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九
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譯
六重品第三十七之一
(一)
此為佛經開首之定式,通稱「五成就」或「六成就」中之「信成就」與「聞成就」。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結集者親自從佛陀處聽受法教,以確證經文內容的真實性與傳承無謬。
- 聞:聽聞,指阿難等結集者親自聽受佛陀說法。
- 如是:指稱代詞,指代後文所記錄的佛陀教法內容。
聞如是:
此為證成佛經「六成就」之時成就、主成就與處成就。
於《阿含經》語境中,舍衛國祇園精舍是佛陀重要弘法場所,體現法教於特定時空下因緣和合而生,強調法教之真實歷史性與臨場性。
- 一時:某一時期,表述說法因緣具足之時。
- 佛:覺者,指釋迦牟尼佛。
- 舍衛國:古印度憍薩羅國之都城,音譯為室羅伐悉底。
- 祇樹給孤獨園:由祇陀太子奉獻林樹、給孤獨長者購地所建之精舍,為佛陀重要駐錫地。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園。
本句為《增壹阿含經》中「六重法」(即六和敬)的總啟。
世尊強調修行者在僧團集體生活中,應時刻憶持並實踐這六種建立和諧與尊重的法門。
阿含經系強調「思念」與「執在心懷」的修持,意指將法義轉化為內在的行為準則,以達成僧團的無諍與解脫資糧。此為經典中發起標列數目的徵問語,旨在引導出後文具體的法義分類。
在《增壹阿含經》中,法教多依數字遞增編排,此處徵問是為了明確指出接下來要闡述的六種法目。此為佛陀對弟子說法時的呼喚語與轉接詞,意在引起聽者的注意,並指向當下即將說明的法義。
在阿含經中,此類稱呼體現了佛陀與弟子間直接、親切且嚴謹的教誡風格。此處屬於《增壹阿含經》之原始教法,強調修持「慈心觀」應如對鏡觀照般清晰、自覺且不間斷。
慈心觀(Mettā-bhāvanā)在阿含語境中是重要的「止」修法門,能對治瞋恚。
經文強調修持者應珍視此法,保持正念,使慈心如影隨形。
- 爾時:那個時候,指佛陀說法的當下。
- 世尊:佛陀十號之一,指具備世間最尊貴德行者。
- 六重之法:又稱六和敬,指身、口、意、戒、見、利等六種讓僧團和諧、彼此敬重的法門。
- 思念:在此指憶持不忘並隨機觀察思惟。
- 云何:如何、什麼,疑問代詞。
- 六:指後文即將列舉的六種法項或事物。
- 於是:在此處,或指涉前文所述之情境。
- 比丘:指受過具足戒、乞食修道的男性僧侶。
- 身行:指身體力行或在身中建立修持。
- 念慈:即慈心觀,對眾生修習與樂之正念。
- 如鏡視其形:比喻修行應極其清晰且具有自我覺察力,如同對鏡自照般明瞭。
- 無令忘失:指保持正念,不讓慈心的定境與善念散失。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當思念六重之 法,敬之、重之、執在心懷,無令忘失。云何 為六?於是,比丘!身行念慈,如鏡視其形, 可敬、可貴,無令忘失。
本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強調「慈心觀」應貫穿於語業與意業之中。
阿含經系注重四無量心的實踐,認為慈心不仅是心理狀態,更應落實於日常言行,是成就梵行、調伏瞋恚的重要基石。
- 復次:此外、再者。用於銜接段落的轉接詞。
- 口行:語業的修行,指言語間展現慈愛。
- 意行:意業的修行,指內心持續保持慈悲的作意。
「復次,口行念慈,意行 念慈,可敬、可貴,無令忘失。
本句強調「利和同均」的僧伽生活準則。
在阿含經語境中,修行者對於因法而得的如法利養(如衣食、醫藥等資具),應保持不私占、不慳貪的心態,與大眾共享,這是維護清淨梵行與和合僧團的重要基石。
- 法利之具:指依於佛法、如法獲得的利養與生活資具。
- 梵行者:指清淨修行的僧眾或同修。
- 悋想:慳吝、捨不得的心念。
「復次,得法利之 具,能與諸梵行者共之,亦無悋想,此法可 敬、可貴,無令忘失。
本句描述阿含經中「戒成就」的標準。
