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佛經|大正新脩大藏經 白話譯文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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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壹阿含經

T02n0125_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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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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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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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意斷品第二十六之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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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世尊告訴阿難說:「你現在將舍利弗的舍利拿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阿難說:「你現在把舍利弗尊者的靈骨拿給我。」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記載舍利弗滅度後,均頭沙彌將其舍利(遺骨)帶回給阿難,阿難再轉交世尊。
    世尊要求接過舍利,是為了向大眾宣說舍利弗的功德,並藉此教導法身常住、色身無常的道理。
    在阿含語境中,此舉表現了佛陀與弟子間深厚的法情,以及對阿羅漢人格的高度尊重。

名相註解
  • 世尊:佛陀十號之一,指為世間所尊崇者。
  • 阿難:佛陀侍者,多聞第一。
  • 舍利弗:佛陀兩大脅侍之一,智慧第一,先於佛陀入滅。
  • 舍利:指死後焚化所留下的遺骨。在阿含經中,特指阿羅漢或佛陀的色身遺骸。

世尊告阿難曰:「汝今授舍利弗舍利來。」

5
白話直譯
阿難回答說:「是這樣。世尊!當時,阿難便將舍利交到世尊手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難回答說:「是的,就是這樣。」。佛陀世尊!」。這時候,阿難隨即把舍利交到佛陀的手裡。
法義解析
  • 此句展現阿含經中典型的師徒對答與印證語境。
    阿難作為佛陀近侍與多聞第一,以此語表達對佛陀所授教法或提問的全然認可與隨順,體現原始佛教中重視教法傳遞的信受奉行。

  • 此為弟子或請法者對佛陀的尊稱,通常出現在對答的開端或結尾,表示恭敬與領受教法。
    在《增壹阿含經》中,此稱呼反映了原始佛教時期對佛陀作為世間導師的最高敬意。

  • 此處描述阿難將舍利利(遺骨)親手遞交予佛陀的動作。
    在《阿含經》語境中,舍利多指佛陀或阿羅漢入滅火化後的遺骨,受持舍利代表對聖者的追思與法身的尊敬。
    此處動作展現了阿難作為侍者的職責,以及佛陀親自接過舍利,象徵對圓滿阿羅漢功德的印證與尊重。

名相註解
  • 如是:意指法爾如是,表示對事實或道理的肯定,此處為阿難對佛陀開示的認同與應答。

阿 難對曰:「如是。世尊!」是時,阿難即授舍利在 世尊手。

6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手持舍利,告訴比丘們:
「這是舍利弗比丘的舍利,智慧聰明,才智卓越。具種種智慧,其智不可窮盡、無有邊際底限;具快速之智、敏捷之智、銳利之智、深奧之智、審察諦實之智。少欲知足,喜好閑靜處,具勇猛意,所作不亂,心無怯弱,能有所忍,除滅惡法,性情柔和,不喜鬥訟,常修精進,行持三昧,修習智慧,念於解脫,修持解脫知見身。比丘當知,猶如大樹失去枝幹;如今比丘僧眾中,如來如大樹,舍利弗比丘取證滅度,猶如大樹失去枝幹。如果舍利弗所到之地,那裡的人就會遇到大吉祥,說:『舍利弗在那裡停留。』為什麼如此呢?舍利弗比丘能與外道異學辯論,無人不能被他降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佛陀手裡拿著舍利子,對比丘們說:「這就是舍利弗比丘的舍利。他生前擁有極高的智慧、聰穎的天資以及卓越的才幹。」。擁有各種類型的智慧,這智慧多到無法窮盡、沒有邊際底限;包括反應快速的智慧、輕快敏捷的智慧、銳利靈敏的智慧、深奧入微的智慧,以及審慎觀察實相的智慧。他生活簡單、少欲知足,愛好幽靜環境,心志剛毅勇敢,行事不慌亂,內心不膽怯,能忍受艱難。他除去不善法,本性柔順和平,不愛與人爭吵,始終勤奮努力,實踐定力,修習智慧,繫念於解脫,並修持達成解脫知見的五分法身。比丘們應當知道,這就像一棵大樹失去了它的枝幹;現在的僧團中,佛陀如同大樹的主幹,而舍利弗比丘入滅了,正如同這棵大樹失去了枝幹一般。只要是舍利弗尊者遊行教化的地區,那裡的人們就會感到非常有福報,並相傳說:『舍利弗尊者正住在我們這裡。』。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舍利弗比丘能跟其他教派的學者進行辯論,而且沒有人不被他折服的。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舍利弗尊者入滅後,佛陀親自持其舍利向大眾宣說。
    舍利弗在《阿含經》中被譽為「智慧第一」,佛陀藉由瞻仰舍利,引導比丘們憶念尊者生前成就的「智慧德行」,此處的智慧並非世俗小慧,而是指通達四諦、斷除煩惱的解脫智。

  • 此段系統性地讚歎舍利弗尊者的智慧與德行,展現阿含經中對「智慧第一」的定義。
    從智力的深度(甚深)、速度(速疾)、銳度(利機)到功能(審諦),說明其智慧之廣大。
    隨後列舉其戒定慧修行之功德,特別是「解脫知見身」,指五分法身(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的圓滿,這是阿含系解脫道的最高目標。

  • 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佛陀以大樹與枝幹的關係比喻僧團。
    如來是法化之主、眾生依止的大樹,而舍利弗作為「法將」,是輔助佛陀教化、支撐僧團運作的重要支柱(枝幹)。
    舍利弗的入滅,象徵著佛法傳播中失去了最重要的輔助力量,以此教誡比丘感念法將之德並體悟無常。

  • 本句描述舍利弗尊者(智慧第一)因其德行與說法能力,深受各地大眾渴仰。
    在阿含經語境中,聖弟子的遊化能帶給大眾聞法契悟的機會,故稱「大幸」。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中僧團遊行教化對世間的正面影響力。

  • 此句說明舍利弗尊者受到高度評價的原因,在於其卓越的辯才與對正法的深刻體證。
    在阿含語境中,舍利弗常代表佛陀處理與外道(非佛教教派)的教義諍論,能以四聖諦、緣起法等原始教法破除邪見,使其歸順或令其折服。

名相註解
  • 爾時:那個時候,指佛陀準備說法的當下。
  • 比丘:受過具足戒的出家男眾。
  • 高才:指才智傑出、超群。
  • 利機:指反應敏銳、能迅速對應機緣的智慧。
  • 審諦:審察諦實,指對苦、集、滅、道四聖諦有審慎且確實的觀察。
  • 三昧:梵語samādhi,譯為定、等持,指心專注一境。
  • 解脫所知見身:即「解脫知見」,五分法身之一,指斷除煩惱後,生起「我生已盡」的自覺印證智慧。
  • 如來:佛的十號之一,指乘如實之道而來成正覺者。
  • 滅度:即涅槃。指煩惱火滅,解脫生死苦海,證入無餘依涅槃。
  • 方:地方、區域、方位。
  • 大幸:極大的福慶、幸運,指能親近聖者聞法的難得機緣。
  • 止:止住、停留、居住。
  • 所以然者:之所以如此的原因。
  • 外道:指佛教以外的其他宗教或哲學教派。
  • 異學:持不同學說、見解的人,常指外道的學者。
  • 降伏:令對手心悅誠服或因理虧而屈服。

爾時,世尊手執舍利已,告諸比丘: 「今此是舍利弗比丘舍利,智慧聰明高才之 智。若干種智,智不可窮,智無涯底,智有速 疾之智,有輕便之智,有利機之智,有甚深 之智,有審諦之智,少欲知足,樂閑靜之處, 有猛勇意,所為不亂,無怯弱心,能有所 忍,除去惡法,體性柔和,不好鬪訟,恒修精 進,行三昧,習智慧,念解脫,修行解脫所 知見身。比丘當知,猶如大樹而無其枝,然 今日比丘僧,如來是大樹,舍利弗比丘而取 滅度,似樹無枝。若舍利弗所遊之方,彼方 便遇大幸云:『舍利弗在彼方止。』所以然 者,舍利弗比丘能與外道異學共議論,無 不降伏者。」

7
白話直譯
這時,大目犍連聽聞舍利弗滅度,即以神力,來到世尊之處,頭面頂禮雙足,在一旁站立。這時,大目犍連對世尊說:「舍利弗比丘現在已經入滅,我現在向世尊辭行,準備入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大目犍連聽說舍利弗入滅了,立刻用神通力來到佛陀那裡,向佛陀頂禮接足後,退到旁邊站著。那時候,大目揵連對佛陀說:「舍利弗比丘已經入滅了,我現在也向佛陀告辭,準備要入滅了。」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大目犍連尊者在得知法友舍利弗入滅後,立即前往佛陀處請求教法。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僧團中,即便具有大神通的弟子,在面對生死大事時,依然嚴守威儀,先禮佛後隨侍聽法的常規。

  • 此段描述大目揵連尊者在得知好友舍利弗滅度後,亦向佛陀請求入涅槃。
    在《阿含經》中,這體現了兩大弟子並肩修行的深厚法誼,以及阿羅漢證果後,自知時至,隨緣捨壽,不受後有的解脫狀態。
    滅度即是灰身滅智,徹底斷除輪迴。

名相註解
  • 大目揵連: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神通第一」著稱。
  • 神足:即神足通,六神通之一,指能隨意變現、飛行往來、不受阻礙的身通力。
  • 頭面禮足:接足禮,以頭面接觸對方的雙足,是佛教最崇高的禮節。
  • 在一面住:形容弟子見佛禮拜後,退居一旁站立或坐下,準備聽法的恭敬姿態。
  • 白:對尊長陳述、稟告。
  • 辭:告別、辭行。
  • 取滅度:指主動捨棄現世壽命而進入完全的涅槃狀態。

是時,大目揵連聞舍利弗滅度, 即以神足,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 爾時,大目揵連白世尊曰:「舍利弗比丘今 已滅度,我今辭世尊,欲取滅度。」

8
白話直譯
爾時,世尊沈默而不予對答。如此三次向世尊稟告:「我想求取滅度。」這時,世尊也沉默不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佛陀靜靜地坐著,沒有回答。像這樣連著三次對佛陀說:「我想要入涅槃了。」。這時候,佛陀也同樣保持沈默,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法義解析
  • 在《阿含經》中,佛陀的「默然」具有多重涵義。
    此處面對舍利弗入滅的消息,世尊的沈默體現了對因緣生滅的甚深觀照。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聖者對於已發生的法爾如是或無意義的戲論,常以沈默(聖默然)應對,顯示法性寂然。

  • 此處描述大目揵連尊者向佛陀鄭重請求。
    在阿含經中,「再三」稟白展現了比丘對佛陀的尊重及決定捨壽的慎重。
    阿羅漢已盡諸漏,入滅非出於對生命的厭惡,而是功行圓滿後的寂靜回歸。

  • 在阿含經語境中,世尊的「默然」通常代表兩種意涵:一是「聖默然」,即印可或接受對方的請法、供養;二是對於「無記」(無法以兩極化語言定義的問題)不予置評。
    此處描述世尊隨順當時的因緣,以沈默作為對待當下情境的反應,體現原始佛教中佛陀威儀莊重、不亂說法的風格。

名相註解
  • 默然:沈默、不說話的狀態,常指「聖默然」。
  • 不對:不回答、不應對。
  • 再三:連續三次,古印度禮法中表示最至誠的請求。
  • 不報:不予回報、不作答覆。

爾時,世 尊默然不對。如是再三白世尊曰:「我欲取 滅度。」爾時,世尊亦復默然不報。

9
白話直譯
當時,目犍連見世尊默然不答,便禮拜世尊足下,隨即退去。又回到精舍,收拾衣鉢,離開羅閱城,親自前往出生地。當時,有許多比丘跟隨尊者目犍連之後。爾時,諸比丘與目連至摩瘦村,於彼遊化,身患重疾。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目犍連看到世尊保持沈默沒有回應,就向世尊行接足禮,然後離開了。回到僧團居住的精舍,收好三衣與外鉢,走出了羅閱祇城,獨自前往自己的故鄉。那時,有許多位比丘跟在大目犍連尊者的後面。那時,許多比丘跟隨目犍連來到摩瘦村,在當地遊行教化時,目犍連身體患了重病。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阿含經中典型的弟子請法情境。
    世尊的『默然』通常代表否定、默許或時機未至。
    目連尊者見佛陀不語,知曉不應再請,故依禮節退避。
    反映原始佛教中師徒間的高度默契與對導師威儀的尊重。

  • 此句記述舍利弗尊者在入滅前,依循原始佛教僧伽慣例進行最後的行腳。
    『收攝衣鉢』象徵修行人對世間物資的清淨處理與對行儀的謹慎。
    前往『本生處』入滅,展現了早期解脫者在世緣將盡時,選擇回歸故里,慈悲度化親族後方入涅槃的傳統。

  • 此句描述僧團內部的隨行景況。
    在《阿含經》中,眾多比丘跟隨上座長老(如大目犍連),反映了早期僧伽依止師長、共修共學的師資傳承制度。
    隨後情節通常與向佛陀請法或處理僧團大事有關。

  • 本句描述大目犍連尊者與比丘眾在摩瘦村(Maccikāsaṇḍa)遊化期間,示現色身病苦。
    在《阿含經》語境中,即使是神通第一的阿羅漢,其肉身仍受過去業緣與四大不調的規律支配,體現了「身是苦本」與「無常」的原始教義。

名相註解
  • 目連:大目犍連,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神通第一著稱。
  • 默然不報:沈默而不給予答覆。
  • 禮世尊足:佛教最尊崇的『接足禮』,以頭面接觸佛足。
  • 精舍:僧眾居住與修行的清淨居所。
  • 衣鉢:三衣與食鉢,為比丘法定的基本隨身資具。
  • 羅閱城:即羅閱祇城(Rājagaha),古印度摩揭陀國的首都,又譯為王舍城。
  • 本生處:指出生地、故鄉。
  • 尊者:對德高望重者的尊稱。
  • 摩瘦村:音譯名,指摩提迦闡提(Maccikāsaṇḍa),是質多羅長者的居住地。
  • 遊化:遊行教化,指比丘不在一處固定居住,而是巡迴各地乞食與弘法。
  • 重患:嚴重的疾病。

爾時,目連 以見世尊默然不報,即禮世尊足,便退而 去。還詣精舍,收攝衣鉢,出羅閱城,自往本 生處。爾時,有眾多比丘從尊者目連後。是 時,眾多比丘共目連到摩瘦村,在彼遊化, 身抱重患。

10
白話直譯
這時,目連親自在露地鋪座而坐,而
進入初禪;從初禪開始,進入第二禪;從第二禪開始,進入第三禪;從第三禪進入第四禪;從第四禪出定,進入空無邊處;從空性生起,進入識的境界;自識處起,入無所有處;從無所有處起,入非想非非想處;自有想無想處起定,入火光三昧;從火光三昧生起,進入水光三昧;從水光三昧出定,進入滅盡定;從滅盡定出定,進入水光三昧;從水光三昧起,入火光三昧;從火光三昧起,進入有想無想定;從非想非非想處定出,進入無所有處;從無所有處起,入識處、空處、四禪、三禪、二禪、初禪。從初禪開始,能在空中飛行,坐臥行走,身上冒火,身下流水,或身下冒火,身上流水,展現十八種變化,神足通變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目犍連尊者親自在那塊露天的空地上鋪好座位坐下,隨即進入了初禪的禪定狀態;從初禪的定境出來,進入第二禪;從第二禪的出定狀態,隨即進入第三禪;從第三禪的定境出來,進入第四禪;從第四禪的定境出來,接著進入空無邊處定;從空無邊處的禪定狀態出來,接著進入識無邊處的禪定;從識無邊處定出來,進入無所有處定;從無所有處禪定狀態出來,進入非想非非想處禪定;從有想無想的天界禪定狀態中離開,進入展現熾熱光明的神通定境;離開火光定後,進入水光定;從水光三昧的禪定狀態離開,隨後進入滅盡定。從滅盡定出定後,隨即進入水光三昧的禪定狀態。從水光定中出來,進入火光定;從火光三昧的禪定境界出定,隨即進入有想無想定之中;從有想無想定出定後,進入無所有處定;從無所有處定出來後,依序進入識無邊處、空無邊處,以及第四、第三、第二、最後到初禪。從初禪定境出來後,飛到空中,在空中坐著、躺著或行走;身體上方冒出火焰,下方流出水流,或者下方冒火,上方流出水,展現出十八種神足通的變化。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目犍連尊者入定的威儀與次第。
    在阿含經語境中,「露地」修行是頭陀行之一,顯示其遠離熱鬧、於曠野中精勤的精神。
    入「初禪」是色界四禪的第一階段,具備尋、伺、喜、樂、心一境性五支,是產生後續神通或甚深智慧的基礎定力。

  • 描述禪定進階的次第。
    此處指修行者離開初禪的定境後,隨即進入更高一層的第二禪。
    在阿含語境中,此過程涉及「尋、伺」的寂滅,心境趨向內淨與專一。

  • 此句描述目犍連尊者禪定次第的進階。
    在阿含語境中,禪定需經歷『起』(出當下定)與『入』(進下一層定)的過程。
    第二禪以「內淨、一心、無尋無伺」為特徵,而第三禪則進一步捨棄喜心,住於「離喜妙樂、正念正知、捨心」的境界,展現修行者對心念更細微的調伏。

  • 此句描述禪定修持的進階次第。
    修行者捨離第三禪之極致樂受,進入出入息滅、純一清淨、唯餘「捨」與「念」的第四禪。
    於阿含經系中,四禪是引發三明、六神通的核心定力基礎。

  • 此句描述禪定修行的進階過程,由色界最高之第四禪(捨念清淨)轉入無色界之第一定(空無邊處)。
    在阿含經的次第中,這是從有物質質礙的色界定,邁向無物質質礙的無色界定的轉折點。

  • 此句描述四無色定的禪觀次第。
    修行者在修習過程中,捨棄對虛空無邊際的執取(空無邊處),進而轉向觀照能知覺的心識亦是無邊際的(識無邊處)。
    這符合《阿含經》中關於「九次第定」或無色界定由淺入深的進修過程。

  • 描述禪定進階的次第。
    修行者在修習四無色定時,捨棄「識無邊處」的無邊分別心,進而觀察「無所有」,心不執著於任何對象,從而進入無所有處。

  • 此句描述九次第定中,四無色定的進階過程。
    修行者在修持無色界定時,捨離前一階段的攀緣心,依序由無所有處轉入世間禪定的最高層次——非想非非想處。

  • 此句描述佛陀或大阿羅漢展現神通的前行過程。
    在阿含經語境中,修行者先進入世間禪定的最高層次『有想無想處』(即非想非非想處),隨後由定起意,轉入能顯現光明、焚燒煩惱或展現威德的『火光三昧』。
    這體現了從無色界定轉向特定功能性禪定的過程。

  • 描述佛陀或大阿羅漢展現神變時的心定轉移。
    在阿含經中,此類神變常伴隨「身上出火、身下出水」等現象,顯示聖者對四大元素的自在掌控與定力變換的迅速無礙。

  • 此句描述阿羅漢或聖者在禪定轉移中的次第。
    水光三昧屬於觀水之三昧,能見水色光明;滅盡定則是息滅一切受、想心法的深定。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是展現定力自在、修習九次第定的過程。

  • 此句描述禪定轉化的次第。
    滅盡定為滅受想定,是阿羅漢所證之極靜定;水光三昧(又名水三昧或水界定)則是觀想水之自性,由定力顯現出清淨水光的禪定,屬四界分別觀或遍處觀的範疇。
    在阿含語境中,這展現了聖者操作心念、自在出入不同層次定境的能力。

  • 此句描述佛陀或大阿羅漢展現神通時的禪定變換。
    透過不同大種(水、火)性質的定境轉換,表現色身變現自在。
    在阿含經中,此類三昧常與「十四變化心」或「遍處」修法相關。

  • 此句描述佛陀或大阿羅漢展現禪定自在的次第。
    在阿含經語境中,禪定的切換展示了對「心」與「界」的極致掌控。
    由發散熱能、破除黑暗的「火光三昧」轉換至極其微細、介於有想與無想之間的「有想無想定」(即非想非非想處定),體現了定力的深淺變幻與入出自在。

  • 此句描述阿羅漢或修道者在「九次第定」中的逆順轉進過程。
    於阿含語境中,此處呈現的是從微細的「非想非非想處」(有想無想)轉入較粗分的「無所有處」(不用處)的定力變換過程,體現對禪定狀態的自在調伏。

  • 此段描述佛陀入滅前「逆順禪定」的過程。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是展示對定境的自在掌控,從無色界的「無所有處」依序退回色界的「四禪」至「初禪」。
    這體現了禪定次第的逆向轉移,為隨後再次順入四禪而入滅做準備。

  • 此句描述阿羅漢或修行者成就禪定後展現的「神足通」(又稱神境通)。
    在阿含經語境中,神變是禪定力的外顯,旨在調伏眾生或彰顯佛法威德。
    特定的「水火二通」相即(水火不相礙)是神足通中常見的法驗,顯示修行者對四大(地水火風)已獲得自在的支配能力。

名相註解
  • 是時:那時、此時。
  • 躬自:親自。
  • 露地:空曠無遮蔽之處,不受屋簷、樹蔭遮蓋之地。
  • 敷座:鋪設坐具。
  • 初禪:色界四禪之首,具足五支,離欲界惡不善法,有尋有伺,離生喜樂。
  • 第二禪:色界四禪之二,尋、伺已滅,具備內淨、喜、樂、一心四支特質。
  • 起:指從定中生起,此處為轉向更高禪定的過渡。
  • 第三禪:色界四禪之一,離喜、行捨、有正念正知,具身受樂。
  • 第四禪:色界四禪之極,捨棄苦樂,具備不苦不樂、捨、念清淨、一心四支。
  • 空處:即「空無邊處」,無色界四空定之首,修行者透過觀想空間無邊,超越色法的質礙(色想)。
  • 識處:即「識無邊處」,四無色定之二,捨棄外在虛空相,唯觀內在心識無邊。
  • 入:指進入下一個更高層次的禪定境界。
  • 不用處:即「無所有處」,四無色定之第三。捨棄識處之分別,觀內外法皆無所有,心境寂靜。
  • 有想無想處:即非想非非想處。此定中已無粗顯之想(非想),但仍有極微細之想(非非想),為三界中之頂點。
  • 火光三昧:又稱火界定,指修行者進入一種能令身體放射光芒、發出火焰的禪定狀態。
  • 水光三昧:又稱水界定,觀察水大之相而入的禪定,能令身體流出水或顯現清淨水色。
  • 滅盡定:又稱滅受想定,是聖者止息一切感官知覺(受)與心靈造作(想)的最高深定。
  • 有想無想定:即四無色定中的「非想非非想處定」,此處心識極其微細,非如粗想般顯著(無想),亦非完全斷絕(有想)。
  • 四禪:色界最高之禪定,具足清淨之捨與念。
  • 經行:在特定步道上往返行走,為禪修者調劑身心、對治睡魔的方法。
  • 十八變:指神足通所現的十八種變幻,如震動、掩蔽、往來、顯現、入地、入水、火身等。

是時,目連躬自露地敷座而坐,而 入初禪;從初禪起,入第二禪;從第二禪起, 入第三禪;從第三禪起,入第四禪;從第四 禪起,入空處;從空處起,入識處;從識處 起,入不用處;從不用處起,入有想無想處; 從有想無想處起,入火光三昧;從火光三 昧起,入水光三昧;從水光三昧起,入滅盡 定;從滅盡定起,入水光三昧;從水光三昧 起,入火光三昧;從火光三昧起,入有想無 想定;從有想無想定起,入不用處;從不用 處起,入識處、空處、四禪、三禪、二禪、初禪。從初 禪起,飛在空中,坐臥經行,身上出火,身下 出水,或身下出火,身上出水,作十八變,神 足變化。

11
白話直譯
此時,尊者大目犍連返回下座,結跏趺坐,端正身心,專注於前,再次進入初禪;從初禪起,進入第二禪;從第二禪進入第三禪;從第三禪開始,進入第四禪;從第四禪開始,進入空處;從空無邊處起,入識無邊處;自識無邊處起,入無所有處;自無所有處起,入非想非非想處。從非想非非想處起,入火光三昧;從火光三昧中起,進入水光三昧;從水光三昧出定,進入滅盡定;從滅盡定起,依序回入水光定、火光定、非想非非想處、無所有處、識無邊處、空無邊處、四禪、三禪、二禪、初禪。再從初禪起,進入第二禪;從第二禪進入第三禪;從第三禪開始,進入第四禪;從第四禪開始,尋念當下止息。這時,大目揵連已經入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大目犍連尊者回到座位坐下,雙腿盤好,讓身體和心思保持端正,將注意力集中在面前,重新進入了初禪的境界。從初禪的禪定狀態出來後,隨即進入第二禪;從第二禪的定境出來,進入第三禪。從第三禪的定境中出來,進入第四禪的定境。從第四禪的定境中出來,進入空無邊處定;從空無邊處的定境出來,進入識無邊處的定境;從識無邊處禪定出來後,進入無所有處;再從無所有處出來,進入非想非非想處。從無色界的非想非非想處定出來,接著進入火光三昧;從火光定中出定,隨即進入水光定;從水光三昧的禪定境界中出定,接著進入滅盡定。從滅盡定的狀態中出定,接著依序重新進入水光定、火光定,以及非想非非想處、無所有處、識無邊處、空無邊處等四無色定,再回到第四禪、第三禪、第二禪與初禪。又從初禪的狀態出來,進入第二禪的境界;從第二禪的定境中出來,接著進入第三禪。從第三禪出定,進入第四禪;從第四禪的定境中出來,立刻進入了圓滿的涅槃。那時,大目犍連尊者已經入滅離世了。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阿含經中典型的禪修前置與入定過程。
    大目犍連透過調身(結跏趺坐、正身)與調心(正意、繫念在前)的準備,依循禪定次第再次進入初禪。
    此處強調原始佛教重視的身心調柔與專注力(念)的建立。

  • 描述禪定進階的過程。
    修行者在完全成就初禪後,捨離初禪的覺、觀(尋、伺)等心所,心念更趨專一純淨,進而轉入更深層、內淨一心的第二禪定境。

  • 描述禪定修持的進階過程。
    在阿含經的四禪體系中,修行者捨離第二禪的喜心(喜受),進入第三禪的妙樂(樂受),並具備正念、正知與捨心。

  • 此句描述禪定修持的進階過程。
    阿含經中第四禪(捨念清淨)的特徵是捨棄了三禪的妙樂,達到不苦不樂、心神寂靜的境界。
    這是轉向神通或漏盡通的關鍵定力基礎。

  • 此句描述禪定修行的次第遷轉。
    修行者在穩固色界最高之「第四禪」後,捨棄對物質色相的微細執著,將心識專注於無邊虛空,從而跨越色界進入無色界之首的「空無邊處」。
    此為阿含經中典型的九次第定修行軌跡。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四無色定(四空定)間的禪定轉移。
    於阿含經語境中,這是依據「次第定」的修持過程,描述心識從緣取『虛空無邊』的狀態,進一步轉向緣取『識體無邊』的過程。

  • 此句描述無色界定由淺入深的修持次第。
    修行者依序捨棄前一階段的粗顯心識攀緣,向更微細的定境進發。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是四無色定的後半段進程,展現心意識逐層寂靜的過程。

  • 此句描述如來或大阿羅漢展現神變的禪定轉化過程。
    修行者先進入世間定最高階的無色界「非想非非想處」,隨即出定(起),轉入以火大為緣起的「火光三昧」(Tejo-kasiṇa),此三昧能令身出火焰,為阿含經中常見的十八神變之一。
    這體現了定力的自在轉化與神通的依定而發。

  • 此句描述佛陀或聖弟子展現神變時,於禪定狀態間的神速轉換。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這種火、水交替的定境轉換,通常伴隨著名為「二力神變」(或稱水火神變)的威德顯現,展現對四大(地水火風)界性的自在主宰。

  • 此句描述禪定修行的次第轉移。
    在阿含經中,修行者透過定力由淺入深的次第(九次第定),從具備特定觀想特質的「水光三昧」(屬色界定之變體或觀法)出定後,隨即進入無色界最高之「滅盡定」。
    這體現了心識作用從細微觀照走向徹底寂滅的過程。

  • 本段描述禪定修行的「逆順轉折」。
    修行者在達到九次第定的頂端「滅盡定」後出定,依序逆向經歷四無色定與四禪。
    這展現了佛弟子對定境的出入自在,能流暢地在深淺定境間轉換,不被單一境界所縛。

  • 此句描述禪定次第的進階修持。
    初禪具備「尋、伺、喜、樂、心一境性」五支,當修行者捨離尋伺之粗重,進而進入無尋無伺、唯有對內清淨與喜樂相隨的第二禪。
    此乃阿含經中典型的四禪修法流程。

  • 此句描述四禪修行的次第轉化。
    在阿含經語境中,修行者舍離第二禪的「喜」受與內淨,進而生起「捨、念、智」,體證第三禪的離喜之樂,展現定力的深化與覺受的微細化。

  • 描述禪定進階的過程。
    此處為順向進入色界禪定的最高階段,即捨念清淨的第四禪。

  • 此句描述佛陀或阿羅漢於禪定中入滅的最終過程。
    在《增壹阿含經》及相關部派語境中,第四禪被視為最穩定的修持基礎,其「捨念清淨」的特質最適於展現神通或入滅。
    佛陀在次第入定、出定後,最終選擇在第四禪後不入下一個定,而是直接進入無餘涅槃(滅度),示現寂滅。

  • 本句敘述阿含經中神通第一的弟子大目犍連,在佛陀示現涅槃前已先行捨壽。
    在《阿含經》語境中,「取滅度」特指證得阿羅漢果者,於捨報之際進入不受後有、永恆寂靜的無餘涅槃狀態,強調因緣生滅的終結。

名相註解
  • 結跏趺坐:禪坐姿勢,即全跏趺坐,俗稱雙盤。
  • 繫念在前:將念頭集中固定於正前方的觀察對象(如鼻端或心口),使心不散亂。
  • 有想無想:即非想非非想處,無色界第四天,其定境心識極其微細,非如前之有粗想,亦非全無心想。
  • 水光、火光:指以水、火為所緣產生的光明定境,屬於十遍處或三昧的一種。
  • 尋時:隨即、立刻之意。

是時,尊者大目揵連還下就座,結跏 趺坐,正身正意,繫念在前,復入初禪;從初 禪起,入第二禪;從第二禪起,入第三禪;從 第三禪起,入第四禪;從第四禪起,入空處; 從空處起,入識處;從識處起,入不用處, 從不用處起,入有想無想處;從有想無想 處起,入火光三昧;從火光三昧起,入水光 三昧;從水光三昧起,入滅盡定;從滅盡定 起,還入水光、火光、有想無想處、不用處、識 處、空處、四禪、三禪、二禪、初禪。復從初禪起, 入第二禪;從第二禪起,入第三禪;從第三 禪起,入第四禪;從第四禪起,尋時取滅度。 爾時,大目揵連已取滅度。

12
白話直譯
當時,此地劇烈震動,諸天互相告知後降臨,探望大目揵連,攜帶物品供養尊者,有的以各種香花供養,諸天在空中表演歌舞伎樂,彈琴、歌唱、舞蹈以供養尊者目揵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大地發生劇烈震動,天界眾生互相傳遞消息,紛紛降到人間來探望大目犍連,帶著供品來膜拜他的德行。有的天人散發各種香花供養,有的在空中演奏樂曲、彈琴跳舞,以此表達對目犍連尊者的崇敬。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大目犍連展現神通或成就時引發的感應。
    在《阿含經》語境中,大地六種震動與諸天供養,表徵阿羅漢威德足以感動天地,且諸天(如四天王、忉利天等)亦是佛法守護者與聞法者,對聖眾具備極高敬意。
    此處展現目連尊者作為「神通第一」所感召的聖境。

名相註解
  • 省覲:探望、問候長輩或尊者。
  • 尊德:尊貴的德行,此指目連尊者的戒定慧功德。
  • 倡伎樂:指古代的音樂、歌舞表演。
  • 諸天:指欲界、色界等天界的眾生。

是時,此地極大震 動,諸天各各相告來下,省覲大目揵連,持 用供養尊德,或以種種香華來供養者,諸 天在空中作倡伎樂,彈琴、歌舞用供養 尊者目揵連上。

13
白話直譯
這時,尊者大目揵連已經入滅。當時,那羅陀村中一由旬範圍內,諸天聚集充滿其中。那時,又有眾多比丘持各種香花,散在尊者目揵連遺體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個時候,尊者大目犍連已經入滅了。這時候,在那羅陀村方圓一由旬的範圍裡,到處擠滿了從天界下來的天人。當時,還有很多比丘帶著各種香和花,撒在目揵連尊者的遺體上來供養他。
法義解析
  • 此句記述佛陀十大弟子中「神通第一」的大目犍連尊者已經捨報圓寂。
    在《阿含經》語境中,「滅度」即「涅槃」,指有餘涅槃之灰身滅智,解脫生死輪迴之苦。

  • 此句描述佛陀或大弟子示現神力、說法或入滅前,欲界與色界諸天因敬仰佛法而雲集護持的盛況。
    在《阿含經》語境中,諸天參與人間法會是常見的背景,用以表彰佛法威德不僅感化人類,亦普及天界。
    此處強調空間之密集,展現法緣之殊勝。

  • 此句描述佛陀弟子目揵連尊者入滅後,僧團比丘以香花供養其遺身的場景。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展現了僧團內部對聖弟子捨壽後的恭敬,同時反映原始佛教對入滅聖者的葬儀習俗,強調對修行成就者的哀戚與尊崇,而非後期發展出的舍利崇拜神話。

名相註解
  • 那羅陀村:古印度村落名,通常指舍利弗尊者的故鄉,或譯為那羅聚落。
  • 一由旬:古印度長度單位,約為一晝夜行軍的距離,大致等於現今 10 至 15 公里。
  • 側滿:形容人多而擁擠,或指密密麻麻地排列填充。
  • 目揵連:佛陀兩大弟子之一,以神通第一著稱,此處指其遭外道襲擊入滅後。
  • 尸:指聖者遺體、色身遺骸。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已取滅 度。是時,那羅陀村中一由旬內,諸天側滿 其中。爾時,復有眾多比丘持種種香華,散 尊者目揵連尸上。

14
白話直譯
那時,世尊從王舍城慢慢地乞食,帶著五百比丘,在人間遊化,前往那羅陀村,五百比丘一起同行。當時,舍利弗與目連不久後入滅。那時,世尊坐在露天之下,靜靜地察看眾比丘,靜靜地觀察眾比丘後,對比丘們說:「我現在看這些人當中,已經大為減少。」原因是,現在這些大眾中沒有舍利弗、目揵連比丘。若舍利弗、目犍連所遊之方所,彼處即為不空。聽說舍利弗、目犍連現在在這一方。為什麼如此呢?舍利弗、目揵連比丘能夠降伏這些外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世尊從王舍城一路乞食,帶著五百位比丘在人間行化,前往那羅陀村,這五百位比丘也都隨行在側。那時候,舍利弗和目犍連兩位尊者過世進入涅槃還沒有多久。當時,佛陀坐在戶外空地,安靜地觀察在場的比丘們,觀察完後,對大家說:「我現在觀察這群大眾,發現人數減少了很多。」。原因在於,現在這群比丘僧眾裡,少了舍利弗和目揵連兩位大弟子。只要是舍利弗和目犍連兩位尊者所化導的地方,那裡就不會缺乏正法教化。聽說舍利弗和目犍連現在就在這附近。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舍利弗和目犍連這兩位比丘,有能力折服這些外道。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佛陀帶領僧團進行典型的「人間遊化」。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與弟子不常駐一處,而是透過挨家挨戶的乞食與各地的遊行,與大眾接觸並隨緣教化,展現了早期佛教僧團遊化人間、不捨眾生的實踐精神。

