,各位比丘!應當以此為目標來學習。」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結語式的稱呼,用以總結前文所述的特定人格特質或修行狀態,並引起聽眾(比丘)的注意。

  • 此處承接《增壹阿含經》中以菴羅果(芒果)生熟狀況比喻修行者的四種分類:外生內熟、外熟內生、外生內生、外熟內熟。
    佛陀勸誡大眾應當追求「內外皆熟」的境界,即表裡如一、戒定慧具足的圓滿修行者。

  •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結語或承轉語。
    佛陀在解說完某一類人格特質、法義或譬喻後,以此語引導弟子印證、確認剛才所說的內容真實不虛,並準備進入下一段教法。

  •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結勸語。
    佛陀在開示完四種修行境界的比喻後,以此語激勵比丘們應當確實依照所教導的法義(如「內外俱熟」的修行目標)去實踐與修學,強調佛法貴在行證,而非僅止於聽聞。

名相註解
  • 四果之人:此處並非指沙門四果(須陀洹至阿羅漢),而是指本經文中以果實生熟為喻的四類修行者。
  • 熟果之人:比喻那些不僅外表具足威儀(外熟),內在亦斷除煩惱、通達教法(內熟)的修行者。

「是謂,比丘!世間有此四果之人,當學熟 果之人。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88
白話直譯
那時,眾比丘聽佛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僧團眾比丘聽完佛陀的教導,心生歡喜並依循教法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結分語,展現原始佛教重視『聞、思、修』的解脫次第。
    比丘聽受佛法後產生清淨歡喜心,並將法義落實於法次法向的修持中,體現信受奉行的宗教實踐精神。

爾時,諸比 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

90
白話直譯
聞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頭慣用語「如是我聞」之異譯。
    意指阿難尊者自述親自從佛陀處聽聞此經,以示信實。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教法的親傳性與原始見證,確立經文作為佛陀教說的權威。

名相註解
  • 聞:指親自聽聞,特指阿難於大會中聽佛說法。

聞如是:

91
白話直譯
某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通序(證信序)開端。
    描述佛陀宣說此經的時間與地點。
    「一時」表彰因緣成熟之際;「舍衛國」為當時憍薩羅國都城;「祇樹給孤獨園」為佛陀在北印度的重要弘法據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園。

92
白話直譯
那時,世尊告訴比丘們:「今天空中有一陣旋風,如果有飛鳥飛到那裡,不論是鳥、鵲、鴻、鵠,遇到那股風時,頭顱、腦袋、羽毛、翅膀都會被吹散,各自分離。」此處有一位比丘,也同樣如此。捨棄禁戒後,行世俗白衣之事,此時三衣、鉢器、針筒等六物散落各處,猶如隨嵐大風摧毀那隻鳥。因此,諸位比丘!當實踐清淨的修行。如此,諸位比丘!當作學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佛陀對比丘們說:「今天天空中有強烈的隨嵐大風吹動,如果有鳥類飛到那裡,像是烏鴉、喜鵲、大雁或天鵝遇到這種風,牠們的頭腦和翅膀都會被撕裂,散落在不同的地方。」。這裡的一位比丘也是像這樣。放棄了出家戒律,還俗過著世俗人的生活,這時原本持守的三衣、僧缽、針筒等六種隨身法物都被隨意丟棄在不同地方,這種情形就像猛烈的隨嵐大風吹襲並摧毀了那隻鳥一樣。所以,各位比丘啊!應當實踐清淨的修行生活。就是這樣,各位比丘。你們應當按照這樣的方法來學習。」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增壹阿含經》,以極其猛烈的『隨嵐風』為喻,描述自然界中強大不可抗拒的力量。
    在阿含語境中,此類譬喻常用於警示諸法無常或形容惡業、煩惱、生死流轉的怖畏力量,強調眾生在強大因緣力面前的脆弱與無力,藉此激發比丘修行、出離生死的緊迫感。

  • 此句承接前文的譬喻,將自然界的現象或特定事理類比於修道比丘的處境或特質。
    在《增壹阿含經》中,佛陀常以生活化的譬喻(如良馬、洗浴、良田等)來對應比丘的修行境界或應有的德行,強調因緣法的具體展現。

  • 此處以「隨嵐風吹殺彼鳥」比喻修行者一旦捨戒還俗(作白衣行),其原本防護身心的戒體與象徵清淨生活的「六物」便隨之瓦解散失。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戒律是修行者的羽翼與根本,失去戒律保護如同鳥類遭遇毀滅性的強風,修行生命將隨之枯槁或墮落。

  • 此為佛陀在開示因緣或譬喻後的總結語,旨在呼籲聽眾專注接下來的教誡。
    在《阿含經》中,這通常銜接因果推導,強調修行者應當從前述事例中汲取教訓。

  • 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法。
    在阿含語境中,「梵行」(brahmacariya)特指為了斷除煩惱、離欲、達到涅槃而進行的清淨修行,核心在於戒律的持守(特別是斷除淫欲)與解脫道的實踐。
    「當」字表示勸誡與規範,強調修行者應具備的義務與動力。

  • 此為佛陀在開示結語或對前文義理進行印證時的慣用語,用以強化所說教法的真實性與決定性。
    在《阿含經》語境中,體現了法爾如是的因緣法則,要求比丘們對當下的教誡生起堅固信心並如實觀察。

  • 此句為阿含經教誡之末常用之結語,強調佛弟子對於佛陀所開示的法義或戒律,應當信受奉行並付諸實踐。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特別重視依循四聖諦、八正道等原始教法進行次第修習。

名相註解
  • 隨嵐風:梵語 Vairambha,又譯為毘藍婆風、迅猛風,指空中極強勁的風,足以摧毀萬物。
  • 鴻、鵠:鴻為大雁,鵠為天鵝,皆指大型飛禽。
  • 值:遭遇、碰到。
  • 此間:指此處,即佛陀說法所在的僧團環境或現前處所。
  • 一比丘:指某一位比丘,在此作為法義類比的主體。
  • 白衣:指在家信眾,因古印度在家居士多著白衣而得名,此指還俗。
  • 三衣:出家眾合法的三種大衣,即僧伽梨、鬱多羅僧、安陀會。
  • 六物:比丘隨身持用的六種資具:三衣、鉢、坐具、漉水囊(此處經文略舉針筒)。
  • 隨嵐:即隨藍風(Vairambha),一種威力極強、能毀壞世界的猛烈大風。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日空中有隨嵐 風,設復有飛鳥至彼者,若鳥、鵲、鴻、鵠值彼 風者,頭腦、羽翼各在一處。此間一比丘亦 復如是。捨禁戒已,作白衣行,是時三衣、鉢 器、鍼筩六物之屬各在一處,猶隨嵐之風 吹殺彼鳥。是故,諸比丘!當修行梵行。如是, 諸比丘!當作是學。」