禁戒不朽不敗指戒行長久持守而不退失、不因煩惱而毀損。
完具、無缺漏則是形容持戒嚴謹,如同完好的器皿不漏水。
在阿含語境中,這是達成隨念戒(Śīlānusmṛti)的基礎,能令心生歡喜並趣向定慧。此句承接前文修持慈心與戒律的教導。
在《增壹阿含經》中,修行不單是個人的解脫,亦包含將善法「分布」於他人的自利利他特質。
「同其味」指共同感受涅槃或解脫的法味(Dharmarasa),在阿含語境中,戒律是生定發慧的基礎,分享戒法即是引導他人進入正道。本句承接上文的六和敬或特定修行法門,強調法性的尊崇地位。
在阿含經語境中,『法』是解脫的依據,修行者應生起恭敬心與珍重之心,透過時時憶念(不忘)與實踐(不失)來保持教法的傳承與自身的覺證。
- 禁戒:指防非止惡的規範、律則。
- 不朽、不敗:形容戒體長久堅固且不被惡法破壞。
- 完具:完整具足。
- 無缺漏:指持戒精細,沒有任何微小的過失。
- 復:再、又。
- 戒:指梵行或清淨的行為準則,是修行之基。
- 分布:分發、分享、推廣。
- 味:法味,指修行佛法所產生的喜悅與解脫感。
- 此法:指前文所述之特定教法或修持軌則。
- 無令:切莫、不要使得。
- 忘失:遺忘或失落,指在心念中失去覺照或在行持中廢棄。
「復次,諸有禁戒不朽、不 敗,極為完具,而無缺漏,智者之所貴;復 欲使此戒分布與人,使同其味;此法可 敬、可貴,無令忘失。
在《阿含經》中,正見(Samyag-dṛṣṭi)為八正道之首,是修行解脫的先決條件。
此處強調「正見」具備引導修行者從煩惱與生死輪迴中「出離」(出要)的功能,是區分凡夫與賢聖的關鍵。
賢聖依此不顛倒的覺照,方能趨向涅槃。本句屬於「六和敬」中的「見和同解」。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僧團成員應建立一致的聖賢正見(如四諦、緣起),並樂於與同修分享、達成共識,這是維和僧團和合、共同邁向解脫的關鍵,故稱可敬可貴。
- 正見:正確的見解,指對四聖諦、因果、緣起的如實了知。
- 賢聖:指修行已證得果位(如四向四果)的聖者。
- 出要:出離苦海、解脫煩惱的要道。
- 如是之見:指前文所述之正見,即聖、出世間、導向苦盡之見。
- 共同此法:指在見解與教法實踐上達成一致,即「見和同解」。
「復次,正見賢聖得出要; 如是之見,欲與諸梵行者共同此法,亦可 敬、可貴,無令忘失。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結語或承上啟下之標示語,用以總結前段所述之法義或標示特定名相的定義。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佛陀以此引導弟子將心力專注於當下的法義總結。本句總結前文所述的「六和敬」(六重法)。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中,這六項法門(身和同住、口和無諍、意和同事、戒和同修、見和同解、利和同均)是令僧團和合、不致衰損的核心軌則。
修行者應將其視為尊貴的教導,於團體生活中時刻實踐,避免遺忘或廢棄。此句為承上啟下的銜接語。
在《阿含經》中,佛陀於闡述特定法義、因緣或戒律後,以此呼喚弟子,準備進入結論或具體的教誡內容,體現了原始佛教重視因果邏輯與實修勸導的語境。本句強調原始佛教中律儀與無執的修行基礎。
修行者應時刻規範自身行為,並在面對物質供養(利養)時,透過「分布」(施與他人)來對治貪欲,體現阿含教法中以戒為基、以捨除貪的實踐路徑。此句為佛陀對前文所述法義或譬喻的總結確認。
在《阿含經》語境中,「如是」表述法性之必然與因果之決定,強調弟子應如實觀察並接納當下的教誡。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結勸語。
佛陀在開示法義、戒律或修行方法後,囑咐弟子應當依照所說的教法切實實踐。
在《增壹阿含經》中,這強調了從「聞、思」轉向「修」的必然過程。
- 是謂:即『這就是所謂的』,用於界定或總結法義。
- 可敬、可貴:形容教法具有崇高的價值,能產生自他利益。
- 是故:因此、所以,表因果承接的連結詞。
- 諸比丘:對出家男眾弟子群體的稱呼。