  • 此句記述佛陀兩大聲聞弟子舍利弗(智慧第一)與目犍連(神通第一)在佛陀入滅前先行圓寂的時空背景。
    阿含經中以此引發佛陀對大眾開示「法依止」的重要性,強調聖弟子雖逝,但法與律永存。

  • 此處展現阿含經中佛陀與僧團互動的真實情境。
    世尊透過兩次『默然觀察』,顯示其對僧團現狀的深切關注。
    所謂『大有損減』,在阿含語境下通常指僧團成員的異動、捨戒或入滅,反映佛陀對法脈傳承與僧團健全的重視。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佛陀對兩大上首弟子的重視。
    舍利弗(智慧第一)與目揵連(神通第一)是僧團的支柱,佛陀以此表達若無此二位核心弟子,大眾顯得空虛,強調法將在僧團中維繫教法的功能。

  • 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強調上首弟子對於正法弘傳的重要性。
    舍利弗代表智慧,目犍連代表神通,兩位尊者遊化之處,象徵著佛陀法身慧命的延續與僧團領導力的展現,使該地區不致陷於無法的荒蕪。

  • 本句描述信眾或遊方者得知佛陀兩大聲聞弟子音訊的情境。
    在《阿含經》語境中,舍利弗與目犍連分別代表智慧第一與神通第一,是僧團的核心支柱。
    此處表現出當時信眾隨時關注聖弟子動向,以期親近求法或供養的解脫道氛圍。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對於佛陀大弟子各有所長的記述。
    佛陀評估舍利弗的智慧與目犍連的神通及威德,足以應對外道的挑戰。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堪任』強調修行者具備實質的證量與能力,足以承擔化度或降伏邪見的職責。

名相註解
  • 乞食:梵語 piṇḍapāta,僧侶為了資養色身,逐家乞求飲食,也是修習謙卑、廣結法緣的法門。
  • 損減:減少、減損,此指僧眾人數或精進程度的下降。
  • 眾:指比丘僧團、出家大眾。
  • 不空:此處指法不虛棄、教化不缺失,並非指大乘空性義理中的「不空」。
  • 此一方:指當前所在的區域或方位。
  • 堪任:勝任、足以擔當。

爾時,世尊從羅閱城漸漸 乞食,將五百比丘,人中遊化,往詣那羅陀 村,五百比丘俱。爾時,舍利弗、目連取滅度 未久。爾時,世尊在露地而坐,默然察諸比 丘已,默然觀諸比丘已,告諸比丘:「我今觀 此眾人中,大有損減。所以然者,今此眾 中無有舍利弗、目揵連比丘。若舍利弗、目揵 連所遊之方,彼方便為不空。聞舍利弗、目 揵連今在此一方。所以然者,舍利弗、目揵 連比丘堪任降此外道。」

15
白話直譯
那時,世尊告訴諸比丘:「諸佛所成就的,極為奇妙!非常稀有!有此智慧、神足二弟子入般涅槃,然如來無有愁憂。即使過去有無數如來,也有這樣有智慧、神通的弟子,即使未來諸佛出世,也會有這樣有智慧、神通的弟子。比丘應知,世間有兩種布施行為。何謂二?所謂財物布施、法義布施。比丘應當知道,若是談論財物布施,應該向舍利弗、目連比丘請求;若想尋求法布施的人,應該向我請求。原因是,我現在如來沒有財物布施,你們今天可以供養舍利弗、目揵連兩位比丘舍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佛陀對比丘們說:「諸佛所成就的事情真是不可思議、非常奇妙!」。真是太奇特、太少見了!雖然這兩位擁有卓越智慧與神通的弟子已經入滅了,但佛陀內心並沒有任何憂傷。即使是過去像恒河沙那麼多的佛陀,也同樣擁有具備這種智慧與神通的弟子;即使是未來諸佛示現世間,也同樣會有具備這種智慧與神通的弟子。比丘們應當知道,世間有兩種布施的業行。這兩樣東西是什麼呢?也就是所說的財物布施與佛法布施。比丘們應當知道,如果提到關於財物的布施,應當向舍利弗和目犍連這兩位比丘來請教求助。如果你們想要尋求佛法的布施,應當向我祈求。原因在於,我身為如來現在不進行物質財產的布施,你們今天可以去供養舍利弗和目犍連兩位比丘的遺骨舍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含經常見之發起語。
    世尊以此讚歎諸佛成就之稀有性,引導弟子生起恭敬心與希求心,進而宣說隨後的法義。
    在阿含語境中,『奇特』多指佛陀證悟之廣大、神通之圓滿或說法之善巧。

  •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讚嘆語,多用於見聞佛陀展現威神力、甚深法義或希有之舉時,表達內心的驚嘆與敬重。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中,強調該事物的非凡與不可思議,體現原始佛教對佛、法、僧三寶希有性的直觀認可。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如來對諸法無常、生滅自如的現證。
    弟子雖逝,如來因徹照五蘊皆空、遠離愛結,故不生世俗之憂惱。
    此處特指舍利弗(智慧第一)與目犍連(神通第一)入滅後,如來示現法性平等,不為情執所動。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諸佛法爾」的觀念。
    強調佛佛道同,無論過去或未來,佛陀身邊必有分別代表「智慧」與「神足(神通)」的兩大上首弟子,作為輔佐教化的核心力量。

  • 此句為佛陀對比丘眾的開示,旨在區分布施的不同性質。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下,通常接續說明「法施」與「財施」的差異,強調布施作為修習善業、累積資糧的基礎重要性。

  •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啟問句式。
    在《增壹阿含經》的編制中,常以數字(增數法)統攝教法,此處承接前文,針對即將提出的兩類法義進行標舉與提問。

  • 本句承接前文,具體指陳『二施』的內容。
    在《阿含經》的原始教法語境中,布施是資助修行、廣結善緣的基礎攝法。
    財施能去除貪執並資生,法施則能令眾生聞法獲益,兩者相輔相成,為在家與出家二眾互助的體現。

  • 本句出自《增壹阿含經》,佛陀對大眾開示,在僧團中若涉及物質財產的分配或布施(財施),舍利弗與大目犍連兩位上首弟子具有領軍與管理的權責。
    舍利弗智慧第一,目連神通第一,兩位尊者在早期僧團中不僅負責法義教導,也常協調僧團物資與信眾供養之事,故佛指示弟子應向其諮詢。

  • 此句體現佛陀作為教法來源的權威性。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中,法施指如來宣說四諦、因緣等解脫教法。
    佛陀勸誡修行者應直接向正等正覺者求法,以獲得純淨無誤的解脫之道。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如來重法不重財的特質。
    佛陀示現涅槃前或特定情境下,強調如來以法施為主,不積蓄財物,故導引大眾藉由供養阿羅漢舍利來培植福田。
    這反映了早期佛教對「施」的分類,以及對聖者遺骨供養的重視,作為生發信心與憶念聖德的途徑。

名相註解
  • 諸佛:指過去、現在、未來十方一切覺悟者。
  • 奇:指稀有、奇特,非世間常態所能見。
  • 甚特:極為奇特、殊勝罕見。在北傳阿含經中常作為感嘆詞,對應南傳對應經文中的 'Acchariya',意指希有、未曾有。
  • 智慧:指舍利弗,代表阿含教法中體證四諦、斷除煩惱的般若功能。
  • 取般涅槃:梵語parinirvāṇa,意為圓滿入滅,指解脫生死、不再受生的涅槃境界。
  • 正使:縱使、即使。
  • 恒沙:恒河沙的簡稱,形容數量極多。
  • 當來:未來。
  • 當知:應當覺知、應當了知,為經典中常見的導引語。
  • 施業:布施的業行。布施(Dāna)能破除貪吝,是六度之首,在阿含經中亦是三福業之一。
  • 云何:疑問詞,如何、是什麼、為什麼。
  • 二:指二法,阿含經中常將教法依數目分類,如二法、三法等。
  • 財施:以衣食、錢財、土地等物質資具施予他人。
  • 法施:以清淨心宣說佛陀正法,令聽聞者生起正見、離苦得樂。
  • 我:此處指佛陀自稱。

爾時,世尊告諸比 丘:「諸佛所造甚奇!甚特!有此二智慧、神足弟 子取般涅槃,然如來無有愁憂。正使過去 恒沙如來,亦復有此智慧、神足弟子,正使當 來諸佛出世,亦當有此智慧、神足弟子。比 丘當知,世間有二施業。云何為二?所謂財 施、法施。比丘當知,若論財施者,當從舍利 弗、目連比丘求;若欲求法施者,當從我求 之。所以然者,我今如來無有財施,汝等今 日可供養舍利弗、目揵連比丘舍利。」

16
白話直譯
爾時,阿難向佛稟告說:「如何能供養舍利弗、目揵連的舍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阿難請問佛陀:「我們要如何供養舍利弗和目揵連兩位尊者的遺骨舍利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源於《增壹阿含經》,描述佛陀兩大弟子舍利弗與目揵連入滅後,阿難代表大眾請問安置與祭祀聖者遺骸的儀軌。
    在阿含語境中,供養大弟子舍利具備感念德行、激勵後學精進的修行意義,體現了原始佛教對阿羅漢聖者的崇敬。

爾時,阿 難白佛言:「云何得供養舍利弗、目揵連舍 利?」

17
白話直譯
世尊告言:應當收集各種香與花,在四達路口,為四種聖者修造寶塔。原因在於,若興建精舍,其中有四種人應當為其立塔。何謂四種?轉輪聖王,應當建立偷婆,漏盡阿羅漢應當建立偷婆,辟支佛,應當建立偷婆,如來應當建立偷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家:應當收集各種香和花,在十字路口中心,為四種聖者建造供奉遺骨的寶塔。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如果建造了寺院,其中有四種人是應該要為他們建立供養塔的。是哪四種人呢?世間有四種人應當為他們建造佛塔來供養:轉輪聖王、斷盡煩惱的阿羅漢、獨自覺悟的辟支佛,以及成就佛道的如來。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法語境,描述佛陀吩咐阿難或其他弟子,對於轉輪聖王及如來、辟支佛、聲聞四種聖者(四節聖人),應於大眾往來頻繁的十字路口建塔供養。
    這體現了早期佛教對聖者遺骨(舍利)的崇敬,旨在令路過眾生見塔思賢,生起恭敬心與清淨心,從而獲得長夜利益安樂。

  • 本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強調在僧團居住的精舍(寺)中,應針對特定具德者建立「偷婆」(塔)以資供養與紀念。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中對阿羅漢、辟支佛、佛陀及轉輪聖王等解脫者或福德者的崇敬傳統,旨在令後世見塔生信、增長法益。

  • 此句為經文中常見的發問語式,用以引起下文,具體羅列應起塔供養的四種聖者或德行者。
    在《增壹阿含經》的脈絡中,這體現了佛陀對僧團與信眾明確教導開示的次第。

  • 本句出自《增壹阿含經》,明示原始佛教中四種值得大眾起塔供養、誌念其德的聖賢對象。
    這四類眾生分別代表了世間福德的極致(轉輪王)與三乘修行的果位(聲聞、緣覺、佛),透過起塔供養,能令後世眾生生起清淨心與隨喜心,進而獲取廣大福報。

名相註解
  • 四衢道頭:指四通八達的十字路口,是眾人聚集、往來最頻繁之處。
  • 寺:此處指塔廟、供奉處,古代漢譯經文中常與偷婆連用。
  • 偷婆:梵語 Stupa 之音譯,即「塔」,意譯為方墳、聚金、塚,用以安置佛陀或聖者的舍利(遺骨)。
  • 四種:指經中所列應受塔供養的四種人,通常為如來、辟支佛、聲聞弟子(阿羅漢)及轉輪聖王。
  • 四:指應起塔供養的四種對象,依後文分別為如來、辟支佛、聲聞弟子及轉輪聖王。
  • 轉輪聖王:古印度傳說中以正法統治世界的君主,具足七寶。
  • 應:應當、值得。
  • 漏盡阿羅漢:指斷盡一切煩惱(漏)的聲聞乘最高果位者。
  • 辟支佛:指在無佛之世,觀因緣法而獨自覺悟的聖者。

世尊告曰:「當集種種香華,於四衢道頭, 起四寺偷婆。所以然者,若有起寺,此人 有四種應起偷婆。云何為四?轉輪聖王 應起偷婆,漏盡阿羅漢應起偷婆,辟支佛 應起偷婆,如來應起偷婆。」

18
白話直譯
當時,阿難向世尊稟告說:「是什麼因緣使如來應該建立僧伽?」又有什麼因緣使得辟支佛、漏盡阿羅漢、轉輪聖王應當建立塔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阿難請問佛陀:「是什麼樣的原因,如來應該要為某些人建造紀念塔(窣堵波)呢?」。還有什麼樣的原因,使得辟支佛、斷盡煩惱的阿羅漢,以及轉輪聖王這三類人也應該為他們建造供奉的塔呢?
法義解析
  • 本句源自《增壹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法語境。
    阿難向佛陀請示,具備何種功德、因緣或身份的人,在示寂後應當為其建立供養塔(偷婆),以此確立阿含經中對聖者遺骨供養的規範與法度。

  • 本句承接前文對於佛陀應起塔的說明,進一步詢問其他三種具備殊勝功德或威德者應起塔供養的因緣。
    在《阿含經》語境中,起塔(偷婆)是為了讓眾生見塔思賢、生清淨心與恭敬心,藉此累積福德,而非僅是單純的紀念。
    此處將辟支佛、阿羅漢與轉輪聖王並列,顯示出早期佛教對於世間與出世間具備最高果位或福報者的尊重。

名相註解
  • 因緣:事物產生的主要原因(因)與輔助條件(緣)。

是時,阿難白 世尊曰:「有何因緣如來應起偷婆?復有 何因緣辟支佛、漏盡阿羅漢、轉輪聖王應 起偷婆?」

19
白話直譯
世尊說:「你現在要知道,轉輪聖王實踐十種善行,培養十種功德,也教導他人行十善功德。」何謂十?自己不殺生,也教導他人不殺生。自己不偷竊,也教導他人不偷竊。自己不邪淫,並教導他人也不邪淫。自己不說妄語,也教他人不說妄語。自己不說虛偽浮華的話,還教導他人也不要說虛偽浮華的話。自己不嫉妒,還教導他人也不嫉妒。自己不爭訟,也勸他人不爭訟。自身心意端正,並教導他人使其心意不亂。自己持正見,也教導他人實踐正見。比丘要知道,轉輪聖王有這十種功德,所以應該給他設立偷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你應當了解,轉輪聖王自己努力實踐十善業,修持這十種功德,同時也教導大眾去實行十善的功德之事。」。是哪十種事呢?自己不殺生,也教別人不要殺生。自己不偷竊,也教別人不要偷竊。自己不做淫穢不淨的事,也教導別人不要有淫欲的行為。自己不說謊,並且也教導別人不要說謊。自己不說花言巧語,也教導他人不要說花言巧語。自己不對別人產生嫉妒心,也教導他人不要生起嫉妒心。自己不與人爭鬥打官司,也教別人不要與人爭鬥訴訟。讓自己的內心保持端正不偏,同時也教導別人,讓他們的內心不再散亂。自己建立正確的知見,也教導別人跟著實踐正確的知見。比丘們應當知道,轉輪聖王具有這十種功德,所以應該為他建造供奉的塔廟。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轉輪聖王之所以具備起塔供養資格的原因之一,在於其自利利他的德行。
    在《阿含經》體系中,十善業是世間與出世間功德的基礎。
    轉輪聖王作為正法統治者,不僅個人受持十善,更發揮其影響力推廣至全國,使眾生皆獲安樂,故其功德殊勝,堪受起塔供養。

  •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發問與標數形式,用於承接前文提要後,具體羅列法數內容,體現原始佛教重視法義分類與次第教授的風格。

  • 此句具體說明轉輪聖王推行「十善」中「不殺生」的自利利他表現。
    在阿含經語境中,聖王治世以正法而非刀杖,首要即是戒絕殺戮。
    這種「自作、教他」的修持模式,是法治與德治並行的具體實踐,也是其成就廣大功德、堪受起塔供養的基礎條件。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關於戒律實踐的自利利他觀。
    不僅強調個人行為的清淨(自持戒),更強調透過化導他人共同止惡(教他戒)。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不盜戒是五戒之一,指不取未經給予之物(不與取)。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自利利他」的戒律實踐。
    修行者不僅自身持守清淨戒行,遠離淫欲貪愛,更進一步以法教化眾生,引導他人同樣捨離欲染,達成自他俱淨。
    在阿含語境中,斷淫是離欲、向涅槃的重要基石。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自利利他」的修行準則。
    在原始佛教教法中,持戒不僅是個人行為的約束(自調自伏),亦包含對他人的積極感化,透過言傳身教帶動社會整體的清淨。
    不妄語為五戒之一,是建立誠信與解脫執著的基石。

  • 此句體現《增壹阿含經》中關於「口四清淨業」的修持。
    修行者不僅應自律守戒,遠離無意義、虛偽或擾亂定心的言辭(綺語),更應推己及人,透過教化引導眾生共同成就清淨口業,展現了自利利他的修行次第。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自利利他』的實踐。
    嫉妒源於對他人的成就或優點感到不悅,是障礙修行的煩惱(結)。
    修行者不僅應透過正念對治自身的嫉妒,更應以言教引導眾生捨離此惡法,建立隨喜他人的善心。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關於「自利利他」的戒行要求。
    修行者不僅應約束自身行為、遠離爭端與訟事,更應發揮感化作用,引導他人同樣息滅瞋恚與競爭心。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這是淨化身口意三業、維持僧團與社會和諧的基礎實踐。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自利利他」的修持次第。
    在阿含語境中,「意正」指心不隨貪、瞋、癡而轉,安住於正念、正見;「不亂意」則指透過奢摩他(止)與毗舍那(觀)的修習,消除散亂心,達成定境與智慧的開顯。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自利利他」的修行次第。
    正見為八正道之首,是解脫煩惱的根本。
    修行者須先確立符合四諦、因緣法的正確見解,消除邪見,進而引導大眾共同趣向覺悟。

  • 本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強調轉輪聖王因具備殊勝世間功德,其地位與解脫聖者同受尊崇,符合阿含經中『四種人應起塔』的教法,旨在令大眾見塔生起敬信與效法之心。

名相註解
  • 加行:指努力、精進地修行或實踐。
  • 十善:指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不貪、不瞋、不癡等十種良善的行為規範。
  • 十功德:此指行持十善所產生的十種善果與德行。
  • 十:指代下文即將展開的十種法義或事項。
  • 殺生:指傷害或斷絕眾生之命根。
  • 不殺生:十善業之首,指保護生命、不起損害之心。
  • 不盜:五戒之一,音譯為阿持那陀那(Adinnādāna),意指不取他人不與之物。
  • 教他人:指勸導、感化他人遵循同樣的道德規範。
  • 婬:即淫欲,指男女交染之行為,為五欲之首,亦是生死輪迴之根本。
  • 教:教化、指導,指以言教或身教引導眾生趨向正法。
  • 妄語:虛妄不實之語,包含欺誑、虛假、誇大或不實的言論。
  • 復:再、又、並且。
  • 綺語:指虛浮無實、花言巧語,或對修行無益的雜亂言說。
  • 教他:教導、勸誡他人,屬於化他行的範疇。
  • 嫉妬:對他人的勝事(如財富、美德、名聲)心生不耐、忿恨或企圖破壞的心理狀態。
  • 使:令,促使他人達成某種轉變或狀態。
  • 鬪訟:爭鬥與訴訟,指言論或肢體上的衝突及法律上的爭端。
  • 復教:再次、進一步教導或感化。
  • 意:指心意、意識,為六根之一,是修行的核心對象。
  • 正:合乎八正道之理,不偏離解脫法度。
  • 亂意:指心識散亂、浮躁,不能專注於善法或禪定境界。
  • 正見:正確的見解,特指符合四聖諦、如實知見世間與出世間因果的智慧。
  • 行:實踐、修行,指將知見落實於身口意業的造作中。
  • 功德:指行善所獲得的果報或內在的德行。

世尊告曰:「汝今當知,轉輪聖王加 行十善,修十功德,亦復教人行十善功德。 云何為十?己身不殺生,復教他人使不殺 生。己身不盜,復教他人使不盜。己身不 婬,復教他人使不婬。己身不妄語,復 教他人使不妄語。己身不綺語,復教他 人使不綺語。己身不嫉妬,復教他人使 不嫉妬。己身不鬪訟,復教他人使不鬪 訟。己身意正,復教他人使不亂意。身自正 見,復教他人使行正見。比丘當知,轉輪聖 王有此十功德,是故應與起偷婆。」

20
白話直譯
爾時,阿難白世尊言:「復以何等因緣,應為如來弟子起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阿難請問佛陀:「還有什麼樣的理由,我們應該要為佛陀的弟子們建造供奉的佛塔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展現阿難尊者代眾請法,探詢建立塔寺供養如來弟子的教理依據。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強調的是因緣法與福田功德,說明弟子輩若具足戒定慧功德,亦受世間供養,以令眾生生長善根。

名相註解
  • 如來弟子:指追隨佛陀修行的聲聞僧眾,尤指證果的聖者。

是時,阿 難白世尊曰:「復以何因緣如來弟子應與 起偷婆?」

21
白話直譯
世尊說:「阿難你要知道,漏盡阿羅漢
因為不再受生,清淨如天界黃金,三毒五使永遠不再現,
因此,如來弟子應該為他建立偷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阿難:「阿難你應當知道,斷盡煩惱的阿羅漢不再輪迴受生,心境清淨得像天界真金,貪瞋癡與五種潛伏煩惱永遠不再出現;因為這個緣故,應該為這些如來弟子建造佛塔供養。」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阿羅漢成就之德行與受供養之資格。
    依《阿含經》語境,漏盡意指斷盡煩惱,不再於三界中受生。
    因阿羅漢已完全淨化貪、瞋、癡及內在結使,其功德尊貴,故佛指示應為其建塔(偷婆)以資紀念與禮敬。

名相註解
  • 漏盡:斷盡一切煩惱,尤指欲漏、有漏、無明漏。
  • 阿羅漢:意譯為殺賊、應供、不生,指斷盡煩惱、應受供養、不再受生的聖者。
  • 受有:在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中領受生命,即輪迴受生。
  • 天金:天界清淨無雜質的真金,比喻極度純淨。
  • 三毒:貪、瞋、癡三種根本煩惱。
  • 五使:又稱五下分結,指貪、瞋、慢、無明、見(或指隨眠煩惱),因其驅使眾生流轉生死,故稱為使。

世尊告曰:「阿難當知,漏盡阿羅漢 以更不復受有,淨如天金,三毒五使永不 復現,以此因緣如來弟子應與起偷婆。」

22
白話直譯
阿難問佛:「什麼因緣使辟支佛應該接受偷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難請問佛陀:「是什麼樣的原因,我們應該為辟支佛建造供奉舍利的寶塔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法語境。
    阿難尊者請示佛陀關於建立「偷婆」(塔)的法制與功德對象。
    在阿含經中,建立塔寺是為了供養具足德行的聖者,令眾生生起清淨心與隨喜功德,辟支佛作為自悟自證的聖者,符合受塔供養的資格。

阿 難白佛:「以何因緣辟支佛應與起偷婆?」

23
白話直譯
世尊說:「有辟支佛,無需師承自行覺悟,斷除一切煩惱束縛,不再受生,故應為其建造塔廟。」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家:「有一類聖者稱為辟支佛,他們不依憑老師、靠自己覺悟,斷除了所有煩惱束縛,不再投生受報,所以應該為他們建造塔廟供養。」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辟支佛的特質與供養資產。
    在阿含經語境中,辟支佛(獨覺)具備無師自悟、斷盡結使、永離輪迴的阿羅漢果德。
    由於其功德深厚,即便不具備如佛陀般的廣大教化力,仍屬福田,應建塔(偷婆)供養以生大眾恭敬心。

名相註解
  • 結使:煩惱的異名。結指繫縛,使指驅使,謂煩惱束縛眾生流轉生死。
  • 不受胎:即不受後有,指證得阿羅漢果,斷盡生死業因,不再入胎受生。

世 尊告曰:「有辟支佛,無師自悟,去諸結使,更 不受胎,是故應與起偷婆。」

24
白話直譯
這時,阿難對世尊說:「又因什麼緣故,如來應該建立偷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阿難請問佛陀:「又是因為什麼樣的理由,應該為如來建造佛塔供養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難尊者承接前文關於阿羅漢建塔的開示,進一步追問如來(佛陀)應受建塔供養的法義依據,探討如來與聲聞聖者在福德與果位上的共通性或特殊性。

是時,阿難白世 尊曰:「復以何因緣如來應與起偷婆?」

25
白話直譯
世尊告言:「對此,阿難!如來具備十種力量、四種無畏,未降伏的能降伏,未度脫的能度脫,未得道的令得道,未入涅槃的令入涅槃。大家看見後,非常歡喜。這就是,阿難!應為如來建造塔寺。此即如來應受建塔供養。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道:「關於這件事,阿難!如來具備十種特殊智力與四種無所恐懼的自信,能感化不肯折服的人,救度尚未解脫的人,讓沒證悟的人得到覺悟,讓還沒入滅的人進入涅槃。大家看到之後,心裡都感到非常歡喜。阿難啊!這就是我所說的道理。應該要為如來建造供奉的佛塔。這就是說如來應該被建造塔塚來供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阿難尊者的稱呼與啟發,預示將針對前文所述內容進行具體開示。
    在《阿含經》中,「於是」常用於導向法義的判斷或當下的事理說明。

  • 此句列舉如來(佛陀)超越聲聞與緣覺聖者的特殊功德與度生願力。
    透過「十力」與「四無所畏」的成就,如來展現出完全的自利與利他能力,針對眾生不同的迷悟狀態進行救拔,體現阿含語境中佛陀作為「導師」的絕對權威與慈悲。

  • 描述眾人親眼目睹佛陀展現的神變或教化後,內心生起清淨的信受與喜悅。
    在《阿含經》中,這種歡喜往往是聞法見證後,由衷產生的法喜,是進一步受教證果的契機。

  • 此句為《增壹阿含經》中佛陀結束一段教法後的結語,用以印證前文所論述的因緣或法義。
    在阿含語境中,「是謂」常用於界定特定的修道次第或因緣法則,指引聽眾將心念聚焦於剛剛開示的核心教要。

  • 在《阿含經》語境中,如來是應受廣大供養的聖者。
    為如來建造佛塔(偷婆),是為了讓眾生見塔思人、生起清淨信心與憶念佛德,藉此積累解脫資糧與福德。
    此處強調如來作為圓滿成就者,其身後遺骨(舍利)處應設供養處。

  • 本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屬於四種應受建塔供養(起偷婆)的人格之一。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如來具足無上正等正覺,其功德殊勝,因此在其入滅後,信眾應建造塔塚安置其遺骨(舍利)以供世人瞻仰與生發淨信。
    此處強調「如來」作為世間導師應受供養的法理性。

名相註解
  • 十力:如來獨有的十種智力,如知處非處智力、知業報智力等。
  • 四無所畏:佛陀說法時具有的四種自信,即一切智無所畏、漏盡無所畏、說障道無所畏、說盡苦道無所畏。
  • 降:指降伏、折服,使其歸順正法。
  • 度:指救度,使其跨越生死苦海。
  • 般涅槃:意譯為圓寂、滅度。在阿含語境中特指煩惱永熄、不再受生的解脫境界。
  • 極懷:內心充滿極大的程度。
  • 歡喜:指內心法喜,因見佛、聞法或見證威神力而生起的愉悅與信受。
  • 是謂:意指「這就是所謂的...」,用於承接上文並作總結。

世尊 告曰:「於是,阿難!如來有十力、四無所畏,不 降者降,不度者度,不得道者令得道,不 般涅槃者令般涅槃。眾人見已,極懷歡喜。 是謂,阿難!如來應與起偷婆。是謂如來應 與起偷婆。」

26
白話直譯
那時,阿難聽聞世尊所說,欣然遵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阿難聽了世尊的教導,心生歡喜並依教奉行。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流通分的典型結語。
    在《阿含經》中,「歡喜」並非世俗情感,而是指聞法後與真理(法)相應產生的法喜;「奉行」則是將聞思之所得落實於實際修持,體現了阿含經重視實踐、知行合一的教法特色。

名相註解
  • 歡喜奉行:內心欣悅並依照教導去實踐。

爾時,阿難聞世尊所說,歡喜奉 行。

(一〇)

28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首之通序,即「如是我聞」。
    在《阿含經》語境中,代表阿難尊者於結集經典時,敘述其親自從佛所聽聞的教法,以此證明經文內容的真實傳承與可信性。

名相註解
  • 聞如是:即「如是我聞」。聞,指親自聽受;如是,指所傳法義正確無誤。

聞如是:

29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中。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開經序句,交代說法之時間與地點。
    阿含經系強調教法發生於現實時空的真實性與歷史感。

名相註解
  • 一時:某一時期,為佛經開首定式,指稱說法因緣具足之時。
  • 舍衛國:古印度憍薩羅國之都城,音譯為室羅伐悉底。
  • 祇樹給孤獨園:祇陀太子所施之樹林與給孤獨長者所布金購買之園地,為佛陀在北印度最重要的弘法據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園。

30
白話直譯
時尊者婆迦梨身患重病,臥於大小便中,意欲持刀自盡,無力坐起。這時,尊者婆迦梨對侍者說:「你現在去拿刀來,我想自殺。」原因是這樣,如今釋迦牟尼佛弟子當中,信解脫的沒有人超過我,但我今天還有煩惱心未得解脫。為什麼會這樣呢?如來的弟子在遭遇苦惱時,也會尋求刀來自殺。我今要此命何用?不能從此岸到達彼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婆迦梨尊者得了重病,躺在自己的排泄物中,他想要拿刀自殺,卻虛弱得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這時,婆迦梨尊者對侍者說:「你現在拿刀過來,我想自殺。」。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在今天釋迦牟尼佛的所有弟子當中,論「信解脫」的成就沒有人能超過我,但我現在的心還留有煩惱,尚未得到究竟解脫。之所以這樣,是因為如來的弟子在遇到極大的病苦煩惱時,也會尋求拿刀自殺。我現在還要這條命做什麼呢?就無法從生死的此岸到達涅槃的彼岸。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尊者婆迦梨因病苦折磨產生厭世自盡之念的背景。
    阿含經中常記載比丘在極度病苦中,若尚未證果或對五陰執著未斷,易生此念;此處重點在於呈現四大不調帶來的真實身苦與心理衝擊,為後續佛陀或同修前往說法、引導觀察五陰無常伏筆。

  • 此段描述尊者婆迦梨因病苦難忍,欲求捨壽。
    在阿含經中,此類敘述往往引出佛陀對於身苦、心苦的辨析,以及對五陰無常、非我的教誡,用以強調即便在極端生理痛苦中,修行者仍應建立對法性的正見,不生憂悲苦惱。
    此行為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多伴隨著對涅槃或解脫的渴求與對色身之厭離。

  • 此處反映阿含經中對修行果位的分類與修學進程。
    說法者自陳雖在「信解脫」這一特質上達到極致,但尚未證得阿羅漢果(漏盡解脫),強調了從信受教法到實證漏盡之間仍有距離,符合阿含經實踐導向的特色。

  • 此處反映阿含時期,部分修行者在面對劇烈生理病苦(苦受)且尚未證得離繫解脫時,可能產生捨壽之念。
    經文中此句常作為反面鋪陳,用以引出佛陀隨後對「法」的教誡——即如何透過觀察五蘊無常、苦、空、非我,來超越肉體折磨所引發的心理渴愛與憂惱。

  • 此句反映原始佛教中,修行者在遭遇極度苦迫、自責或體悟世間無常、欲捨離五蘊身心時的強烈心態。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下,此語通常出現在因慚愧、悔過或面對法難時,對肉身命根的厭離與捨棄執著。

  • 此句承接前文牛群過河的譬喻,以此比喻修行者若不具備正見、不修習聖法,便如同羸劣之牛無法橫渡大河,終究無法脫離生死流轉的此岸,成就解脫涅槃的彼岸。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處強調的是因緣與修行的具足,方能斷除煩惱。

名相註解
  • 婆迦梨:佛陀弟子之一,以信心堅固著稱,後因病苦欲自裁,經佛陀開導觀察色身無常而證果。
  • 自刀殺:以刀刃自裁,反映當時比丘在病苦極端情況下的一種選擇。
  • 侍者:指隨侍、照顧比丘生活起居的修行者。
  • 自殺:此處指因病苦而捨棄壽命、毀壞色身的行為。
  • 釋迦文佛:即釋迦牟尼佛,釋迦種姓之聖者。
  • 信解脫:阿含經所修行人分類之一,指本質利根、憑藉對佛法堅定信解而趨向解脫者,通常指尚未證得慧解脫或俱解脫的初果至三果聖者。
  • 有漏心:仍具備煩惱(漏)的心態,尚未斷盡貪嗔癡等漏惑。
  • 不解脫:此處特指尚未證得四果阿羅漢的漏盡解脫。
  • 苦惱:生理疼痛與心理憂苦的總稱,於此語境側重指重病帶來的身苦。
  • 命:命根,指維持色身壽命的力量。
  • 用……為:反問語氣,意為「有何用處」。
  • 此岸:比喻生死的世間,充滿苦難與煩惱。
  • 彼岸:比喻涅槃解脫的境界,已斷盡煩惱、不再受生。

爾時,尊者婆迦梨身得重患,臥在大小便 上,意欲自刀殺,無此勢可自坐起。是時,尊 者婆迦梨告侍者:「汝今可持刀來,吾欲自 殺。所以然者,如今日釋迦文佛弟子之中, 信解脫者無出我上,然我今日有漏心不解 脫。所以然者,然如來弟子遇苦惱時,亦 復求刀自殺。我今用此命為?不能從此 岸至彼岸。」

31
白話直譯
當時,婆迦梨的弟子剛出家不久,還不明白今生、來世,也不知道怎麼從這一岸到彼岸,也不明白從這裡死去會在那裡出生,就把刀交給他。當時,婆迦梨手裡拿著刀,因信心堅定,拿刀自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婆迦梨的弟子才剛出家沒多久,不明白現世與來世的因果,不知道如何從生死的此岸走向解脫的彼岸,也不懂得生命在此處結束、在別處投生的道理,就直接把刀交給了婆迦梨。那時候,婆迦梨手裡拿著刀,心中抱著堅定的信念,拿起刀刺向自己。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反映了原始佛教中「知法」的重要性。
    該弟子因剛出家,尚不具備預流果以上的法眼,對生死流轉的因果(今世後世、死此生彼)與解脫道(此岸至彼岸)缺乏實證認知,故在婆迦梨欲行自裁(捨身)時,未能判斷其行為對修行的影響,而給予工具。
    阿含經強調修行須建立在對因緣法的如實知見上。

  • 此處描述婆迦梨(Vakkali)比丘在病苦中欲捨壽的過程。
    依《增壹阿含經》脈絡,此「信堅固」指其對佛法僧及無常教法的堅定信念。
    阿含經中記載數位比丘因重病、體證無常而捨身,佛陀隨後印證其入涅槃。
    此舉並非世俗因絕望而自殺,而是基於對五蘊皆苦、無常空寂的深刻觀察與確信。

名相註解
  • 今世、後世:指現世與來生的生命狀態及其因果聯繫。
  • 此岸至彼岸:此岸指生死流轉的世間,彼岸指煩惱斷盡的涅槃境界。
  • 死此生彼:指有情眾生在輪迴中,於此處命終後,隨業力在另一處受生。
  • 信堅固:指對三寶及四諦道理具備不可動搖的信心。
  • 自刺:指持刃自殺,在阿含語境中多與比丘患重病且已證法義後捨壽有關。