93
白話直譯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比丘們聽完佛陀的教導,滿心歡喜地依教修持。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結分語,展現弟子眾對佛陀教法(四諦、因緣等)的領受與高度認同。
    在阿含語境中,「歡喜」並非世俗情感,而是法喜,源於對真理的現觀與信受;「奉行」指將教法落實於三十七道品的修持中,以向涅槃。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 歡喜奉行。

(九)

95
白話直譯
如是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首之定式,表示經文內容乃阿難親自從佛陀處聽受,非自造或傳聞,以建立法義之信源。
    在《增壹阿含經》等早期經典中,常用「聞如是」或「如是我聞」。

聞如是:

96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陀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典序分,交代說法的時間與地點。
    「一時」指說法因緣成熟之時,體現阿含經教法發起的時空背景;「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是佛陀在北印度重要的弘法據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97
白話直譯
那時,世尊告訴諸比丘:「比丘們應當知道,有這四種鳥。何謂四?有的鳥聲音悅耳但外貌醜陋,有的鳥外貌美好但聲音難聽,有的鳥聲音難聽外貌也醜,有的鳥外貌美好聲音也悅耳。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佛陀對比丘們說:「比丘們應當了解,世間有這四種鳥。是哪四種呢?有的鳥叫聲好聽但外型醜陋,有的鳥外型好看但叫聲難聽,有的鳥叫聲難聽且外型也醜陋,有的鳥外型好看且叫聲也好聽。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增壹阿含經》中典型的啟說式句型。
    佛陀以「四鳥」為喻,準備引出四種不同類型的修行者或眾生性向,屬於阿含經常見的類比教法,旨在讓聽法者透過具象事物理解抽象的法義特質。

  •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啟請或自問標數語。
    在《增壹阿含經》的編制中,法數的分類是核心架構,此句用於承接前文提要,並開啟後續對四種具體法義(如四事、四法、四意止等)的詳細列舉。

  • 此句採用阿含經常見的「四句料簡」邏輯架構,藉由鳥的「聲」與「形」四種組合,比喻修行者或眾生在「言教說法」與「身儀行持」上的不同層次。
    此類類比旨在引導弟子觀察名實是否相符,最終趨向身語俱優的修行理想。

名相註解
  • 當知:應當知道、應當覺知,提示聽眾專注攝心的口吻。
  • 形:指鳥的形體、外觀,比喻修行者的身相或戒行外儀。
  • 聲:指鳥的鳴叫聲,比喻修行者的言論、說法或辨才。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比丘當知,有此四鳥。 云何為四?或有鳥聲好而形醜,或有鳥形 好而聲醜,或有鳥聲醜形亦醜,或有鳥形好 聲亦好。

98
白話直譯
為何那鳥聲音悅耳而形貌醜陋?拘翅羅鳥,就是這種鳥。這就是說這鳥叫聲悅耳但外貌醜陋。為何那鳥形貌美好,而聲音卻難聽?所說的就是猛禽。這就是說,這種鳥形態美好但聲音難聽。那是什麼鳥,聲音難聽,形貌也醜?即是所說的兔子與梟鳥。這就是所謂此鳥聲音難聽,形貌也醜。還有什麼鳥聲悅耳,形體也美?所說的就是孔雀鳥。這就是說此鳥聲音悅耳,形態也美好。這叫做,比丘!有這四種鳥,應當共同覺察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鳥的叫聲好聽,外表卻很醜陋呢?這就是指拘翅羅鳥。這就是說這種鳥的叫聲很好聽,但是外表長得很醜。那隻鳥為什麼外表長得好看,聲音卻很難聽呢?也就是所說的猛禽。這就是說這種鳥雖然外表好看,但叫聲卻很難聽。那種聲音難聽而且長相也醜陋的鳥,是指什麼樣的情況呢?這就是所說的兔子和貓頭鷹。這就是說這種鳥的叫聲很難聽,長相也很醜陋。還有哪一種鳥是叫聲好聽,外表也長得好看的呢?也就是大家所說的孔雀。這就是說這種鳥不僅叫聲好聽,外表長得也好看。諸位比丘,這就是我所說的道理。這世上有這四種鳥,大家應該要一起觀察並明白其中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增壹阿含經》中「四法」譬喻的開端。
    佛陀以鳥的「聲」與「形」比喻修行者的「言說」與「實踐(身行)」。
    此處的「聲好形醜」對應到後文指稱:有人雖然精通經文法義、善於宣說,但在行為戒律上卻有所毀犯,未能表裡如一。

  • 此句銜接前文,以拘翅羅鳥作為「聲好而形醜」的具體實例。
    在《阿含經》的譬喻教法中,以此類比那些雖然善於演說正法、言辭清妙,但在身口意行或戒律威儀上仍有欠缺的修行者。
    這種以自然界事物類比修行境界的方式,是原始佛教教示弟子自省名實是否相符的典型手法。

  • 此句源自《增壹阿含經》中佛陀以鳥喻人的教示。
    在阿含經的因緣教法中,以此比喻修行者或眾生在「言教、辯才」與「實踐、戒德」或「內在、外在」之間的落差。
    此處強調名實、表裏的對比,提醒修道者應注意質與量的平衡,不應僅有音聲言說之好,而缺乏威儀德行之美。

  • 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屬於典型的因果教法問答。
    在阿含經中,眾生的色身(外貌)與音聲(果報)是根據過去生所修的業因不同而產生的個別果報。
    此處藉由鳥的形象與聲音不對等,引出「業力多樣性」與「果報差異」的討論。