- 身、口、意行:指身體行為、言語表達與內心意向,是業力的三大來源。
- 利養之具:生活所需的各種物資供養,如衣服、飲食、臥具、醫藥。
- 當作:應當去做,表義務與勸誡。
- 是學:此處的修學、學習。阿含經中特指「三無漏學」(戒、定、慧)的實踐。
「是謂,比丘!有此六重之 法,可敬、可貴,無令忘失。是故,諸比丘!常當 修行身、口、意行,設得利養之具,當念分布, 莫起貪想。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此為阿含經經典結語,展現弟子對佛陀教法(法印、緣起等原始教義)的高度認受與實踐決心。
在此語境下,『歡喜』非世俗情感,而是法喜與對真理的確信;『奉行』指將所聽聞的因緣法、四聖諦應用於禪修與日常生活中。
- 聞佛所說:聽聞佛陀所開示的法義教訓。
- 歡喜奉行:內心對教法產生法喜,並依照所說的內容去實踐修行。
爾時,諸 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此為經首三分之「序分」,乃結集者阿難自述親自從佛所聽聞,用以證明經典來源之真實可信。
在《增壹阿含經》等早期漢譯經典中,常將「如是我聞」譯為「聞如是」。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強調「親聞」與「傳承」的特質,而非後世發展出的玄學推演。
- 聞如是:漢傳早期譯經對「如是我聞」的譯法,意指「我是這樣聽聞佛陀教法的」。
聞如是:
本句描述經典發起的時、主、處、眾等因緣。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中,阿耨達泉常作為佛陀與大弟子集會並演說過去因緣(如《七佛父母姓字經》或自身宿緣)的重要場所。
五百比丘常指證得羅漢果位的核心僧團。此句描述參與集結的僧團狀態。
阿羅漢已斷盡煩惱,故具足三達(三明)與六通。
阿難當時尚未證得阿羅漢果,故在「心無所畏」與「神通自在」的解脫境界中被特別標註為例外。
這符合阿含經對聖弟子果位與斷惑程度的嚴謹區分。
- 阿耨達泉:梵語 Anavatapta,意譯為無熱惱池,傳說位於雪山之頂,是四大河流的源頭。
- 大比丘眾:指具足戒德、資歷深厚且證果的僧團成員。
- 俱:在一起、同處。
- 羅漢:阿羅漢,意譯無生、應供、殺賊,指斷盡煩惱、永出輪迴的聖者。
- 三達:又稱三明,指宿命明、天眼明、漏盡明。
- 六通:六種神通,包括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漏盡通。
- 神足:六通之一,指能隨意變現、遠近往來自在的能力。
- 阿難:佛陀的侍者,結集經典時尚未證得羅漢果位,故為例外。
一時,佛在阿耨達泉與大比 丘眾五百人俱。斯是羅漢,三達、六通神足自 在,心無所畏,唯除一比丘,阿難是也。
本句描述佛陀於阿耨達池現神變之相。
在《增壹阿含經》中,此類莊嚴景象通常與佛陀展現神足通有關,用以營造宣說宿世因緣(如《阿耨達池經》)的殊勝氛圍。
雖然阿含經以質樸著稱,但《增壹》部含有較多大乘法相先驅,此處蓮華座即是其一。此句描述阿耨達龍王向佛陀請法前的威儀與禮節。
在《阿含經》語境中,「在一面住」象徵恭敬聽法的準備狀態。
阿耨達龍王作為守護清淨泉源的大龍王,其示現禮佛展現了佛法化導八部眾生的威德。
- 金蓮華:金色的蓮花,此指佛神力所化的法座。
- 七寶:指金、銀、琉璃、水晶、硨磲、赤珠、瑪瑙等七種珍寶。
- 五百比丘:隨侍佛陀的五百位阿羅漢僧團。
- 阿耨達龍王:意譯為無熱惱龍王,居住於阿耨達池,為護法大龍王之一。
- 頭面禮足:最崇高的禮節,以己之頭部觸地禮拜對方雙足。
- 在一面住:禮拜完畢後,退向一側站立或坐下,不直接面對尊者以示敬畏。
爾時, 世尊坐金蓮華,七寶為莖,及五百比丘各各 坐寶蓮華。爾時,阿耨達龍王至世尊所,頭面 禮足,在一面住。
此段描述阿耨達龍王請求佛陀召集舍利弗參與集會。
在阿含經語境中,舍利弗為「智慧第一」的上首弟子,其出席象徵法會的圓滿與教法傳遞的完整性。
此處體現了世俗與出世間聖眾對智慧長老的尊崇。
- 龍王:指阿耨達龍王,傳說中居住於無熱惱池、護持正法的龍族首領。