是時,婆迦梨弟子出家未久,未 知今世、後世,不知從此岸至彼岸,亦復 不知死此生彼,便授刀與之。時,婆迦梨手 執刀已,以信堅固,持刀自刺。

32
白話直譯
此時,婆迦梨持刀自刺,作此念言:「於釋迦文佛弟子中,所行非法,得惡利而不獲善利,於如來法中,未得證果而命終。」爾時,尊者婆迦梨即思惟此五盛陰:此即是色,此即是色集,此即是色滅。此即受、想、行、識,此即受、想、行、識之集,此即受、想、行、識之滅。他對於這五蘊深思熟慮,所有生起的法皆是滅亡之法。明白這個後,對有漏法心中解脫。當時,尊者婆迦梨在無餘涅槃界中入般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婆迦梨用刀刺向自己,心裡想著:「在釋迦牟尼佛的弟子當中,我做了不合佛法的事,得到壞的結果而沒有得到好的結果,在佛陀的教法中,還沒證得果位就這樣命終了。」。那時,婆迦梨尊者便觀察這五種取蘊:這就是色,這就是色的生起原因,這就是色的斷除與滅盡。這就是受、想、行、識四蘊,這就是四蘊的生起原因,這就是四蘊的徹底滅盡。他對這五種構成身心的色、受、想、行、識深刻地觀察思惟,體悟到凡是依因緣生起的現象,最終都必然會走向滅盡。如實了知這些道理後,心便從煩惱痛苦中得到解脫。那時,尊者婆迦梨在無餘涅槃境界中進入了圓滿寂滅。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婆迦梨在捨身之際的強烈悔意與自我審視。
    在阿含語境中,『非法』指違背八正道或戒律的行為。
    他意識到若帶著未證果的遺憾與非法的業感命終,將失去修行佛法的實益(善利)。
    此段體現了原始佛教對於『現身證果』的重視,以及對臨終心境與果位關聯的警覺。

  • 此句描述婆迦梨尊者修持四聖諦中關於「色」的觀察。
    在阿含語境中,透過對五盛陰(五取蘊)的生滅觀察,理解苦的本質及其集起與滅盡的因緣,是通往解脫的核心禪觀法門。
    此處強調對色法(物質現象)的即時觀察與如實知見。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對「五蘊」(此處略去色蘊,側重名四蘊)的觀照。
    透過觀察心理現象的「性(本質)」、「集(生起原因)」、「滅(消失與斷除)」,引導修行者理解四聖諦。
    在婆迦梨比丘的故事背景中,此觀察旨在斷除對精神主體的執著,體證無我而解脫。

  • 此句體現《阿含經》核心的「緣起性空」與「無常」觀。
    婆迦梨在臨終之際,將觀察對象聚焦於「五盛陰」(五蘊),透過「熟思惟」體證生滅律。
    所謂「諸有生法皆是死法」,即是「諸行無常、生滅滅已」的原始教義,強調凡是生起的(samudaya)必然會趨向消亡(nirodha),以此斷除對自我的執著。

  • 此句描述修行者透過對五盛陰生滅規律的如實觀察(即前文之「知」),引發無漏智慧,進而斷除貪、嗔、癡等漏法,使心不再受縛於流轉生死的因緣,成就心解脫。

  • 此處描述婆迦梨比丘捨報後的證果狀態。
    依《阿含經》義理,「無餘涅槃界」指有漏五蘊完全滅盡,不再受後有、不再受生於三界的解脫境界。
    婆迦梨在命終之際心無執著,漏盡意解,故證得此究竟寂滅。

名相註解
  • 非法:違背佛陀教法、不符合真理規範的行為。
  • 善利:修行佛法所獲得的解脫利益或功德果報。
  • 受證:指證得沙門四果(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等果位。
  • 尊者婆迦梨:佛陀弟子名,以信心解脫著稱。
  • 五盛陰:即五取蘊(pañca-upādāna-skandha)。盛,謂熾盛、造作;陰,即聚、蘊。指色、受、想、行、識五種執取的聚合。
  • 色:指物質現象,具有質礙性變異性的法。
  • 色習:色集(rūpa-samudaya)。「習」在此處指生起、集起之因緣。
  • 色滅盡:色滅(rūpa-nirodha)。指色法的息滅、滅盡,即涅槃寂靜的目標。
  • 痛:即「受」,指領納苦、樂、不苦不樂的心理感受。
  • 想:指取相、知覺與表象的心理功能。
  • 識:指了別、認識與覺知的主體功能。
  • 集:指生起的因緣或積聚。
  • 滅盡:指貪愛止息,使五蘊不再相續的涅槃狀態。
  • 熟思惟:深入、反覆且透徹地觀察思惟,指禪觀中的如實觀察。
  • 生法、死法:指生滅法。凡依因緣生起者(生法),本質上皆具備滅亡的必然性(死法)。
  • 知:指如實知見(yathābhūta-ñāṇa),非一般感官覺知,而是對法性的洞察。
  • 有漏:āsrava,指煩惱。漏意為流注、漏泄,指心因執取而流向生死輪迴。
  • 心解脫:cetto-vimutti,心遠離貪愛煩惱的束縛,是阿羅漢果位的體徵。
  • 無餘涅槃界:梵語 anupadhiśeṣa-nirvāṇa-dhātu。指斷盡煩惱且依身(生身)亦滅,不復相續的究竟狀態。

是時,婆迦梨 以刀自刺,而作是念:「釋迦文佛弟子之中, 所作非法,得惡利不得善利,於如來法 中,不得受證而取命終。」是時,尊者婆迦梨 便思惟是五盛陰:是謂此色,是謂色習,是 謂色滅盡;是謂痛、想、行、識,是謂痛、想、行、識集, 是謂痛、想、行、識、滅盡。彼於此五盛陰熟思惟 之,諸有生法皆是死法。知此已,便於有漏 心得解脫。爾時,尊者婆迦梨於無餘涅槃界 而般涅槃。

33
白話直譯
當時,世尊以天耳聽到尊者婆迦梨尋求刀具自殺。那時,世尊告訴阿難:「所有在舍衛城的比丘,都集合到一個地方,我有事要吩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佛陀用天耳通聽到婆迦梨尊者正找尋刀具想要自殺。那時,佛陀對阿難說:「請那些在舍衛城裡的比丘都集合到同一個地方,我有事情要交待。」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佛陀運用六神通之一的「天耳通」,跨越空間障礙,預知比丘婆迦梨因病苦或自覺證果無期而產生的捨身意圖。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展現了佛陀對弟子修行狀態與身心困境的即時悉知。

  • 此句展現阿含經中佛陀向僧團集體開示的典型場景。
    佛陀欲宣告重要法義或事件(如婆迦梨之死與解脫)前,命阿難集結大眾。
    這體現了僧團的集體性與阿含經教法傳遞的嚴謹性,特別是針對特定修行案例進行即時的法義指導(勅)。

名相註解
  • 天耳:六神通之一的「天耳智證通」,能聽聞遠近、粗細及六道眾生之聲。
  • 舍衛城:古印度憍薩羅國的首都,佛陀常在此城的祇園精舍說法。
  • 勅:指佛陀的教誡或正式宣告。

爾時,世尊以天耳聽聞尊者婆迦 梨求刀自殺。爾時,世尊告阿難:「諸比丘在 舍衛城者,盡集一處,吾欲所勅。」

34
白話直譯
當時,尊者阿難接受世尊的教誨,便召集諸比丘於普集講堂,回稟世尊說:「今日比丘已聚集於一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阿難尊者接受佛陀的教教,隨即在普集講堂集合各位比丘,向佛陀稟告說:「今天比丘們都已經集合在一起了。」
法義解析
  • 此句呈現典型阿含經之敘事架構,展現阿難尊者作為隨侍者執行佛陀交辦,組織僧團大眾聽法的運作模式。
    在原始佛教中,僧團之集會必有法義宣說或戒律布薩等正式因緣。

名相註解
  • 尊者阿難:Ānanda,佛陀侍者,以多聞第一著稱。
  • 普集講堂:Kūṭāgāra-sālā,位於毘舍離大林精舍的講堂名,僧團集會場所。

是時,尊者 阿難受世尊教,即集諸比丘,在普集講堂, 還白世尊曰:「今日比丘已集一處。」

35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帶領比丘僧,前後圍繞,來到婆迦梨比丘的精舍。當時,惡魔波旬想要知道尊者婆迦梨的神識所在,究竟在何處?是在人間嗎?不是人嗎?天、龍、鬼神、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摩睺羅伽、夜叉。如今這神識究竟在哪裡,生於何處遊歷?看不見東西南北,四方上下,全都遍在,卻不知神識所在。這時,魔波旬身體極度疲憊,不知身在何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帶著比丘僧團,大家前後隨行圍繞著,來到婆迦梨比丘居住的房舍。那時,惡魔波旬想要尋找婆迦梨尊者的神識究竟投生到了哪裡。他(死後)是投生在人道嗎?是天龍八部之類的非人嗎?包括天神、龍族、鬼神、香神、阿修羅、金翅鳥、大蟒神、夜叉等眾。現在這神識到底在哪裡呢?它又在什麼地方投生、活動?無論在東、西、南、北四方,或是四個角落與上下各處,找遍了所有地方,還是找不到神識投生在哪裡。這個時候,魔王波旬找得精疲力竭,仍然不知道婆迦梨的神識到底在哪裡。
法義解析
  • 此句記述佛陀於婆迦梨比丘示寂後,率領僧團前往其住所。
    在《阿含經》中,佛陀親自探視或前往患病、命終比丘處,多為進行最後的法義印證或向大眾宣說該比丘的證果境界,體現佛陀對弟子修行的關切與對解脫者的印可。

  • 此處描述婆迦梨尊者捨身後,魔王波旬試圖搜尋其神識的去向。
    在《阿含經》中,這類情節通常用以反襯阿羅漢已證無餘涅槃,神識不再受後有、不再於六道中投生,故魔王無法在任何處所找到其識的蹤跡。

  • 此句出現在佛陀觀察婆迦梨命終後神識去向的脈絡中。
    在《阿含經》的業報輪迴語境裡,這類問句通常反映了對有情眾生隨業力受生處(六道)的追尋。
    但在婆迦梨解脫的個案中,這也是為了引出隨後「魔王覓識不可得」的重點,說明證果者已斷除生因,不再受生於人、天等界。

  • 此處為疑問句,探詢對象的身分是否屬於「非人」。
    在阿含經敘事中,當目睹超自然現象或威儀異常的眾生時,常有此類身分辨識的對話。

  • 此處列舉佛經中常見的「天龍八部」或護法大眾。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些眾生常隨侍佛側聽法或護持。
    原文採用早期漢譯音譯,呈現原始佛教中非人眾生對佛陀教法的敬奉。
    末尾「閱叉」後之問號,應視為列舉未盡或徵詢語境之語氣助詞。

  • 此處描述魔王波旬在婆迦梨命終後,企圖尋找其識神(神識)的去向。
    在《阿含經》的生死觀中,凡夫命終後識隨業力牽引至六道受生(生遊),而阿羅漢已斷除對五陰的執著與後有的結縛,其識無所住、無所繫,故魔王無法在任何世間界尋得其蹤跡。

  • 此處描述魔王波旬窮盡一切時空範圍仍遍尋不獲。
    在《阿含經》中,這象徵阿羅漢已滅盡「識」的攀緣,其神識不再受後有、不依止於任何五蘊處所,即所謂「無所住而生其心」在原始佛教中的涅槃體現。

  • 此處描述魔王波旬試圖搜尋婆迦梨命終後的神識(識神)卻徒勞無功。
    在《阿含經》語境中,阿羅漢已斷除生死根本,其識不再受後有、不依止於任何處所。
    魔王無法在六道中尋獲其識,象徵修行者已超越輪迴、入無餘涅槃,徹底脫離魔王轄制之界。

名相註解
  • 比丘僧:受具足戒的男眾出家團體。
  • 弊魔波旬:欲界天之主,常障礙修行者成道,又稱惡魔。
  • 神識:在阿含語境中指相續投生的識(識神),為輪迴的主體。
  • 所在:指識受生或依託的處所。
  • 人:指六道(或五道)中的人道。
  • 非人:Amanusya,指人類以外的有情眾生,廣義包含天、龍、夜叉、阿修羅等八部眾,亦常特指具鬼神性質者。
  • 天:諸天眾,居住於天界受勝妙樂。
  • 龍:具神通力的蛇形眾生,能興雲布雨。
  • 乾沓惒:即乾闥婆,天界的音樂神,不食酒肉,唯尋香氣。
  • 阿須倫:即阿修羅,具天福而無天德,好鬥之非人。
  • 迦留羅:即迦樓羅,金翅鳥,以龍為食。
  • 摩休勒:即摩睺羅伽,大蟒神,腹行之類。
  • 閱叉:即夜叉,意譯為勇健、捷疾,在阿含中多指依止山林或天界的鬼神。
  • 生遊:受生與往來活動,指在輪迴各道中流轉的狀態。
  • 四維:指東南、西南、東北、西北四個角落。
  • 上下:與四方、四維合稱「十方」,代表空間的總稱。
  • 周遍:普遍、到處,指搜索範圍極其廣大且無遺漏。
  • 神識之處:指投生受報的處所,即六道輪迴的依託點。
  • 魔波旬:欲界第六天之主,常障礙修行者,試圖將有情留在生死輪迴中。
  • 莫知所在:指無法尋獲阿羅漢命終後的神識去處,因其已無取、無著、不再受生。

是時,世 尊將比丘僧,前後圍遶,至彼婆迦梨比丘 精舍。當於爾時,弊魔波旬欲得知尊者婆 迦梨神識所在,為在何處?為在人耶?為非 人耶?天、龍、鬼神、乾沓惒、阿須倫、迦留羅、摩 休勒、閱叉?今此神識竟為所在,在何處生遊? 不見東西南北,四維上下,皆悉周遍而不 知神識之處。是時,魔波旬身體疲極,莫知 所在。

36
白話直譯
那時,世尊帶領比丘僧,前後圍繞,來到那座精舍。當時,世尊觀察魔波旬,想要知道其神識所在。世尊告訴諸比丘:「你們是否聽到這精舍中有很大的聲音?」還有光的異象?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帶著比丘僧團,大家前後跟隨簇擁著,來到那一座精舍。那時,佛陀觀察到魔王波旬正想要找尋神識的去向。佛陀對比丘們說:「你們有沒有聽到這座精舍裡傳出很大的聲音?」。還有出現奇怪的光嗎?」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佛陀率領僧團移動的威儀。
    在《阿含經》中,佛陀的行動通常伴隨著比丘眾的隨行(前後圍遶),這不僅是紀律與尊重的表現,也象徵著法與僧的不可分離性。
    此處「精舍」指比丘修行與居住的場所。

  • 此句描述佛陀以神通力洞察魔王的意圖。
    在《阿含經》中,魔王搜尋阿羅漢神識的舉動,是用來反顯解脫者已達到「識無所住」的境界。
    佛陀的觀察預示了隨後對大眾宣告婆迦梨已證涅槃的法義。

  • 此處世尊以詢問引導比丘察覺超自然現象。
    在《阿含經》敘事中,大聲響(大聲)往往象徵天人、魔眾的動向或大地的震動。
    在此脈絡下,該聲響實為魔王波旬因尋找不到婆迦梨神識而產生的騷動。
    佛陀藉此問題,準備揭示婆迦梨已不受後有、入般涅槃的法義。

  • 此句接續前文魔波旬搜尋婆迦梨神識的情節。
    在《阿含經》中,當魔王或諸天在虛空中遍尋不獲解脫者的神識時,往往會顯現出異樣的光影或旋風。
    佛陀以此詢問大眾是否見到此種因魔王急躁搜索而產生的奇異光相,藉此引出婆迦梨已證般涅槃、識無所住的法義。

名相註解
  • 將:帶領、率領。
  • 觀:指以智慧或神通力觀察、洞察。
  • 諸比丘:受過具足戒的出家男眾弟子。
  • 頗聞:是否有聽聞。頗,疑問詞。
  • 光怪:奇異的光影或光芒。此處指魔波旬為了尋找神識而變現、移動時所產生的光相。

爾時,世尊將比丘僧,前後圍遶,至彼精 舍。爾時,世尊觀魔波旬欲得知神識所在。 世尊告諸比丘:「汝等頗聞此精舍之中有大 聲乎?又有光怪?」

37
白話直譯
諸比丘回答說:「是的。」世尊!我們已經看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們回答說:「是的,世尊。世尊啊!我們都已經看到了。」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中弟子回應佛陀詢問的典型答詞。
    「如是」代表比丘們確實聽聞了佛陀前文所提的「精舍大聲」,確認了當下的感官經驗與事實。
    在阿含語境中,這種對答結構用於建立後續法義開示的現實基礎,確保聽法者注意力集中於佛陀即將揭示的因緣真相。

  • 此為弟子或請法者對佛陀的尊稱,表達極高的敬意。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稱呼反映了原始佛教中弟子與佛陀之間明晰的師徒教誡關係。

  • 此句為諸比丘對佛陀詢問的回應。
    在《阿含經》敘事中,佛陀先問比丘是否見到如煙霧般的黑氣(魔王波旬)在搜索,比丘以此回答確認其現量觀測到的現象。
    這在法義上象徵著魔王對於已證涅槃者神識的徒勞搜索,是可被觀察到的世間異象,隨後佛陀將以此印證婆迦梨的解脫。

名相註解
  • 我等:指在場聽法的諸比丘眾。
  • 已見:指已經親眼目睹或感知到佛陀所指出的現象。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我 等已見。」

38
白話直譯
世尊說:「這個惡魔波旬,想要知道婆迦梨的神識所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家:「這個惡魔波旬,正想找出婆迦梨死後投胎到哪裡去了。」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增壹阿含經》,描述婆迦梨比丘自殺圓寂後,魔王波旬尋找其神識。
    依阿含經因緣法體系,若阿羅漢滅盡諸漏、證入涅槃,其神識不再受生,魔王便無法在六道輪迴中尋得其蹤跡。
    此處反映原始佛教對「無生」與「解脫」的具體寫照。

世尊告曰:「此弊魔波旬,欲得知婆 迦梨神識所在。」

39
白話直譯
這時,尊者阿難對世尊說:「唯願世尊說明婆迦梨比丘的神識現在何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尊者阿難請問佛陀:「希望世尊能告訴我們,婆迦梨比丘命終之後,他的神識現在在哪裡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阿難尊者因婆迦梨比丘自殺命終後,向佛陀詢問其死後往生之處。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問引出隨後佛陀對「無所住識」或「識不著處」的教示,強調若已證阿羅漢果,則神識無所攀緣、不生彼處,以此顯發解脫義。

是時,尊者阿難白世尊曰:「唯 願世尊說婆迦梨比丘神識為何所在?」

40
白話直譯
世尊告訴他說:「婆迦梨比丘的神識永遠不執著於任何事物。」彼族姓子以般涅槃,應當如此奉持。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大家:「婆迦梨比丘的心識已經徹底解脫,不再執著於任何地方。」。那位出身清白人家的弟子已經進入了涅槃,你們應當以此作準確的認知並記持。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阿含經中阿羅漢捨壽後,其識不再受生、不落入任何處所的狀態。
    魔波旬在四方尋找婆迦梨的神識,佛陀則開示其神識已證得無所著,意即斷除渴愛,不隨業力在六道中結生,達到了「識無所住」的涅槃境界。

  • 此句為佛陀對婆迦梨(跋迦梨)修行成就的最終印證。
    在《阿含經》語境中,『般涅槃』指煩惱徹底斷盡、不再受生於六道的解脫狀態。
    佛陀藉此告知大眾,即便魔王遍尋其識神而不得,正說明其已達成無餘涅槃。
    此印證旨在建立大眾對正法修行的信心,要求弟子們將此『解脫事實』作為正確的見解(如是持)來記憶與修學。

名相註解
  • 無所著:即無所住、無所繫縛,指不再與任何境界產生染執,從而止息輪迴。
  • 族姓子:指出身良家、清淨家族的男子,在此指婆迦梨。
  • 如是持:應當以此作為正確的法義來憶持或受持。

世 尊告曰:「婆迦梨比丘神識永無所著。彼族姓 子以般涅槃,當作如是持。」

41
白話直譯
這時,尊者阿難對世尊說:「這位婆迦梨比丘哪一天證得這四聖諦?」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尊者阿難請問佛陀:「這位婆迦梨比丘是什麼時候證悟四聖諦法義的呢?」
法義解析
  • 阿難尊者此問意在確認婆迦梨比丘證悟的時間點。
    在阿含經中,『得四諦』意指對苦、集、滅、道四聖諦生起現觀,證得初果以上的解脫智慧。
    由於婆迦梨比丘是在病重甚至命終之際獲得解脫,此問旨在顯發其修行成就的因緣。

名相註解
  • 四諦:即苦、集、滅、道四聖諦,佛法解脫的核心真理。

是時,尊者阿難 白世尊曰:「此婆迦梨比丘何日得此四諦?」

42
白話直譯
世尊說:「今日之內領悟此四聖諦。」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宣告說:「他在今天證悟了這四聖諦。」
法義解析
  • 此處世尊印證婆迦梨於捨身之際,透過對五盛陰(五蘊)的深刻思惟,最終於命終前徹底如實知見苦、集、滅、道四聖諦。
    在《阿含經》中,證得四諦即是解脫的關鍵。
    此句說明即便在極端因緣下,若能導向對真理的現觀,亦能於當下(今日之中)達成漏盡、成就涅槃。

名相註解
  • 得:此處指證得、契入真理,即見道或證果。

世尊告曰:「今日之中得此四諦。」

43
白話直譯
阿難對佛說:這位比丘長期生病,原本是凡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難向佛陀稟告:「這位比丘生病很久了,他本來只是個普通修行人。」
法義解析
  • 此句反映阿含經中對僧團病苦的記述。
    阿難以此說明該比丘尚未證得聖果,仍受肉身病苦折磨,以此因緣引出佛陀後續對於病比丘的教誡或親自探視。
    在阿含語境中,凡人指尚未證入四雙八輩聖位者,仍具足煩惱且受業報身之苦。

名相註解
  • 凡人:指未斷煩惱、未證聖果的普通人(凡夫)。

阿難白佛: 「此比丘抱病經久,本是凡人。」

44
白話直譯
世尊說:「是這樣,阿難!」如你所說,但那位比丘長期忍受艱苦,在所有釋迦文佛的弟子中,信仰解脫的人中此人最為優秀,然而仍有煩惱心未得解脫:『我現在應該尋找刀來自刺。』當時,那位比丘正要自殺時,便思惟如來的功德;命終之日,觀察思惟五受陰:此為色之集起,此為色之滅盡。當時,那位比丘思考此事後,所有有習氣的法皆已滅盡,這位比丘已經般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他說:「是這樣的,阿難!就像你說的,但那位比丘長期受疾病痛苦折磨。在釋迦牟尼佛的所有弟子中,他是『信解脫』修行得最好的人,但當時他還沒有完全斷除煩惱、心未解脫,所以才動了念頭想:『我現在乾脆拿刀自殺好了。』。那時候,那位比丘就在準備拿刀自殺的一刻,立刻專注地思惟佛陀的聖德;在生命終結的那天,觀察思惟五種執著的身心組合:這就是物質現象的生起原因,這就是物質現象的滅除窮盡。那時,那位比丘在思惟這些法理之後,所有生起煩惱與生死的因緣都完全滅盡了,這位比丘已經進入了涅槃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阿難尊者先前所提問或觀察的肯定。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用『如是』來印證弟子正確的見解或觀察,確認其符合法性與實相。

  • 此句解釋婆迦梨(跋迦梨)自殺的背景與根性。
    在《阿含經》體系中,『信解脫』是依對佛法之堅固信心而證果的修行途徑(與『法解脫』相對)。
    婆迦梨雖具有極高信根,但在自刺前一刻尚未證得阿羅漢果(有漏心未解脫)。
    此處強調即便具足信根,若受病苦干擾且未斷漏,仍可能產生捨身之念,但這也為其隨後在臨終之際轉念思惟五陰而證果伏下因緣。

  • 此處描述婆迦梨在極端痛苦與捨身的邊緣,轉向「念佛」修行的轉折。
    在《阿含經》中,思惟如來功德(念佛)能令心清淨、遠離憂怖、平息痛楚。
    這種專注力(定)為其隨後觀察五陰無常(慧)提供了穩固的基礎,展現了由信入定、由定發慧的解脫路徑。

  • 本句體現阿含經對於臨終正念的教導。
    修行者在命終之際,應觀察「五盛陰」(五受陰)的生滅本質。
    透過思惟「色」的集起(習)與消亡(滅盡),斷除對肉體與物質界的執著,成就苦、空、無常、無我的觀照,以趣向解脫。

  • 此句描述婆迦梨在臨終自刺之際,透過對緣起與五陰的如實思惟,證得「集法皆是滅法」的現觀。
    在阿含語境中,「習」即「集」(Samudaya),指煩惱與生死的因。
    當「諸有習之法」滅盡,即是斷除後有之因,達成漏盡解脫。
    即便身受創傷,其心已契入無餘涅槃。

名相註解
  • 謙苦:此處指受病苦折磨或身心不安。謙,或通『慊』,指困頓、遺憾或痛苦之狀。
  • 思惟:深入地觀想、思考與憶持。
  • 如來功德:指佛陀圓滿的德行,如十號(應供、正遍知等)所表徵的清淨勝德。
  • 捨壽:指壽命結束、命終。
  • 思惟此已:指對前文提及的五盛陰無常、如來功德等法義完成如實觀察。
  • 習之法:指集法,即依因緣而生起、能招感生死苦果的法。

世尊告曰:「如 是,阿難!如汝所言,但彼比丘謙苦甚久,諸 有釋迦文佛弟子之中,信解脫者此人最勝, 然有漏心未得解脫:『我今可求刀自刺。』是 時,彼比丘臨自刺時,即思惟如來功德;捨 壽之日,思惟五盛陰:是謂此色習、此色滅 盡。爾時,彼比丘思惟此已,諸有習之法皆 悉滅盡,此比丘已般涅槃。」

45
白話直譯
這時,阿難聽聞佛陀所說,歡喜接受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阿難聽完佛陀的教導,滿心歡喜地接受並依照教法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結集的典型結語。
    在阿含經語境中,阿難作為佛陀的侍者與常隨弟子,其「歡喜奉行」象徵教法已由聞法者完全領受(聞、思、修之始),並以此確證該法席之圓滿。

名相註解
  • 奉行:遵從並實踐教法。

爾時,阿難聞佛 所說,歡喜奉行。

46
白話直譯
四意斷的方法是四種障礙、衰老的法,阿夷,法的本末舍利,婆迦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部分包含了四正勤(四意斷)的教法、四種黑暗的情況、關於衰老的法義,以及阿夷、法本末、舍利和婆迦梨等相關內容。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增壹阿含經》等壹分(四法)之品目摘要或攝頌(Uddāna),用以總括該卷內所收錄的各個經文主題與主要人物。
    依阿含語境,「四意斷」即四正勤,強調斷惡修善的意志努力;其後列出該卷收錄之具體經題或關鍵人物,如舍利弗(舍利)、婆迦梨等比丘之因緣。

名相註解
  • 四意斷:即四正勤(Samyak-prahāṇa),指已生惡令斷、未生惡令不生、未生善令生、已生善令增長。
  • 四闇:指四種障礙智慧、令人盲冥的黑暗狀態。
  • 老耄法:指關於衰老、無常與身壞命終的教法。
  • 阿夷:比丘名,通常指阿若憍陳如(Ājñāta-kauṇḍinya)之簡譯或相關聖者。
四意斷之法四闇、老耄法
阿夷、法本末舍利、婆迦梨

增壹阿含經等趣四諦品第二十七

(一)

49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自聽受的法義如下: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首之定型語,即「如是我聞」。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語旨在強調經文內容是結集者(通常指阿難)親自從佛陀處聽受,以保證教法的傳承真實性與權威性。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對因緣實錄的重視,並非純粹的文學開場白。

聞如是:

50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開經序句,交代說法的時間與地點。
    「一時」代表法會集結的特定時機;「舍衛國」為憍薩羅國都城;「祇樹給孤獨園」為給孤獨長者與祇陀太子共同奉獻給佛陀與僧團的精舍,是佛陀在北印度重要的弘法據點。

名相註解
  • 佛:覺者,指釋迦牟尼佛。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園。

51
白話直譯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比丘!這就是所謂的,我們常說的法,即所謂四諦,以無數方法來觀察這些法,分別其義理,廣泛地向人們宣講。哪四種?所謂苦諦之法,以無數方法來觀察此法,分別其義,廣泛地向人們講解;以無數種方便講述習諦、盡諦、道諦,並觀察此法,分別其義,廣泛地向人闡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對比丘們說:「比丘們!這就是指,我們經常宣說的法,就是所謂的四聖諦;透過無數的切入方式來觀察這項法理,剖析其中的義理,並廣泛地為大眾演說。這四種法指的是什麼呢?也就是關於苦諦的教法,透過各種方法來觀察這項法理,分析其中的意義,並廣泛地為他人演說;透過各種合適的方法來解說集諦、滅諦與道諦,深入觀察這些法理並剖析其中的意義,廣泛地向大眾演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向弟子開示特定法義的發起語。
    在阿含經中,世尊常以『是謂』引出對特定名相、修法或因緣的具體定義與釋義,用以建立正確的法見。

  • 此處強調「四聖諦」在阿含教法中的核心地位。
    佛陀指出,雖然教化手段(方便)有無數種,但其根本觀察對象與演說內容皆不離苦、集、滅、道。
    透過對四諦的周遍觀察(三轉十二行相)與細緻分別,修行者方能如實知見解脫之道。

  •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發問與徵起語,用於具體列舉法義項目之前,旨在引發聽者注意並釐清後續論述的分類框架。
    在《增壹阿含經》中,此類問句多配合增數法的結構,引導出四種具體的教法或修持要點。

  • 此處強調對「苦諦」的修學過程。
    阿含經中,對四諦的掌握並非僅是理論認知的「知」,而是需透過「無數方便」(各種修行的法門或觀察角度)進行現觀。
    觀察、分別、演說三者,代表了自修察覺、理路解析到法布施傳播的完整次第。

  • 此句承接前文對四聖諦的總體描述,具體列舉了集(習)、滅(盡)、道三諦。
    在《阿含經》語境中,「習」代表苦的生起原因,「盡」代表苦的消滅與涅槃,「道」則是通往苦滅的實踐路徑。
    佛陀強調修行需透過多樣的引導手段(方便)來現觀法性,並透過精確的義理分析(分別)來確立法見,最終將此自證之法廣傳他人。

名相註解
  • 方便:指契合眾生根機、引導進入真理的技巧或途徑。
  • 分別:指對法相與義理進行細密的剖析與辨別。
  • 苦諦:四聖諦之一。指眾生輪迴世間之本質皆苦,包括生、老、病、死等八苦。
  • 觀察:以智慧審察法相,在此指對苦之實相的現觀與覺察。
  • 習:即「集諦」(Samudaya),指煩惱與渴愛等引發苦果的原因。
  • 盡:即「滅諦」(Nirodha),指苦的止息與煩惱滅盡的境界。
  • 道諦:即通往苦滅的八正道等修行法門。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是謂,比丘!我等常 所說法,所謂四諦,以無數方便而觀察此 法,分別其義,廣與人演。云何為四?所謂苦 諦之法,以無數方便而觀察此法,分別其 義,廣與人演;以無數方便說習、盡、道諦, 而觀察此法,分別其義,廣與人演。

52
白話直譯
你們這些比丘,應親近舍利弗比丘,侍奉供養。所以如此,舍利弗比丘以無數方法,講述此四諦,廣泛向人們宣說。當舍利弗比丘為眾生和四部弟子,分別解說義理,詳細為人講解,當時無數眾生的煩惱塵垢消除,獲得清淨的法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各位比丘,你們應當多親近舍利弗比丘,隨侍在他身邊並供養他。原因在於,舍利弗比丘能運用各種合適的方法來解說這四聖諦,廣泛地為大家演說示範。當舍利弗比丘對在場眾生與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四眾,詳細分析經文義理並廣加宣說時,有無數眾生斷除了內心的煩惱垢染,獲得了能照見諸法實相的清淨法眼。
法義解析
  • 此處佛陀勸誡僧團成員依止舍利弗。
    在《阿含經》中,舍利弗被譽為「智慧第一」,且常在佛陀身後代為說法、指導弟子。
    親近善知識是修學聖道的因緣,透過承事與供養,修行者能獲得正確的法義指導並建立清淨的修學資糧。

  • 此句說明佛陀勸誡弟子親近舍利弗的原因。
    在阿含教法中,舍利弗不僅自身智慧深邃,更具備善巧教化的能力。
    他能將深奧的「四聖諦」法架構,針對不同根機的對象,以各種邏輯、譬喻與分析(方便)進行詳細的拆解與宣講(廣與人演),是僧團中極其重要的法導師。

  • 本句描述舍利弗尊者發揮其「智慧第一」的特質,透過對法義的精確分別與演說,令聽眾當下體證苦、集、滅、道四聖諦。
    在《阿含經》語境中,「得法眼淨」通常指證得初果(須陀洹),即斷除見惑,親見生滅法之本性,確信「凡有生者,必歸於滅」。

名相註解
  • 承事:指隨侍、服勞或依教奉行。
  • 供養:指供給衣、食、臥具、醫藥等生活必需品,或指法供養(依教修行)。
  • 四部眾:指佛弟子中的比丘、比丘尼、優婆塞(男居士)、優婆夷(女居士)。
  • 分別其義:對教法的義理進行詳細的解析與辯正。
  • 塵垢盡:指斷除煩惱(尤其是見惑)。在阿含經中,常以「遠塵離垢」形容證果前的狀態。
  • 法眼淨:指獲得能如實觀察四聖諦、緣起法的清淨智慧。

「汝等比 丘,當親近舍利弗比丘,承事供養。所以然 者,彼舍利弗比丘以無數方便,說此四諦, 廣與人演。當舍利弗比丘與諸眾生及四部 眾,分別其義,廣與人演,時不可計眾生諸 塵垢盡,得法眼淨。

53
白話直譯
你們這些比丘,應親近舍利弗、目犍連比丘,侍奉供養。為什麼會這樣呢,舍利弗比丘!眾生的父母,生育後長養使其成人者,便是目犍連比丘。為什麼這樣呢?舍利弗比丘向人講解法要,成就四諦;目犍連比丘向人講述法要,成就第一義,成就無漏行。你們要親近舍利弗、目犍連比丘。世尊說完這些話後,回到靜室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各位比丘,你們應當主動親近舍利弗和目犍連比丘,向他們學習並照料供養他們。之所以會這樣,舍利弗比丘!目犍連比丘就像眾生的父母一樣,在給予生命後,還能慈悲養育、教導大眾成長。原因在於,舍利弗比丘為大眾宣說教法精要,引導他們成就四聖諦的智慧;目犍連比丘為大眾演說佛法要義,使聽聞者能契入最究竟的真理,成就解脫煩惱的清淨修行。你們應該要多親近舍利弗和目犍連這兩位比丘。」。佛陀說完這些教導後,就回到安靜的禪房裡了。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體現原始佛教對「善知識」的重視。
    佛陀勸誡弟子應親近僧團中的兩大上首弟子,透過實際的承事與供養,建立法義上的領受與人格上的熏習,這是修學道業的重要助緣。

  • 此句為佛陀對大眾演說時,承上啟下的轉折語。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用此種呼喚上首弟子(在此為舍利弗)的方式,來引導聽眾注意接下來對深層因緣或法義理由的解釋。
    這反映了僧團中舍利弗作為「法將」的特殊地位,佛陀正準備進一步闡述舍利弗在教化四聖諦上的功德與功能。

  • 本句出自《增壹阿含經》,佛陀讚歎目犍連比丘對眾生的恩德如同父母。
    在阿含語境中,此比喻強調漏盡阿羅漢以法長養眾生善根,使其在佛法中成長,具足「生」與「育」的法緣意義。
    目犍連以神通與說法引導眾生,使其能於正法中安住成長。

  • 此處強調舍利弗在僧團中的教化功能。
    在《阿含經》中,舍利弗被譽為「轉法輪者」,他能精確地傳遞佛陀教法的核心(法要),使聽法者能如實知見「苦、集、滅、道」四聖諦,從而斷除見惑,進入聖者之流。
    這體現了善知識對於學人建立正見、成就聖諦的關鍵作用。