  • 此句在《增壹阿含經》中多用作比喻,以鷙鳥(猛禽)捕捉獵物時的迅捷、勇猛且無所畏懼,比丘修行應如鷙鳥般,勇猛精進、迅速斷除煩惱結使,不受外境遷流。

  • 本句出自《增壹阿含經》比丘品,佛陀以鳥為喻,說明修行者或世人的四種特質分類(如:形好聲醜、形醜聲好等)。
    在阿含語境中,這類譬喻旨在引導弟子觀察法性與表象的差異,強調內在德行與外在威儀未必相符,應以此自省,不應執著於單一面向的優劣。

  • 此句源於《增壹阿含經》中佛陀以四種鳥(聲醜形醜、聲好形醜、聲醜形好、聲好形好)為喻,類比修行者或世人的言教與行持。
    此處詢問第一類,即內在無德、外在亦不具威儀或教理的情況。

  • 此句承接前文對「惡知識」或「惡友」的喻示。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佛陀常以自然界的生物習性來比喻修行者的行為特質。
    此處以兔與梟並舉,多指代那些性格怯弱、驚疑或具有陰險、捕殺本性的惡劣根性,用以誡勉修行者應遠離此類心態或伴侶。

  • 此句位於《增壹阿含經》中,佛陀以「鳥」的聲、形特質比喻比丘的修行與說法狀態。
    此處特指四種比喻中的第一種:既不善於說法(聲醜),亦不具備戒德或禪定修為(形醜),屬於表裡皆未相應的負面典型。

  • 本句為《增壹阿含經》中佛陀運用類比法(Parable)的設問。
    在阿含經系中,佛陀常以世間顯而易見的事物(如鳥之形色與鳴聲)來譬喻修行者的內外境界。
    此處的「聲好形亦好」是用以比喻那種既精通經教(說法聲好)、又具足戒律威儀(外形好)的修行者。
    這種四料簡式的分類法,旨在引導弟子全面修持,不偏廢內在法義的宣說與外在行儀的規範。

  • 此句出於《增壹阿含經》,佛陀以孔雀為喻,說明世間事物的名相稱呼。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藉由眾所周知的自然界生物或現象來類比修行的法義,此處旨在明確指認特定對象以建立後續教說的基礎。

  • 本句源於《增壹阿含經》中佛陀以鳥為喻,說明修行者的四種分類。
    此處代表「言行一致」的類型,即外在形貌(威儀、戒行)與內在聲教(說法、言教)皆悉圓滿,以此引導比丘應當追求聲好且形好的修行境界。

  •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結語式句型,佛陀在開示完特定的法義、因緣或界說後,以此句向弟子們作總結確認,強化聽眾對剛才所說內容的印證。

  • 本句承接上文對「四種鳥」(喻指四種修行人或眾生狀態)的描述,佛陀藉此譬喻要求比丘們應當共同觀察、思惟並覺了這四種差異,以此作為修行的警惕與印證。
    符合《增壹阿含經》以譬喻引導弟子自覺、自省的教化風格。

名相註解
  • 拘翅羅鳥:梵語 Kokila,音譯為拘翅羅、拘耆羅。指印度的一種杜鵑鳥(黑杜鵑),因其鳴聲極其清脆動聽而聞名,但羽色黑褐、外貌平庸,故經中常以此鳥比喻「聲好形醜」。
  • 聲好:音聲美妙,此處喻指言詞動聽或辯才無礙。
  • 形醜:外貌醜陋,此處喻指行為、戒律或德行有缺失。
  • 鷙鳥:指老鷹、隼等兇猛、善於獵食的鳥類。在阿含經中常喻指勇健或精進的特質。
  • 形好:外貌、形體美觀。
  • 聲醜:鳴叫聲或音質粗惡難聽。
  • 醜形:外貌、形體醜惡,於法義中比喻行持、威儀或戒律之欠缺。
  • 兔:比喻怯弱、多驚疑且易受驚嚇的根性。
  • 梟:梟鳥,舊稱食母之惡鳥,於阿含經中常比喻陰險、惡毒或不孝之人。
  • 形亦醜:比喻身口意行不律、缺乏威儀或未獲定慧之果。
  • 復有:又有、還有。
  • 形亦好:外貌體態亦美好,喻指持戒與威儀端正。
  • 孔雀鳥:一種羽色鮮艷的鳥類,在阿含經中常被用作比喻(如比喻雖然外表華麗但不如平淡的修行,或比喻特定的威儀)。
  • 四鳥:經文中用以比喻四種不同特質或修證層次的眾生(通常指:欲鳴不鳴、鳴而不作、作而不鳴、亦鳴亦作等類比)。
  • 覺知:覺察與了知。在阿含語境中,指對法義或現象的即時觀察與如實知見。

「彼云何鳥聲好而形醜?拘翅羅鳥 是也。是謂此鳥聲好而形醜。彼云何鳥形好 而聲醜?所謂鷙鳥是也。是謂此鳥形好而聲 醜。彼云何鳥聲醜形亦醜?所謂兔梟是也。 是謂此鳥聲醜形亦醜。復有何鳥聲好形 亦好?所謂孔雀鳥是也。是謂此鳥聲好形亦 好。是謂,比丘!有此四鳥,當共覺知。

99
白話直譯
此亦如此,世間也有四種人如同鳥類,應當共同覺察了解。什麼是四種?於是,有的比丘容貌端正,出入行走,穿衣持鉢,舉止俯仰,威儀具足;亦不能諷誦一切法,即初善、中善、竟善者;不能信受法教,亦不能正確諷誦讀誦。這叫做這個人,外貌端正但聲音不好。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道理也是一樣,世間有四種人的行為表現就像這四種鳥,大家應當一起觀察並了知這件事。」。是哪四種呢?這時候,有些比丘相貌莊嚴端正,無論是進出或行走,穿衣、拿缽以及一舉一動,都展現出成熟穩重的修養風範。也無法誦讀所有的教法,包含開端、中間與結尾都完善的法,不能信受並奉行教法,也無法好好地背誦與閱讀。這就是說這種人長相好看,但是說話的聲音卻不好聽。
法義解析
  • 本句承接上文對鳥類特性的譬喻,將其類比至眾生修行的四種形態。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佛陀常以具體事物為喻(法喻),引導弟子觀察世間實相。
    此處強調「覺知」,意指修行者應具備分辨善惡、真偽的人格特質與修行進度的能力。

  •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啟請或自問標數語。
    在《增壹阿含經》中,佛陀常以數目分類教法(增一法),於提出法義總數後,以此疑問句式引出後續具體的四種法義內容。