- 聖眾:指證得聖果的僧團大眾。
- 尊者:對具備德行之長老或聖者的敬稱。
- 舍利弗: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智慧第一著稱。
爾時,龍王遍觀聖眾已,白世尊曰:「我今觀 此眾中,空缺不具,無尊者舍利弗,惟願世 尊遣一比丘喚舍利弗使來。」
此處展現原始佛教中大弟子們質樸的修行生活。
即便如智慧第一的舍利弗,在無事時仍親自勞作,縫補衣物,體現了阿含經中解脫者不廢日常法式、惜物且自足的風範。此句展現佛陀慈悲應允龍王之請,指派神足第一的目犍連尊者前往傳喚智慧第一的舍利弗。
在《增壹阿含經》中,兩位上首弟子的互動常伴隨神力展現,此處派遣目連亦暗示了兩地距離遙遠,需以神通往返,為隨後兩人在阿耨達池的神通與智慧較量鋪墊。
- 祇洹精舍:全稱祇樹給孤獨園,位於舍衛國,是佛陀重要的說法道場。
- 補納:縫補修補。
- 故衣:舊衣服,通常指僧侶穿著已久的糞掃衣或三衣。
- 目連:即大目犍連,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神通第一」著稱。
爾時,舍利弗 在祇洹精舍,補納故衣。爾時,世尊告目連 曰:「汝至舍利弗所,語舍利弗云:『阿耨達龍 王欲得相見。』」
此為阿含經中弟子對佛陀或尊者印證教法時的典型回應,表達對所論義理的認可與印證。
在阿含語境中,『如是』代表契合因緣法或當下所述之真實情況。此為弟子或請法者對佛陀的尊稱。
在《阿含經》語境中,展現了對正法開啟者與覺悟者的至高敬意,通常接續在請法或回答佛陀詢問之後。
- 報:答覆、回答。
目連報曰:「如是。世尊!」
此段描述大目犍連尊者運用神通迅速傳達佛旨。
在阿含經中,「如人屈伸臂頃」是形容神通移動速度極快的標準語彙。
此處體現了僧團內部依佛敕命相互協作,以及佛陀作為導師統御龍王與聲聞弟子的威德。
- 尊者大目連:即大目犍連,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神通第一」著稱。
- 屈伸臂頃:比喻極短的時間,約同於伸展或彎曲手臂的瞬間。
- 如來:佛陀十號之一,指乘如實之道而來成正覺者。
- 有教:有教敕、有指令。
是時,尊 者大目連如人屈伸臂頃,往至祇洹精舍 舍利弗所,語舍利弗言:「如來有教云:『阿耨 達龍王欲得相見。』」
我隨後再去。」
此句為舍利弗對目連的回應。
在《增壹阿含經》的神通對比語境中,舍利弗展現了「智慧第一」者的從容。
即便目連具備神足通,舍利弗仍示意讓其先行,實則預示了後續舍利弗將以更深層的三昧力,比先行出發的目連更早抵達阿耨達池。
- 竝:在此意同「並」,意指且、先行。
- 前:在前面、先行。
- 當往:應當前往、將要前往。
舍利弗報曰:「汝竝在前, 吾後當往。」
此句為大目犍連代表大眾向佛陀請法赴約。
阿含經中強調僧團集會與信守時節的重要性。
此處反映出弟子對佛陀的極度敬仰與法會因緣的難得,展現原始佛教中師徒互動與法會請召的威儀。
- 遲想:渴仰、思念,此處指大眾對見佛的慇懃期盼。
- 尊顏:對佛陀面貌的尊稱。
- 時節:約定的時間或合適的時機。
目連報曰:「一切聖眾及阿耨達龍 王遲想尊顏,欲得相見,唯願時赴,勿 輕時節。」
此處記述舍利弗與目連尊者間的對話。
在《阿含經》中,這類情節常展現阿羅漢間的神通遊戲或隨順法性的謙讓與次第。
舍利弗雖是智慧第一,但在受邀赴會之際,仍依止僧團威儀與次第進行互動。
- 彼:指前文提及的阿耨達龍王所在之處。
舍利弗報曰:「汝先至彼,吾後當 往。」
此處記述大目犍連尊者對舍利弗的回應感到不解而再次發問。
在《增壹阿含經》中,目連與舍利弗常有道業上的互動,此問句展現了兩位上首弟子在神力與教令執行上的交鋒。
目連以「神足第一」的立場,對於舍利弗悠然自若、不立即動身的態度提出詢問。此句體現佛陀於一切神通法中具足最上自在。
在《阿含經》中,神足通為六神通之一,指能隨意現身、往來無礙的能力。
佛陀雖肯定弟子如目連的神通,但佛之神力與智慧定力結合,於如意自在中實為最勝,以此引導弟子不應僅執著於神通外相。此句為大目犍連對舍利弗的回應。