  • 本句描述大目犍連神通第一外,亦能善巧說法。
    在《阿含經》語境中,「第一義」指四諦、緣起等通往涅槃的究竟真理;「無漏行」指斷盡貪瞋癡、不再招感生死苦果的清淨行為。
    此處強調其說法能引導眾生實證解脫,而非僅止於世俗善法。

  • 此處佛陀再次殷切囑咐大眾應親近兩大上首弟子。
    在《阿含經》中,舍利弗與目犍連分別代表智慧與神通的巔峰,兩人共同分擔僧團的教化職責。
    親近此二聖者,能協助修行者建立正確的四諦見(舍利弗之功)與精進的定力修持(目犍連之功),是入聖流的重要因緣。

  • 此處描述佛陀完成集體開示後的行為。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在法義交代完畢後「還入靜室」,這不僅是肉身的休息,更是示現禪定與寂靜的修行規範。
    透過將後續的法義深造交託給舍利弗與目犍連兩位上首弟子,體現了僧團中「佛陀導師-上首教化-大眾受學」的職能分工。

名相註解
  • 親近:親近善知識,以便聞法修行。
  • 目犍連:佛陀大弟子,以「神通第一」著稱。
  • 眾生:指一切有情生命。
  • 長養:養育、滋潤並使之增長。
  • 法要:教法的核心精要。
  • 成四諦:指聽法者透過聞思修,實地證悟四聖諦,成就聖道智慧。
  • 第一義:在阿含語境中指最究竟、能令人得解脫的真理(涅槃、空、緣起)。
  • 無漏行:遠離煩惱(漏)的修行,指證得阿羅漢果或趨向涅槃的聖行。
  • 靜室:指供佛陀或比丘禪修、休憩的安靜房舍,又稱香室(Gandhakuṭī)。

「汝等比丘,當親近舍利 弗、目犍連比丘,承事供養。所以然者,舍利 弗比丘!眾生之父母,以生已長養令大者,目 犍連比丘!所以然者,舍利弗比丘與人說 法要,成四諦;目犍連比丘與人說法要,成 第一義,成無漏行。汝等當親近舍利弗、目 犍連比丘。」世尊作是語已,還入靜室。

54
白話直譯
世尊剛離開不久,這時舍利弗對比丘們說:「能領悟四聖諦的人,這人很快獲得大利益。」什麼是這四種?所謂苦諦,用無數方法廣泛闡述其義。什麼是苦諦?所謂生的痛苦、老的痛苦、病的痛苦、死的痛苦、憂愁悲傷煩惱的痛苦、與怨恨的人相聚的痛苦、與摯愛的人分離的痛苦、追求而不得的痛苦,簡而言之,五盛陰的痛苦,這就是苦諦。何謂苦集諦?這就是所謂的愛結。何謂為盡諦?所謂盡諦,就是愛欲束縛徹底消除,沒有殘留,這叫盡諦。什麼是道諦?所謂賢聖八品道是。正見、正思惟、正語、正行動、正生活、正行為、正念、正定,這就是道諦。那些眾生迅速獲得善果,才能聽聞這四諦之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離開後沒多久,舍利弗對比丘們說:「如果有人能領悟並證得四聖諦,這個人就能很快得到解脫的大好處。」。這四種法指的是什麼呢?這就是所謂的苦諦,運用各種教化方式廣泛地解說它的意涵。什麼是苦諦呢?也就是出生、衰老、患病、死亡是苦,憂傷、悲哀、惱亂是苦,與厭惡的人相遇、與愛護的人分離、想得到的卻得不到也是苦。簡單來說,過度熾盛的五陰身心本身就是苦,這就是苦的真諦。什麼是苦習諦(苦集諦)呢?這就是所說的因為貪愛而產生的繫縛。什麼是盡諦?所謂的滅諦,就是將愛欲的束縛徹底消除、不再殘留,這就稱為滅諦。什麼是道諦呢?這就是所說的聖賢八支正道。正確的見解、正確的志向、正確的言語、正確的努力、正確的生活方式、正確的行為、正確的覺察以及正確的禪定,這八項就是通往解脫的真理(道諦)。那些眾生得到了很好的利益,竟然有機會聽聞這四聖諦的教法。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四諦」為核心教法的地位。
    舍利弗作為智慧第一的弟子,在佛陀不在場時,勉勵大眾修習四諦。
    所謂「善利」非指世間利益,而是指斷除煩惱、趣向涅槃的究竟利樂。
    此處強調四諦法是通往聖果的捷徑,故稱「快得」。

  • 此為阿含經中典型的徵問語式。
    佛陀在宣告將演說某種法數(此處為四聖諦)後,以此語引發聽眾注意力,並開啟後續對名相內容與義理的具體辨析與廣演。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次第分明、邏輯嚴謹的教法風格。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對「四聖諦」之首「苦諦」的重視。
    佛陀依據眾生根器,採用多元的教導手段(方便),詳盡闡述世間皆苦的本質,作為解脫修行的起點。

  • 此為四聖諦之首,旨在確立對世間本質的正確觀察。
    阿含經中,苦諦是指一切有漏法(五受陰)皆具遷流、逼迫、不安之性。
    透過對苦的澈底認知,方能引發出離心,進而追尋集、滅、道。

  • 本句界定四聖諦中的「苦諦」。
    阿含經系將眾生世間的現實定義為苦,從生理與心理的八種具體現象,歸納至「五盛陰(五取蘊)」。
    這說明苦的本質不在於外境,而是在於對身心現象(五陰)的執取與愛染,導致生死輪迴不止。

  • 此句為舍利弗代佛演法時,針對四聖諦中的第二諦「集諦」發起的徵問。
    在《增壹阿含經》中,將「集」譯為「習」,指涉造成痛苦生起的因緣與動力。
    此處透過問句引導聽眾進入對煩惱來源、愛欲與造業關係的深層觀察,是確立「知集」修行步驟的開端。

  • 本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屬於四聖諦中「苦集諦」的教法。
    在阿含經語境中,「結」指束縛眾生於生死輪迴的煩惱。
    「愛結」特指對五欲、生存或虛無的強烈染著,它是導致苦果生起的核心動力。

  • 此處提問四聖諦中的第三諦「滅諦」。
    在《增壹阿含經》中稱為「盡諦」,指渴愛的永盡、無餘、捨離、滅沒。
    這是說明透過斷除愛欲、止息煩惱,達成解脫、涅槃的真實境界。

  • 此句界定四聖諦中的「滅諦」。
    在《阿含經》中,「盡」即代表苦的消滅與涅槃的現前。
    解脫的關鍵在於斷除生死流轉的根本動力——「愛欲」。
    當修行者透過智慧徹底斷除愛欲所形成的繫縛(結),便達到無餘的寂滅境界。
    此處強調「永盡無餘」,意指徹底的斷除,而非暫時的伏壓。

  • 此處為舍利弗開演四聖諦中最後一項「道諦」的發問。
    在阿含經體系中,道諦指能導向苦之止息、成就涅槃的實踐路徑,即八聖道分。
    此問引導學人從對真理的理論認知轉向具體的解脫實踐方案。

  • 本句界定「苦滅道跡」(道聖諦)的內容。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將「八正道」稱為「賢聖八品道」,強調這套修行方法是成就聖果的唯一路徑,涵蓋了從見地到行為、從專注到定力的完整次第。

  • 此處列舉八聖道分,作為通向涅槃、息滅痛苦的實踐路徑。
    在《增壹阿含經》中,名相翻譯與一般通用的《中阿含經》或南傳對應經文略有差異,如以「正治」對應「正思惟」,「正方便」對應「正精進」。
    這套架構涵蓋了戒、定、慧三學,是修行者斷除貪、瞋、癡,證得聖果的唯一正道。

  • 此句強調聽聞四諦法之難得與殊勝。
    在阿含經語境中,四諦(苦、集、滅、道)是解脫生死、成就阿羅漢果的核心教法。
    能聽聞此法,代表該眾生具足過去世的善根因緣,並能藉此走向苦的息滅,故稱『快得善利』。

名相註解
  • 四諦法:即苦、集、滅、道四種真理,是佛教最根本的教義。
  • 廣演:廣泛地演說、詳盡地開示。
  • 憂悲惱苦:指心理上的負面情緒與精神折磨。
  • 怨憎會苦:與討厭、怨恨的人事物被迫聚集在一起的痛苦。
  • 恩愛別苦:與鍾愛、親近的人事物被迫分離的痛苦。
  • 所求不得苦:欲望無法得到滿足所產生的痛苦。
  • 苦習諦:即「苦集諦」(Dukkha-samudaya-ariya-sacca)。「習」意為集起、積聚。指造成痛苦產生的原因,核心為貪愛與無明。
  • 愛:梵語 tṛṣṇā,指渴愛、貪愛。分為欲愛、有愛、無有愛。
  • 結:梵語 saṃyojana,指繫縛、煩惱,能將眾生結縛於生死,令不得出離。
  • 盡諦:即滅諦。指滅盡渴愛與煩惱後的寂靜解脫境界,亦即涅槃。
  • 愛欲:指對世間色聲香味觸等生起的貪愛欲望,是輪迴的根源。
  • 賢聖:指遠離凡夫執著、證悟四諦理的聖者。
  • 八品道:即八正道(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品」指類別或支分。
  • 正治:即正思惟。指遠離欲愛、恚、害的思索,確立正確的志向。
  • 正方便:即正精進。指發起勤勇、努力於斷惡修善。
  • 正命:指符合清淨戒律、遠離不正當手段的謀生方式。
  • 乃:此處含驚嘆、難得之意。

世尊 去未久,爾時舍利弗告諸比丘:「其有能得 四諦法者,彼人快得善利。云何為四?所謂 苦諦,以無數方便廣演其義。云何為苦諦? 所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憂悲惱苦、怨憎 會苦、恩愛別苦、所求不得苦,取要言之,五 盛陰苦,是謂苦諦。云何苦習諦?所謂愛結 是也。云何為盡諦?所謂盡諦者,愛欲結永盡 無餘,是謂盡諦。云何為道諦?所謂賢聖八 品道是。正見、正治、正語、正方便、正命、正業、 正念、正定,是謂道諦也。彼眾生快得善利, 乃能聞此四諦之法。」

55
白話直譯
爾時,尊者舍利弗說此法,無量不可計眾生聞法時,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尊者舍利弗宣說這個法義,有無數無量的眾生聽聞後,斷除了一切煩惱塵垢,得到清淨的法眼。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舍利弗說法引發的證果實況。
    在《阿含經》語境中,『得法眼淨』指初果須陀洹的證得,即具備了『集法皆是滅法』的現觀智慧,斷除見惑。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中,弟子隨機說法亦能令聽眾於當下破除惑障,見四聖諦之理。

名相註解
  • 塵垢:指煩惱障礙,特指障礙見道的五蓋與無明。

爾時,尊者舍利弗當說 此法,無量不可計眾生聞此法時,諸塵垢 盡,得法眼淨。

56
白話直譯
我們也很快得到大利益,世尊為我們說法,安住在福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們也很快地獲得了殊勝的利益,因為世尊為我們宣說法要,使我們能安穩地處於獲福之地。」
法義解析
  • 此處「善利」指聽聞正法、邁向解脫的實益。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開示四聖諦等法義,能令弟子斷除疑惑、建立正見,這被視為最大的福報。
    所謂「安處福地」,並非指世俗的地理位置,而是指內心依止於正法、安住於聖道,從而種下解脫的種子,遠離生死流轉的險難。

名相註解
  • 福地:比喻正法或聖道,安住於此能生長功德、免除苦難。

「我等亦快得善利,世尊與我 說法,安處福地。」

57
白話直譯
因此,四部大眾,尋求方便,實踐這四聖諦。就是這樣,諸位比丘!當作學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出家與在家的四眾弟子們,應該尋求適合的方法,切實地實踐這四聖諦法門。就是這樣,各位比丘!你們應當按照這樣的方式來學習。」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四聖諦為阿含經教法之核心。
    『方便』在此指達成解脫的技巧與路徑,四眾弟子應以此為依據,透過對苦、集、滅、道的具體實踐,達成斷惑證真的目標。

  • 此句為佛陀對上述法義或因緣的結語與肯定。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用「如是」來印證弟子所言正確,或對所宣說的四諦、緣起等法性給予確定性的總結,強調法爾如是的特質。

  • 此為《阿含經》常見的結勸語。
    在開示完四聖諦或特定修行因緣後,佛陀或上首弟子以此敕誡大眾應將所聞法義付諸實踐。
    在《增壹阿含經》的脈絡下,這強調了「學」不僅是聞思,更包含了依循八正道等次第實修,以達成苦滅的目標。

名相註解
  • 四部之眾:指佛陀教團中的四類弟子,即比丘、比丘尼、優婆塞(男居士)、優婆夷(女居士)。
  • 當作:應當施行、應當實踐。
  • 是學:指上述所宣說的正確教法與修行軌範。

「是故,四部之眾,求於方便, 行此四諦。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58
白話直譯
當時,眾比丘聽聞佛陀所說,歡喜遵從實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在場的比丘們聽完佛陀的教導,都心生歡喜並依教實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典型的經末結語。
    「歡喜」並非世俗的情感愉悅,而是指聞法後對四諦因緣生起確信,內心契合真理的踴躍狀態;「奉行」則指將所聞之法落實於身、口、意三業的修持。
    在《阿含經》中,這象徵聽眾已建立正見,並準備依教法次第修習聖道。

爾時,諸 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60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佛陀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開頭的證信序。
    在阿含經語境中,「聞」指阿難自親聞佛所說;「如是」指所傳述的法義與佛說無異,以此確立經典的可信度。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重視現前親證與傳承真實性的特點。

聞如是:

61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六成就」之場聞。
    在《阿含經》中,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是佛陀主要的說法地點。
    此語境確立了法會的時間與空間,體現原始佛教對教法傳播真實因緣的紀錄。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園。

62
白話直譯
當時,許多比丘進入舍衛城。這時,許多比丘心想:「我們今天托缽時間還早,可以去外道異學的村子和他們討論義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有許多比丘進到舍衛城裡。這時,許多比丘心裡想著:「我們乞食的時間還早,可以先去外道異學的村子,和他們辯論義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佛陀時代僧團集體乞食或遊化之威儀。
    在《阿含經》語境中,「入城」多為晨間乞食,展現出家眾依止聚落修行的僧伽生活型態。

  • 此處反映佛世比丘在乞食前的空餘時間,會與不同信仰的修道者進行教義辯論,展現阿含時期教團與外道頻繁互動、論辯法義的背景。

名相註解
  • 作是念:心中生起這樣的想法。
  • 外道異學:指佛教以外的其他宗教流派或修道者。
  • 論義:辯論、研討法義。

爾時,眾多比丘入舍衛城。時,眾多比丘便 作是念:「然我等乞食日猶故早,我等可往 至外道異學村與共論義。」

63
白話直譯
當時,許多比丘就前往外道的村莊。到達後,互致問候,隨即坐在一旁;坐定之後。那時,外道問道人說:「沙門瞿曇和弟子們宣說這法:『你們比丘,都要學這法,都要明白,明白後要一起實踐。』我們也對弟子們說這法:『你們都要學這法,都要明白,明白後要一起實踐。』沙門瞿曇與我們有何不同?有什麼增減?所謂他人所說的法,我也說法,他人所教誨的,我也教誨。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有許多位比丘一起走進了非佛教修行者居住的村子。到了之後,彼此互相問候,然後坐在一旁。坐好之後。那時有一位外道修行者說:「沙門瞿曇告訴他的弟子們這套教法:『你們這些比丘,應該全都學習這項法門,完全地明白它,在徹底明白之後,就應當一起照著去實踐。』。我們同樣也教導弟子們這套道理:『你們大家都應該學習這些教法,全面地去理解它,在徹底明白之後,就應當一起照著去做。』。那位瞿曇沙門和我們之間有什麼不同呢?這當中有什麼增加或減少的變化嗎?也就是說,他講經說法,我們也同樣講經說法;他教導弟子,我們也同樣教導弟子。」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比丘僧團入村乞食或遊化之因緣。
    在《阿含經》背景中,「外道」指佛陀教法以外的各種沙門或婆羅門教派。
    比丘入外道村落,往往是後續法義辯論或顯現佛法殊勝的前奏,體現了早期僧團與異教環境的互動關係。

  •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典型的見面禮儀。
    呈現了佛弟子或外道拜訪佛陀及比丘時,完成初步禮節並準備聽法的過程。
    重複「在一面坐」強調了威儀的安定與聽法前的準備狀態。

  • 此句反映阿含經中佛陀教導弟子的基本次第:先「學」(聽聞受持),次「了知」(思惟修證、斷除無明),後「奉行」(生活實踐與法隨法行)。
    這展現了原始佛教強調自覺、覺他與集體律儀的生活方式。
    異學道人以此語轉述,顯示佛陀教法的傳播特質與實踐導向。

  • 此句為外道向比丘描述其教化方式。
    在《阿含經》敘事中,此段反映了當時印度各教派普遍存在的「學、知、行」修學次第。
    外道自認其法亦具備完整的傳授邏輯,要求弟子從初步的「修學」(聞思)到深刻的「了知」(領悟),最終達成集體的「奉行」(實踐)。
    這為隨後佛陀辨析「佛法」與「外道法」本質上的差異(如四聖諦的真實性)埋下伏筆。

  • 此句為外道對比丘所提的問難。
    在《阿含經》語境中,外道常以「形式上的相似性」(如同樣具備修學次第、同樣導引弟子)來質疑佛陀教法的獨特性。
    他們認為佛陀(沙門瞿曇)所傳之法與其教派並無二致,企圖以此消弭佛法在解脫論上的絕對性。
    這類問難通常會引發佛陀隨後針對「法印」或「四聖諦」等核心義理進行深刻的對比辨析。

  • 此處依《增壹阿含經》之緣起與生滅觀,詢問法性或數量上是否存在實質的增益或損耗。
    在阿含語境中,多用於辯證受、想、行、識或善惡法在特定修持狀態下的變動情況,強調觀察法之實相。

  • 此處為外道修行者向比丘表達對佛陀(彼)的看法。
    在《阿含經》敘事中,外道常以形式上的功能相同,來主張各宗教法在本質上並無二致。
    外道認為「說法」與「教誨」只是修行團體的共同行為,藉此消弭佛陀覺悟真理的獨特性,這在原始佛教教義中被視為未能辨識「正法」與「邪法」之差別。
    佛陀隨後往往會透過「四聖諦」或「八正道」等具體內容來反駁此種泛論。

名相註解
  • 問訊:指見面時的問候禮節,通常包含合掌、詢問起居安否。
  • 在一面坐:阿含經中常見的描述,指避開正對面、背對、過高、過近等不適當位置,坐在旁邊合宜之處,以示尊重並利於聽法。
  • 異學問道人:指佛教以外的其他宗派修行者,即外道。
  • 沙門瞿曇:沙門意為勤息,指修行者。瞿曇為佛陀世俗家族之姓,外道多以此稱呼佛陀。
  • 了知:徹底明白、覺知,在阿含語境中特指對四聖諦、緣起法等真理的現觀。
  • 異:差異、區別。此處指教法本質或修行果位的不同。
  • 增減:指事物在量上的擴張(增)或萎縮(減),亦指功德或煩惱的消長。
  • 說法:宣說修行理則與真理。
  • 教誨:對弟子進行言行與心性的指導規範。

是時,眾多比丘便 往至外道村中。到已,共相問訊,在一面坐 已,在一面坐。爾時,異學問道人曰:「沙門瞿 曇與諸弟子而說此法:『汝等比丘,盡當學 此法,悉當了知,以了知已,當共奉行。』我等 亦與諸弟子而說此法:『汝等盡當而學此 法,悉當了知,以了知已,當共奉行。』沙門瞿 曇與我等有何等異?有何增減?所謂彼說 法,我亦說法,彼教誨,我亦教誨。」

64
白話直譯
這時,許多比丘聽到這話後,也不說對,也不說錯,就從座位起身離開。那時,許多比丘彼此說:「我們應該把這個意思,去稟告世尊!」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許多比丘聽完這些話,既不表示贊成,也不表示反對,就從座位起身離開了。那時,許多比丘互相商量說:「我們應該把這件事的意義,去向佛陀報告。」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比丘們在聽聞特定言論後,採取不置可否的中立態度。
    在阿含語境中,這種表現通常反映出聽眾對說法內容的審慎觀察,或是因不認同但未即時諍論而選擇默然離去,體現了僧團初期理性、平靜的律儀風格。

  • 此句描述比丘們在聽聞或討論教法後,為了確認義理的正確性或回報情況,決定共同向佛陀請益。
    在阿含經中,這體現了「依法不依人」的傳承態度,以及凡事向佛陀求證的嚴謹修學風氣。

名相註解
  • 不言是……復不言非:不說是也不說非,即不表態贊同或反對。
  • 即從坐起:立即從座位上站起來。
  • 義:指義理、意義或所發生的事情實質內容。

爾時,眾多比 丘聞此語已,亦不言是,復不言非,即從 坐起而去。爾時,眾多比丘自相謂曰:「我等當 以此義,往白世尊!」

65
白話直譯
當時,許多比丘進入舍衛城乞食,吃完後,整理衣鉢,將尼師檀披在左肩上,前往世尊處,頂禮雙足,坐於一旁。那時,許多比丘因這個緣由,向世尊詳實稟告。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許多比丘進舍衛城托鉢乞食。吃完後,他們收好衣物和鉢,把坐具搭在左肩上,前往佛陀居住的地方,向佛陀頂禮接足,然後坐在一側。那時,許多比丘把這件事情的經過,全都向佛陀報告。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佛陀時代比丘僧團的典型生活威儀。
    乞食為資養肉身之正命,食訖收攝衣鉢與尼師檀則展現出離者的安詳與次序。
    往詣佛所頂禮並退坐一面,是弟子聞法前的標準禮儀,象徵恭敬與受教的心理準備。

  • 此句銜接前文事件與後續佛陀教法的過渡。
    在阿含經中,「因緣」多指具體發生的事由或起因,比丘們將見聞之事回報佛陀,為佛陀隨緣示教、制定戒律或宣說法義的契機。

名相註解
  • 尼師檀:梵語 niṣīdana,意譯為坐具、隨坐衣,用於敷設座席以防污衣物或保護身體。
  • 具白:詳盡、完整地稟告。

爾時,眾多比丘入舍衛 城乞食,食已,收攝衣鉢,以尼師檀著左 肩上,往詣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 時,眾多比丘以此因緣,具白世尊。

66
白話直譯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彼外道作此問者,汝等當以此語報彼曰:『是一究竟?是為眾多的究竟嗎?若那位婆羅門能平等說,應該這樣說:『這是一個究竟,不是眾多的究竟。』那究竟者,是屬於有欲的究竟嗎?什麼是無欲的究竟?所謂那究竟者,就是無欲的究竟。什麼是那種究竟者,關於瞋恚的究竟?什麼是沒有瞋恚的究竟?所謂的那究竟者,是無憤怒的究竟,不是有憤怒的究竟。什麼是愚癡的究竟?無癡就是究竟嗎?所謂的彼之究竟,乃是無癡的究竟。什麼是那究竟者,是指有愛的究竟嗎?是沒有執著,徹底究竟?所謂的彼岸究竟,乃是無愛的究竟。為何說那究竟者,是五受陰究竟?是以無受為究竟嗎?所謂的彼岸究竟者,乃是無受的究竟。那究竟者為何,是否就是智慧者?不是智者?這就是智者所徹底明瞭的。如此究竟之法,豈是生瞋怒心者所能成就?是被不嗔怒的人所成就的嗎?所謂此究竟之法,應當如是宣說,非嗔怒者所能究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佛陀對比丘們說:「如果那些外道修行者這樣問,你們應該這樣回答他們:『這就是唯一的終極真理嗎?是為了讓眾多眾生達到最終的解脫嗎?』。如果能對那位婆羅門公平正確地說明,應當這樣說:『解脫的終極境界只有一個,而不是有很多個。』。那位達到最高解脫境界的人,是因為還有貪欲才達到究竟的嗎?是以達到沒有貪欲作為最終的歸宿嗎?這裡提到的達到最終境界,就是指完全遠離欲望的終極解脫。什麼是那些修行究竟的人,卻還有瞋恚心的究竟情況呢?是修行到完全沒有瞋恨心就算達到最終極的境界嗎?所說的那個終極境界,是指徹底斷除瞋恨的境界,而不是還存有瞋恨的境界。什麼是愚癡的徹底盡頭?達到沒有愚癡的狀態就是終極境界嗎?所說的那種終極境界,就是徹底斷除愚癡的境界。所謂達到那種究竟境界的人,是指執著於生存的愛欲已經斷盡了嗎?達到「沒有貪愛」的境界,就是最終的解脫嗎?所說的那種終極境界,就是徹底斷除貪愛的境界。為什麼說那個達到終極目標的人,是指對五受陰的斷除達到了究竟呢?是以達到沒有執受的狀態作為終極境界嗎?這裡所說的終極解脫,就是指不再產生任何執著與受報的狀態。那種達到終極境界的人是什麼樣的?是不是指有智慧的人?還是說,那種人並不是有智慧的人?這就是智慧之人所達到的終極境界。這種最高的解脫境界,難道是愛發脾氣的人所能達到的嗎?是由不發脾氣的人所成就的嗎?這就是所謂的究竟解脫法,應當這樣教導:這絕對不是心懷嗔恨的人所能達到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展示佛陀指導比丘如何應對外道的哲學質詢。
    在《阿含經》語境中,「究竟」意指苦的止息、貪瞋癡的盡除,即涅槃。
    佛陀教導比丘以反問形式引導外道思考其教法是否真能達到唯一的、決定性的解脫境界。

  • 此句出現在比丘們討論佛陀出世本懷的語境中。
    在阿含經中,「究竟」通常指苦的邊際、貪嗔痴的永盡,即涅槃。
    此處提問在探討如來出現於世,是否是為了引領大眾達到徹底的、不再受生死的解脫境界。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一乘道」與「唯一真理」的立場。
    佛陀強調涅槃作為修行最終的歸宿(究竟)是唯一且無二的,藉此破除外道主張有多種不同解脫果位的執著。
    在阿含語境中,「一究竟」意指徹底斷盡煩惱、永出輪迴的阿羅漢果或涅槃界。

  • 此句出於《增壹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法語境。
    經文透過設問來辨析究竟解脫的本質,探究解脫者是否仍存有欲念。
    在阿含經系中,究竟解脫(涅槃)必然與「斷欲」、「離欲」相關,此處是以反問引導出「無欲始能究竟」的佛理。

  • 本句源於《增壹阿含經》,探討外道與佛法對於修行終極目標(究竟)的差異。
    在阿含語境中,「無欲」是指斷除對五欲與生存的渴愛,是解脫煩惱、證得涅槃的核心特徵。
    此處以反問語氣確認修行是否以徹底淨除貪欲為最高標竿。

  • 在《阿含經》的原始教義中,一切苦難的根源在於「愛欲」。
    因此,修行的最終目標(究竟)並非追求玄妙的法界,而是徹底斷除對世間色、聲、香、味、觸的貪執。
    當心不再被欲望所縛,即是苦的止息與涅槃的成證。

  • 此句源於《增壹阿含經》,探討修行者在斷除煩惱過程中的不同層次。
    此處「究竟」並非指證得圓滿佛果,而是指在特定煩惱(如瞋恚)的斷除或相續狀態上達到的極限或定型狀態。
    在阿含經語境中,常以此詰問來辨析外道所宣稱的「究竟」與佛法「滅盡」之差異。

  • 此句源於《增壹阿含經》中梵天與佛陀或比丘之問答,探討梵行與解脫的極致。
    在阿含語境中,「究竟」指苦的息滅與涅槃。
    此處提問旨在確認「無恚」(慈心的展現)是否即為斷盡煩惱、成就不動解脫的最終指標。

  • 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屬於阿含經系的原始教法語境。
    其核心在於強調修行果位的「究竟」必須以斷除煩惱(特別是五蓋中的瞋恚)為標準。
    在阿含語境下,究竟即是苦的止息與煩惱的斷盡,若心中仍存有瞋恚,則不能稱為真正的究竟涅槃。

  • 此處屬於《阿含經》之四聖諦與緣起架構,探討煩惱的邊際。
    此問旨在辨析「癡」這一根本煩惱在何種狀態下達到極限或終結,通常銜接對漏盡、涅槃或解脫境界的討論。

  • 此處延續前文對「究竟」定義的探討。
    在《阿含經》的解脫框架中,斷除三毒(貪、嗔、癡)是修行核心,此句以詰問方式引出「無癡」作為煩惱滅盡、證得解脫的終極標誌。

  • 此句承接前文對煩惱邊際的探問,明確指出「究竟」的本質在於煩惱的徹底消解。
    在《阿含經》語境中,解脫的終極(究竟)即是無明(癡)的完全滅盡,此即涅槃之展現。

  • 此句出於《增壹阿含經》,探討解脫的定義。
    在阿含語境中,「究竟」指苦的邊際、貪愛的徹底斷除。
    此處以反問形式,確認所謂的「究竟」是否指對「有」(生存、三界存在)的渴愛已完全消除。

  • 本句源於《增壹阿含經》,探討解脫的終極狀態。
    阿含經系強調「愛」為生死輪迴的根本動力(集諦),故修行以斷除愛欲、渴愛為核心。
    此處以問句形式確認「無愛」是否即是涅槃究竟之位,體現了原始佛教以貪愛永盡為阿羅漢果的判準。

  • 在《阿含經》緣起法框架中,「愛」(taṇhā)是生死輪迴的根本動力。
    此處定義修行的終極目標(究竟)在於對感官、存在及虛無之貪愛的完全滅盡。
    斷愛即是斷苦,此為證得阿羅漢果或涅槃的關鍵指標。

  • 本句出自《增壹阿含經》,探討阿羅漢果位的「究竟」義。
    在阿含經語境中,「究竟」指斷盡煩惱、解脫輪迴。
    此處將「究竟」與「有受」(五受陰)連結,意指修行者對於色、受、想、行、識這五種產生執著的要素,已完全明瞭其生滅,不再生起漏心與執著,故稱「有受究竟」。

  • 此處於《阿含經》之十二緣起與四聖諦架構下進行討論。
    「受」為緣起中連結「愛」的關鍵環節,修行者若能對「受」不生染著、執取,則能截斷生死流轉。
    此句以詰問確立「究竟」解脫的特徵在於不再生起有漏的執受。

  • 本句體現《阿含經》以「五陰斷盡」為解脫的核心思想。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受」指受陰,亦即對感官經驗的領納與執著。
    當修行者達到阿羅漢果,對世間不再生起取著(無受),則生死輪迴的動力熄滅,此即為涅槃究竟。

  •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探討「究竟」往往指向解脫境界的成就者。
    此處透過詰問,進一步界定究竟解脫者的特質是否在於「智」(prajñā/jñāna)的具足。
    阿含教法強調以「慧」斷除無明與執著,故此問引導出解脫者必與智慧相應的義理。

  • 此句接續前文對「究竟者」特質的詰問,採反面詢問的方式,辯證「究竟」境界是否能與「智」分離。
    在阿含教法中,這是在確立解脫者必然具備正見與正智的邏輯必要性,排除無智而能證究竟的可能性。

  • 本句為定論,確立「究竟」與「智」的必然關係。
    在《阿含經》中,究竟的解脫(涅槃)必須透過正智斷除無明而達成,非無智者所能及。
    此處強調修行終點是智慧的展現與成就,排除了盲修瞎練或無智而解脫的可能性。

  • 本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法。
    經文脈絡強調修行者應捨離瞋恚。
    在此語境下,「究竟」指涉阿羅漢果或煩惱滅盡的最高境界。
    佛陀以此反問,說明瞋怒之心與解脫道相違,若心中懷有怒火,則無法達到佛法的終極成就。

  • 本句源自《增壹阿含經》中,梵天與比丘關於「祭祀」與「福德」的對話。
    在阿含經語境中,「究竟」意指修行果位的圓滿或法義的最終證取。
    此處透過問答強調,真正的清淨與祭祀之果,並非來自外在儀式,而是由遠離瞋恚(非怒者)的人所能達成與完成的。

  • 本句強調佛法的實證與心性調伏直接相關。
    在阿含經的教法中,解脫(究竟)的前提是斷除貪嗔痴。
    若修行者內心仍存有嗔恚,則與趨向涅槃的離欲寂靜本質相違背,故說非怒者所能成就究竟果位。

名相註解
  • 報:回答、答覆。
  • 究竟:指最極致、終極的解脫境界,在阿含語境中特指涅槃。
  • 眾多:指眾生,此處指廣大的修行者或世人。
  • 梵志:音譯婆羅門,指古印度志求出家修道的人,此處特指外道修行者。
  • 平等說:指不偏不倚、符合法性的正確宣說。
  • 有欲:指存有貪欲、渴愛(Taṇhā),是輪迴的根本原因。
  • 無欲:指遠離、斷除對世間色聲香味觸五欲及生存的貪愛。
  • 恚:即瞋恚,內心憤恨、不安與惱怒的情緒,為三毒之一。
  • 無恚:不生瞋恨、憤怒之心,為三善根之一。
  • 彼:指稱代詞,在此語境下特指前文所述的特定境界或修行目標。
  • 癡:梵語 moha,指無明、不解四諦、不明因緣,為三毒之一。
  • 無癡:梵語 amoha,指破除無明,對四諦、緣起有透澈的智慧覺知。
  • 有愛:對生命存在的渴求與執著。三愛(欲愛、有愛、無有愛)之一,是導致輪迴的核心動力。
  • 有愛究竟:指對三界生命存在的貪愛已達斷除之盡頭。
  • 無愛:指斷除對色、聲、香、味、觸及法塵的渴求與執著,即斷除「愛結」。
  • 有受:指五受陰(五取蘊),即色、受、想、行、識。眾生對此五者產生執著(受),故稱有受。
  • 無受:指不生執取、染著的感受狀態,或特指不受後有之境。
  • 為:在此作為判斷詞或提問標記,意為「是」。
  • 智者:指具備斷除煩惱、了知四諦之正智的人。
  • 非智者:不具備出世間智慧(無漏智)的人。
  • 怒者:指心中生起瞋恚、憤怒煩惱的人。
  • 非怒者:指不生瞋恚心、修持忍辱的人。

爾時,世 尊告諸比丘:「若彼外道作此問者,汝等當 以此語報彼曰:『為一究竟?為眾多究竟 乎?』或能彼梵志平等說者,應作是說:『是一 究竟,非眾多究竟。』彼究竟者,為是有欲究 竟?為無欲究竟?所謂彼究竟者,謂無欲究 竟。云何彼究竟者,有恚究竟?為無恚究竟? 所謂彼究竟者,無恚究竟,非有恚究竟。云何 有癡究竟?無癡究竟?所謂彼究竟者,無癡究 竟。云何彼究竟者,為是有愛究竟?為無愛 究竟?所謂彼究竟者,無愛究竟。云何彼究竟 者,有受究竟?為無受究竟?所謂彼究竟 者,無受究竟。云何彼究竟者,為是智者?為 非智者?所謂智者所究竟。此究竟者,為是 怒者所究竟?為非怒者所究竟?所謂此究 竟,彼當作是說,非怒者所究竟。