  • 此段描述阿含經中理想比丘的外在行儀。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身心合一的「威儀」是內在定慧修行的外現。
    比丘透過對四威儀(行、住、坐、臥)的覺照,達到動靜得體、不失正念的狀態。
    這反映了戒律與定力的實踐,能令見者生起清淨信心。

  • 此句描述修行者因根機或障礙,無法領受與持習如來正法。
    阿含經強調法教具足「初、中、後善」,意指法在最初的序分、中間的正宗分與最後的流通分(或指戒定慧三學進路)皆純一清淨。
    若不能承法之教,則無法達成聞、思、修的修學次第。

  • 此句屬於《增壹阿含經》中「四人」類別的區分。
    佛陀以此類比修行者或一般人的特質組合,說明外在表象(形)與內在德行或表達能力(聲)未必一致,教導弟子不應單憑外貌評斷他人,應全面觀察其威儀與法義教化之質。

名相註解
  • 似鳥:以鳥的生理特性或行為(如卵生、飛行、棲息等)來比喻人的根器或修持狀態。
  • 為:是、作為。
  • 端政:即端正,指容貌莊嚴、神情肅穆。
  • 屈申俯仰:指身體的各種動作,如屈伸手臂、低頭仰頭等肢體活動。
  • 成就:指修習圓滿、具足表現。
  • 諷誦:音譯為修多羅,指以和雅之音宣讀經文,亦含背誦之意。
  • 諸所有法:泛指佛陀所宣說的一切教法。
  • 初善、中善、竟善:指佛法之純淨完善。通常指序、正、流通三分,或指布施、持戒、生天之教,於阿含語境中多指法教本質之清淨無瑕。
  • 承:信受、領受並傳承。

「此亦如 是,世間亦有四人似鳥,當共覺知。云何 為四?於是,或有比丘顏貌端政,出入行來, 著衣持鉢,屈申俯仰,威儀成就;亦復不能 有所諷誦諸所有法,初善、中善、竟善,不能 承法之教,亦復不能善諷誦讀。是謂此人 形好而聲不好。

100
白話直譯
又有什麼樣的人聲音悅耳而形貌醜陋?有的比丘走動進出,彎腰抬頭,穿衣拿缽,舉止不莊重,總愛多言;然而,那人精進持戒,聽聞佛法能明白所學,廣泛了解一切法,開頭善、中間善、結尾亦善,義理深奧,圓滿修行梵行,並且對佛法善於持守,善於誦讀。這就是說此人聲音悅耳但外貌醜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哪一種人是說話聲音好聽,但外表長得醜陋的呢?有的比丘在進出往來、舉手投足、穿衣托缽的時候,儀態不莊重,而且總是喜歡誇誇其談;那個人精進地持守戒律,聽法後能明白所要學習的內容,廣泛聽聞所有教法,這些教法在開端、中間、結尾都是完善的,義理深刻,能圓滿修持清淨梵行,並對這些法做到正確的受持與誦讀。這就是形容一個人的言談教法動聽,但持戒或行為表現卻不莊嚴。
法義解析
  • 此為《增壹阿含經》中佛陀針對眾生業力感報所作的分類問答,旨在說明內在修為(如持戒、柔和語)與外在果報(如色身、名聲)之間的差異與因緣。

  • 本句描述部分比丘缺乏正知正念,於日常行住坐臥(四威儀)中未能攝心,表現出輕率、不莊重的態度,並伴隨多言、好戲論的習氣。
    在《增壹阿含經》的原始佛教語境中,強調修行者應在日常生活中時刻保持正念與律儀,以防護諸根。

  • 此句描述具備正信與智慧的修行者特質。
    在阿含語境中,修行以戒為基,進而透過『多聞』攝受佛陀所說的『初、中、竟善』之法。
    此法特質在於其系統性的完整與純淨(梵行具足),修行者不僅要在理上深解,更需在實踐上『善持善誦』,使法教融入身心而不忘失。

  • 此句源於《增壹阿含經》中對「四種人」的類比,屬原始佛教「名實對照」的教法。
    經典以音聲好壞比喻言教(聞法、說法)的表現,以形貌好醜比喻德行(持戒、修證)的實質。
    此處指人雖有精妙辯才或通達經典之聲,卻缺乏與之相稱的戒德表相。

名相註解
  • 不成就:指未達標準、不圓滿或不具足。
  • 廣說:在此語境下指多言、戲論或喜好誇大不實的言辭。
  • 善持善誦:正確、穩固地領受教法並能流利背誦、宣說。

「復有何等人聲好而形醜? 或有一比丘出入行來,屈申俯仰,著衣持 鉢,威儀不成就,恒好廣說;然復彼人精進持 戒,聞法能知所學,多聞諸所有法,初善、中 善、竟善,義理深邃,具足修梵行,然復彼法善 持善誦。是謂此人聲好而形醜。

101
白話直譯
他們還有什麼人,聲音難聽,樣貌也醜?或有一人違犯戒律、不勤修行、學識淺薄,所學隨即遺忘;他對這法,應當圓滿修行梵行,卻不願接受。這叫這人聲音也難聽,樣貌也難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麼,又是哪一類的人,聲音不好聽而且長相也醜陋呢?或者是有一種人,他違犯戒律、不努力修行、也不廣泛聽聞佛法,即便聽了法也會很快忘掉;那個人對於這項教法,本來應該圓滿地修持清淨的梵行,卻不願意信受並承擔教導。這就是說這種人,聲音不好聽,外貌也不莊嚴。
法義解析
  • 此句源於《增壹阿含經》中佛陀論述業力感召的因果。
    阿含經強調行為(業)與報應的直接關聯。
    此處佛陀正欲解析何種負面行為會導致未來世同時獲得聲音與外貌上的惡報。

  • 此句描述修行上的負面狀態。
    在阿含經的實踐體系中,戒、定、慧三學環環相扣:犯戒則心不安,不精進則無力攝法,不多聞則無從建立正見。
    若三者皆失,則聞思修的基礎不穩,導致所聞之法無法存留於心(所聞便失),難以轉化為解脫的資糧。

  • 此句指出修行者雖遇正法,具備修持純淨梵行的契機,卻因主觀意願或業障而不肯『承受』。
    在阿含語境中,『梵行』是通往涅槃的關鍵路徑,包含戒學與離欲。
    若無信受之心(承受),則法不入心,修行便無從談起。