目連身為「神足第一」,對於舍利弗要求他先行(遣使在前)感到疑惑或驚訝。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這反映了兩位上首弟子在執行佛陀教令時,對於「誰先抵達」與「神力展現」的一種互動與試探。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描述大目犍連與舍利弗之間的互動。
背景為舍利弗入於三昧,目犍連欲促其出定往赴佛所。
語境體現了原始佛教中阿羅漢相互策勵、展現神力與定力的生動面貌。
目犍連作為「神通第一」,此處語氣顯現其直率與護念同修之情。
- 是時:那個時候。
- 復重語:再次申明,或重複說道。
- 吾:此處指佛陀自稱。
- 然:然而、但是。
- 先遣:先行派遣。
- 使:使者,此指受佛陀派遣傳話的大目犍連。
- 在前:在前面、先行一步。
- 不時:不按規定的時間或遲延。
- 起:指從禪定中出定或起身。
- 將:帶領、引導。
- 詣:前往、到達。
是時,目連復重語曰:「云何,舍利弗!神足之 中能勝吾乎?然今先遣使在前耶?若舍利 弗不時起者,吾當捉臂將詣彼泉。」
此句描述舍利弗對目連施展神通的心理反應。
在《阿含經》中,舍利弗(智慧第一)與目連(神通第一)常有法義或威神力上的互動。
此處「方便」指目連運用神通力所作的示現或試探,展現出二大弟子間微妙的道友互動。
- 方便:梵語 upāya,此處指達成某種目的的巧妙手段或神通變現。
- 試弄:戲弄、測試或開玩笑。
是時,舍 利弗便作是念曰:「目連方便試弄吾耳。」
本句展現原始佛教中舍利弗與目犍連兩大弟子間的神通與定力比對。
舍利弗入於定中,以定力加持衣帶,以此試煉目犍連的神通,說明阿羅漢的定力殊勝。
此處語境屬於阿含系的實修教法,強調定、慧與神通的實質呈現。
- 躬:親自。
- 竭支帶:指腰帶或縛衣之帶。竭支(kañcuka)音譯,原意為短袖內衣或帶子。
爾 時,尊者舍利弗躬解竭支帶,語目連曰:「設 汝神足第一者,今舉此帶使離於地,然後 捉吾臂將詣阿耨達泉。」
「現在舍利弗又在輕視我,想要考驗我嗎?」現在解開腰帶放在地上說:「能舉起腰帶的人,再來拉我手臂帶我去泉水那裡。」」。這時,目連又作此念:「此中必有原因,事情不會無端如此。」當下,伸手去拿腰帶舉起來,卻無法讓腰帶移動分毫。此時,目連竭盡全力移動這條帶子,卻無法使其動搖。舍利弗取此帶,繫於閻浮樹枝。尊者目連竭盡神力欲舉此帶,終不能移;當舉此帶時,此閻浮地大振動。
此句描述大目犍連尊者面對舍利弗泰然自若的反應時所產生的內心起伏。
在《增壹阿含經》中,這類心理描寫用以襯托兩位上首弟子在神力與智慧上的層次差異,也為隨後目連欲以神力移動舍利弗座具卻不得的挫折伏筆。此處記述舍利弗展現定力以應對目連之相試。
舍利弗解下衣帶(一說坐帶)置地,以此作為神力之測驗。
在《增壹阿含經》中,此情節旨在彰顯智慧第一的舍利弗,其定功所發之神力(如金剛定)實則深於目連的神足通。此句體現阿含經中核心的「緣起」觀點。
目犍連尊者面對當下異象,並非以神通妄加揣測,而是基於「諸法從緣生」的理則,推論現狀背後必有其相應的因緣組合。
這反映出原始佛教強調觀照因緣、不離事實的簡樸修學風格。此句記述目犍連嘗試以神力舉起舍利弗所留下的衣帶卻失敗的過程。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此情節並非否定目犍連的「神通第一」,而是為了顯發舍利弗在「定力」上的深厚功深,強調心意志能轉化物質特性的禪定威力,反映原始佛教中對於定、慧修行的重視過於單純的神通展現。此句敘述神通第一的目犍連尊者試圖以神力移動佛陀的衣帶卻失敗,旨在對比佛陀威神力與弟子神力的質地差異。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反映了「法身」或「佛德」所成就的威力,即便具足六通的阿羅漢亦不能及,以此顯發佛陀的殊勝。此段描述舍利弗尊者展示神通力的過程。
在《增壹阿含經》的敘事語境中,此舉旨在透過對物質界(如閻浮樹)的操控,展現阿羅漢證得神足通後的自在無礙,藉此攝受眾生或折伏外道。
閻浮樹作為南瞻部洲的代表性植物,在此具備空間方位的象徵意義。此段敘述展現阿羅漢神通力之對比。