67
白話直譯
比丘!有這兩種見解,哪兩種見解?所說的有見、無見。凡是沙門、婆羅門不明白這兩種見解的根源與結果,他們便懷有欲望之心、瞋恨之心、愚癡之心、愛戀之心、執著之心,他們是無知的。那人心懷憤怒,與善行不相應,他無法擺脫生、老、病、死、憂愁、煩惱、痛苦,各種辛酸都無法脫離苦難。所有沙門、婆羅門如實明白這些,便沒有愚癡、憤怒的心,常與正行相應,能解脫生、老、病、死。現在講述痛苦的根源。就是這樣,比丘!有這殊妙的法門,這便稱為平等之法。凡是不實踐平等法的人,便陷入五種錯誤見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各位比丘!有這兩類觀點,是哪兩類觀點呢?也就是所說的「常見」與「斷見」這兩種見解。如果有修行人或祭司不明白這兩種錯誤見解的來龍去脈,他們就會生起欲望、憤怒、愚笨、貪愛與執著的心,這就是缺乏智慧的表現。那個人懷有瞋恨憤怒的心,行為不與正法相應,所以他無法從生、老、病、死、憂愁、悲傷、痛苦、煩惱中解脫,受盡各種辛酸,無法脫離苦海。那些修行者如果能如實觀察並明白這個道理,就不再有愚癡和憤怒的心,行為始終與正法相契合,如此就能從生、老、病、死中解脫。現在要說明造成痛苦的根本原因。就是這樣,比丘們!具備了這種微妙的法,這就稱為平等的法門。那些不實踐正道平等法的人,就會陷入五種錯誤的見解中。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對出家弟子的正式呼喚。
    在《阿含經》中,此呼喚通常標示著佛陀即將宣說重要法義、戒律或總結教導,提醒聽法者應當攝心諦聽。

  • 此處「二見」在《阿含經》語境中,通常指涉「有見」(常見)與「無見」(斷見)。
    佛陀指出世人易落入此二極端見解,而解脫道則在於遠離此二邊的中道實相。

  • 在《阿含經》語境中,「有見」指常見(bhava-diṭṭhi),執著世間或靈魂為恆常實有;「無見」指斷見(vibhava-diṭṭhi),認為身死即滅、無因果業報。
    此二者皆屬邊見,障礙中道正見的確立。

  • 本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法。
    核心在於說明若不能洞察「二見」(通常指常見與斷見)的因緣與生滅規律(本末),心識就會被煩惱縛結所掌控。
    從「不知」出發,引發三毒(欲、瞋、癡)與渴愛、執取,形成生死流轉的連鎖反應。
    此處強調「無知」(無明)是一切煩惱與痛苦的根源。

  • 此處強調心態與修行的關聯。
    在阿含教法中,瞋恚(怒心)是障礙解脫的根本煩惱。
    若修行者的心念與正法之行(行)背道而馳,則無法斷除生死輪迴的連鎖反應,故無法解脫四苦與八苦等種種世間苦迫。

  • 此句對比前文的不脫苦,說明解脫的必要條件。
    在《阿含經》架構中,「如實知」即是正見與正智的生起。
    當修行者徹底斷除三毒中的癡與瞋,且行為不離解脫道(行相應),則生死輪迴的連鎖反應即告終止,證得涅槃解脫。

  • 本句屬於阿含經四聖諦教法中的「苦集諦」範疇。
    佛陀開示苦的現象後,進一步追溯其產生的根源。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苦的元本主要指向愛欲、貪執與無明,由這些因緣集起而導致生死輪迴的苦果。

  • 此為佛陀在宣說法義後的肯定性結語或強調語。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用「如是」來印證前文所說的因果法則、修行位次或解脫境界是真實不虛的,要求弟子對此建立堅固的正見與信解。

  •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此處強調證悟四諦、緣起等教法後,心無增減、遠離差別執著的狀態。
    所謂「平等」,指法性寂滅、無有高下,眾生依此修行皆能趨向解脫,不受階級、種姓或外在條件限制。

  •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中,『平等法』指符合因緣法、不偏執兩端的正道。
    若違背此正確修行,心識便會陷於薩迦耶見等五種不正見,導致輪迴流轉。
    此處強調正見與邪見對修行的決定性影響。

名相註解
  • 二見:指兩種對立的錯誤見解,於此經脈絡通常指「斷見」與「常見」。
  • 有見:執著事物為實有、永恆的錯誤見解(常見)。
  • 無見:執著事物徹底斷滅、無因果、無來世的錯誤見解(斷見)。
  • 沙門:指剃除鬚髮、出家修道的修行者。
  • 婆羅門:指古印度祭司階級,此處泛指當時各種外道修行者。
  • 本末:事物的根源與結局,在此指見解產生的因緣與滅除的道理。
  • 受心:指取著、執受的心,即十二因緣中的「取」。
  • 無知:即無明(avijjā),指對四諦、緣起等真理缺乏正確的認知。
  • 怒心:瞋恚之心,三毒之一。
  • 生老病死愁憂苦惱:指八苦或五取蘊苦的具體表現,涵蓋生理與心理的全面苦受。
  • 不脫:未能解脫、未能斷除。
  • 如實而知:指依據事物真實本質(四諦、緣起)而產生的智慧覺照。
  • 行相應:指身口意三業與三十七道品或解脫法門完全契合。
  • 脫:解脫、斷除、超越。
  • 苦:指世間遷流不安、逼迫受難的本質,包括苦苦、壞苦、行苦。
  • 元本:根源、根本。指集起苦果的因緣,即「集」的意義。
  • 妙法:指微妙、殊勝的解脫教法,此處特指佛所宣說的四諦、緣起等核心教理。
  • 平等之法:指法性無差別。在阿含語境中,亦指佛法超越種姓階級,眾生依教奉行皆得清淨解脫。
  • 平等法:指遠離斷、常二邊,契合因緣中道的正法。
  • 五見:又名五惡見。包括身見(薩迦耶見)、邊執見、邪見、見取見、戒禁取見。

「比丘!有此 二見,云何為二見?所謂有見、無見。諸有沙門、 婆羅門不知此二見之本末,彼便有欲心、 有瞋恚心、有愚癡心、有愛心、有受心,彼 是無知。彼有怒心,不與行相應,彼人不 脫生、老、病、死、愁、憂、苦、惱,辛酸萬端不脫於 苦。諸有沙門、婆羅門如實而知之,彼便無 愚癡、瞋恚之心,恒與行相應,便得脫生、老、 病、死。今說苦之元本。如是,比丘!有此妙 法,斯名平等之法。諸不行平等法者,則墮 五見。

68
白話直譯
現在要說四種受,什麼是四受?所謂欲取、見取、戒禁取、我取,是名四取。若有沙門、婆羅門完全了知欲取之名,彼雖了知欲取之名,卻不與實義相應者,彼於分辨諸取之名時,僅先分辨欲取之名,而不分辨見取、戒取、我取之名。所以如此,是因為那些沙門、婆羅門無法分辨這三種感受的名稱。是以,或有沙門、婆羅門詳析此諸取,彼辨析欲取、見取,而不辨析戒取、我取。之所以如此,是因為那些沙門、婆羅門不能辨別這二種執取。若使沙門、婆羅門辨析諸取,其中仍有不完備者,彼能辨析欲取、見取、戒取,卻不能辨析我取。之所以如此,是由於那些沙門、婆羅門不能辨別我取的緣故。是以,更有沙門、婆羅門詳析諸取,然仍有不完備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要解說四種取受,是哪四種取受呢?就是對感官欲望的執著、對錯誤見解的執著、對無益戒律與儀式的執著,以及對自我觀念的執著,這稱為四種執取。如果有修行人完全明白「對欲望的執著」這名稱,雖然他知道這個名稱,但如果不能與佛法真理相契合,那麼他在辨別各種執著時,就只會先辨別對欲望的執著,而無法進一步辨別對錯誤見解、對錯誤戒律、以及對自我的執著。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那些修行者和祭司們,無法正確區分這三種感受的定義與差別。所以,有些修行者雖然在分析這些執著,但他們只看出了對欲望和見解的執著,卻沒能察覺到對戒律儀式以及對自我觀念的執著。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那些修行人無法辨別出這兩種執著的差別。如果讓沙門或婆羅門去分析各種執著,其中仍有分析不完全的人,他們只能看出對欲望、見解以及戒律儀式的執著,卻看不出對自我觀念的執著。會造成這種結果,是因為那些修行人無法辨別什麼是對於「自我」的執著。所以,還有一些修行者雖然在辨析各種執著,但他們的認識依然不夠全面。
法義解析
  • 此處進入《增壹阿含經》對「取(受)」的分類解析。
    在阿含教法中,『受』在此脈絡下多指『取』(Upādāna),即對染著對象的強烈執持,是導致輪迴苦果的關鍵環節。

  • 此處「受」通「取」(upādāna),乃十二緣起中銜接「愛」與「有」的關鍵。
    在阿含經系中,這四種執取涵蓋了凡夫對世間染著的所有範疇:從感官欲望、錯誤思想、迷信行為到根本的自我意識,皆是束縛眾生於生死輪迴的動力。

  • 本句出自《增壹阿含經》,依「四取」之教理展開。
    阿含經強調對煩惱的次第斷除與遍知。
    此處指出若僅停留在對「欲取」名相的認知,而未能與解脫教法實證相應(不相應),則其智慧侷限於粗顯的感官欲望執著,未能洞察更深層的意識形態(見取)、形式教條(戒取)及主觀身見(我取)的束縛。
    這是一種對煩惱知見不全、未能盡知四取的警示。

  • 本句承接前文,說明外道之所以無法解脫痛苦或正確修行,根源在於缺乏對「苦、樂、不苦不樂」三受的如實觀察與智慧辨別。
    在阿含經語境中,對受的「分別」是指能明辨其生滅因緣,而非僅是名相上的認知。

  • 此處指出外道修行者的局限。
    在《阿含經》緣起論中,完整的「取」(upādāna)包含四種。
    部分沙門或婆羅門雖能體察感官欲望(欲取)與錯誤見解(見取)的束縛,卻未能識破更隱微的執著:即將無益的苦行視為解脫因(戒禁取),以及對「我」之實有性的根本認同(我語取)。
    若未全知四取,則無法徹底斷除生死之因。

  • 此句承接前文,解釋修行者為何停留在片面的認知。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受」(Upādāna)常指「取」,即內心的執著。
    此處「二受」依上下文指「欲取」與後續提到的其他取(如見取、戒取、我取等之對比),強調若修行者缺乏智慧,便無法區分粗顯的欲念執著與深層的見解、自我執著之間的差異,導致修行的不徹底。

  • 此處探討外道修行者對「四取」認知的局限性。
    在阿含教法中,前三取(欲、見、戒禁取)較易察覺,而「我語取」(對自我實有性的根本認同)最為隱微。
    若未能徹底辨析並斷除「我取」,即使遠離感官欲望或錯誤戒行,仍無法脫離生死輪迴的根源。

  • 本句承接上文四取的論述。
    在阿含經中,「我受」即「我語取」(attavādūpādāna),指修行者若未能透徹觀察五蘊皆空,便會潛意識地執著有一個真實的「我」存在,並以此為中心產生種種言論與見解。
    若不能「分別」(辨識、覺察)此種微細的執著,修行便無法達到徹底的解脫。

  • 此處承接前文,進一步指出即便有些外道修行者嘗試徹底分析各種執取,但在《阿含經》的解脫標準下,若未能識破最根本的「我語取」,其知見仍屬「不具」(不完備)。
    這種局限性導致他們無法真正截斷緣起流轉的關鍵鏈條。

名相註解
  • 四受:指四取(catur-upādāna),即欲取、見取、戒禁取、我語取。在部分阿含漢譯中將『取』譯為『受』。
  • 欲受:即欲取,指對五欲塵境的貪愛與執著。
  • 見受:即見取,指對除了「我見」以外各種不正見的執著。
  • 戒受:即戒禁取,指執著於無助於解脫的錯誤戒律或苦行儀式。
  • 我受:即我語取,指執著於有個實在自我的語言描述或思想觀念。
  • 不相應:指理論認知與滅苦實義不契合,或心念未能與正法相應。
  • 三受:指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捨受)。
  • 是故:因此。
  • 受:在此指「取」(upādāna),即對境界的執取。
  • 二受:此處「受」特指「取」(Upādāna),二受指兩種執取,具體依文義指對欲欲的執著與對見、戒、我的執著之區別。
  • 沙門、婆羅門:古印度對出家修道者與宗教知識分子的通稱。
  • 不具:不完備、不完全。

「今當說四受,云何為四受?所謂欲受、 見受、戒受、我受,是謂四受。若有沙門、婆羅 門盡知欲受之名,彼雖知欲受之名,復不 相應者,彼盡分別諸受之名,先分別欲受 之名,而不分別見受、戒受、我受之名。所以 然者,以彼沙門、婆羅門不能分別此三受 之名。是故,或有沙門、婆羅門盡分別此諸 受,彼便分別欲受、見受,不分別戒受、我受。 所以然者,以彼沙門、婆羅門不能分別二 受。若使沙門、婆羅門盡能分別諸受,或復 有不具者,彼便能分別欲受、見受、戒受,不 分別我受。所以然者,以彼沙門、婆羅門不 能分別我受故。是故,復有沙門、婆羅門盡 分別諸受,然復有不具者。

69
白話直譯
「此名為四取,具有什麼樣的義理?怎樣分別?所謂的四取,是由愛緣而生。如是,比丘!有這殊勝法門應當分別。若不修習斷除此諸執取,即不名為平等。為什麼如此呢?諸法的義理難以明瞭,難以理解。如此不合法的義理,不是三耶三佛所說。比丘應知,如來悉能辨析一切諸取,因能辨析一切諸取,則與其相應,遂能辨析欲取、見取、我語取、戒禁取。因此,如來徹底分別各種感受,便與法相應,沒有違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所說的『四取』,具體是什麼意思呢?是如何辨別分析的呢?這裡說的四種執著(四取),是因為貪愛而生起的。就是這樣,比丘們!有這項微妙的法義,是大家應該去分析與辨別清楚的。如果不透過修行來斷除這些執著,這就不能稱作真正的解脫平等。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各種法的道理確實很難明白,也很難理解。像這種不符合正法的見解,並不是正等正覺的佛陀所說的教法。比丘們應當知道,如來能完全辨識所有的執取,因為能辨別這一切執取,便能對應處理,進而能分辨欲取、見取、我語取、戒禁取這四種執取。所以,佛陀能徹底分析各種執著,其教導與真理完全契合,沒有任何矛盾。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發起之問,旨在界定「四受」的定義。
    在《增壹阿含經》及原始佛教語境中,「受」多對應 Upādāna,指將個體繫縛於苦海、輪迴的四種根本執取。
    此問開啟了對欲取、見取、戒禁取、我語取的細部解析。

  • 此處為發問語,旨在要求進一步詳細闡述或界定前文提及的「四受」(四取)之內容與差別。
    在《增壹阿含經》中,透過問答方式逐步釐清法義,是典型的原始佛教教法風格,用以引導聽者進入更深層的理則分析。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十二因緣」的連鎖關係,特別是「愛緣取」的環節。
    在阿含語境中,「受」在此處特指「取」(Upādāna),即對欲、見、戒、我的強烈執著。
    因為內心產生了渴愛,進而生起佔有與執取的心理趨向。

  • 此句為佛陀對前文所述法義、因果規律或修持準則的印證與肯定。
    在《阿含經》語境中,展現了法(Dharma)的決定性與真實性,強調修行者應當如實觀察並接納現前的真理。

  • 此句承接上文,強調佛陀所授教法之殊勝。
    在《阿含經》語境中,「妙法」指能趣向解脫、止息煩惱的聖教;「分別」並非指大乘所破之虛妄分別,而是指對法義的思惟、抉擇與解析,是證得正知見的必要過程。

  • 在《阿含經》語境中,「不行」指未能實踐斷除「取支」(受)的教法。
    若修行者僅在知見上分別,卻未能在身心行持中徹底止息對欲、見、戒、我的執取,則其境界尚未達到遠離邊見、寂滅煩惱的「平等」正道。

  • 此處解釋為何修行者難以全面辨析「四取」並達到「平等」境界。
    在《阿含經》語境中,緣起法與五蘊、界、入的實相極為深奧,非一般思惟所能窮盡,故稱難了難解。
    這強調了唯有依循正法修持,方能契入那隱微深細的解脫義理。

  • 此處強調教法的正統性與清淨性。
    在《阿含經》中,「非法之義」特指違背因緣法、四聖諦或無法導致煩惱斷除的邪見與錯誤修持。
    佛陀指出,凡是與解脫道相違的理論,皆非如來所傳授的正法。

  • 本句闡述如來具備徹底斷除煩惱的「遍知」能力,特別是針對導致輪迴的核心「四取」。
    在阿含語境中,『受』於此處通『取』(Upādāna),指對感官對象或錯誤見解的執著。
    如來透過正確觀察諸受的集、滅、味、患、離,不被其縛,故能精確區分並對治不同類型的執著。

  • 此處強調如來(佛陀)智慧的圓滿與正統。
    不同於前文提到的外道沙門、婆羅門無法窮盡辨析「四取」(四受),如來能完全洞察欲取、見取、戒取、我取這四種束縛眾生的根本煩惱。
    由於如來對緣起實相有徹底的現量觀照,其說法完全符合法性(Dharmatā),不會出現邏輯或實踐上的偏失。

名相註解
  • 生:指依緣起而生起。
  • 不行:未實踐、不修持。
  • 平等:梵語 sāmanya,指遠離兩邊、無差別、寂靜的解脫境界。
  • 諸法:泛指一切存在或佛陀所說的教法、法義。
  • 了:明瞭、領悟。
  • 解:理解、剖析、證悟。
  • 三耶三佛:梵語 Samyaksaṃbuddha 之音譯,意譯為正遍知、正等正覺,為佛陀十號之一。
  • 欲受(欲取):對色、聲、香、味、觸等五欲境界的追逐與執著。
  • 見受(見取):執著於除「我見」以外的種種錯誤偏見。
  • 我受(我語取):執著於五蘊中有真實自我的錯誤認知。
  • 戒受(戒禁取):執著於無益於解脫的錯誤戒律或禁忌。
  • 盡分別:徹底、窮盡地辨析與解說。
  • 相應:梵語 yukta,指契合、一致。
  • 相違:矛盾、違背。

「此名四受,有何 等義?云何分別?所謂四受者,由愛而生。如 是,比丘!有是妙法所應分別。若有不行 此諸受,此不名為平等。所以然者,諸法之 義難了難解。如此非法之義者,非三耶三 佛之所說也。比丘當知,如來盡能分別一 切諸受,以能分別一切諸受,則與相應,則 能分別欲受、見受、我受、戒受。是故,如來盡分 別諸受,則與法共相應,無有相違。

70
白話直譯
這四種受,從何而生?然而這四種感受是由貪愛生起,並隨貪愛而增長。圓滿了知此諸取,則不再生起種種執取;因不起諸受,則不恐懼;因不恐懼,即般涅槃: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再受有,如實知之。如是,比丘!得此妙法且如實知之,即具足諸法義理與法行之根本。之所以如此,因這法極其微妙,諸佛所宣說者,於諸行法皆無缺漏。這時,比丘!有初沙門、第二沙門、第三沙門、第四沙門,此外更無沙門能出其上、能勝過此,應作如是師子吼。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四種感受是從哪裡生起的呢?這四種受陰是由貪愛所生起的,並且隨著貪愛而滋長。當一個人完全明白並處理好這些執著後,他就不會再產生任何執取了;因為不再生起種種受執,就不會產生恐懼;因為沒有恐懼,就進入涅槃。當下能如實證知:生死已經終結,清淨梵行已經確立,該做的修行都已完成,不再受輪迴之苦。就是這樣,比丘們!掌握了這套微妙的教法並如實地體悟,就能圓滿各種法義,把握住依法修行的根本。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這法義極其精深微妙;諸佛所教導的法門,對於解脫一切遷流造作的行法,都沒有任何不圓滿或疏漏之處。就在這種情況下,比丘們!這裡有第一、第二、第三、第四沙門果位,此外再也沒有其他沙門能超過或勝過這四種果位的了,應當作這樣的師子吼。
法義解析
  • 本句承襲阿含經「緣起」教法,探討感受(受)的來源。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受的生起必有其因緣,通常指向「觸」或「愛」的連鎖關係,旨在引導修行者觀察苦、樂、捨受的集起與滅盡。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緣起』與『十二因緣』的核心教法。
    說明眾生對苦、樂、不苦不樂等境界的感受(受),其生起與存續的根本動力在於『愛』(渴愛/貪愛)。
    受與愛互為因緣,因愛而領受,因領受而更生愛執,形成生死的循環。

  • 在《阿含經》緣起法中,此句論述斷除「取支」之功德。
    若修行者能成就對四取(欲取、見取、戒禁取、我語取)的徹底知解與斷除,即能止息因執取而導致的煩惱流轉,使後續的「有、生、老死」不再相續。

  •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解脫的聖果位過程。
    修行者藉由斷除對『受』的執著,消除因無明渴愛而生的變易恐懼,進而達成煩惱寂滅的『般涅槃』狀態。
    後段為典型的阿羅漢四智偈,總結了解脫者對自身證悟境界的明確省察。

  • 此句為佛陀對前文所述法義或緣起法則的總結確認。
    在《阿含經》語境中,「如是」象徵如實、不離事實的真理(如性),強調所傳授的法(Dharma)是現前觀察可得、不移的定律。
    佛陀以此呼籲弟子應當如實觀察並受持。

  • 此處強調「如實知」的重要性。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下,對於緣起與四取(受)的深刻洞察即是「妙法」。
    修行者若能如實觀察其生滅與危害,則能具足一切正見,成為所有正修行(法行)的基石與根本。

  • 此句強調阿含經中『法』的完備性與微妙性。
    在四聖諦與緣起的框架下,諸佛所傳授的教法能徹盡一切有為法(諸行)的實相。
    修行者若能循此法修行,便能針對所有煩惱與生滅行法進行對治,無一遺漏,故稱『無有缺漏』。

  • 此處為佛陀說法中的轉折與呼喚語。
    在《阿含經》語境下,通常用於將前文所述的抽象法義轉向具體的修持指導或總結,提醒弟子應當攝心關注接下來的關鍵教授。

  • 此處『四沙門』指阿含經中解脫道的四個階位: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
    佛陀以此宣告其教法之殊勝與完備,唯有在此正法中方能修得此四種果位。
    『師子之吼』象徵佛陀決定性的、令邪見懾服的無畏宣言。

名相註解
  • 長:增長、滋長,指煩惱與苦果因因緣具足而持續擴大。
  • 成就:圓滿達成。此處指對四取法義的現觀與斷除。
  • 不起:不再生起、不再相續。
  • 不起諸受:指不生起與染著、渴愛相應的領納。
  • 梵行:清淨的修行,特指為了斷盡煩惱所持的戒行與禪修。
  • 不復受有:不再進入後續的生命存在與輪迴受生。
  • 如實知:指現量證知真理,非屬思惟推測。
  • 具足:圓滿、充足。
  • 法行:梵語 dharmānucarita,指遵循正法的實踐與修持。
  • 此法:指佛陀所成就並宣說的解脫法、緣起法。
  • 微妙:形容法義精深難見,非世俗思惟所能輕易測度。
  • 諸行:指一切有為、遷流、造作的現象,亦即五蘊等世間法。
  • 無有缺漏:指教法圓滿,足以對治所有煩惱,不需外求或增補。
  • 於是:在此處、在這種道理中。
  • 初、二、三、四沙門:依《增壹阿含經》語境,指預流果(須陀洹)、一來果(斯陀含)、不還果(阿那含)、阿羅漢果。
  • 師子之吼:梵語 siṃhanāda,比喻佛陀或聖者說法勇猛無畏,能摧破一切外道、魔軍之見。

「此四受 由何而生?然此四受由愛而生,由愛而長。 成就此受,彼便不能起於諸受;以不起 諸受,則不恐懼,以不恐懼,便般涅槃:生死 已盡,梵行已立,所造已辦,更不復受有,如 實知之。如是,比丘!有此妙法,如實而知 之,具足諸法、法行之本。所以然者,以其此 法極微妙故,諸佛之所說,則於諸行無有 缺漏。於是,比丘!有初沙門、第二沙門、第三沙 門、第四沙門,更無復有沙門出此上者、能 勝此者,作如是師子之吼。」

71
白話直譯
諸比丘聽聞佛陀所說,歡喜遵從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們聽完佛陀的教導後,內心充滿法喜,並恭敬地實踐這些教法。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典型的結語。
    在《阿含經》語境中,「歡喜」並非世俗快樂,而是指聽法者對四諦、緣起等正法生起淨信後所產生的法喜;「奉行」則代表將教法落實於身、口、意三業的修持中,以求證得解脫。

諸比丘聞佛所 說,歡喜奉行。

(三)

73
白話直譯
如是我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首之「五成就」或「六成就」之一。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此法並非自創,而是結集者親自從佛陀處聽聞,用以證信並確認教法傳承的真實性,體現原始佛教重視現量聽聞與教法根據的特點。

聞如是:

74
白話直譯
有一次,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段時間,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典型的通序(證信序)開頭。
    『一時』表述因緣成熟之際。
    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是佛陀長期駐錫說法的重鎮。
    在阿含經中,此序分標誌著該部經典的歷史寫實性與法義傳承的確實性。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園。

75
白話直譯
那時,阿那邠邸長者前往世尊處,頂禮雙足,坐於一旁。這時,世尊問長者說:「怎麼樣,長者!你家中常常布施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給孤獨長者來到佛陀那裡,恭敬地叩頭禮拜佛足,然後坐在一側。那時候,佛陀問這位長者說:「長者,你的看法如何呢?你家裡經常在進行布施嗎?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佛隨從弟子見佛的標準威儀。
    在阿含語境中,「在一面坐」象徵求法者的謙卑與對佛陀的恭敬,保持適當距離以聽受教法。
    此場景反映了原始佛教中在家居士與佛陀互動的典型禮數。

  • 此為佛陀啟發聽眾思維的經典開場。
    「云何」在《阿含經》中多用於詰問對方的見解或觀察,旨在引導長者反思當下的心境或所見之理,是四聖諦教法中「觀察、分析、證知」的重要前導。

  • 此為佛陀對居士或特定對象的詢問,體現阿含經中重視「施、戒、生天」的世間悉檀教化。
    布施(Dāna)是居士修行的基石,旨在對治貪吝,累積解脫資糧。

名相註解
  • 阿那邠邸:意譯為「給孤獨」,舍衛國名聲顯赫的長者,為佛陀建造祇樹給孤獨園。
  • 長者:梵語 Gṛhapati,指財德兼備、年高德劭的在家居士。
  • 汝:你,指受問者。
  • 恒:常、經常,表示布施的持續性與習慣化。
  • 布施:梵語 Dāna,將財物、體力或智慧施予他人,此處主指財施。

爾時,阿那邠邸長者往至世尊所,頭面 禮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問長者曰:「云何, 長者!汝家中恒布施耶?」

76
白話直譯
長者對佛說:「貧家常行布施,然飲食粗劣,不若往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長者向佛陀稟告:「貧窮的人家一直堅持在做布施,只是提供的食物很粗糙,跟平常布施的東西不太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長者向佛陀描述布施者的現狀與質量的差異。
    在《阿含經》中,這類對話通常作為引子,探討布施的功德不在於財物的價值,而是在於布施者的心力、信根與所發之願,進而導向業果法則的深層解析。

名相註解
  • 麁弊:粗劣、品質低下的。麁,同「粗」。

長者白佛:「貧家恒 行布施,又飲食麁弊,不與常同。」

77
白話直譯
世尊說:
如果布施時,不論好壞,不論多少,卻不用心,也不發願,沒有信心,因這樣的行為,將來出生的地方吃不到好食物。意不貪圖享樂,意亦不執著精美衣賞,不執著優厚家產,心不沉溺五欲,縱使有僕役,僕役亦不聽從其教令。為什麼會這樣呢?正是因為其中不專心用心,所以承受其果報。長者布施時,無論好壞,無論多少,都要誠心用意,不可增減,莫毀壞未來的橋樑。其所生之處,飲食自然豐足,七寶具全,心常享五欲之樂,即便有奴婢僕從,亦恆聽受其教令。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內心生起歡喜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教導說:「如果在布施的時候,不管東西好壞或多少,只要不用心,不發正願,也沒有信心,那麼因為這種行為的果報,將來出生的地方就得不到好的食物。心裡不會貪圖享樂,也不會去留戀華麗的衣服,或者執著於豐厚的家產,心念不沉溺在感官欲望中;即使擁有奴僕侍從,也不會得到他們的敬重與聽從。之所以會這樣,正是因為在過程中沒有專心攝意、缺乏正念,所以才承受這樣的果報。長者在布施的時候,不管是好的還是差的、多的還是少的東西,都要誠心誠意地付出,不要有計較得失的心,才不會毀掉通往後世善果的橋樑。那個人不論出生在什麼地方,飲食都會自然豐足,各種財寶一應俱全,心中常能享受感官層面的快樂;即使擁有奴僕侍從,也都會始終聽從他的教導吩咐。會這樣的原因,是因為從心中生起了法喜。
法義解析
  • 此處強調布施的「心力」勝於「物量」。
    在阿含經系中,業果的成就取決於思(意圖)、願力與信。
    若布施時心不恭敬(不用心意)、目標不明(不發願)且對因果缺乏淨信(無信心),即使有布施之行,其果報也僅能感得基本生存而缺乏優質福報,體現了「業由心造」的原始教義。

  • 此處描述「無心布施」所感得的劣報相。
    在《阿含經》因果觀中,布施時若缺乏正信與願力,果報雖然能使人擁有財富(如衣裳、田業、僕役),但受報者的「心」卻無法從中獲得實質的喜悅與自在,且因施時無恭敬心,故感得僕從不順、資產無法受用的貧瘠果報。

  • 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強調業果與心念的直接關聯。
    在阿含經語境中,「不用心」指修行者缺乏正念、正知,任由心識散亂或隨順煩惱。
    因其因地之心不與法相應(不用心),故必然感召相應的苦果或障礙。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中『心為法本』,行為的善惡與報應皆繫於當下心念的警覺程度。

  • 此句強調布施的心態(意業)重於物質本身。
    在《增壹阿含》的因果教法中,布施是資助後世、通往善趣的「橋樑」。
    若布施時因物之好壞、多寡而生起傲慢或吝嗇的「增損」之心,則會損害布施功德,如同親手毀壞通往未來的橋樑。

  • 此處描述「具足信心與敬意布施」所感得的勝報。
    相對於前文所述無心布施的劣報,如法布施(具信心、發願、用心)能感得果報圓滿。
    不僅物質條件(飲食、財寶)優渥,更因施時心清淨且尊重受施者,故感得威德具足,僕從皆能順從其教導。

  • 此句說明修學佛法或聞法後,內心轉化產生喜悅的因果關係。
    在《阿含經》語境中,『歡喜』常與『七覺支』中的『喜覺支』相關,是進入禪定或斷除煩惱過程中的正向心所,能資潤身心,令心易於安定。

名相註解
  • 行報:行為所產生的果報(業報)。
  • 信心:對三寶、四諦、因果律的清淨信受。
  • 貪樂:對世俗快樂的渴求執著。
  • 田業:指土地、家產或生計資財。
  • 五欲:指色、聲、香、味、觸五種感官欲望。
  • 不受其教:指僕役不聽從教導,形容威德不足、果報不圓滿。
  • 不用心:指心不專注、缺乏正念、散亂或不修戒定慧。
  • 增損:在此語境指對施物生起計較、執著或心生嫌棄、傲慢等擾亂清淨施心的煩惱。
  • 橋梁:比喻能讓人渡過生死苦海或通往善處的福德資糧。
  • 自然:指不費辛勞、隨念而至的果報顯現。
  • 七財:指金、銀、琉璃、硨磲、瑪瑙、真珠、玫瑰等七寶(另一義為七聖財,但此處依語境偏指世間財富)。
  • 受其教:指下屬或僕從聽從教令,體現受報者的威德力。
  • 於中:指在內心中,或指在修行的過程之中。
  • 歡喜心:指因體悟法義或修行有所進展,而生起清淨、愉悅的心境。

世尊告曰: 「若布施之時,若好、若醜,若多、若少,然不用 心意,復不發願,復無信心,由此行報,所生 之處不得好食。意不貪樂,意亦復不樂著 於好衣裳,亦復不樂著好田業,心亦不著 五欲之中,正使有僕從奴婢,亦復不受其 教。所以然者,正由其中不用心故,故受 其報。若長者布施之時,若好、若醜,若多、若 少,當至誠用心,勿有增損,廢後世橋梁。 彼若所生之處,飲食自然,七財具足,心恒 樂五欲之中,正使有奴婢使人,恒受其 教。所以然者,由於中發歡喜心故。

78
白話直譯
長者,應知,過去很久以前有位婆羅門名叫毘羅摩,財富豐厚,擁有許多珍寶,真珠、琥珀、硨磲、瑪瑙、水晶、琉璃,樂於布施。當時,布施時,用八萬四千銀鉢裝滿碎金,又有八萬四千金鉢裝滿碎銀,如此布施。又用八萬四千金銀澡罐布施。又以八萬四千頭牛,皆用金銀包覆牛角,皆如此布施。復以八萬四千玉女布施,衣飾端正莊嚴。復以八萬四千臥具,皆覆以氍氀、文繡、毾㲪。再以八萬四千件衣裳進行布施。又用八萬四千條龍象來布施,全都用金銀裝飾。又以八萬四千匹馬布施,全部配上金銀馬鞍韁繩。又以八萬四千輛車施捨,行如此大布施。又用八萬四千間房舍布施,在四個城門布施,需要食物就給食物,需要衣服就給衣服,衣被、飲食、床臥用具、治病藥品,全都給他們。
白話口語化新譯
「長者您應當知道,在很久以前有一位名叫毘羅摩的修行人,財富非常多,擁有珍珠、琥珀、硨磲、瑪瑙、水晶、琉璃等各種寶物,而且他非常喜歡布施。在那次布施的時候,用了八萬四千個銀鉢盛滿碎金,又用了八萬四千個金鉢盛滿碎銀,就這樣進行布施。又拿八萬四千個金銀製的洗滌水瓶來布施。另外還用了八萬四千頭牛,每頭牛的角都包上金銀,全部都像這樣布施出去。又用八萬四千名玉女來布施,她們身上都穿戴著端莊華麗的衣服。又布施了八萬四千套寢具,每一套都鋪蓋著織有花紋的毛毯和細緻的繡花織物。又布施了八萬四千套衣服。再把八萬四千頭龍象施捨出去,這些大象都用金銀珠寶裝點飾品。另外又布施了八萬四千匹馬,每匹馬都配有金銀打造的馬鞍和韁繩勒口等裝備。又布施了八萬四千輛車,進行了這樣宏大的布施。另外又捐出八萬四千間房屋來布施,並在四座城門口進行施捨,誰需要食物就給食物,需要衣服就給衣服,舉凡衣服被褥、飲食、床鋪家具、醫治疾病的醫藥,全都供應給他們。
法義解析
  • 此段引述佛陀敘述宿世因緣,以毘羅摩梵志的大布施為例,說明財富珍寶雖多,若能以好樂心行布施,即是修集福德的資糧。
    語境屬於阿含經中常見的因緣與福德教法,強調修行的次第與世間資財的正確運用。

  • 此處經文描述極其殊勝的財布施,以「八萬四千」這一阿含經中常用於表示無量或極多之數,彰顯施物的珍貴與規模之宏大。
    在《增壹阿含經》中,此類敘述多用於對比「財布施」與「法布施」或「心念布施」的功德差異,強調雖有巨量珍寶,若無正信念力,其報仍有限。

  •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轉輪聖王或大施主行廣大布施的情節。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這種數量龐大且材質珍貴的財物布施,旨在展現施主捨心的極大化,以及修持布施波羅蜜(或施論)的功德。
    金銀澡罐作為淨手或生活器具,象徵生活的細膩供給與對受施者的恭敬。

  • 此處描述毘羅摩梵志布施的盛況,數量「八萬四千」在阿含經中常表示極大之圓滿數。
    以金銀裝飾牛角,展現施物的莊嚴與珍貴,體現布施者不吝財寶、恭敬供養的心行,屬於阿含經中藉由廣大施捨修集福德的教導。

  • 此處延續對古代大施(mahādāna)規模的描述。
    在《阿含經》中,「玉女」為轉輪聖王七寶之一,象徵世間最勝之美色與尊貴身分;「衣裳自覆」描述其威儀與服飾具足。
    此類敘述旨在對比財布施之極致,與後文將引出的「法施」或「信心布施」之功德高下。