  • 此處以「聲」與「形」的醜陋比喻修行者的內在匱乏。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聲醜」指不能諷誦、宣揚佛法,「形醜」指毀犯戒律、不精進修持。
    此句總結了前文所述「犯戒、不精進、不多聞、不承受法教」者的法義法相,強調其內外皆不具足解脫資糧的卑劣狀態。

名相註解
  • 具足:圓滿、充足,無所缺漏。

「彼復有何 等人聲醜形亦醜?或有一人犯戒、不精進、 不多聞,所聞便失;彼於此法,應具足行 梵行,然不肯承受。是謂此人聲亦醜形亦 醜。

102
白話直譯
那些人是誰,聲音悅耳,形貌端正?有的比丘容貌端正,進出行走,穿衣持缽,不東張西望;然而仍然精進修行善法。然而戒律完備,見到小的違法行為,尚且心懷恐懼,何況是大的!同樣也廣泛聽聞,所學不忘,所有法,起初善、中間善、最後善,修習善行,這樣的法,善於誦讀。這就是說此人聲音悅耳,形貌也美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哪一種人是說話好聽,外表也長得好看的呢?或者有比丘長相莊嚴端正,無論出門或回來,在穿衣與持缽時,都不會隨意左右張望;並且更加努力地實踐各種良善的法門。既然戒律持守得很圓滿,見到微小的違法過失,尚且感到恐懼而不敢造作,更何況是重大的罪業呢!並且聽聞過大量佛法,對領受的教義牢記不忘。對於所有佛法,無論是開端、中段還是結尾都具足圓滿意義,並能依照這些善法修行清淨的行為,且能純熟地誦讀這些法教。這就是說,這個人的聲音很好聽,外貌也很莊嚴。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四諦品〉,佛陀正欲分別四種人(音好形不好、形好音不好、兩者皆不好、兩者皆好)。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為「四法」分類教示,藉由外在的聲、形特徵,引導比丘觀察眾生根機與內在德行的差異。

  • 此句描述比丘具足外在威儀的狀態。
    在《增壹阿含經》中,『不左右顧視』體現了根門守護與內心的安定,這種攝心的行為表現於日常的出入行來之中,是持戒與定力的外在顯現。
    此處的『端政』(端正)不僅指生理相貌,更側重於行儀的莊嚴。

  • 本句強調在斷除惡法後,應積極生起並增長未生的善法。
    依《阿含經》四正勤教法,修行者不僅要止惡,更須透過主動的意志力(欲、精進)來修持戒、定、慧等解脫資糧。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嚴持淨戒」與「畏罪正見」的修持態度。
    修行者因具足戒德,心性敏銳,對於極微細的非法(違背因果與戒律之事)皆生起警覺與畏懼心,以此防非止惡,進而杜絕重大惡業的發生。

  •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多聞弟子』的標準。
    強調不僅要廣學(多聞)與記憶(不忘),更要理解佛法在結構與意義上的完整性(初、中、竟善)。
    『修其善行』指將聞法落實於身口意三業的清淨修持;『善諷誦讀』則是古印度傳承法義、內化經文的重要手段。

  • 此句在《增壹阿含經》中是對「如法修行者」的總結。
    此處的「聲好」與「形好」具有雙重涵義:表層指生理上的音聲悅耳與相貌端正;深層則指修行者因「善持善誦」教法而發出的清淨法音(聲好),以及因「精進持戒」與「具足威儀」所顯現出的莊嚴德相(形好)。
    此與前文所述「聲醜形醜」者形成對比。

名相註解
  • 彼何等:指哪一類、哪種情況。
  • 出入行來:泛指日常的一切行動、進出。
  • 不左右顧視:形容心不外馳,守護根門,不隨意看視無關之物。
  • 戒律具足:圓滿持守佛陀所制定的戒法,無毀無犯。
  • 恐懼:此處指對業果的敬畏,具備慚愧心與警覺性,而非世俗的恐慌。
  • 善行:指清淨的梵行或符合正法的生活實踐。

「彼何等人聲亦好形亦好?或有比丘顏 貌端政,出入行來,著衣持鉢,不左右顧視; 然復精進修行善法。然戒律具足,見小非 法,尚懷恐懼,何況大者!亦復多聞,所受不 忘,諸所有法,初善、中善、竟善,修其善行,如此 之法,善諷誦讀。是謂此人聲好形亦好。

103
白話直譯
這就是所說,世間有這四種人,活在世間的人,應該一起明白。因此,諸位比丘!應當學習聲音優美,形態也優美。是這樣,諸位比丘!當作如此學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就是說世間存在這四類人,生活在世間的人們,應當共同去覺察與了解這件事。所以,各位比丘啊!應當修學讓自己的言談音聲和諧、外在形貌也端正莊嚴。諸位比丘!應當像這樣去修學。應當依照教法這樣來學習修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增壹阿含經》中對特定法義分類的總結與呼籲。
    佛陀開示世間存在不同根器或修持狀態的人(此處指特定四類),並提醒修行的弟子們應具備觀察與辨識這四類人的智慧,以便依循正法修學。

  • 此為經典中承上啟下的轉折語。
    在對比完「聲醜形醜」與「聲好形好」等不同修行果報後,佛陀以此呼喚比丘,準備下達最終的教誡與勸勉,要求弟子應當捨棄劣行,效法殊勝的行持。

  • 此句為佛陀對四類人的分類教導中,勉勵修行者應當趨向「內外俱優」的目標。
    在阿含語境下,『聲好』指說法或言談能令大眾歡喜信受,『形好』指受持戒律、儀軌莊嚴所顯發的端正相貌。
    兩者皆源於過去生與現世清淨梵行的修持成果。

  • 此句為佛陀開示後的結語與叮嚀。
    在阿含語境中,『如是』指代前文所述的法義準則或修行目標(如前句『當學聲好形亦好』)。
    佛陀以此勸誡比丘們應當依循此基準來攝持自身。

  • 本句為《阿含經》常見的結語式勸誡。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學」特指三無漏學(戒、定、慧)的實踐。
    佛陀在開示完特定的因緣、威儀或法義後,以此叮嚀弟子應將所聽聞的法義落實於日常修持中,強調聞思修的結合。