目犍連雖為「神通第一」,但在法義層次上,舍利弗的智慧所加持之物,其重非神力所能輕易撼動。
大地振動象徵神力與智慧交鋒時引發的界系感應,反映阿含經中對神通極限與智慧優先地位的體現。
- 作是念:生起這樣的念頭。
- 輕弄:輕視與戲弄。
- 相試:彼此試探(神力或定力)。
- 解帶:解下腰帶或束衣之帶。
- 舉:舉起、拿起。
- 捉:抓取、握住。
- 泉所:指佛陀所在之阿耨達泉。
- 因:指事物的原始動機或直接原因,與緣結合構成結果。
- 苦:此處非指痛苦,而是通假或轉意指「空、徒然」,意即事情不會平白、無端地發生。
- 即時:立刻、隨即。
- 申:同「伸」,伸出。
- 毫釐:極小的長度或重量單位,形容極其微細。
- 力勢:力量與威勢,此處特指運用神通所展現的威能。
- 帶:指佛陀的衣帶。
- 閻浮樹:梵語 Jambū,又譯為贍部樹,盛產於南瞻部洲(閻浮提)的巨大喬木。
- 尊者目連:即大目犍連,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神通第一著稱。
- 神力:指修行所得的神通力,如神足通等。
- 閻浮地:指人類所居住的南贍部洲。
- 大振動:指大地震動,常伴隨佛菩薩或大阿羅漢顯現神變而發生。
是時,目連作是念: 「今舍利弗復輕弄我,將欲相試乎? 今解帶在地云:『能舉者然後捉吾臂將詣 泉所。』」是時,目連復作是想:「此必有因,事不 苦爾。」即時,申手而取帶舉,然不能使帶 移動如毫釐許。是時,目連盡其力勢移此 帶,不能使動。是時,舍利弗取此帶繫著閻 浮樹枝。是時,尊者目連盡其神力,欲舉此 帶,終不能移,當舉此帶時,此閻浮地大振 動。
此句描述舍利弗見證大目犍連展現神通後的心理反應。
在《阿含經》語境中,神通(如震動大地)是禪定力與解脫智慧的副產品。
舍利弗以此類比,強調大目犍連的神足通力極其廣大,搬動細微之物(腰帶)對其而言輕而易舉。此句接續前文,展現大目犍連神足通之廣大不可思議。
在阿含經的宇宙觀中,四大部洲(天下)圍繞須彌山,此處「二天下」指其中兩個洲。
經文以「繫著」此等具體動作,彰顯神通力能跨越空間尺度,對物質世界進行宏觀的操作。此句描述大目犍連尊者展現神通力的情境。
在《增壹阿含經》中,目連以「神通第一」著稱,此處敘述其參與舉起重物(如石缽或舍利塔等相關情節)的動作,用以鋪陳隨後佛陀示現更高勝神通之對比。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描述具足大神通力者(如大目犍連)的神力境界。
在阿含經的語境中,強調神足通的物質轉化與空間位移能力,能以心力克服物質重量,展現阿羅漢威德。
此處以「舉輕衣」譬喻對廣大世界(天下)的絕對掌控力。此處展現舍利弗與目犍連兩位阿羅漢以神通力相互比試的經典場景。
在《阿含經》體系中,神足通能移動巨物、改變物質形態,是禪定成就的展現。
舍利弗以此舉動測試或展現對須彌山(世界中心)的控制力,體現佛弟子修行解脫後的不可思議威力。此處記述大目犍連尊者展現其「神通第一」的威德。
在阿含語境中,阿羅漢的神通力足以感現欲界山川與天宮的震動,用以彰顯佛法修行所成就的非凡身心境界,並非神話修飾,而是法力的實質體現。此句展現阿含經中阿羅漢的神足通力。
舍利弗尊者不僅智慧第一,亦具足強大神力,能以極小之衣帶束縛廣大之世界,彰顯解脫者超越物理空間限制的自在神通,用以折伏眾生或示現佛法威德。此句接續前文舍利弗以衣帶繫縛世界的描述,展現大目犍連尊者作為「神通第一」的威力。
在阿含經的語境中,神足通的展現(如震動世界)常伴隨智慧與定力,用以彰顯佛弟子修行證果後的殊勝功德。此段描述聲聞弟子展現神足通的進階層次。
在阿含語境中,神力的展現隨定力深淺與解脫程度而異。
舍利弗尊者透過衣帶繫縛更大規模的世界(從前句的千世界增至三千大千世界)並令其動搖,旨在證明阿羅漢所證得的「心自在」與「色自在」,並非只有目連具備此能。本句描述如來威德神力與禪定穩固。
天地大動象徵世間無常與巨大變局,而如來心境與身相如寂靜阿耨達池,不為外境干擾,顯現出阿含經中如來超勝於天人的定力與自在。
- 持:拿起、執持。
- 繫著:綑綁、繫縛。
- 二天下:指四大部洲(南贍部洲、東勝神洲、西牛貨洲、北俱盧洲)中的其中兩個區域。