  • 此處詳盡描述「大施」中資具的極度奢華。
    在《阿含經》背景下,這些名貴織物代表了世間最高的物質供養。
    經文透過羅列具體的奢侈品項,對比後文將提出的「法施」或是「基於淨信的微小布施」,強調物質層面的極致規模仍不及心念清淨與正見的功德。

  • 此處描述「大施」之規模。
    在《阿含經》中,透過列舉極大數量的資身之物,用以襯托財施之厚。
    佛陀藉此對比後文將提出的「信心」與「正見」,強調物量之施即便宏大,若無淨信與願力引導,其果報相較於如法修持仍屬有限。

  • 本句描述阿含經中轉輪聖王或大施主行廣大布施的情境。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下,此類布施展現了捨心的極致與福報的殊勝,同時反映原始佛教對「象」作為最勝交通工具與王權象徵的重視。

  • 本句描述阿含經中轉輪聖王或大施主進行廣大布施的情境。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這種具備極高數量的物資布施(如八萬四千),象徵著施主性格的豪邁與功德的殊勝。
    馬匹與金銀裝飾體現了世俗財物的最高層級,用以彰顯布施心的圓滿與不吝。

  • 此處詳述財布施之規模。
    在《阿含經》語境中,列舉大量世俗財寶(車、象、馬、寶物)是為了與後文將提到的「法布施」或「信心布施」作功德對比,強調雖然物質數量極其宏大,但若無清淨信與正願,其報仍不及如法之行。

  • 本段描述典型的「廣修布施」,展現阿含經中福業資糧的積集。
    經文列舉「四事供養」(衣、食、臥、藥)及居所布施,強調依受施者的需求(須者給予)而行平等布施,不分對象,且規模廣大,旨在體現施主的慈悲心與對財物的無執著。

名相註解
  • 毘羅摩:人名,係佛陀過去生曾為大布施主的化名。
  • 八萬四千:佛教經典中常用以形容數量極多、無量。
  • 碎金、碎銀:指金銀屑或小塊金銀,古印度作為貨幣或珍寶流通。
  • 如是施:如此的布施。
  • 澡罐:洗手或洗滌用的水瓶,在律部中亦為比丘隨身資具之一。
  • 施:布施,梵語 dāna,將財物、體力或智慧施與他人,為六度之首。
  • 玉女:梵語 stri-ratna,指德貌兼備、清淨優雅的女性,為轉輪王寶之一。
  • 衣裳自覆:指衣冠端正,或形容服飾自然華麗莊嚴。
  • 氍氀:織有花紋的毛毯或地毯。
  • 文繡:帶有刺繡花紋的絲織品。
  • 毾㲪:一種名貴的長毛毛毯。
  • 自覆:在此指物品本身鋪設或覆蓋的狀態。
  • 衣裳:指覆蓋身體、莊嚴外相之服飾。
  • 龍象:指體型巨大、力大無窮的壯象,為象中之最勝者。
  • 挍飾:即裝飾、妝點。
  • 鞍勒:鞍為馬背上的座墊,勒為套在馬頭、啣在馬口的器具(含韁繩)。
  • 自副:自行配備、隨附,指裝備齊全且相稱。
  • 車:古代重要的交通與軍事工具,此處作為珍貴財產布施。
  • 大施:梵語 mahādāna,指規模宏大、物資極其豐富的布施。
  • 四城門:指城市東西南北四方的出入口,於此布施象徵攝受四方來客,無所遺漏。
  • 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即「四事供養」,是出家眾或貧苦者維持生活的基本物質需求。

「長者 當知,過去久遠有梵志名毘羅摩,饒財多 寶,真珠、虎珀、硨璩、瑪瑙、水精、琉璃,好喜布 施。爾時,布施之時,用八萬四千銀鉢盛滿 碎金,復有八萬四千金鉢盛滿碎銀,作如 是施。復以八萬四千金銀澡罐施。復以八 萬四千牛,皆以金銀覆角,皆作如是布施。 復以八萬四千玉女布施,衣裳自覆。復以八 萬四千臥具,皆用氍氀文繡毾㲪自覆。復 以八萬四千衣裳布施。復以八萬四千龍 象布施,皆用金銀挍飾。復以八萬四千 匹馬布施,皆用金銀鞍勒自副。復以八 萬四千車布施,作如是大施。復以八萬四 千房舍布施,於四城門中布施,須食與食, 須衣與衣,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皆 悉與之。

79
白話直譯
長者應當知道,那位毘羅摩雖然進行了這樣的布施,但不如建造一間房舍,用來布施給招提僧,這樣的福德是無法計量的。即使他做這樣的布施,並建造房舍供養僧眾,也不如受持三皈依於佛、法、聖眾,這樣的福德無法計量。即使那人做這樣的布施,還建造房舍,又接受三自歸,雖然有這些福德,仍不如受持五戒。即使那人行此布施,並建造房舍,受三自歸,持守五戒,雖有此福,仍不如彈指之間慈悲憐憫眾生,此福德功德無法計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長者應當知道,雖然毘羅摩做了那樣宏大的布施,但還不如建造一棟房屋布施給來自四方的僧眾,這樣的福報才是無法計算的。即使有人進行這樣的布施,或是建造房屋供養給四方的僧眾,也比不上受持三皈依,歸向佛、法、聖僧大眾,這份福德是無法稱量計算的。即使那個人做了上述的種種布施、蓋了房子,並且皈依三寶,雖然有這些福報,但還是比不上受持五戒的功德。即使那個人進行了這樣的布施、建造房屋,並且歸依三寶、受持五戒,雖然有這些福報,還是比不上在極短的彈指瞬間對眾生生起慈悲心,這份福德功德是無法稱量計算的。
法義解析
  • 此處體現《阿含經》中布施層次的比較。
    毘羅摩的布施雖物量極大,但屬於對一般大眾或不特定對象的財布施;而布施「招提僧」(四方僧)房舍,能提供修行者安居、辦道,使法輪常轉,具有續佛慧命的深遠意義,故福德勝過極大規模的世俗財物散施。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層次布施」的教法,對比財布施與法施、歸依福德的優劣。
    雖然財物供養與營建僧舍(事施)功德廣大,但「三自歸」屬於建立正信的根本,是通往解脫的起點。
    依原始佛教語境,三皈依能確立法見與人格的轉向,其福報性質已由世俗有漏資糧轉向無漏解脫之因,故稱其福不可稱計。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功德勝進」的教理次第。
    布施(財施與舍施)與皈依雖能感召廣大福報,但仍屬於趨向人天善道的「福業」;相比之下,五戒能直接規範身口意行,是止惡行善、趨向解脫的根本,故其福德勝過前述行法。

  • 本句闡述功德層次的遞增:從外在的財布施(施捨、造舍),進入內在的信仰建立(三歸)與律儀規範(五戒),最終導向心性的修持(慈愍心)。
    阿含語境中強調心法的重要性,慈愍心即「慈心三昧」的基礎,能對治瞋恚並直接轉化心意識,其無漏的潛質使功德超越了有相的布施與戒行。

名相註解
  • 招提僧:指來自四方的僧眾(四方僧),非指特定的某位僧人或某處寺廟之僧。
  • 房舍:指供僧眾居住、禪修的建築(精舍)。
  • 不可計量:形容功德極大,無法以世俗數值衡量。
  • 三自歸:指歸依佛、法、僧三寶。自歸意為自己主動趨向、依託。
  • 聖眾:即僧寶,指依佛法修行的清淨大眾。
  • 五戒: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
  • 彈指:極短的時間。比喻心念轉動的瞬息。
  • 慈愍:慈愛憐憫。此處指四無量心中的「慈」,即願給予眾生快樂、拔除眾生痛苦的心念。

「長者當知,彼毘羅摩雖作是布 施,不如作一房舍,持用布施招提僧,此 福不可計量。正使彼作如是施,及作房 舍持用施招提僧,不如受三自歸佛、法、聖 眾,此福不可稱計。正使彼人作如是施,及 作房舍,又受三自歸,雖有此福,猶不如 受持五戒。正使彼人作如是施,及作房舍, 受三自歸,受持五戒,雖有此福,故不如 彈指之頃慈愍眾生,此福功德不可稱計。

80
白話直譯
即使那人做這樣的布施,建造僧房,受三皈依,
奉行五戒,還有彈指間慈憫眾生,雖然有這些
福德,仍不如片刻間生起對世間不樂的想法,
這種福德無法衡量。然而他所做的功德,我完全證明,建造僧房舍,我也知道這份福德;受三自歸,我亦知此福;受持五戒,我也知道這福報;彈指之間憐憫眾生,我亦知此福;片刻之間,生起對世間不可喜之念,我亦知此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即使有人做了那樣宏大的布施、蓋了僧舍、皈依三寶、守持五戒,甚至在彈指間對眾生生起慈悲心,雖然這些福報很大,但還是不如在極短的時間內,對這個世間生起『不可樂』的觀察與觀想,後者的功德才是大到無法衡量的。然而他們所做的一切功德,我都能為其證明;至於建造僧眾居住的房屋,我也清楚這份福報。受持皈依佛、法、僧三寶,我也知道這當中的福報;能夠領受並堅持遵守五戒,我也知道這當中所蘊含的福報;僅僅在彈指間這麼短的時間內對眾生生起慈悲心,我也知道這當中的福報;只要在極短的時間內,生起對世間不值得執著留戀的觀想,我也知道這樣做的福報是非常大的。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阿含經》中「層次修持」的比較。
    從財布施到僧施、受戒、修慈心,福德雖遞增,但皆屬有漏福業。
    唯有觀「世間不可樂想」(即無常、苦、不淨之觀),能直接導向厭離心與解脫智,屬於無漏慧的範疇,故其功德遠勝前述善行。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以「出離」與「涅槃」為終極目標的價值取向。

  • 本句體現佛陀作為「一切智者」對眾生善業的印證。
    在阿含語境中,佛陀強調因果不虛,對於信眾營建僧團居所(房舍)的世俗功德,佛陀以現量觀察給予肯認。
    這不僅是鼓勵布施,更是為了讓施主對善法產生決定性的信心,確認福業資糧的確實存在。

  • 在此《阿含經》語境中,佛陀自述其以遍知之智,如實了知受持「三自歸」所能感得的廣大福業。
    這是對皈依三寶作為修行根基與福德來源的印證。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對於居家二眾修行「業果」的重視。
    佛陀強調受持戒法不僅是行為的規範,更能感得實際的善果福德,是通向解脫與人天善道的基礎資糧。

  • 本句強調「慈心觀」的殊勝。
    在阿含經中,修行慈心是極重要的基石,即便時間極短(彈指之頃),其功德亦不可思議,能超越單純的財物布施。
    這展現了心念修行在佛法中的核心地位。

  • 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法。
    強調修行者若能瞬間轉念,體悟世間無常、苦、空,生起不執著於世間欲染的「不可樂想」,其斷除煩惱、趣向解脫的功德,遠勝於世俗之布施。
    這是阿含經中重視「內修心觀」過於「外修福報」的具體展現。

名相註解
  • 須臾:極短的時間。
  • 世間不可樂想:梵語 sabba-loke anabhirata-saññā。觀想世間一切皆無常、苦、空、無我,無有可樂之處,旨在消除對世間的貪著。
  • 證明:印證、核實。此指佛陀以聖智觀照眾生業力而作的真實印證。
  • 僧房舍:供僧眾居住、禪修、辦道之建築物,屬財布施中功德較大者。
  • 福:福德、福報,指引生世間及出世間樂果的善法力量。
  • 受持:領受法教於心並持久遵守不忘。
  • 彈指之頃:比喻極短的時間。

「正使彼人作如是施,作僧房舍,受三自歸, 奉持五戒,及彈指之頃慈愍眾生,雖有此 福,故不如須臾之間,起於世間不可樂想, 此福功德不可稱量。然彼所作功德,我盡 證明,作僧房舍,我亦知此福;受三自歸,我 亦知此福;受持五戒,我亦知此福;彈指之 頃慈愍眾生,我亦知此福;須臾之間,起於 世間不可樂想,我亦知此福。

81
白話直譯
那時,那位婆羅門
能做這麼大的布施者,難道是什麼特別的人嗎?不要這樣觀察。原因如此,當時的施主,就是我自己。長者要知道,過去很久以前所修的功德,信心不間斷,不生執著。因此,長者!欲布施時,無論多少、精粗,歡喜施予,不起執著。親手布施,不命他人,發願求報,期後受福,長者當獲無窮之福。如此,長者!當作學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那位進行如此盛大布施的婆羅門,難道是別人嗎?不要生起這樣的看法。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那時候的那位布施者,就是我的過去生。長者你應當知道,過去長久以來所積累的功德,是因為持之以恆的信心,並且對這些功德不生起貪著的念頭。所以,長者啊!想要布施的時候,不論東西是多是少、是好是壞,都要懷著歡喜心施捨,不要生起執著心。應當親手布施,不要叫別人代勞;以此發願祈求果報,尋求未來的福德,如此長者必定能獲得無窮無盡的福報。就是這樣的,長者。應當以此為準則來學習。」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揭示過去生因緣的典型轉折語氣。
    在《阿含經》的本生敘事中,佛陀常透過描述過去生身為婆羅門或其他身份所修的廣大施捨,來引導聽眾理解因果不虛與宿命智。
    這種敘事框架旨在說明現世的佛果乃是過去無數生精進布施與修行的累積。

  • 此處為佛陀的誡勉。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常針對弟子產生的錯誤見解(如輕視微小施福,或誤解功德大小)給予即時修正。
    此句旨在破除特定執著或偏見,引導聽者回歸中道或更深層的法義觀察。

  • 本句屬於《阿含經》中常見的「本生教說」結尾語,佛陀透過揭示自己過去生與故事中人物的對應關係,來證實因果業力的不虛與修行歷程的延續性。
    在此語境下,佛陀強調其現今成就的福德智慧,皆源於往昔無數生中的實踐。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關於布施與功德的修持準則。
    修行者雖廣行眾善,但必須保持清淨的信心(不斷)與無執的智慧(不起著想)。
    「不起著想」指不對所作功德生起「我慢」或「貪愛」,這是解脫道的關鍵,避免功德成為束縛生死的「染污業」。

  • 此為承接上文因緣推論的結語發端。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針對長者所遭遇的憂苦或疑惑,於剖析法印或因緣後,引導其進入結論或教誡的轉折語。

  • 本句出自《增壹阿含經》,體現原始佛教對布施「三輪體空」的前期實踐指導。
    強調布施者的心態(歡喜、無著)、行為(親手、至誠)與果報因緣。
    在阿含語境中,布施是積累資糧、對治貪吝的重要法門,雖提及「求報」,乃是為引導在家信眾建立正見,確信因果不虛。

  • 此句為佛陀對長者(居士)所陳述之法義或見解表示認可與印證。
    在《阿含經》中,此應答展現了佛陀與在家眾之間平等且直接的法義印證,確認對方所言符合因緣法或正確的修持觀念。

  •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結語式勸誡。
    佛陀或說法者在開示完具體的修行法門或因果道理後,要求聽眾將所說法義落實於實際的行為與心性修持中。
    「學」在阿含語境中特指「三無漏學」(戒、定、慧)的實踐過程。

名相註解
  • 異人:他人、別人。此處語帶反問,暗示該人即是佛陀的前生。
  • 莫:不要、不可。
  • 是觀:這樣的觀點、看法或禪觀思惟。
  • 施主:行布施的人。
  • 即我身是也:就是我的前生。這是佛陀認證自己本生身分的固定用語。
  • 著想:指內心對特定對象產生執著、繫縛的想蘊(取相)。
  • 想著:對事物生起取相與執著的心念。
  • 手自布施:親自經手布施,表示誠摯與尊重,非傲慢或輕率之行。
  • 當:應當、必須。
  • 作是:如此、這樣。
  • 學:指修學、實踐佛法,特指趨向解脫的增上心學、增上戒學、增上慧學。

「爾時,彼婆羅門 作如是大施者,豈是異人乎?莫作是觀 也。所以然者,爾時施主者,即我身是也。長 者當知,過去久遠所作功德,信心不斷,不 起著想。是故,長者!若欲布施之時,若多、若 少,若好、若醜,歡喜惠施,勿起想著,手自布施, 莫使他人,發願求報,後求受福,長者當獲 無窮之福。如是,長者!當作是學。」

82
白話直譯
那時,長者聽聞佛所說,歡喜接受實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長者聽完佛陀的開示,內心充滿法喜,並且依教奉行。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經典的結語形式。
    展現聽法者在領受原始佛教因果、布施或四諦法門後,生起清淨信心並將教法落實於日常實踐中。
    此處的『歡喜』並非世俗情感,而是法喜,即對正法的契合與證知。

名相註解
  • 聞:聽聞,於阿含經中常含攝「領受」之義。

爾時,長者 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84
白話直譯
聞法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自聽聞的法義是這樣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頭慣用語「如是我聞」的早期漢譯形式。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聽法者(通常指阿難)親自從佛陀處領受教法,確保經文傳承的真實性與因緣真實不虛。

聞如是:

85
白話直譯
某時,佛陀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通用的「五成就」或「六成就」之序分,交代說法的時間、主體與地點。
    在阿含語境中,舍衛國是佛陀晚年長期駐錫之處,此地教化深刻影響了原始佛教僧團的戒律與法義建設。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園。

86
白話直譯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日初出時,人民之類普共田作,百鳥悲鳴,嬰兒哀喚。』我現在,比丘你要知道,這是譬喻,要明白它的意思。此意如何理解?如同太陽剛升起時,這比喻如來出現在世間。眾人普遍共在田間耕作,此比喻檀越施主,按時供給衣服、飲食、臥具、醫藥。百鳥悲鳴,是高德法師之比喻,能為四部大眾宣說微妙之法。嬰姟喚呼,是比喻惡魔波旬。因此,諸位比丘!如太陽剛升起,如來出現於世,驅除黑暗,無不照亮。是這樣,諸位比丘!應如是修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世尊對比丘們說:『就像太陽剛升起時,民眾都一起下田工作,各種鳥兒鳴叫著,嬰兒也啼哭著。』。比丘們應當知道,我現在所說的是一個比喻,你們應當理解它所代表的意義。這個道理應該要怎麼去解釋和明白呢?就像太陽剛升起的時候,這是在比喻如來示現於世間。民眾們普遍一起在田間勞作,這就比喻檀越施主,隨時供養僧眾衣服、飲食、臥具和醫藥。經中提到百鳥哀鳴,這是用來比喻德行高尚的法師,能夠為出家與在家的四眾弟子宣說深奧微妙的教法。經文裡提到的嬰兒哭喊,是用來比喻邪惡的魔王波旬。所以,各位比丘們!就像太陽剛升起一樣,如來出現於世間,除去了所有的黑暗,沒有一處不被佛法智慧的光芒所照亮。就像這樣,各位比丘!應當照著這樣去學習、實踐。」
法義解析
  • 此段經文以日出時的人間景象為喻,展開佛陀對世間苦、集、滅、道或因緣法的教化。
    在阿含語境中,藉由描繪庶民勞作與生物本能的音聲(悲鳴、哀喚),暗示世間生存的忙碌與不安,為後文引導比丘體察生滅或修習正念作鋪墊。

  • 此句為佛陀揭示前文「日出景象」的教學意圖,屬於阿含經中常見的啟發式引導。
    在原始佛教中,佛陀常觀察世間現狀作為譬喻,要求聽眾不應停留在字面的敘述,而應透過類比思維,體察其中所含藏的生死、無常或解脫法義。

  •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發問語式,旨在引導對特定法義的深入思擇。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下,這反映了原始佛教重視對「法」的思惟與觀察,透過問答建立正確的見解。

  • 本句採用阿含經常見之「譬喻」法,以日出破除黑暗、帶來光明與生機,對應如來出世能開顯四諦、止息無明煩惱。
    此處強調如來出現的稀有性與對世間的啟蒙作用,符合原始佛教重視教法如明燈、導向解脫的特質。

  • 此為佛陀將「日出而作」的世間象徵類比為僧團的外部資持。
    在阿含語境中,人民耕作是生存之本,檀越布施則是僧團存在的物質基礎。
    此處提及的四種物質,即佛教著名的「四事供養」。

  • 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屬於「阿含部」傳播初期教法之語境。
    經文中以「百鳥悲鳴」象徵具足德行的比丘(法師)在說法時,其音聲與法義能感發大眾、攝受人心。
    此處強調的是法師具備教化四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的功德,而非後世大乘法界圓融之意。

  • 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法語境。
    在此處,佛陀以「嬰兒呼喚」作為隱喻,警示修行者世俗的愛染、牽絆或干擾,本質上如同魔王波旬的化現,能阻礙清淨修行的進展。
    魔波旬在阿含經中常象徵愛欲與生死輪迴的繫縛,藉由各種形象(如此處的嬰兒)來擾亂定心。

  • 此句為經文中承上啟下的轉折語。
    佛陀在列舉世間譬喻(日出、田作、鳥鳴等)後,以此語引導聽眾進入法義核心,準備宣告修行者應有的覺察或應對之道。
    在阿含語境中,這標誌著從觀察世俗現象轉入聖教量的教誡。

  • 此句承接前文譬喻,將如來的出現比作日出。
    在《阿含經》語境中,『闇冥』象徵眾生的無明與愚癡,『照明』則象徵如來開示四諦、緣起等正法,使眾生得以見道、破除煩惱,強調佛陀出世對於世間破除無明、建立正見的決定性作用。

  • 此為經典中常用的印證或強調之辭。
    承接前文「如日初出,如來出世」的譬喻,佛陀在此對其類比關係作最後的總結與確認,旨在引發比丘的警覺與領受,強調法義的真實性與必然性。
    在阿含語境中,這類詞彙標示著從譬喻引向具體法義實踐的關鍵轉折點。

  • 此句為《阿含經》中極為典型的結引語,展現原始佛教重視「實踐」而非僅止於「思辨」的教法特性。
    佛陀在完成法義開示或譬喻引導後,以此語告誡弟子應將聽受的教導轉化為自覺的修行行為。
    在增壹阿含語境中,『學』特指三無漏學(戒、定、慧)的增上實踐。

名相註解
  • 田作:耕作田地,代指世間生計勞務。
  • 嬰姟:指嬰兒。姟,嬰兒笑聲或泛指幼兒。
  • 譬喻:梵語 au pamyā,藉由易懂的事物說明深奧的法義。
  • 當解其義:應當解悟、體會其中的深層義理。
  • 此義:指稱前文所提的特定教法或道理。
  • 當解:應當理解、應當開解。
  • 出世:指如來示現於世間,開啟教化。
  • 譬:比喻、類比。
  • 檀越施主:梵語 dānapati,指給予布施的信眾,意譯為施主、施主家。
  • 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即「四事供養」,是在家信眾對出家僧侶最基本的物質支持。
  • 百鳥悲鳴:本經中特定的譬喻,用以形容說法者音聲悲憫、動人且具攝受力。
  • 高德法師:指戒定慧具足、德行崇高的說法比丘。
  • 微妙之法:指契合因緣、能令聽者導向解脫的甚深教法。
  • 弊魔:即惡魔。形容魔王波旬邪惡、卑劣。
  • 波旬:魔王之名,意譯為殺者、惡者,常於修行者欲證道時進行干擾。
  • 喻:隱喻、比喻。
  • 闇冥:黑暗。於此經中比喻眾生心中障礙智慧的無明。
  • 作是學:如此修習、學習。指對佛陀教導的法義進行思惟與實作。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日初出之時,人民 之類普共田作,百鳥悲鳴,嬰姟哀喚。我今,比 丘當知,此是譬喻,當解其義。此義云何當 解?若日初出之時,此譬如來出世。人民之 類普共田作,此譬如檀越施主,隨時供給衣 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百鳥悲鳴者,此高 德法師之喻,能與四部之眾說微妙之法。 嬰姟喚呼者,此弊魔波旬之喻。是故,諸比 丘!如日初出,如來出世,除去闇冥,靡不照 明。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87
白話直譯
當時,眾比丘聽聞佛陀所說,歡喜接受實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比丘們聽完佛陀的教導,都感到非常歡喜,並決心照著佛陀的話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含經常見的結語,展現原始佛教教學中「聞、思、修」的相續過程。
    眾弟子在聽聞佛法後產生信受與法喜,並將教法落實於日常戒定慧的修持中,強調教法與實踐的統一。

爾時,諸比丘聞 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89
白話直譯
我聞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三分之「序分」,旨在證信。
    說明本經內容乃結集者親自從佛陀處聽聞,非道聽塗說,以建立教法之真實性與權威性。

聞如是:

90
白話直譯
某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證信序。
    交代佛陀說法的時間與地點。
    「一時」標誌法會契機感應的時刻;「舍衛國」為當時憍薩羅國國都,「祇樹給孤獨園」則是由祇陀太子與給孤獨長者共同成就的著名僧團駐錫地。
    阿含教法強調依於現實時空與人事背景開展因緣法。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園。

91
白話直譯
當時,彌勒菩薩來到如來面前,頂禮佛足,坐於一旁。爾時,彌勒菩薩向世尊稟告:「菩薩摩訶薩成就哪些法門,才能修行檀波羅蜜,圓滿六波羅蜜,迅速成就無上正真之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彌勒菩薩來到佛陀面前,跪下頂禮佛足,然後坐在一側。那時候,彌勒菩薩請問佛陀:「大菩薩要具備哪些條件,才能修持布施波羅蜜,並圓滿六種到彼岸的法門,快速成就無上正等正覺的佛果?」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典型的請法儀軌。
    彌勒菩薩展現對佛陀的身口意恭敬:先親近佛所,再行最尊崇的「頭面禮足」禮,最後「在一面坐」以待聞法,符合早期經教中弟子視師如佛的威儀。

  • 此為《增壹阿含經》中大乘思想萌芽的體現。
    彌勒菩薩請示關於菩薩行的核心——六波羅蜜。
    在阿含語境中,此問著重於從布施(檀)出發,如何次第完善菩薩資糧以達至佛果。
    雖《增壹阿含》具備早期大乘色彩,但「無上正真之道」仍強調正覺之真實性與解脫之究竟性。

名相註解
  • 彌勒菩薩:在此經語境下為賢劫中繼釋尊之後成佛的大菩薩。
  • 如來所:佛陀居住或停留的地方。
  • 菩薩摩訶薩:梵語 Bodhisattva-mahāsattva,意為覺有情、大眾生,指發心求無上正覺的大修行者。
  • 檀波羅蜜:梵語 dāna-pāramitā,意為布施到彼岸,指不著相而行布施。
  • 六波羅蜜: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等六種成就佛道的修行路徑。
  • 無上正真之道:梵語 Anuttara-samyak-saṃbodhi,即無上正等正覺,指佛的究竟果位。

爾時,彌勒菩薩至如來所,頭面禮足,在 一面坐。爾時,彌勒菩薩白世尊言:「菩薩摩 訶薩成就幾法,而行檀波羅蜜,具足六 波羅蜜,疾成無上正真之道?」

92
白話直譯
佛告彌勒:「若菩薩摩訶薩修行四種法本,具足六波羅蜜,迅速成就無上正真等正覺。什麼是這四種?於是,菩薩布施於佛、辟支佛,下至凡人,皆一視同仁,毫無選擇,常作此念:『一切眾生依賴飲食而存活,無飲食則滅亡。』所謂菩薩成就此第一法,圓滿具足六度。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彌勒:「如果菩薩摩訶薩實踐四種法本,圓滿六波羅蜜,就能快速成就無上正等正覺。」。是哪四種法門呢?菩薩布施供養佛陀、辟支佛,下到一般凡人,都平等看待而不挑選對象,心裡經常這樣想:『所有生命都靠食物才能生存,沒有食物就會死亡。』。這就是說,菩薩如果成就了這第一項法門,就能圓滿六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增壹阿含經》中大乘思想的早期集成。
    佛陀明示成就佛果的徑路:以「四法本」為根基並圓滿「六波羅蜜」。
    在阿含語境中,這反映了成佛需經由特定法門的積累與功德的具足,強調修行的因果次第與速度(疾成)。

  • 此句為經典中典型的徵問句式,用於引出後續具體的教法內容。
    在《增壹阿含經》中,佛陀常將深奧的法義歸納為數字(如四法、五法等),便於弟子記憶與修持。
    此處承接彌勒菩薩之問,佛陀準備開示菩薩成就檀波羅蜜進而疾成佛道的四種關鍵法門。

  • 此處闡述「布施波羅蜜」中的平等心。
    菩薩不因受施者的福田勝劣(如佛、辟支佛與凡人的差異)而產生分別,其慈悲根基於對生命本質的觀察——「一切眾生皆依食住」。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實相觀察,強調布施是為了資助眾生色身的存續以利修行。

  • 此句總結四法中的第一項。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強調「一法」與「具足六度」的邏輯關係,顯示菩薩行法雖多,但各法之間互攝互入。
    成就首要法門即是邁向圓滿六波羅蜜的起點。
    此處「六度」即六波羅蜜,是菩薩道的核心實踐指標。

名相註解
  • 四法本:指修行菩薩道的四種根本法(依經文後續為信、施、戒、聞或相關開示)。
  • 無上正真等正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即佛陀最圓滿、正確、普遍的覺悟。
  • 惠施:以慈悲心給予他人財物或法施。
  • 平均:指平等、無差別,不因受者身份而增減恭敬或施捨。
  • 一切由食而存:即「一切眾生皆依食住」,是佛陀對生命現象的基本定義。
  • 菩薩:指發菩提心、上求佛道下化眾生的修行者。
  • 初法:指佛陀在回答彌勒菩薩時,所列舉四種成就法中的第一項。
  • 六度:即六波羅蜜。包括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

佛告彌勒:「若 菩薩摩訶薩行四法本,具足六波羅蜜,疾 成無上正真等正覺。云何為四?於是,菩薩 惠施佛、辟支佛,下及凡人,皆悉平均不選擇 人,恒作斯念:『一切由食而存,無食則喪。』是 謂菩薩成就此初法,具足六度。

93
白話直譯
再者,菩薩在布施時,頭、眼、骨髓、腦,國土、財物、妻子,都能歡喜布施,不生執著之心。就像應該死去的人突然得以存活,欣喜若狂,無法自制。這時,菩薩發心歡喜,也同樣,布施時立下誓願不生執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菩薩在布施的時候,無論是頭部、眼睛、骨髓、大腦等內身財,或是國土、錢財、妻子、兒女等外在物,都能歡喜地施捨出去,心中不產生任何貪戀執著。就好像一個原本必死無疑的人,在臨死前竟然救活了,內心感到無比歡喜雀躍,激動得無法控制自己。那時,菩薩心生歡喜,也是這樣,在行布施發願時,心不產生執著想念。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菩薩「內外悉施」的廣大布施心。
    在《阿含經》的大乘發展語境中,菩薩修行波羅蜜不僅施捨身外之財(外施),甚至能施捨身體器官(內施)。
    關鍵在於「不生著想」,即在施捨過程中遠離對自我的執著與對施物的貪戀,體現布施波羅蜜與無我智慧的結合。

  • 此處以「絕處逢生」為譬喻,描述修行者領受正法或成就某種法門時的心境。
    在阿含語境中,生死是人生最大的憂患,能從死亡威脅中解脫,其歡喜程度最能代表見法或離苦時的法喜衝擊。
    這種「歡喜」是推動進一步修學六度的重要動力,強調心念的轉變對於修行的重要性。

  • 本句體現《增壹阿含經》中菩薩道的實踐特質。
    強調菩薩在發心行布施時,內心保持純淨的喜悅,並在履行施捨誓願的過程中,修持「無所著」的定慧,不對布施的功德、對象或自我產生取著心。

名相註解
  • 復次:再者、其次,用於連接下一段義理。
  • 不生著想:不產生貪著、愛戀或「我、我所」的執著心。
  • 由如:猶如、就像。
  • 還活:復生、得救。
  • 歡喜踊躍:內心極度喜悅而表現於外在的雀躍貌。
  • 不能自勝:情緒激動到無法控制自己。
  • 發心:發起追求佛道、利益眾生之心。

「復次,菩薩 若惠施之時,頭、目、髓、腦,國、財、妻、子,歡喜惠施, 不生著想。由如應死之人臨時還活,歡 喜踊躍,不能自勝。爾時,菩薩發心喜悅,亦復 如是,布施誓願不生想著。

94
白話直譯
再者,彌勒!菩薩施捨時,普及一切,不為自己,成就無上正真的道,這便是成就這三法,具足六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彌勒啊!菩薩在行布施時,對象遍及所有眾生,並非為了自己的私利,而是為了讓眾生都能成就無上正等正覺。這就是所謂的成就了這三種法,並圓滿具足了六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開示間的承接語,預示將接續前段關於菩薩行持的教法,展開下一個法義要點。
    在《增壹阿含經》中,這種呼喚聽眾名號的方式具有策發注意、強調後文重要性的作用。

  • 本句體現《增壹阿含經》中大乘思想的早期形態。
    強調布施的「廣大性」(普及一切)與「無私性」(不自為己),並將布施的終極目標導向「佛果」(無上正真之道)。
    在阿含背景下,這反映了從自利走向利他的轉型,說明菩薩行者須具備廣大心量,方能攝受六度,趨向解脫。

名相註解
  • 彌勒:此處指與會的彌勒菩薩,為本段教法的對機眾。
  • 普及一切:指布施的對象不分親疏怨親,遍及法界所有眾生。
  • 三法:指前文脈絡所提及之三種修行準則(此處指施、平、道等觀念)。

「復次,彌勒!菩薩 布施之時,普及一切,不自為己使成無上 正真之道,是謂成就此三法,具足六度。

95
白話直譯
再者,彌勒!菩薩摩訶薩在布施時,這樣思考:『所有眾生之類,菩薩是最為上首,具備六度,通達諸法本源。為什麼呢?吃完後,六根安靜,思考持戒,不生氣,修習慈心,精進努力,增長善法,去除惡法,心常專一,意念清明,具備辯才,修法不違次第,讓這些布施圓滿六度,成就檀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還有,彌勒!大菩薩在行布施的時候,心裡這樣想:『在所有各類眾生當中,菩薩是最領先、最尊貴的,因為菩薩修持並具備了六波羅蜜,通達了萬法的本源。』。是什麼原因呢?吃完飯後,感官保持平靜,繫念戒律,不生起憤怒,修習慈悲心,努力不懈。增加善的力量,消除不善的念頭,心念始終專一而不雜亂,擁有流暢的宣法能力。修行的次第毫不紊亂,使這些布施行為能圓滿六種度化的功夫,成就布施波羅蜜。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用於轉換論題或進一步說明後續法義的過渡語。
    在《增壹阿含經》中,佛陀以此引導聽法者進入下一個層次的教誡,通常出現在對四法、五法等分類教法的逐項解析之間,確保說法的次第連貫。

  • 本句體現《增壹阿含經》中大乘思想的萌芽,強調菩薩行布施時應具備的覺知與身分認同。
    菩薩之所以為眾生上首,在於其不僅行財施,更攝受六度萬行,並以智慧觀察諸法實相(本)。
    此處的「思惟」並非傲慢,而是確立大乘志向(菩提心)的必要觀察。

  • 這是佛經中常見的反詰語或自問自答的銜接詞。
    在《增壹阿含經》中,佛陀常用此語來引導聽眾思考,隨後進一步解釋前文所述法義的深層因緣或邏輯,以加深弟子對法義的理解。

  • 本句描述受食後的修行儀軌與心態。
    從「諸根寂靜」的自制出發,涵蓋戒(思惟禁戒)、定(恒若一心)、慧(具足辯才)及四正勤(增善除惡),最後歸結於慈心與精進。
    在《增壹阿含經》的背景下,這顯示布施並非孤立的善行,必須與其他修持結合,方能將世俗布施昇華為成就佛道的「檀波羅蜜」。