「是謂 世間有此四人,在世間者,當共覺知。是故, 諸比丘!當學聲好形亦好。如是,諸比丘!當 作是學。」

104
白話直譯
當時,眾比丘聽聞佛陀所說,歡喜接受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眾比丘聽完佛陀的教導,心生歡喜並依教實踐。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慣用的結語。
    描述聽眾在聞法後,內心生起清淨的歡喜心(法喜),並將所聽聞的解脫教法實際應用於修持中。
    在阿含語境中,『奉行』強調的是依循四聖諦、八正道等次第法門進行實修。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106
白話直譯
聞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經典典型的發起序,由阿難尊者結集經典時口耳相傳之開場。
    表達法義傳承之信受與真實,確立教法源於佛陀親說。

聞如是:

107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阿含經典型的通序(證信序)開端,交代佛陀說法的時間與地點。
    「一時」代表法會集結的時機成就;地點則指明於憍薩羅國首都舍衛城的著名精舍,顯現佛陀遊化人間、依止聚落教化之實況。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園。

108
白話直譯
那時,世尊告訴諸比丘:「有四種雲。什麼是四種?有的雲有雷沒有雨,有的雲有雨沒有雷,有的雲又有雨又有雷,有的雲既沒有雨也沒有雷,這就是四種雲。世間有四種人如同雲,哪四種人?有的比丘像打雷卻不下雨,有的比丘下雨卻不打雷,
有的比丘既不下雨也不打雷,有的比丘又下雨又打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對比丘們說:「有四種雲。哪四種法呢?有的雲只打雷不下雨,有的雲只下雨不打雷,有的雲既打雷又下雨,有的雲既不打雷也不下雨。這就是所謂的四種雲。世間有四種人的表現就像雲一樣,是哪四種呢?有的比丘像雷聲大卻沒下雨,有的比丘像下大雨卻沒雷聲,有的比丘既不打雷也不下雨,有的比丘則是既打雷又下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開示的起頭,以自然界的「雲」作為譬喻的本體,準備以此類比修行者或世人的不同類型。
    在《增壹阿含經》中,常見以此類法數(四法)進行分類教誡。

  •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發問與啟請格式,旨在引出後續具體的四種法義項目,體現原始佛教重視分類與法數(增一)的傳承特點。

  • 本句採用《阿含經》常見的「四句料簡」譬喻法,以自然界的四種雲雷現象,預備引出四種不同類型的修行者或眾生特質(如說而不行、行而不說、既說且行、不說不行)。
    這是原始佛教中透過觀察世間法來類比佛法特質的典型教化方式。

  • 本句為《增壹阿含經》「四諦品」中典型的法義開端,採用「譬喻」手法,將人的修為或德行比擬為自然界的雲,藉此引出後文對四種特質(如:有雷無雨、有雨無雷等)的具體分類。
    這符合阿含經系統中重視觀察現實、分類對治的教法特色。

  • 本句承接前文「四種人如雲」的譬喻,具體列出四種情況。
    在《阿含經》語境中,『雷』通常比喻口頭宣說法義、善於言辭;『雨』比喻實際修證、成辦道果或行慈布施。
    此四句分別對應:能說不能行、能行不能說、不能說亦不能行、既能說亦能行四種修行狀態。

名相註解
  • 四種雲:本經以此為喻,分別對應雷而不雨、雨而不雷、不雷不雨、亦雷亦雨等四類特質。
  • 雲:此處作為譬喻的本體,象徵表相或預兆。
  • 雷:象徵言教、說法或聲名。
  • 雨:象徵實踐、證果或法益的潤澤。
  • 四種人:指佛陀將眾生特質分類為四個類別。
  • 像雲:法義譬喻,以雲的特徵(雷聲、降雨)來比喻人的言論與實踐(修行、布施等)。
  • 何等:疑問詞,相當於「哪一些」。
  • 雷而不雨:喻指僅有言教(多聞、能說)而無實質證果或實踐。
  • 雨而不雷:喻指具足實踐或證果,但不擅長言教宣傳。
  • 亦不雨亦不雷:喻指既無言教才華也無實質修證。
  • 亦雨亦雷:喻指言教與修證俱全,最為殊勝。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種雲。云何為 四?或有雲雷而不雨,或有雲雨而不雷,或 有雲亦雨亦雷,或有雲亦不雨亦不雷, 是謂四種雲。世間四種人而像雲,何等四人? 或有比丘雷而不雨,或有比丘雨而不雷, 或有比丘亦不雨亦不雷,或有比丘亦雨 亦雷。

109
白話直譯
什麼是比丘如雷無雨?有的比丘高聲誦習,所學為契經、祇夜、受決、偈、本末、因緣、已說、生經、頌、方等、未曾有法、譬喻。這些法要,能善於誦讀,不失本義;不廣泛與人講說佛法。這就叫這人打雷不下雨。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樣的比丘被稱為『只打雷、不下雨』的人呢?有的比丘會大聲誦讀修習經教,也就是所謂的十二部經:契經、重頌、授記、孤起頌、本事、因緣、如是語、本生、方廣、未曾有法以及譬喻。像這樣的各種經法,都能純熟地背誦朗讀,不會遺漏其中的文句義理;不隨便、不廣泛地向他人宣說佛法教義。這就是說這種人就像只打雷而不下雨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增壹阿含經》中四種比丘譬喻的開端。
    佛陀以自然界的氣象(雷、雨)來比喻修行者的行為與果證。
    此處的「雷」象徵「言教、說法」,「雨」象徵「證果、修實」。
    此問句旨在引導大眾思惟:僅有口頭宣說法義卻無實際修行證果的僧伽類型。

  • 此句解釋前文「雷而不雨」中「雷」的具體意涵,即比丘雖能廣博誦習「十二部經」等言教,若無實行則僅如虛雷。
    此處列舉的十二部經名相與一般大乘體系略有排序或譯名差異,應以《增壹阿含經》語境為準。
    在阿含語境中,「方等」(方廣)多指法義深廣之經,而非特指後期大乘經典。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雷而不雨」比丘在教理層面的造詣。
    所謂「善諷誦讀」是指對佛所說的十二部經能熟練背誦並公開宣傳;「不失其義」強調其對名相、文句與表層義理的精確掌握。
    在阿含語境中,這代表了「聞、思」階段的廣博,但若止步於此而無實修「四聖諦」與「三十七道品」,則仍屬於空有聲名(雷)而無實證(雨)的情況。