- 亦復:也、同樣。
- 三天下、四天下:指須彌山四周的四大洲(東勝身洲、南贍部洲、西牛貨洲、北俱盧洲)。三天下指其中三洲,四天下指全數四大洲。
- 如舉輕衣:比喻神通力廣大,操作極重之物如同移動極輕之衣物般毫不費力。
- 目連比丘:即大目犍連,佛陀十大弟子之一,神通第一。
- 堪任:足以勝任、有能力承擔。
- 四天下:指須彌山四周的四大部洲,代表一個完整的世界單位。
- 須彌山腹:世界中心最高之山的山腰位置。
- 須彌山:意譯為「妙高山」,為欲界小世界之中心。
- 四天王宮:指第一重天,由四大天王所居,位於須彌山腰。
- 三十三天:即忉利天(Trāyastriṃśa),位於須彌山頂,為欲界第二層天。
- 千世界:即三千大千世界,古代佛教宇宙觀的基本單位,指一千個小世界集為小千世界,乃至三千之積。
- 使動:令其搖動、震動。此指以神力撼動被繫縛的世界。
- 二千世界:即中千世界,由一千個小千世界組成。
- 三千世界:即三千大千世界,為佛教宇宙觀中一個佛土的空間單位。
- 動:指神力所引發的地動或震動,屬十八神變之一。
- 力士:指力氣極大之人,經典常用以形容動作之迅捷或輕鬆。
爾時,舍利弗便作是念:「目連比丘尚能 使此閻浮地動,何況此帶?我今當持此 帶繫著二天下。爾時,目連亦復舉之;繫著 三天下、四天下,亦能舉之,如舉輕衣。」是時, 舍利弗復作是念:「目連比丘堪任舉四天下, 而不足言,我今持此帶,繫著須彌山腹。」是 時,目連復能動此須彌山及四天王宮,三十 三天宮皆悉動搖。是時,舍利弗復以此帶 繫千世界。是時,目連亦能使動。時,舍利弗 復以此帶繫二千世界、三千世界,亦復能 動。是時,天地大動,唯有如來坐阿耨達泉 而不移動,猶如力士弄於樹葉而無疑難。
此為經典中典型的發問啟請。
龍王因感官覺受大地不尋常的震動,故向具足大智慧與遍知的佛陀詢問因緣。
在阿含語境中,地動通常伴隨著佛陀或大弟子示現神變、入定、出定、降生或涅槃等重大事件,此處則是因舍利弗與目連的神力比試而起。
- 白:對上、對尊者的陳述與詢問。
- 振動:指大地因神力或因緣而產生的搖動、震顫。
是時,阿耨達龍王白世尊言:「今此天地何故 振動?」
此句記述世尊向龍王開示因緣法後,龍王針對當事人神力強弱提出的詢問。
阿含語境強調因果本末與實際修證之德,透過神力對比引出後續教法。
- 本緣:指過去世的因緣或事物發生的由來。
爾時,世尊具與龍王說此本緣,龍 王白佛:「此二人神力何者最勝?」
此處展現阿含經中佛陀對弟子特德的印證。
舍利弗在聲聞弟子中不僅是『智慧第一』,其智慧所引發的隨順覺悟與法義辨析力,在廣義的神力(德行感召與法力)中被評為第一。
世尊告曰:「舍 利弗比丘神力最大。」
此處龍王引述佛陀過去對大目犍連比丘的評價。
在《增壹阿含經》中,佛陀常為弟子授記其最擅長之領域,目犍連以「神通」著稱。
此問句往往是為了引發後續關於神力修行或法義深度之辯證。
- 前記:先前的授記、說法或印證。
龍王白佛言:「世尊前記 言:『目連比丘神足第一,無過是者。』」
本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法。
世尊在此對龍王開示『四神足』,這是三十七道品中關於定學的修持,是產生神通、達成心願的四種根基。
在阿含語境中,神足強調的是透過禪定與精進,達到心意識的自在與超凡能力。此句為典型的經文徵問語,用以承接前文提及的數量,並引發下文對特定法義(此處指成就神力的四種基礎,即四神足)的具體列舉與說明。
在《阿含經》中,此類句式旨在引導聽眾集中注意力,進入法義的細目解析。本句描述阿羅漢或高級修行者所成就的四種定力展現。
在《阿含經》語境中,『神力』是指由禪定(三昧)所引發的威德與功德,而非僅限於變化神通。
這四種三昧代表了對定的掌控力(自在)、持續的努力(精進)、心念的專注(心)以及對定境的審察與運用(試)。此句為《增壹阿含經》中佛陀對龍王說法後的結語或標示語,用以印證、總結前文所述之法義,符合阿含經中常見的對話體裁。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此類句式具備印證現法、確立教示的功能。在《增壹阿含經》中,『力』指依循欲、勤、心、觀四種三摩地修持所產生的效能。