名相註解
  • 上首:指位居領導、最優秀或最尊貴者。
  • 諸法本:指萬事萬物的根本、實相或源頭;在阿含語境中亦指因緣法之本性。
  • 何以故:為什麼、什麼緣故。用於啟發下文的解釋性開示。
  • 諸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功能。
  • 禁戒:指防非止惡的戒律規範。
  • 慈心:四無量心之一,願給予眾生快樂的心。
  • 法門:指修行的路徑或教法。

「復 次,彌勒!菩薩摩訶薩布施之時,作是思惟:『諸 有眾生之類,菩薩最為上首,具足六度,了 諸法本。何以故?食已,諸根寂靜,思惟禁 戒,不興瞋恚,修行慈心,勇猛精進,增其 善法,除不善法,恒若一心,意不錯亂,具足 辯才,法門終不越次,使此諸施具足六度, 成就檀波羅蜜。』

96
白話直譯
若菩薩摩訶薩修行此四種法,迅速成就無上正真等正覺。所以,彌勒!若菩薩摩訶薩想要布施時,應立下這個誓願,圓滿一切修行。如此,彌勒!當作學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菩薩摩訶薩能修持這四種法門,就能快速成就無上正等正覺的佛果。所以,彌勒啊!如果菩薩大士想要行布施,應當發下這樣的誓願,以此具足圓滿各種修行。就是這樣的,彌勒!應當照著這樣去學習實踐。」
法義解析
  • 本句揭示修行四法的功德效用,強調只要依法修行,即可加速圓滿佛果。
    在《增壹阿含經》中,雖屬早期經藏,但已具備大乘菩薩道思想,將成佛之道的達成描述為「疾成」,體現了法門的殊勝性。

  • 此句為佛陀對彌勒菩薩的直接呼喚,具備承上啟下的功能。
    在《增壹阿含經》的因緣語境中,佛陀於闡述完特定的譬喻或因果道理後,以此語氣轉入具體的誡勉,要求聽法者(彌勒)將前述法義落實於菩薩道的實踐中。
    這反映了阿含教法中「見法、思惟、實踐」的遞進過程。

  • 本句強調「願」與「行」的結合。
    在《增壹阿含經》的大乘語境中,布施不只是單純的財物給予,更需透過「發願」來引導布施的方向,使有為的施捨行為轉化為具足菩薩萬行的解脫資糧。
    此處的「具足諸行」意指由施入道,統攝戒、定、慧等全方位的修持。

  • 此為佛陀對彌勒菩薩的肯定與印可。
    在《增壹阿含經》中,佛陀常用「如是」來確認對方所言不虛,或總結前段教法的正確性。
    彌勒作為大乘思想在阿含經中的代表人物,此對話象徵了教法的傳承與印證。

  •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結語教誡,強調「法」不應僅止於口頭議論,而需轉化為身口意的實際規範。
    在《增壹阿含經》中,佛陀開示完菩薩成就不退轉或圓滿波羅蜜的法門後,以此語叮嚀彌勒菩薩及大眾,必須將所聽聞的深奧義理落實於日常修行的具體次第中。

名相註解
  • 四法:本經文脈所指之四種修行要領,通常指布施、愛語、利行、同事,或經中特定列舉之四法。
  • 疾:快速、疾速。
  • 誓願:修行者立下的堅定志向與願力,引導修行成果轉向特定的目標(如成佛或度生)。

「若菩薩摩訶薩行此四法,疾 成無上正真等正覺。是故,彌勒!若菩薩摩訶 薩欲施之時,當發此誓願,具足諸行。如是, 彌勒!當作是學。」

97
白話直譯
當時,彌勒聽聞佛陀所說,心生歡喜,恭敬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彌勒聽受佛陀宣說,心生喜悅並依照教法實踐。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結尾慣用語。
    體現聞、思、修三慧中的「修」與「證」,「歡喜」描述其領悟教法後內心的法喜,「奉行」指將佛理落實於身口意三業。
    在《增壹阿含經》中,彌勒常作為當機眾出現,此句表徵其對前述菩薩行與六度教義的完全攝受。

爾時,彌勒聞佛所說,歡喜 奉行。

(六)

99
白話直譯
我聞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自聽聞的教法如下: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序分之開首語,同於「如是我聞」。
    在阿含語境中,此語旨在證成所傳教法乃經阿難等結集者親自聽聞佛說,具足信實性。
    這標誌著教法傳承的信史性質,區分於婆羅門教或其他外道的傳說。

聞如是:

100
白話直譯
某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典型的「證信序」開頭。
    描述佛陀宣說本經的時間、發起者與處所。
    「一時」表徵師資合會、機教相扣的時節。
    舍衛國祇園是阿含經系中極為重要的說法重鎮,多數教法皆於此地流布。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園。

101
白話直譯
那時,世尊告訴比丘們:「如來出現在世間有四種無所畏懼,如來獲得這四種無畏,於世間無所執著,在大眾中如獅子吼,轉動梵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世尊對比丘們說:『佛陀出世成就了四種無畏的力量。有了這四種無畏,佛陀對世間一切都不再執著,能在大眾面前像獅子咆哮般威嚴說法,開啟清淨的真理教化。』
法義解析
  • 本句展現《阿含經》中如來身為大覺者的特質。
    『四無所畏』是如來對自身成就不疑、對斷盡煩惱不疑、對障道法的界定不疑、對苦滅之道的引導不疑。
    因這四種絕對的自信與力量,故能在面對任何大眾時皆無畏縮,展現如獅子般的說法威儀,並轉動能令眾生清淨、解脫的法輪。

名相註解
  • 師子吼:比喻如來說法威德顯赫,能令外道與煩惱魔驚怖伏從。
  • 梵輪:即法輪。『梵』意為清淨、神聖,指如來所轉之法清淨無染,能引導眾生證入涅槃。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來出世有四無所 畏,如來得此四無所畏,便於世間無所著, 在大眾中而師子吼轉於梵輪。

102
白話直譯
何謂四?我現在已經成就這法,即使沙門、婆羅門、魔、或魔天,或一切飛行爬行的眾生,在大眾中說我未成就這法,這說法不對。在其中獲得無所畏懼,這就是第一種無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是哪四種法門呢?我現在已經徹底證悟了這法義。即使是修行者、祭司、魔王、天魔,或者是任何微小的生命,在大眾面前指控我沒有證得此法,這也是絕不可能發生的事。在這些法義中獲得無所畏懼的自信,這就是佛陀四無畏中的第一種無所畏。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徵問句式,用於引導下文具體的分類教法。
    在《增壹阿含經》中,佛陀常依數字編號(法數)來組織教義,旨在建立清晰的修行次第,使弟子易於受持與憶念。

  • 本句表達如來對於自身證果的絕對自覺與堅定自信。
    佛陀宣告已圓滿成就道法,具足「四無所畏」中的「一切智無所畏」。
    無論是人間的宗教人士(沙門、婆羅門)或超自然的魔眾,乃至任何卑微的眾生,皆無法否定佛陀已證得的正法,反映出正覺者的真實語與大無畏。

  • 此處指佛陀「四無所畏」之首。
    在阿含語境中,指佛陀自覺已成正覺,對於宣稱自己成就一切智(正等正覺)具有絕對的自信,不畏懼任何沙門、婆羅門、天、魔或梵天的詰難。

名相註解
  • 辦:成就、圓滿、證得。
  • 魔天:指居住在欲界頂層,障礙佛法的魔眾天界。
  • 蜎飛蠕動:泛指各類微小的飛蟲與爬蟲,意指一切有情眾生。
  • 不然:不對、不是事實。
  • 無所畏:指佛陀在眾中說法時,具有勇健自信而無怖畏的神態與心理狀態。
  • 第一無所畏:即「一切智無所畏」。佛陀自知已成正覺,對於法性無所不知,故於大眾中說法心無怖畏。

「云何為四? 我今已辦此法,正使沙門、婆羅門、魔、若魔 天,蜎飛蠕動之類,在大眾中言我不成此 法,此事不然。於中得無所畏,是為第一無 所畏。

103
白話直譯
如我今日諸煩惱已斷,永不再受胎。如果有沙門、婆羅門,或眾生,在大眾中說我煩惱還沒斷盡,這話不對。這稱為第二種無所畏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我現在已經斷盡了一切煩惱,永遠不會再投胎受生。如果有任何出家修道者、婆羅門或任何眾生,在大眾面前說我還有煩惱沒有斷盡,那是不可能的。這就是如來四無所畏中的第二種無畏懼。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阿羅漢果」的自證語境。
    佛陀自述已斷除貪、瞋、癡等一切漏。
    在原始佛教義理中,『諸漏已盡』代表解脫生死流轉,『不受胎』則指徹底斷絕後有,不再於輪迴中受報,這是修行成就的最極點。

  • 此句展現佛陀的「四無所畏」之一,即「漏盡無所畏」。
    在《阿含經》中,佛陀自證已斷盡一切煩惱(諸漏),對於此項成就具備絕對的自信與正見,無人能合法地指責佛陀仍具漏。
    這是確證佛陀作為「無漏者」與「究竟解脫者」的至高聖格,也是導引弟子建立不壞信的重要基礎。

  • 此句總結如來「四無所畏」中的第二項。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下,指如來具備「漏盡無畏」,即如來自覺已斷盡一切煩惱,即便有沙門、婆羅門、天魔、梵天或其他世間眾生指責其尚未斷盡煩惱,如來亦心無恐懼,安住於決定見中,能廣宣法義。

名相註解
  • 諸漏:指欲漏、有漏、無明漏。漏即煩惱,因其使眾生漏落於生死輪迴。
  • 已盡:完全斷除、終止。
  • 第二無所畏:指「漏盡無畏」。意謂佛已斷除一切漏(煩惱),對此具足絕對信心,不畏外界任何質難。

「如我今日諸漏已盡,更不受胎。若 有沙門、婆羅門,眾生之類,在大眾中言我 諸漏未盡者,此事不然。是謂第二無所畏。

104
白話直譯
我現在已經脫離愚昧黑暗的法,想要讓我回到愚昧黑暗的法中,這種情況絕不可能。如果有沙門、婆羅門、魔、或魔天,或任何眾生,在大眾中說我回去依從愚昧黑暗的法,這是不對的。這就是如來的三無所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現在已經遠離了無明愚昧的法,如果想要讓我再回到那種愚昧的狀態,那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如果有任何出家修道者、婆羅門、魔王、魔天,或是任何眾生,在大眾面前說我還會陷入愚昧黑暗的無明法中,那是不可能的。這就是如來的三種無所畏懼。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佛陀對覺悟果位的絕對決定與自信,屬『四無所畏』之教。
    佛陀已徹底斷除無明(愚闇),所證之智慧與解脫不可逆轉,故面對外界詰難或質疑時,宣告絕無可能重墮凡夫的愚昧法中。

  • 此句承接前文,進一步顯現佛陀的「無所畏」特質,特別是指對「障道法」已完全解脫的絕對自信。
    在阿含語境中,「愚闇之法」特指阻礙證悟的無明與五蓋。
    佛陀強調自己已澈底斷除無明,絕不可能再退轉回愚癡黑暗的境界,以此建立教法的權威性與不可動搖的正見。

  • 此句為階段性總結,指如來在大眾中宣說教法時具備的絕對自信。
    在《增壹阿含經》此處脈絡中,佛陀依序自證「諸漏已盡」、「不再受生(不受胎)」、「永離無明(不就愚闇)」,並宣言無人能對此提出合法的詰難。
    這反映了如來對自身修證境界的決定性把握,亦是建立教法權威的核心基礎。

名相註解
  • 愚闇法:指無明、惑業等障礙智慧的法,即凡夫未覺悟前的愚昧狀態。
  • 無此處:即『無有是處』,指在因果道理或實相上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
  • 魔:指障礙修行的天魔或煩惱魔。
  • 愚闇之法:指無明、愚癡,因其能遮蔽智慧之光,故稱闇。

「我今已離愚闇法,欲使還就愚闇之法者, 終無此處。若復沙門、婆羅門、魔、若魔天,眾生 之類,在大眾中言我還就愚闇之法者,此 事不然。是謂如來三無所畏。

105
白話直譯
諸位賢聖所證的解脫法,徹底到達苦的盡頭,想讓不解脫的人得到解脫,根本沒有這種情況。如果有沙門、婆羅門、魔、或魔天、眾生等,在大眾中說如來不能徹底滅苦,這說法不對。所謂如來的四種無所畏懼。
白話口語化新譯
「聖者們所修持的解脫要法,能徹底終結痛苦的邊際,如果說修持這套法門卻無法解脫,那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如果有修行人、祭司、魔王、魔天,或是任何類別的眾生,在大眾面前說如來沒有完全斷除痛苦的根源,這絕對不是事實。這就是如來的四種無所畏懼。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佛陀四無所畏中的『漏盡無所畏』。
    強調佛陀所宣說的八正道等解脫法門(出要法),在因果邏輯上必然導向苦的終結。
    若法門正確卻無法導向解脫,則違背法性,故言無有是處。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如來「四無所畏」之「漏盡無畏」。
    如來已證得煩惱究竟斷盡,具足斷德,對於任何眾生指控其尚未斷盡諸漏、未離苦邊,皆能無所畏懼地否定之。
    在阿含語境中,『苦際』即指生死輪迴的終點與煩惱的斷盡。

  • 本句總結如來成就的四種絕對自信。
    在《阿含經》語境中,四無所畏是指佛陀在大眾中說法時,因自證漏盡、智圓、宣說障道法及苦盡法而具足的勇猛自信,不為任何天魔外道所動搖。
    這是確信佛陀正等正覺與解脫能力的教權基礎。

名相註解
  • 出要:指引向出離生死、解脫煩惱的重要門徑或方法。
  • 苦際:苦的邊際、盡頭,指徹底斷絕苦果的涅槃狀態。
  • 魔、魔天:指阻礙修行的第六天魔王及隨從天眾。

「諸賢聖出要之 法,盡於苦際,欲使不出要者,終無此處。 若有沙門、婆羅門、魔、若魔天,眾生之類,在大 眾中言如來不盡苦際者,此事不然。是 謂如來四無所畏。

106
白話直譯
比丘們,情形就是如此!如來有四種無所畏懼,於大眾之中,能如師子吼般宣說梵法。如是,比丘!應當尋求善巧,成就四種無畏。應當如是,諸比丘!當作如此學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是這樣,比丘們!如來具備四種無所恐懼的自信,在大眾面前能像獅子咆哮般威嚴說法,轉動清淨的教法法輪。就是這樣,比丘。應當尋求修行的方法,來成就這四種無所畏懼的功德。應當像這樣去做,各位比丘!應當按照這樣的方法來修學。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對前文所述法義(四無所畏之理)的印證與總結呼告。
    在《阿含經》中,此語通常用於加強語氣,確認所說法義之真實性與決定性。

  • 本句描述佛陀說法之威德。
    「四無所畏」指如來在說法時具備的四種絕對自信與無畏態度(一切智、漏盡、說障道、說盡苦道)。
    「師子吼」比喻佛陀說法能震懾外道、降伏魔眾。
    「轉梵輪」指佛陀轉動清淨(梵)且殊勝的教法,令眾生聞法獲益。

  • 此句為佛陀對前文所述義理的印證與總結,展現原始佛教中佛陀與弟子間直接且印證式的教誡語氣。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下,此語通常用於強化比丘對因果、無常或離欲教法的確認。

  • 此句為《增壹阿含經》中佛陀對弟子的勸勉。
    在阿含語境中,「方便」非指後世大乘權巧度生之意,而是指「修行的具體途徑或策勵方法」。
    佛陀自證四無所畏後,以此激勵行者應透過精勤修習(如四念處、八正道),斷除煩惱(漏盡)並確立不退轉的正見,最終達成無所畏怖的自證境界。

  • 此句為佛陀對前文關於「成就四無所畏」教導的總結與印證。
    在阿含語境中,佛陀完成法義開示後,常以此語提醒聽法大眾應當認同並內化所說之法,作為後續實踐的準則。

  •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結勸語。
    佛陀在開示完特定的法義或行持規範後,叮囑弟子應當依照所教導的內容切實遵循、修習與領會,強調實踐教法的重要性。

「如是,比丘!如來四無所畏, 在大眾之中,能師子吼轉於梵輪。如是,比 丘!當求方便,成四無所畏。如是,諸比丘!當 作是學。」

107
白話直譯
那時,眾比丘聽佛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比丘們聽了佛陀的教導,內心充滿喜悅,並依照教誨去實修。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結語的標準公式。
    表達聽眾在領受佛陀教法後,不僅在情感上生起清淨的法喜,更在行動上願意依照佛陀指示的解脫道(如四聖諦、八正道)去修持,達成聞、思、修的統一。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七)

109
白話直譯
我聞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聞佛陀教導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序分」之首語。
    在《阿含經》語境中,旨在證實經文內容乃結集者(如阿難尊者)親自聽聞自佛陀,具備歷史信實性。
    此語能引發聽眾對法義的尊重與信心。

聞如是:

110
白話直譯
某時,佛陀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通用的證信序,交代說法之時間與地點。
    阿含經多以此敘述開端,強調佛陀於人間遊化、依止聚落修行的實況。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園。

111
白話直譯
那時,世尊告訴比丘們:「現在有四種人,聰慧勇猛,通曉古今,每一法都能成就。何謂四種?比丘多聞博古明今,於大眾中最為第一。比丘尼多聞博古明今,於大眾中第一;優婆塞多聞博古明今,於大眾中第一;優婆斯多聞博古明今,於大眾中第一。這就是,比丘!有這四人在大眾中最為第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佛陀對比丘們說:「世間有四種人,聰明且意志堅定,通曉過去與現在的事理,在各種法要上都有所成就。」。是哪四種呢?這位比丘聽聞的佛法非常廣博,能夠通達古往今來的道理,在僧團大眾之中成就最為傑出。在尼僧大眾中,博通古今且見識廣博的比丘尼成就第一;在男居士中,博通古今且見識廣博的優婆塞成就第一;在女居士中,博通古今且見識廣博的優婆斯成就第一。這就是我要說的,比丘們!這四個人在眾人之中是最出類拔萃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增壹阿含經》典型的開示起首,佛陀準備開演關於四種人格特質或修行層次的法義。
    「四人」在阿含經中常用以分類眾生的根器與行為特徵。
    「法法成就」指其對所學之法或世出世間之理能圓滿掌握。

  •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發問與啟請式句型。
    在《增壹阿含經》中,佛陀常以數目分類(增法)來攝盡法義,於揭示法項前先提出數量,引發聽眾專注思考隨後將開演的四種法義。

  • 此句多見於《增壹阿含經·弟子品》,用於讚歎佛陀座下特定比丘的卓越成就。
    在阿含語境中,「多聞」是指對如來所說之法能善聽、善受、善持。
    此處「博古明今」並非世俗歷史研究,而是指對過去世因緣與現世法義的通達,體現原始佛教對「聞思」資糧的重視。

  • 此句延續《增壹阿含經》對四眾弟子中「多聞」成就者的印證。
    在阿含語境中,「博古明今」象徵對過去宿命因緣與當下苦集滅道法性的深刻通達。
    這反映出原始佛教僧團不分出家(比丘、比丘尼)或在家(優婆塞、優婆斯),皆以受持佛法、具足智慧為卓越之標準。

  • 此為佛陀對前文關於四眾弟子中「多聞第一」印證的總結。
    在《阿含經》語境中,「是謂」通常用於在一連串的分類(如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列舉之後,對該項特定功德或法義類別進行確認。
    此處強調「多聞」作為一種聖教量的資糧,是四眾修行者通往解脫的核心基礎。

  • 本句總結上文所述的四種人(或四種成就者),強調其在僧團或大眾中的殊勝地位。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通常是指具備特定質素、戒行或慧解的四類修行者,佛陀以此對大眾進行教誡,標舉典範。

名相註解
  • 法法:指種種事物、教法或現象。
  • 多聞:梵語 bahuśruta,意為廣泛聽聞並受持佛陀教法。
  • 大眾:指由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組成的僧團或集會群眾。
  • 第一:指在某種修持、德行或才華上達到最優異的境界。
  • 比丘尼:受具足戒的出家女眾。
  • 優婆塞:梵語 Upāsaka,指受持五戒的清信男居士。
  • 優婆斯:即優婆夷(Upāsikā),指受持五戒的清信女居士。
  • 四人:指經中所列舉的四種特定類別的人物。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有四人,聰明勇 悍,博古明今,法法成就。云何為四?比丘多 聞博古明今,在大眾中最為第一。比丘尼 多聞博古明今,在大眾中最為第一,優婆 塞多聞博古明今,在大眾中最為第一,優 婆斯多聞博古明今,在大眾中最為第一。 是謂,比丘!有此四人在大眾中最為第一。」

112
白話直譯
這時,世尊就說這首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隨即說了這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轉入重頌或孤起頌的過渡語。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在長行(散文)開示後,以偈頌形式總結義理,便於弟子憶持與傳誦。
    偈頌結構精煉,往往涵蓋了該段教法的核心要義。

名相註解
  • 偈:梵語 Gāthā,音譯偈陀,指佛經中的韻文體裁,通常由固定的句數與音節組成。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113
白話直譯
勇猛剛毅無所畏懼,博學多聞能講說佛法,
在大眾中如獅子般威嚴,能消除怯懦與軟弱之法。比丘持戒圓滿,比丘尼博學多聞,優婆塞有信心,優婆夷也是如此。在大眾中為首位,若能和順於大眾,想要明白此義者,如同太陽初升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具備勇敢強悍、毫不恐懼的特質,博學多聞並擅長宣講法義,在群眾中就像獅子王般威嚴,能夠消除內心的畏縮與膽怯。出家男眾成就了清淨戒律,出家女眾廣博聽聞佛法,在家男信徒擁有堅定信仰,在家女信徒也是如此。在團體中能成為領導者,是因為能與大眾和諧相處並引導眾人;想要明白這個道理,就像看到太陽剛升起時照耀世間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描述阿羅漢或大修行者所具備的德行。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修行者透過對法的正知見(多聞)與精進修持(勇悍),斷除五蓋中的「疑」與內心的「軟弱」,展現如師子吼般的無畏氣勢來攝受大眾、摧伏外道。

  • 本偈描述佛教四眾弟子各別應首要成就的功德特質。
    比丘以戒為本,比丘尼以多聞增長慧命,在家二眾則以清淨信心為入法根本。
    這反映了早期佛教對不同身份修行者特質的期許與定位。

  • 本偈出自《增壹阿含經》,體現原始佛教對於「和合」與「領導」的重視。
    在僧團(眾)中,真正的領導力並非來自威權,而是來自於「和順」。
    能使大眾和合、順於法性,則能展現如日初出般的清淨與光明,消除黑暗、啟發智慧。
    此處以日出為喻,象徵德化群生、普照世間的法益。

名相註解
  • 勇悍:精進不懈、果敢勇猛的心理狀態。
  • 師子:比喻佛陀或大阿羅漢演說法義時,具備威嚴且令外道懾服的無畏神態。
  • 怯弱法:指阻礙修行的負面心理品質,如自卑、畏難、退縮或對正法缺乏信心。
  • 戒成就:指圓滿持守僧團戒律,無所缺犯。
  • 有信:指對佛、法、僧三寶具備不壞的清淨信心。
  • 亦爾:也是如此,指優婆夷同樣應以「有信」為要。
  • 和順:指六和敬的精神,內心和諧且隨順法教與眾人之理。
「勇悍無所畏,多聞能說法,
在眾為師子,能除怯弱法。
比丘戒成就,比丘尼多聞,
優婆塞有信,優婆斯亦爾。
在眾為第一,若能和順眾,
欲知此義者,如日初出時。
114
白話直譯
因此,諸比丘!應當廣學古今,諸法皆能成就。應如是持,諸比丘!要當作學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各位比丘們!應當學習通曉古今道理,讓每一項法門都能修持成功。應當像這樣去做,各位比丘!應當照著這樣去學習實踐。」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對大眾說法時常見的承上啟下語,旨在總結前文所述的因緣或教法,引導聽眾進入接下來的核心教誡或修持指導。

  • 此處「博古明今」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下,特指對過去因緣宿命與當下法性真諦的圓滿通達。
    透過廣博的聽聞與思惟,修行者能對世間與出世間的一切法(法法)生起決定見並獲得修證(成就)。
    這體現了阿含經中對「多聞」能資長「智慧」進而導向「解脫」的重視。

  • 此句為佛陀對前文關於「博古明今、法法成就」教誠的最終印證與叮囑。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中,此語不僅是確認事實,更帶有強烈的勸勉與策勵意味,要求比丘們將「多聞」與「實踐」結合,作為修行的不變準則。

  • 此句為《阿含經》中極為典型的結引教誡,強調法義不應止於口頭談論或理論認知,而必須轉化為自覺的修行行為。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學』特指對三無漏學(戒、定、慧)的增上實踐,佛陀以此語叮嚀比丘應將前述『博古明今、法法成就』的目標落實於每日的禪觀與生活律儀中。

名相註解
  • 博古明今:於此指通曉過去世因緣與現世法義之智慧。

「是故,諸比丘!當學博古明今,法法成就。如 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115
白話直譯
當時,眾比丘聽佛所說,歡喜遵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在場的比丘們聽完佛陀的教導,心生歡喜並依循教法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結分語,顯示弟子聽受教法後產生清淨信心(歡喜),並將法義落實於戒定慧的修持中(奉行)。
    在原始佛教語境下,這象徵教法的圓滿傳遞與弟子的實踐決心。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 說,歡喜奉行。

(八)

117
白話直譯
聞見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自聽受的法義如下: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典型開經語,承襲原始佛教結集傳統。
    表達結集者(通常指阿難)親自聽聞佛陀教導,以證明所傳經典之真實信實。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的是現量聽聞與法義的傳承不誤。

聞如是:

118
白話直譯
某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證信序開頭。
    描述佛陀說法的時間與地點,展現原始佛教教法的人間性與真實性。
    舍衛國為當時憍薩羅國的首都,祇樹給孤獨園則是著名的弘法據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園。

119
白話直譯
那時,世尊告訴比丘們:「有四種金翅鳥。何謂四?有卵生的金翅鳥,有胎生的金翅鳥,有濕生的金翅鳥,有化生的金翅鳥,這是四種金翅鳥。是這樣,比丘!有四種龍。哪四種?有從卵出生的龍,有從胎出生的龍,有從濕氣出生的龍,有從變化而生的龍。這就是,比丘!有四種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世尊對比丘們說:「金翅鳥共有四種類型。是哪四種呢?金翅鳥分為四種:有從蛋裡面孵化出來的,有從母體胎生的,有在濕氣中產生的,也有直接化生而現的。就是這樣,比丘們!龍也有四種型態。這四種法是什麼呢?龍類之中,有從卵孵化而生的,有從母胎出生的,有在濕氣中產生的,也有化生而現的。比丘們!這就是我所說的道理。龍也有四種不同的類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增壹阿含經》中關於天龍八部之「金翅鳥」法義的開端。
    在阿含語境中,佛陀常藉由世間傳說或神話生物的分類,引申出業報因緣或修行境界的類比。
    此處提及的『四種』通常對應四生(胎、卵、濕、化),用以說明不同業力所感的報應差異。

  •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發問句式,用以標引下文即將展開的四種法義分類,體現佛陀教學中重視法數分類(阿毗達磨雛形)的特質。

  • 此處將金翅鳥依據「四生」分類。
    在《阿含經》體系中,四生(卵、胎、濕、化)涵蓋了眾生受生的一切形式。
    佛陀以此細分金翅鳥,旨在說明即便同屬一類眾生,因其過去業力之粗細與受生因緣之不同,其受生方式與果報亦有勝劣之別。

  • 此為佛陀於《增壹阿含經》中完成某段法義分類(如前文之四生金翅鳥)後的印證語。
    在阿含語境中,佛陀以此確認所陳述的業力受生現象真實不虛,並藉此喚起聽眾比丘的注意,準備進入後續更深層的因緣分析或教誡。

  • 在《增壹阿含經》中,佛陀揭示了龍與金翅鳥等眾生的受生方式皆符合「四生」規律。
    此句旨在與前文金翅鳥的分類相對應,建立對等論述。
    在阿含教法中,這說明了眾生各依業力而有胎、卵、濕、化之別,為後續說明金翅鳥如何依等第食噉龍族的業報邏輯作鋪墊。

  •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徵問式句型,預示後文將依序開展四種法(如四正斷、四神足等)的具體內容。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這種分類條目式(Matika)的說法方式,旨在引導聽者建立清晰的修行次第與法義架構。

  • 本句描述龍眾的出生方式。
    在《阿含經》的業報觀中,眾生依其業力感召不同的生處與出生形式,此處將龍類歸納為「四生」具足,顯示龍族受報形式的多樣性,反映出早期佛教對天龍八部等眾生界的分類觀察。

  •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結語式句型,用以總結前段所開示的法義。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下,佛陀在解說完特定的修持、果位或因緣法後,以此句提醒弟子應當如是觀察、如是知見。

  • 此句承接前文對金翅鳥的分類,指出龍類同樣具備四種受生形式。
    在《增壹阿含經》中,佛陀藉由對天龍八部等眾生生理分類的描述,進而揭示業力對等與因緣食噉的自然律則。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對世間眾生存在多樣性及其背後業因的客觀觀察。

名相註解
  • 金翅鳥:梵語 Suparṇa,音譯蘇缽剌尼,傳說中翅羽金色的神鳥,以龍為食,為天龍八部之一。
  • 卵生:從卵殼孵化受生。
  • 胎生:在母體胎內完成發育受生。
  • 濕生:依託濕氣、水分而受生。
  • 化生:無所託而忽有,如諸天、地獄眾生之受生方式。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種金翅鳥。云 何為四?有卵生金翅鳥,有胎生金翅鳥,有 濕生金翅鳥,有化生金翅鳥,是四種金翅鳥。 如是,比丘!有四種龍。云何為四?有卵生 龍,有胎生龍,有濕生龍,有化生龍。是謂,比 丘!有四種龍。

120
白話直譯
比丘應當知道,若那卵生的金翅鳥想要吃龍時,便飛到鐵叉樹上,自己投身入海;而那片海水,縱橫二十八萬里,下方有四種龍宮,有卵生龍,有胎生龍,有濕生龍,有化生龍。這時,金翅鳥的卵種,用大翅膀拍打水面兩邊,抓取卵種龍來吃;假設將要投生為胎生龍者,金翅鳥的生命便會喪失。爾時,金翅鳥分水抓龍,水尚未匯合,即已飛回鐵叉樹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們應當知道,如果那隻卵生的金翅鳥想要吃龍,會先飛上鐵叉樹,再從樹上跳入大海之中;那片大海縱橫廣達二十八萬里,在海底有四類龍族居住的宮殿,分別住著卵生、胎生、濕生以及化生而成的龍類。那時,卵生的金翅鳥用巨大的翅膀撥開海水,從中抓取卵生的龍來吃;如果金翅鳥企圖去捕捉胎生龍,牠自己的身體就會死亡。那時,金翅鳥撥開海水抓取龍族,海水都還來不及合攏,金翅鳥就已經飛回到鐵叉樹上了。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金翅鳥捕食龍類的習性,屬於阿含經中對世間諸趣、生物種類及生存相狀的具體描述,體現了早期佛教對世間因緣生滅及眾生業報形態的觀察。

  • 此句描述大海的廣大及其承載的眾生界。
    在阿含經的宇宙觀中,將眾生受生的方式分為「四生」,此處套用於龍類,說明即使同屬龍眾,其受生業報與因緣亦有四種不同的差別形式。

  • 此句描述金翅鳥與龍之間的食噉因緣。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下,四生(卵、胎、濕、化)的等第決定了力量的勝劣。
    金翅鳥只能食噉與其同等第或更低等第的龍。
    此處展現世間眾生依業力受生後,仍處於相互爭鬥與食噉的輪迴苦相中。

  • 此句說明眾生界中業力與受生類別的相對制約。
    在《增壹阿含經》中,金翅鳥雖以龍為食,但其受生層級(四生:卵、胎、濕、化)決定了牠能捕食的範圍。
    若低位階受生者(如卵生金翅鳥)試圖侵犯高位階受生者(如胎生龍),則會因業力不敵而導致自身毀滅。

  • 此句描述金翅鳥捕食龍族的神速威力。
    在《阿含經》語境中,藉由描述金翅鳥的神通力與巨大體型,引出眾生界中強弱懸殊的業報表現。
    其動作之快令水不及合,象徵其威德神力在該界別中處於支配地位,也為後文描述龍族如何尋求佛法庇護以脫離此種生命威脅作鋪墊。

名相註解
  • 鐵叉樹:傳說中金翅鳥棲息的高大樹木,其枝幹堅硬如鐵叉。
  • 縱廣:指長度與寬度,形容面積或空間的範圍。
  • 龍宮:龍族所居住的宮殿。
  • 卵種、胎種、濕種、化種:即四生。卵生為破卵而出;胎生為母胎出生;濕生為依濕氣受形;化生為無所依託,隨業力驟然化現。
  • 卵種:即卵生,指從卵殼孵化受生的眾生類別。
  • 搏水:撥動、分開水面。描述金翅鳥捕龍時的巨大威力。
  • 胎種龍:指受生方式為胎生的龍類。
  • 喪亡:死亡、滅亡。

「比丘當知,若彼卵生金翅鳥欲 食龍時,上鐵叉樹上,自投于海;而彼海水 縱廣二十八萬里,下有四種龍宮,有卵種 龍,有胎種龍,有濕種龍,有化種龍。是時,卵 種金翅鳥,以大翅搏水兩向,取卵種龍 食之;設當向胎種龍者,金翅鳥身即當喪 亡。爾時,金翅鳥搏水取龍,水猶未合,還上 鐵叉樹上。

121
白話直譯
比丘要知道,如果胎生的金翅鳥想吃龍時,牠會先飛到鐵叉樹上,然後自己跳入大海;那海水縱橫廣大二十八萬里,深積的水向下直抵胎生龍處。如果遇到卵生的龍,也能把牠叼起帶出海水;若遇濕生龍,金翅鳥身即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們應當知道,如果胎生的金翅鳥想要吃龍,會先飛上鐵叉樹,然後從樹上跳入海中;那片海水的寬度和長度各達二十八萬里,海水深處向下一直延伸到胎生的龍族所居住的地方。如果遇到屬於卵生的龍,大鵬金翅鳥也能夠抓起牠,從海水中銜出來;如果是遇到濕生所生的龍,金翅鳥就會死亡。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金翅鳥捕龍的具體習性與力量。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詳細說明金翅鳥與龍的食噉因緣,旨在展現眾生界中業力感召的生物行為,並藉此引出後續不同受生等級(四生)之間的強弱制衡關係。

  •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對須彌山周邊大海空間尺度的認知,並點出龍族的棲息分布。
    在《增壹阿含經》的宇宙觀中,海洋不僅是地理存在,也是不同受生形式(四生)眾生的居所。
    此處強調海水的深廣,是用以對比隨後經文欲表達的佛法神力或自然無常之理。

  • 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描述金翅鳥(迦樓羅)與龍族的業力勝負關係。
    在原始佛教宇宙觀中,金翅鳥依出生方式(四生)具有不同的食龍能力。
    此處強調金翅鳥在特定因緣下,對相應出生類別之龍具有絕對的支配力,體現了眾生依業報而相互制約的世間相。

  • 此處描述金翅鳥與龍之間的因緣制約。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金翅鳥的食性與其出生方式(胎、卵、濕、化)相關,其能捕食的龍等級受限於自身的出生等級。
    若金翅鳥的出生等級低於龍(或依此處經文脈絡指特定因緣下的相剋),則無法捕食,反而會導致自身死亡。

名相註解
  • 值:遭遇、遇到。
  • 銜:用嘴含物或夾住。
  • 鳥身:指金翅鳥(迦樓羅)的身軀。

「比丘當知,若胎生金翅鳥欲食 龍時,上鐵叉樹上,自投于海;然彼海水縱 廣二十八萬里,搏水下至值胎種龍。若值 卵生龍者,亦能捉之銜出海水;若值濕生 龍者,鳥身即死。