  • 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語境。
    脈絡中通常指修行者若缺乏足夠的法義體證、或是面對不具足信心的對象、或因貪圖名聞利養而輕率宣說,則應審慎而不隨便廣說。
    在阿含經中,說法需觀察受眾的根器與因緣,強調次第修行與實證,而非追求表相的宣傳。

  • 此為《增壹阿含經》中「四種人」的譬喻之一。
    此句描述「能說不能行」的人。
    在阿含經的因緣教法中,強調言行合一與戒行具足。
    此處以自然現象譬喻:雷聲象徵「言教、說法」,雨水象徵「實踐、證果」。
    若人僅能宣說妙法卻不依教奉行,無法潤澤自他之煩惱枯槁,故稱雷而不雨。

名相註解
  • 契經:修多羅,指長行散文體經典。
  • 祇夜:重頌,重複敘述前文契經義理的韻文。
  • 受決:和伽羅那,即授記,預言弟子成就。
  • 本末:本事,記載佛陀弟子過去世因緣。
  • 已說:如是語,以「佛如是說」開頭的經典。
  • 生經:本生,記載佛陀過去生修行的故事。
  • 方等:方廣,指義理深奧廣大之經。
  • 譬喻:阿波陀那,透過故事或譬喻說明法義。
  • 如是諸法:指前文所述之契經、祇夜等十二部經教法。
  • 廣:廣泛、普遍地,亦含有隨意、不分對象的意思。

「彼云何比丘雷而不雨?或有比丘高 聲誦習,所謂契經、祇夜、受決、偈、本末、 因緣、已說、生經、頌、方等、未曾有法、譬 喻。如是諸法,善諷誦讀,不失其義;不廣與 人說法。是謂此人雷而不雨。

110
白話直譯
哪種人是降雨而不打雷?若比丘容貌端正,出入行走,進退得宜,皆能悉知,修習諸善法,毫釐無失;但他學問不多,也不大聲誦讀經文,也不修習契經、本末、授決、偈、因緣、譬喻、生經、方等、未曾有法,只是從他人那裡學來,也不會遺忘,喜歡和善知識相處,也樂於為他人說法。這就稱為此人如雨無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種人是屬於降了雨卻不打雷的情況呢?有些比丘儀表端莊,對於日常生活中的舉止動作與威儀,都能完全掌握且符合法度,修持各項善法,沒有任何微小的過失;雖然聽聞的教理不廣博,也不常大聲誦讀複習,更沒有深入修習各種佛經分類的教法,但是能夠從別人那裡聽受並牢記不忘,喜歡跟從善知識學習,也喜歡為別人講解佛法。這就是所謂的『只有下雨卻不打雷』的人。
法義解析
  • 此為《增壹阿含經》中著名的「四種人喻」。
    佛陀以自然界的雷雨現象比喻修行者的言行表現。
    此句引出第一種人:雖有實際的修行果位或利他行為(雨),卻不善於宣說、教化或表現於外(雷)。
    在阿含經中,此喻常用來辨析「能言不能行」、「能行不能言」、「既能言又能行」與「不能言亦不能行」四種差別。

  • 此句對應「有雨無雷」的譬喻,描述一種在戒律、威儀與行為實踐上極為嚴謹的比丘。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強調了「身口意」三業的修持與「具足戒」的完美履行。
    比丘透過對「進止之宜」的自覺觀察,達成行住坐臥皆在正念之中,雖不一定善於言辭宣化(無雷),但在身行與戒法的修持上卻已如甘露之雨遍灑。

  • 本句描述一種特定的修行特質:雖無廣博的經教基礎(不多聞、不修九部經),亦無勤奮的誦讀表相,但具備「聞持」能力(從他承受,亦不忘失)與正確的依止心(隨善知識)。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的是對法義的實質領受與分享,而非僅止於學問上的堆砌。

  • 此為《增壹阿含經》四種修行者譬喻之一。
    佛陀以「雨」比喻具足身心戒律與威儀,能以行持潤澤自他;以「雷」比喻廣宣教法與經咒。
    此處指修行者雖能在行住坐臥中嚴謹修持善法,展現清淨威儀(有雨),卻不擅長或不從事諷誦、演說十二部經等言教(無雷)。
    在阿含經系中,這強調了實修勝於空談,但理想狀態仍應是雷雨俱作。

名相註解
  • 顏色:指比丘的神態、容貌與氣色。
  • 進止:指前進與停止,泛指一切行住坐臥的威儀細行。
  • 毫釐:極微小的長度單位,比喻極細微的過錯或疏漏。
  • 九部經:指契經(修多羅)至未曾有法(阿浮達磨)等九種經文體裁,為早期佛教對佛語的分類。
  • 授決:即「記別」,預言弟子成就或解釋義理。

「彼云何人雨 而不雷?或比丘有顏色端政,出入行來,進 止之宜,皆悉具知,修諸善法,無毫釐之失; 然不多聞,亦不高聲誦習,復不修行契經、 本末、授決、偈、因緣、譬喻、生經、方等、未曾有 法,然從他承受,亦不忘失,好與善知識相 隨,亦好與他說法。是謂此人雨而不雷。

111
白話直譯
那些人,為什麼既不下雨,也不打雷?有的人容貌不端正,舉止行動,進退合宜,都不具備,不修習善法;然而不求多聞,也不高聲誦讀學習,更不修持從契經到方等各部經典,也不為他人宣說法要。這叫這個人既不下雨也不打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哪一種人既不降下雨水,也不發出雷聲呢?有的人儀表不端莊,對於日常生活中的舉止動作與威儀都不符合法度,也沒有修持各項善法;雖然出家或學佛,卻不求多聞佛法,也不大聲朗誦修習經文,更不去實踐修持從短篇教解到廣大深奧的各類經典,也不向別人宣講法理。這就是在說這類人既不降雨,也不鳴雷。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以自然界的雲雨現象作比喻(譬喻法),詢問弟子關於修行者說法與實證的對應關係。
    在《增壹阿含經》此處脈絡中,「雷」比喻口頭宣說法義,「雨」比喻內在對法義的通達、修證或廣為流傳的實效。
    此問引出四種分類:不雷不雨、雷而不雨、雨而不雷、亦雷亦雨。

  • 此句描述「不雷不雨」譬喻中關於「無雨」的部分。
    在《阿含經》中,修行者的外在威儀(進止之宜)是內在戒德的體現。
    此人不僅缺乏威儀,更在實際行持上完全不修「善法」(如五戒、十善等),代表既無實證之果,亦無修行之實。

  • 本句描述一種懈怠或不精進的修行狀態。
    在《阿含經》語境中,修行強調「多聞」為首,透過聽聞正法(多聞)、口誦思維(誦習)與實際禪觀修持(修行),方能達成斷惑證果。
    此處批評雖有修道之名,卻在聞、思、修及利他教化上皆有所缺失。

  • 此為《增壹阿含經》中「四雲雨譬喻」的第一類:既不具備法義的內在修證或默契(不雨),亦不對外宣說教法(不雷)。
    在阿含語境中,此比喻用以界定那些對佛法既無深入領會,也無心或無力向他人演說的修行者,屬於教化能力與自利功德皆未顯現的類型。

名相註解
  • 不雨:比喻不具足法義的實證,或不廣為眾生帶來法益。
  • 不雷:比喻不向他人宣說、演說經法。
  • 不端政:即「不端正」,指行為散漫、不莊重,不符威儀。
  • 進止之宜:指前進、停止等行住坐臥應有的合宜法度。
  • 誦習:口頭朗誦並反覆練習,以強化記憶與理解。

「彼 何等人亦不雨亦復不雷?或有一人顏色 不端政,出入行來,進止之宜,皆悉不具,不 修諸善法;然不多聞,亦不高聲誦習讀, 復不修行契經至方等,亦復不與他說法。 是謂此人亦不雨亦不雷。

112
白話直譯
又有哪種人既降雨也打雷?或有一人,容貌端正,出入行走,舉止合宜,亦能悉知,喜好學問,所學不遺;也喜好為他人說法,勸勉教化他人,使其信受奉行。這就是說此人既打雷也降雨。這叫做,比丘!世間有這四種人。因此,比丘!應當如此修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還有哪一種人是屬於既有降雨、也有打雷的情況呢?有的人長得端正莊嚴,對於日常生活中的出入往來、進退舉止的禮儀法度都很清楚了解,而且愛好學習,對所受的教導都能牢記而不遺忘。也喜歡向別人宣說佛法,勉勵他人進步,讓他們能夠接受並持守教法。這就是說這種人既有雷聲也有雨水。諸位比丘,這就是我所說的那種情況。世上有這四種型態的人。所以,比丘們啊!大家應當以此為目標來學習。」
法義解析
  • 此為《增壹阿含經》「四人喻」中的第三類,描述「言行一致」或「自利利他圓滿」的人。
    在阿含教法中,這代表修行者既具備實質的修證、戒行(雨),也能夠廣為他人宣說法要、施予教化(雷)。

  • 此句描述具備優質根器的修行者特質。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中,強調威儀(外在行為)與多聞(內在法義)的並重,體現四種人中「自利利他」或「勝進」者的修行基礎,即色身端嚴、行止有度且具備聞思修的定力。

  • 此句描述具備正向德行的修行者特質。
    在《阿含經》中,自利之後必當利他,「說法」是法施的具體表現,「勸進」則是透過引導使未信者信、已信者增長。
    最終目標是令眾生「承受」(受持),將法義轉化為內在的修持。

  • 此句為四種人喻的總結。
    在《阿含經》中,「雷」比喻辯才與說法,「雨」比喻實修與證果。
    此類修行者對外能演說法要,對內能依教修行、廣學多聞,屬於言行一致、自利利他的圓滿典型。

  • 此為《阿含經》常見的結句語式,佛陀在描述完特定類型的眾生、法義或修行狀態後,以此句向聽眾(比丘)確認並總結前文所述的內容,具有印證與強調的作用。

  • 此句為《增壹阿含經》「四諦品」中典型的法數開示開端。
    阿含經慣以分類法(如二法、三法、四法)來統攝眾生相狀或修行階次。
    此處語境在於區分世間眾生的四種質地,建立隨後分類論述的基礎,體現原始佛教對觀察實相與因緣差別的重視。

  •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轉折語,用於承接前文所述的正反面論述,並以此為根據對大眾發起誡勉。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以此呼喚語引導弟子進入教法核心或行為規範。

  •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結勸語。
    佛陀在開示完四種人的譬喻後,以此語勸誡弟子,應當以「亦雷亦雨」(既能廣學、說法,又能實修、證果)的圓滿境界作為修行的準則與目標。

名相註解
  • 學問:指聽聞佛法、受持教法並思惟學習。
  • 所受不失:指對佛陀或師長所傳授的法義、戒律,能憶持不忘。
  • 勸進:勉勵引導他人精進修道。

「復有何等人亦 雨亦雷?或有一人顏色端政,出入行來,進 止之宜,亦悉具知,好喜學問,所受不失;亦 好與他說法,勸進他人,令使承受。是謂此 人亦雷亦雨。是謂,比丘!世間有此四人。是 故,比丘!當作是學。」

113
白話直譯
當時,眾比丘聽聞佛陀所說,歡喜遵從實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比丘們聽完佛陀的教導,都心生歡喜並依循教法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經典結語,展現聞法者對佛陀教法的信受。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歡喜」代表對四聖諦或因緣法生起正見後的法喜;「奉行」則是指依循三十七道品等實踐法門,將教理轉化為解脫的動力。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 歡喜奉行。

114
白話直譯
真理,利益眾生,阿難承擔重任,四種生類,煩惱束縛,四種果位,隨風而行的四種鳥類,雷聲在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理、利益、阿難的重擔、四種生命形態、煩惱束縛、四種修行果位、隨嵐大風、四種鳥類、雷聲在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增壹阿含經》攝頌(嗢拕南),用以標記本卷各經之主題。
    依序對應:四聖諦法、廣作饒益、阿難受持如來法藏之重擔、卵胎濕化四生、斷除結使之要、預流至阿羅漢四果、摧破一切之隨嵐大風、四鳥譬喻、以及雷電相關之經義。
    此類攝頌旨在便利讀者憶持經文篇目與核心教法。

諦、饒益、阿難重擔、四生、結
四果、隨嵐風四鳥、雷在後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