122
白話直譯
比丘應當知道,若是濕生的金翅鳥想要吃龍時,便會飛到鐵叉樹上,然後自投入海。如果牠得到蛋,無論是卵生龍、胎生龍、濕生龍,都能抓住牠;假設化生的龍,鳥身便死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們應當知道,當濕生的金翅鳥想要吃龍時,會飛上鐵叉樹,然後從樹上跳入海中。那隻金翅鳥如果遇到卵生、胎生或濕生的龍,全部都能夠捕捉;如果金翅鳥遇到化生而現的龍,鳥的身體就會立即死亡。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濕生金翅鳥捕食的行為。
    在《增壹阿含經》中,透過對金翅鳥與龍族「四生」等第的詳細描述,揭示世間眾生相互食噉的業報規律。
    濕生者力量勝過卵生與胎生,故其捕食範圍更廣,此段旨在說明業力決定了眾生的生存優勢與侷限。

  • 本句承接上文「濕生金翅鳥」之敘述。
    在《阿含經》的四生觀點中,受生方式的勝劣決定了眾生的威德與力量等級。
    濕生金翅鳥因業報等第高於卵生與胎生,故能捕食卵生、胎生及與其同等的濕生龍類,體現了世間業力交織下的強弱支配規律。

  • 此句描述金翅鳥(迦樓羅)與龍族之間的業力制衡。
    在阿含經的宇宙觀中,龍與金翅鳥皆有胎、卵、濕、化四種出生方式。
    依據因緣法與相克規則,層級較高的龍(如化生龍)具有超自然力量,能反制層級較低或同級的金翅鳥。
    此處強調即使是強大的金翅鳥,遇到特定因緣(化生龍)時,其捕食慣性亦會失效甚至導致自身命終。

名相註解
  • 卵生龍:從卵孵化受生的龍類。
  • 胎生龍:從母胎受生的龍類。
  • 濕生龍:依託濕氣受生的龍類。
  • 鳥:指金翅鳥(迦樓羅),以龍為食的大型神鳥。

「比丘當知,若濕生金翅鳥欲 食龍時,上鐵叉樹上,自投于海。彼若得卵 生龍、胎生龍、濕生龍,皆能捉之;設值化生 龍者,鳥身即死。

123
白話直譯
如果,比丘!化生的金翅鳥想吃龍,當時,龍在鐵叉樹上,自己跳入大海;然而那片海水縱深與廣闊達二十八萬里,拍擊水面深入至卵生龍、胎生龍、濕生龍、化生龍之處,皆能將其捕捉,在海水尚未合攏之時,便返回鐵叉樹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們啊!如果是這樣,化生的金翅鳥想要吃龍,牠飛到鐵叉樹上,朝著大海投身而下。雖然那海水寬廣達二十八萬里,但大鵬金翅鳥能撥開海水,直達深處抓取卵生、胎生、濕生、化生等各類龍族。在海水重新合攏之前的瞬間,牠就已經回到鐵叉樹上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開示中的語氣轉折與稱呼語。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以「若」字引出假設性的業力因果或特定眾生界之現狀,並隨即稱呼「比丘」以提醒弟子攝心聽受。
    此處承接前文對金翅鳥捕食龍族的描述,準備揭示最高層級「化生」者的特殊性。

  • 此句描述金翅鳥(迦樓羅)捕食龍族的行為模式。
    在阿含經的宇宙觀中,金翅鳥依出生方式分為四類,其中化生金翅鳥力量最強。
    鐵叉樹位於大海邊,是金翅鳥棲息與觀察獵物之處。
    此描述體現了天龍八部生類依其業報而有的生存習性與相互依存、制衡的因緣。

  • 此段描述大鵬金翅鳥(迦樓羅)的神力與捕龍習性。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展現世間眾生依業力受生,且存在強弱相剋的自然秩序。
    四生(卵、胎、濕、化)涵蓋了龍族的所有受生型態,說明金翅鳥對各類龍族皆具威懾力。

名相註解
  • 若:連詞,此處用於引出特定的假設或進一步的法義闡述。
  • 卵、胎、濕、化:指四生,即四種生命產生的方式。

「若,比丘!化生金翅鳥欲食龍 時,上鐵叉樹上,自投于海;然彼海水縱廣 二十八萬里,搏水下至值卵種龍、胎種龍、 濕種龍、化種龍,皆能捉之,海水未合之頃,還 上鐵叉樹上。

124
白話直譯
「比丘應知,若龍王親身侍奉佛陀,金翅鳥便不能捕食。」所以如此的原因,是因為如來常懷四無量心,因此鳥無法吞食龍。什麼是四種平等?如來恆常行慈、恆常行悲、恆常行喜、恆常行捨。這就是,比丘!如來恆具此四等心,具大筋力與大勇猛,不可沮壞。因此,金翅鳥無法吃龍。因此,諸位比丘!修習四無量心。如是,諸比丘!當作學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們應當知道,如果龍王親自侍奉佛陀,那時金翅鳥就無法吞食它。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如來恆常修行四無量心,因此金翅鳥無法吞食龍族。什麼是四種平等的心(四無量心)呢?佛陀始終實踐著慈、悲、喜、捨這四種清淨的心境。比丘們!這就是我所說的。如來始終保有這四種平等無量之心,擁有極大的體能與勇猛精神,任何力量都無法毀壞。因為這個原因,大鵬金翅鳥無法吃掉龍類。所以,各位比丘!應當修行這四種平等無量的心。就是這樣,各位比丘!應當照這樣來學習。」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佛陀作為「天人師」的威德,說明依止佛陀、受持法教者,能獲得殊勝守護,遠離畏怖與傷害。
    在因緣法框架下,龍王因奉事佛陀的功德與佛陀的慈悲加持,改變了原本被掠食的業感果報。

  • 本句闡述如來威德與慈悲對世間業力食噉關係的化解。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中,「四等之心」即慈、悲、喜、捨四無量心。
    如來以此遍滿法界之慈心力量,超越了金翅鳥與龍族之間原有的強弱業力法則,展現了佛法功德能庇佑眾生、止息殺伐的殊勝義理。

  • 此句為發問語,引出對「四等」內涵的界定。
    在《阿含經》語境中,「四等」即指「四無量心」(慈、悲、喜、捨)。
    這四種心能使修行者超越侷限的瞋恚、害心與憂嫉,達到普遍且無量的平等境界,是早期佛教修心的重要法門。

  • 此句描述如來成就「四無量心」(四梵住)的境界。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是如來安住於清淨法性的表現。
    值得注意的是,文中「護心」即對應四無量心中的「捨心」(upekkhā),意指平等的保護與捨離偏執,不使心境墮於愛憎,而非世俗意義的防護。

  • 此為佛陀在開示一段法義或譬喻後的總結語,用以印證前文所述內容之真實性。
    在《增壹阿含經》中,這種格式常用於強調特定法義的因緣與結論,導引聽眾生起決定見。

  • 本句描述如來內外功德。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中,『四等心』(慈、悲、喜、捨)是佛陀護佑眾生、超越世間食噉業力的核心慈悲力。
    同時,經文強調如來具備超凡的生理力量(筋力)與意志(勇猛),這種內外具足的威德使其教化與法身不可撼動、不可沮壞。

  • 本句承接前文如來恆行慈、悲、喜、護(捨)四無量心的功德。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慈心三昧的威德能化解冤對與傷害。
    此處指龍因受如來慈心攝受或法力加護,使天敵金翅鳥無法侵害,體現了原始佛教中慈心不殺、威德護生的教法。

  • 此句為佛陀對前文關於如來具足「四等心」及強大威德力之描述後的語氣轉折,用於導向具體的誡勉或實踐結論。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中,『是謂』常承接如來聖德之闡述,進而要求弟子應生起對佛法的信解與對應之修持。

  • 此處「四等之心」即慈、悲、喜、捨四無量心。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下,佛陀勸誡弟子應當效法如來,以此四種平等無差別的大慈悲力作為修行核心,不僅能化解世間如金翅鳥食龍般的殺生業力與恐懼,更是通往解脫與成就威德的基石。
    此教法強調慈悲心的普世實踐與對治嗔恚的功效。

  • 此句為佛陀在開示段落後的總結或強調,要求聽眾信受並確認當前所說的教法真實不虛,符合阿含經系強調「現見、法爾如是」的質樸特點。

  •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結勸語,要求弟子對於佛陀剛剛揭示的法義或戒律,應當依教奉行,將其轉化為實踐的準則。

名相註解
  • 龍王:守護水域、具有神力的天龍八部之一。
  • 身事:親自侍奉、供養或歸依。
  • 四等之心:即四無量心(慈、悲、喜、捨),因其平等對待一切眾生且功德無量,故稱『四等』。
  • 鳥、龍:此指金翅鳥與龍族,古代神話中互為食噉關係的眾生。
  • 四等:又譯四無量心。指慈(給予快樂)、悲(拔除痛苦)、喜(隨喜功德)、捨(怨親平等),因這四種心對待眾生平等無差別,故名為『等』。
  • 悲心:拔眾生苦,消除害心的心境。
  • 喜心:見眾生離苦得樂而生隨喜,消除嫉妒與不樂之心。
  • 護心:即捨心,指心境平等安詳,遠離貪憂與偏愛,保護自他心性不墮入煩惱。
  • 四等心:即四無量心。慈能與樂,悲能拔苦,喜能離嫉,捨能平等。
  • 大筋力:指佛陀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所感得的超凡生理力量,如那羅延力。
  • 沮壞:毀壞、挫敗、消沉。
  • 以是之故:因此、因為這個原因,表示因果關係的接續詞。
  • 金翅之鳥:迦樓羅(Garuḍa),印度神話中以此鳥為龍之天敵,每日需食龍。

「比丘當知,若使龍王身事佛 者,是時金翅鳥不能食噉。所以然者,如來 恒行四等之心,以是故鳥不能食龍。云何 為四等?如來恒行慈心,恒行悲心,恒行喜 心,恒行護心。是謂,比丘!如來恒有此四等 心,有大筋力,有大勇猛,不可沮壞。以是 之故,金翅之鳥不能食龍。是故,諸比丘!當 行四等之心。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125
白話直譯
那時,
比丘們聽佛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比丘們聽完佛陀的教導,皆滿心歡喜,並依教實踐。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流通分結語。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中,『聞』非僅指聽見音聲,而是指對佛陀開示的四生業報、四等心等教法產生深切的信解。
    比丘們因體悟法義而生起『歡喜』,這種法喜是進一步『奉行』(依教修持)的動力,展現了從聞法到實踐的完整過程。

爾時,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

127
白話直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是這樣說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頭慣用語,標誌結集者親自從佛陀處聽受法教,以證明經典的真實性與傳承來源。
    在《增壹阿含經》中,此語境強調教法乃傳承自佛陀親口宣說,具備原始因緣的信實度。

聞如是:

128
白話直譯
某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通用的序分開端,交代說法的時間、主體與地點。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中,舍衛國祇園精舍是佛陀晚年最主要的駐錫地,多數教法皆於此處宣說。
    此背景設定確立了經文的信史特徵,並為後續教導建立神聖的時空場域。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園。

129
白話直譯
那時,世尊告訴比丘們:「當善知識施惠時,
有四種功德。何謂四種?知時而布施,非不知時機;親手施予,不假他人;布施應當保持清淨純潔,不應該不清淨純潔;布施極其微妙,無有穢濁。善知識布施時,有這四種功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佛陀告訴比丘們:「如果善知識在進行布施時,會獲得四種功德。是哪四種呢?懂得在適當的時機布施,而不是在不恰當的時候布施;親自用手把財物施捨出去,而不是叫別人代為辦理;進行布施時應始終保持內心的純淨,而不應存有雜染不淨的心念。布施的行持非常深妙純淨,不帶有任何不乾淨的雜念或汙垢。具備智慧與德行的善知識在布施時,會產生這四種功德果報。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法。
    世尊開示「善知識」(此指修行正向、具足德行之人)在實踐布施法時,因心境與對象之正向因緣,能成就四種特殊的福德果報。
    阿含經系強調布施是資助修道的初階資糧,重點在於捨心與福田的相應。

  •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徵問句式,用於引導下文具體的分類教法。
    在《增壹阿含經》中,佛陀常依數字編號(法數)組織教義,旨在建立清晰的修行次第與觀察對象,使聽法者易於憶持受用。

  • 此句說明布施的智慧。
    在《阿含經》語境中,『知時』指觀察受施者的需求、自身的因緣及時節的適切性。
    正確的布施不只是單純的給予,更需配合正確的時機(如饑饉時與食、寒冷時與衣),如此方能使施捨的法益最大化,體現原始佛教重視『因緣』與『處中』的實踐特色。

  • 此句強調佈施時「恭敬」與「親力親為」的態度。
    在《阿含經》的因果教法中,親手佈施能感得未來世財產具足且能自在受用的果報;若僅命人代施,雖有福報,但受用時往往不能自主或有所缺憾。
    此為建立正見、累積淨業的實踐要點。

  • 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強調布施的品質在於「心之清淨」。
    在阿含語境中,淨施是指不求回報、不懷慢心、不求名利,純粹為捨掉慳貪而行。
    若布施時心懷染著、悔恨或求現世報,則屬「不淨潔」,將影響功德之殊勝與解脫之資糧。

  • 此句強調布施的內在質性。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下,『微妙』指布施者心意清淨、法財相稱;『不有穢濁』則指布施時不存求名、利、報之私欲,亦不輕慢受施者。
    唯有遠離貪嗔癡等心垢的布施,方能稱為清淨施,感得清淨果報。

  • 此處依《增壹阿含經》語境,強調布施者的心態與身分(善知識)決定了施行的品質。
    阿含經中常將布施視為積累解脫資糧的基礎,此處的「四功德」即指前文所述之「名聞、具足財富、端政、死生天上」。
    善知識因明曉因緣,能以清淨心行施,故感得此殊勝果報。

名相註解
  • 善知識:指正直而有德行,能導人入於正道的人。
  • 知時:明曉時機。指布施者應具備觀察因緣、判斷當下是否為受施者所需之智慧。
  • 自手:親自動手,表至誠與恭敬。
  • 不使他人:不支使、不差遣別人代勞。
  • 淨潔:指心無染著、動機純正,符合正法之布施心態。
  • 不淨潔:指布施時心懷垢染,如為利養、為勝他、或施後生悔等心念。
  • 穢濁:指內心的煩惱垢染,如貪心、傲慢、偽善或不正當的布施動機。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善知識惠施之時, 有四事功德。云何為四?知時而施,非不知 時;自手惠施,不使他人;布施常淨潔,非 不淨潔;施極微妙,不有穢濁。善知識惠施 之時,有此四功德。

130
白話直譯
因此,諸位比丘!善男子、善女人施捨時,應具備這四種功德。因具足此功德,獲廣大福業,證甘露涅槃。此福德不可稱量,可謂有如此廣大福業,虛空皆不能容受。就像海水無法計量,說一斛、半斛、一合、半合,只是名稱,這福德功業無法完全說盡。如是,善男子、善女人所作功德不可稱計,獲大福業,得甘露滅,非謂僅具如是限量之福德。所以,比丘,善男子、善女人應當具備這四種功德。就是這樣,諸位比丘!當作為學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比丘們!有信心的男子與女子在行布施時,應該要具備這四種功德表現。因為具備了這些功德,能獲得極大的福報,並證得不死解脫的境界。這種福德是無法測量的,可以說有這麼多的福報功德,連無邊的虛空都無法容納下。就像大海的水無法測量一樣,不能用一斛、半斛、一合、半合這些容量單位來計算,這項布施所帶來的福業也是多到無法完整描述。同樣地,善男子與善女人所造作的功德無法衡量計算,能獲得極大的福報,並導向不死涅槃的解脫,不能說只有那樣一點點福德而已。所以,比丘們,追求善法的男子與女子應當成就這四項功德。就是這個樣子,各位比丘!應當按照這樣的方法來修學。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結引詞。
    在《阿含經》中,佛陀於開示完特定因緣或義理後,以此引發後續的教誡或結論,要求聽眾依據前述法理採取行動或生起正見。

  • 本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強調布施並非僅是物質的給予,更重視施者的心態與品質。
    在阿含語境中,『功德』多指行法時內心清淨所產生的正向果報與素質。
    此處指明布施者應具備特定的四種條件(如:信心、恭敬、適時、不傷自身等),方能成就圓滿的布施法。

  • 本句描述布施等行持的終極果效。
    在《阿含經》語境中,「甘露滅」是涅槃的古譯,象徵超越生死的「不死」狀態。
    經文強調從世俗的「福業」修習起步,最終導向出世間的煩惱滅盡,體現了原始佛教從資糧積累到究竟解脫的次第。
    福報並非終點,而是通往甘露涅槃的助緣。

  • 本句採用阿含經中常見的極大化比喻,描述具足「知時、微妙、無穢」等特質的布施功德。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福德雖是有漏或無漏的資糧,但當其心念與正法契合時,其感召的因果效力極其廣大。
    『虛空不能容受』意指其量超越世間度量衡,旨在引發眾生對修善的欣樂心。

  • 此句以海水的廣大深遠比喻布施功德的無限性。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清淨施心的因緣能感得不可稱量的福德果報,超越世俗物質層面的度量衡,展現了業力感應的廣大勝妙。

  • 此句銜接前文海水之喻,說明清淨布施或修行的功德不僅感召世間的廣大福報(大福業),最終更能導向無漏的解脫境界(甘露滅)。
    阿含語境強調由福入慧,從世間善法轉化為趨向涅槃的資糧。

  • 此句為《增壹阿含經》中佛陀對修持布施法門的總結教誡。
    在阿含語境中,「善男子、善女人」泛指對佛法有信心且樂於實踐戒善的在家男女。
    佛陀以此呼籲行者應當在行為與心念上達成前文所述的四種清淨布施特質,將理論轉化為自覺的德行積累,作為導向涅槃的資糧。

  • 此句為佛陀對上文所述教法或譬喻的印證與總結,以此強調因緣果報或法性的必然規律,要求弟子當下深信並領受。

  •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結語,佛陀在開示具體戒律、行持或禪修方法後,敕令比丘們應當依循教法精進修習,落實於解脫道的實踐。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下,強調的是對佛陀教誡的如實奉行。

名相註解
  • 善男子、善女人:指對佛法有信心、行善業的男子與女子。
  • 福業:能招感人天善果的清淨行為。
  • 甘露:梵語 amṛta,音譯阿密哩多,意為不死,常用以比喻涅槃。
  • 滅:梵語 nirodha,指煩惱息滅、生死寂滅,即涅槃之義。
  • 福德:修善行所帶來的果報與功德。
  • 稱量:衡量、計算重量或數量。
  • 爾許:如此、這麼多。
  • 斛:古代容量單位,十斗為一斛。
  • 合:古代容量單位,十合為一升。
  • 稱數:稱量計算的數目或名義。
  • 大福業:指能感得殊勝世間果報的清淨善業。
  • 甘露滅:甘露比喻不死,滅指涅槃。指脫離生死輪迴、證悟涅槃的境界。
  • 四功德:指前文所列舉如知時施、微妙施、無穢施等四項布施的殊勝特質。

「是故,諸比丘!善男子、善女 人布施之時,當具此四功德。以具此功 德,獲大福業,得甘露滅。然此福德不可稱 量,言當有爾許福業,虛空所不能容受。猶 如海水不可計量,言一斛、半斛、一合、半 合,稱數之名,但其福業不可具陳。如是,善 男子、善女人所作功德不可稱計,獲大福業, 得甘露滅,言當有爾許福德。是故,比丘, 善男子、善女人當具此四功德。如是,諸比 丘!當作是學。」

131
白話直譯
當時,眾比丘聽聞佛陀所說,心生歡喜,依教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比丘們聽完佛陀的教導,內心充滿喜悅並依教修持。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經典結集之結語。
    展現弟子對佛陀教法(法、律)的至誠受持。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歡喜」不僅是情感愉悅,更指對四聖諦、緣起法生起清淨信心;「奉行」則指依循佛所教誡,於生活中實踐解脫道。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 奉行。

(一〇)

133
白話直譯
如是我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聞佛陀教導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開頭的證信序,表示經典內容乃是阿難尊者親自從佛陀處聽聞而來,用以確立經文的真實性與權威性。

聞如是:

134
白話直譯
某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通用的序分公式,交代說法的時間、主體與地點。
    在《增壹阿含經》中,舍衛國祇園精舍是佛陀最主要的化導場所,確立了教法傳承的信史背景與神聖空間。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園。

135
白話直譯
爾時,世尊告訴諸比丘:「如今有四種人,值得尊敬珍重,是世間的福田。哪四種?即是:隨信行、隨法行、身證、見至。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對比丘們說:「現在有四種人,值得尊敬與重視,是世間的福田。是哪四種人呢?也就是所說的:憑藉信心修行的人、順從教法修行的人、以身體親驗真理的人,以及得到正見的人。
法義解析
  • 此處世尊開示「福田」的概念。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中,福田是指眾生布施供養能感得福報的對象。
    佛陀指出四種具備特定修證或特質的聖者,因其自利利他的功德,成為世人種植福德的良田,藉此引導弟子識別並依止真正的解脫者。

  •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徵問句式,用於引導下文具體的法義分類。
    佛陀習慣以「數」來歸納教法,以便弟子憶持實踐。
    此處承接前文,正式展開對「世間四種福田」的具體定義。

  • 本句描述阿含經中四種不同特質與證果層次的聖者(或向果者)。
    隨信行與隨法行多指初果之前的方便位;身證指具足八解脫並證得滅盡定的阿羅漢或不還果;見到則指以智慧斷除煩惱而得正見者。
    此分類展現了從感性、理性到禪定、智慧的不同解脫路徑。

名相註解
  • 福田:比喻可生福德之田。眾生供養具德者,如農夫在良田播種,能獲善果。
  • 持信:即「隨信行」(Śraddhānusārin),根器較鈍,憑藉對佛法的高度信心而修行趨向果位者。
  • 奉法:即「隨法行」(Dharmānusārin),根器較利,憑藉思維、觀察教法義理而修行趨向果位者。
  • 身證:即「身證」(Kāya-sākṣin),指修行者在定力上有卓越成就,能以身體親自觸證滅盡定等深禪定。
  • 見到:即「見至」(Dṛṣṭi-prāpta),指具備利根,透過智慧透徹觀察四聖諦,斷除見惑而得正見者。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今有四種之人,可 敬可貴,世之福田。云何為四?所謂持信、奉 法、身證、見到。

136
白話直譯
他為什麼稱為持信人?或有人受教誡,具篤信心,意無疑難,信於如來、應供、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號佛、世尊。既信如來語,又信梵志語,恆常信受他語,不憑仗自身智慧。這便名為信解之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什麼樣的人可以被稱為『持信人』呢?或者有人接受他人的教導與告誡,生起堅定的信心,內心沒有疑惑,信仰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稱號為佛、世尊。既相信佛陀的話,也相信婆羅門的話,總是聽信別人的說法,而不運用自己的智慧來判斷。這類修行人就稱為『信解人』。
法義解析
  • 此處屬於《阿含經》中對修行者分類的討論。
    持信人(信解)是指在四聖諦中,藉由對佛陀教法的堅定信仰而趣向解脫的修行者,與『持法人』(法行)相對,強調感性與信念的引領。

  • 本句描述信根成就的特質。
    在阿含經語境中,修行者透過聞法受教,對佛陀的成就(佛十號)產生清淨、不動搖的信心,這是趣向解脫的資糧。
    此處強調「信」是建立在對佛陀覺悟特質(如來、至真等)的認可與接受上,非盲目崇拜。

  • 此句描述心志不堅、缺乏擇法覺支者的特徵。
    在阿含經語境中,修行者應依「四聖諦」與「自依止、法依止」建立正見。
    若同時採信如來正法與婆羅門外道之言,且盲目聽從他人而無法以自身智力審查思惟,則屬於「隨信行」的負面表現或根機暗鈍之貌,無法斷疑證果。

  • 此句界定「四種福田人」中的第一類。
    在《增壹阿含經》等阿含語境中,『持信人』(或稱信解、隨信行)指天資雖非極其聰睿,但能憑藉對佛陀教法堅定不移的信心,專注修行而趨向解脫者。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對不同根器眾生修持路徑的肯定。

名相註解
  • 持信人:指依憑對佛、法、僧的堅定信受而修行的聖弟子,在四向四果的進修階段中,其特質傾向於信根增長。
  • 教誡:教授與誡勗,指導修行的方法與禁止的過失。
  • 至真:阿含經對『阿羅漢』(Arhat)或『應供』的舊譯,指證得極致真理、應受供養者。
  • 等正覺:即正遍知,指完全且正確地覺悟一切法。
  • 明行成為:即明行足,指宿命、天眼、漏盡三明與戒定慧之行圓滿具足。
  • 道法御:即調御丈夫,指佛陀善於調伏、引導可度化的眾生。
  • 不任己智:不運用自己內在的簡擇智慧(擇法)。

「彼云何名為持信人?或有一 人受人教誡,有篤信心,意不疑難,有信 於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 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世尊。亦信如來 語,亦信梵志語,恒信他語,不任己智。是 謂名為持信人。

137
白話直譯
他們為何被稱為奉法人?於是,有人辨析諸法,不隨信他人,親自觀察諸法有無。沒有嗎?真實嗎?是空嗎?他便心想:『這是如來的話,這是婆羅門的話。』由此可知如來的諸法,便恭敬奉行之;凡是外道言論,要遠離它。這便稱為奉行正法之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樣的人可以被稱為奉持正法的人呢?在這種情況下,有人對佛法進行辨別分析,他不隨便聽信別人的說法,而是親自觀察諸法的真實面貌,探究其是否存在?是不是沒有呢?這是事實嗎?這難道是虛幻不實的嗎?他心裡就想:『這是佛陀說的話,那是婆羅門說的話。』。既然已經明白如來所說的種種法義,就應當依教奉行,持守不失。對於所有抱持外道見解言論的人,都應該與他們保持距離,不要受其影響。這就是所說的信奉正法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中的徵問,旨在界定『奉法人』的具體特質。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中,奉法人通常指能受持佛陀教誡、對佛法生起堅定信心,並能依教修行的四眾弟子。

  • 本句描述阿含經中「隨法行」聖者的修持特質。
    與前文「持信人」依憑信心入道不同,此類行人具備較強的法思惟能力,強調透過對四諦、緣起等教法的辨析(分別)與親自觀察,而非僅僅盲從他人言論。
    這種具備獨立觀察精神的修行方式,是證入初果之前的關鍵階段。

  • 此句為佛陀或說法者在論述因緣、五蘊或特定法義後,向聽眾發出的反問。
    在《阿含經》語境中,常用於確認對方是否理解「無常」、「苦」、「空」、「非我」的特質,或是確認某種煩惱、執著是否已經消除。
    此處的「無」應置於原始佛教的「緣起性空」與「離欲」框架下判讀,確認法性的空寂或染著的淨除。

  • 在《阿含經》中,佛陀經常以「實耶」詢問比丘或外道,用以確認某種行為、見解或傳聞是否屬實。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實事求是、重視現量觀察的教育風格,是開啟後續法義辨析或戒律制定的前提。

  • 此處承接《增壹阿含經》中關於「空」與「無我」的詰問。
    在阿含語境中,「虛」意指法無實體、空寂、非真實存在。
    此問句旨在引導修行者觀察色、受、想、行、識五盛陰之本質,體悟其非身、非我、非我所,進而斷除對世俗法的執著。

  •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聽法者在聞法後進行思惟與辨析的心理過程。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對教法來源的覺知,區分正法(佛說)與外道教說(梵志語),展現出早期佛教重視審慎思惟、不盲目追隨的特質。

  • 本句強調「知」與「行」的結合。
    在《阿含經》語境中,聞法後生起正見(知)是修行的起點,隨後必須透過實際的戒定慧修持(奉持)來證驗真理。
    此處的「知」並非僅是知識上的理解,而是對如來所宣說之四聖諦、緣起法等教法的深刻信解。

  • 本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導。
    核心在於守護根門與正見,警惕修行者遠離不符合因緣法、四聖諦的異端學說(外道語),以免惑亂修道心志,增長邪見,障礙解脫之路。

  • 本句總結「奉法」的實質內涵。
    在《阿含經》語境中,奉法不只是口頭誦讀或表面的儀式,而是指能如實觀察法義,並依循因緣法與八正道去實踐的人。
    此處強調「名實相符」,即行為符合佛法規範者,方得此名。

名相註解
  • 不信他人:指不盲目隨順他人的信仰或見解,強調自覺自證的理智特質。
  • 觀察於法:對諸法(如五蘊、十二因緣)的生滅實相進行現觀。
  • 有耶:意指觀察法之真實性或有無,為思惟法義的過程。
  • 無:指不存在、空無或已消除。在阿含語境中常指五蘊非我、無自性或煩惱的止息。
  • 耶:疑問助詞,相當於「嗎」或「呢」。
  • 實:指事實、真實,非虛妄之言。
  • 虛:虛妄、不實、空寂。指事物缺乏恆常不變的自性。
  • 念:心所法之一,指心中對境的憶持、思惟或省察。
  • 奉持:信受並守持,指依循教法修行而不違犯。
  • 遠離:在阿含語境中,指身遠離(遠離惡知識)與心遠離(不染著邪見)。

「彼云何名為奉法人?於是, 有人分別於法,不信他人,觀察於法,有耶? 無耶?實耶?虛耶?彼便作是念:『此是如來語,此 是梵志語。』以是知如來諸法者,便奉持 之;諸有外道語者,而遠離之。是謂名為奉法 人。

138
白話直譯
他如何成為親身證悟的人?於是,有人親身實踐,自己證得,卻不相信他人,也不信如來所說,諸位尊者的教誨也不信,只隨自己本性行事。這便稱為親身證悟之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什麼是所謂的「身證」修行人呢?這時候,有人依憑自己的體驗來證實,他不相信別人,不相信佛陀的話,連隨從佛陀的諸位尊者所說的教法也不相信,只放任自己的本性隨意行事。這就是所說的「身證」修行者。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發問,旨在定義阿含經中所說的「身證」四向四果位階。
    身證是指修行者在定力上達到極高成就,能以身體親自領受、體驗寂靜解脫的境界(如八解脫、滅盡定),而不僅止於法義上的認知。

  •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對於「自依止」或「獨覺」性格的原始語境。
    在增壹阿含的架構下,強調修行者不應盲從權威(即使是如來或聖眾),而應透過自身實踐來印證真理。
    然而,「任己性而遊」在此脈絡下亦含有雙重意涵:一方面可能是指不受外界干擾的自覺觀察,另一方面若缺乏正見引導,則可能墮入增上慢或邪見,須結合前後文判定其褒貶。

  • 在《阿含經》的七種聖者(七聖人)體系中,「身證」是指修行者已證得八解脫(八背捨),特別是滅盡定。
    由於此定境超越心識思惟,修行者須以色身親自契入、體證此寂靜樂,故稱身證。
    此階段尚未斷盡煩惱(漏),仍屬學人階段。

名相註解
  • 身自作證:指透過自身的感官與意識實地體驗、證悟,而非僅停留於聽聞或思辨。
  • 如來語:佛陀親口宣說的教導。
  • 諸尊:指佛陀座下的阿羅漢或高德弟子。
  • 任己性:隨順自己的本性、知見或習性。
  • 遊:指生活、行持或心靈的運作狀態。

「彼云何為身證人?於是,有人身自作 證,亦不信他人,亦不信如來語,諸尊所說 言教亦復不信,但任己性而遊。是謂名為 身證人。

139
白話直譯
什麼叫做見到的人?於是,有人斷除三種束縛,證得須陀洹果不再退轉於正法,他認為有布施,有接受布施的人,有善惡的果報,有現世、來世,有父親,有母親,有阿羅漢等接受教導的人,親身體驗證明而自在教化。這便名為見道之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什麼樣的人被稱為『見到人』呢?在這個階段,修行者斷除了三種束縛,成就初果聖者地位,不再墮入惡道。他具備了正確的見解,深信布施的行為、接受布施的人、善惡的業報、今生與來世、父母的恩德,以及阿羅漢等值得隨學教導的聖者都是真實存在的。他親自證悟並信受這些真理,自在地遊行教化。這就是所謂見到真諦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含經中對補特伽羅(人)分類的啟問。
    在原始佛教教法中,『見到人』指已斷除部分煩惱,生起無漏智慧,現見四聖諦理的聖者。
    此處著重於透過智慧『見』法,而非僅是信仰或聽聞。

  • 本段描述阿含經中初果聖者(須陀洹)的特質。
    斷「三結」即斷除我見、疑見、戒禁取見。
    成就初果者必具「四聖種」或「十善業道」背後的正見(世間正見),即對因果、輪迴、倫理及聖賢教化的真實性具備堅定不移的信心。
    這與「無見」(斷滅空)相對,強調在實證解脫的同時,並不否定世間法的緣起因果。

  • 本句屬於《阿含經》語境,強調修行者透過聞思修,如實觀察四聖諦或因緣法,斷除無明與偏見,達到對法義的真實見地。
    在原始佛教中,「見到」意指獲得法眼淨,初步證得須陀洹果(初果),能正確辨識解脫之道。

名相註解
  • 見到人:梵語 dṛṣṭiprāpta。指於四聖諦之理已能如實觀察並親證之聖者。在阿含語境中,通常指已斷三結、現證法性的修行者。
  • 三結:指身見(我見)、疑、戒禁取。斷此三者即證須陀洹果。
  • 須陀洹:意譯為預流,指進入聖者之流,乃四沙門果之初果。
  • 不退轉法:指已證聖位,永不墮落於地獄、餓鬼、畜生等三惡道,必定趨向涅槃。
  • 阿羅漢等受教者:指已證阿羅漢果或修持解脫道的聖者,是眾生隨學、接受教化的對象。
  • 身信作證:指修行者不僅在理智上理解,而是透過身心的實踐與親證來確認佛法的真實性。

「彼云何名為見到人?於是,有人斷 三結,成須陀洹不退轉法,彼有此見便有 惠施,有受者,有善惡之報,有今世、後世, 有父,有母,有阿羅漢等受教者,身信作 證而自遊化。是謂名為見到人。

140
白話直譯
這叫做,比丘!有這四種人,應當思考去除前三種,專注修行並證得此法。諸比丘!應當如此!當作學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們!這就是指:世上有這四種人,應當考慮捨棄前三種人的行為,一心修習能夠親身證悟解脫的方法。就是這樣,各位比丘!應當照這樣去學習。」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結語或起導語,用於總結前文所述的法義,或針對特定法義範疇進行標示。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下,通常用於佛陀向比丘弟子們歸納某種修行狀態、業力因緣或法數分類。

  • 此句銜接前文對四種修行境界(或對因果見解不同之輩)的分類。
    佛陀教導修行者應辨別優劣,排除前三種尚未圓滿或具縛的狀態,專注於「身證」——即透過自身精進修行,實地證得滅盡煩惱的解脫法。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中,這強調了從聞思轉向實修證果的必要性。

  • 此句為佛陀對前文所述法義或譬喻的結語,用以印證並加強聽眾對教法真實性的確認。
    在《阿含經》語境中,常於譬喻說畢後,以此銜接現實的法義教誡。

  •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結語,佛陀在開示完修行的方法、類別或果位後,以此激勵比丘或大眾,應當將所聽聞的教法落實於日常的止觀修持中。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下,這強調了「法隨法行」的實踐精神。

名相註解
  • 修:修習、實踐,指依教法反覆練習。

「是謂,比丘! 有此四人,當念除上三人,念修身證之法。 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141
白話直譯
當時,眾比丘聽聞佛陀所說,歡喜遵從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比丘們聽完佛陀的教導,滿心歡喜地接受,並依照佛陀的指示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含經經典結尾公式,展現弟子對佛陀教法的高度淨信。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歡喜」並非世俗情感,而是由於領悟真理、斷除惑業所產生的法喜;「奉行」則強調實修實證,將教法落實於四聖諦與八正道的修持中。

爾時,諸比丘聞佛 所說,歡喜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