四神足是引發神通(六神通)的先決條件,透過禪定力的支撐,能使心意志如意自在,達成超越凡俗的力量。本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強調「四神足」(四如意足)的實踐。
在阿含語境中,神力並非單指超自然神通,而是指透過欲、勤、心、觀四種三摩地所成就的定力與定根。
修行者若能持續攝心而不捨離,即能達到止觀圓滿,故稱「神力第一」。
- 四神足:又稱四如意足。包括欲神足、勤神足(精進)、心神足、觀神足(思惟)。
- 四:指代下文即將詳述的四種法門或分類,依本卷上下文,此指「四神足」。
- 自在三昧:指修行者能隨意入、出、住於禪定,無所障礙的定力。
- 精進三昧:指在定中保持勇猛精進、不懈怠的心理狀態。
- 心三昧:指心念專注一境、不散亂的定力,強調心的主導性。
- 試三昧:指能審察、測驗或善巧運用定境的能力,亦即對定境的觀察與掌握。
- 力:指功德力或定力產生的效用,是修行的資糧與具體展現。
- 比丘、比丘尼:佛教出家受具足戒的男、女二眾。
- 四神力:指四神足,即欲、勤(精進)、心、觀(思惟)四種引發神通成就的禪定基礎。
- 親近修行:反覆修習、精勤實踐。
- 不放捨:不放逸、不捨棄修行進度。
世尊告 曰:「龍王當知,有四神足。云何為四?自在三 昧神力、精進三昧神力、心三昧神力、試三 昧神力。是謂,龍王!有此四神足之力。若有比 丘、比丘尼有此四神力者,親近修行而不放 捨者,此則神力第一。」
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背景為阿耨達龍王見目犍連比丘欲前來參與法會卻受阻,故生此問。
在阿含教法中,『四神足』是成就神通、定力的根本,也是三十七道品之一,龍王以此質詢目連的修證境界。
阿耨達龍王白佛:「目 連比丘不得此四神足乎?」
此句強調目犍連尊者(目連)的神通並非偶然,而是源於對『四神足』(欲、勤、心、觀四種三昧)的深刻修持。
在阿含語境中,神力的成就必須經過『親近修行』與『不放捨』的意志力,體現了定慧修持的實踐性。在《阿含經》語境中,證得四神足的阿羅漢具有掌控壽命長短的能力。
若其修習四神足圓滿,便能依願力令色身住世達一劫之久或一劫之餘,此為神通力與定力的展現。此句彰顯阿羅漢聖弟子間因過去願力與修持特長不同,其所證得的禪定功德亦有差別。
即便同為佛陀座下智慧第一的舍利弗與神通第一的目犍連,在深細的定境成就上,仍有彼此不能互知的領域。
這反映了《阿含經》中對於聖者解脫境界雖同,但「法」的表現與深細度各有千秋的觀點。
- 住壽:維持生命色身而不入滅。
- 劫:此處指「大劫」或「一小劫」,為極長的時間單位。
- 能辦:指具備成就、實現某事的能力。
- 三昧:梵語 samādhi,意譯為定、等持,指心專注一境而不散亂的狀態。
- 名字:此指該項三昧的名稱或其具體的特質內涵。
世尊告曰:「目連 比丘亦得此四神足之力,親近修行,初不放 捨。然目連比丘欲住壽至劫,亦復能辦。然 舍利弗所入三昧,目連比丘不知名字。」
本段展現舍利弗作為「智慧第一」的深思。
他觀察到目連欲展現神力移轉佛座時,可能因大地震動傷及無數微小生命(蠕蟲),這反映了阿含經中對慈悲與戒律的重視。
同時,舍利弗憶持佛陀所說的教法,指出「如來座」具備超越一般神通所能撼動的法性或威德力,隱喻佛陀境界之穩固非神通所能及。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描述阿闍世王因極度思念已入涅槃或遠行之佛陀,欲透過繫帶於佛座之行為,表達其至誠的供養與憶念之心。
在阿含語境中,此舉展現了信眾對佛陀肉身與教法的渴仰,屬於隨念佛(Buddhānussati)的具體實踐。此段描述目犍連尊者(大目犍連)雖具備神通第一之稱,但在佛陀教法相關之事物(如如來座所與繫帶)前,其世俗或修得之神力仍顯有限。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展現了佛德之宏大與神通不敵法性、德行的特質,強調即使是阿羅漢神通,在如來威德力面前亦有其界限。本句描述大目犍連在施展神通受阻或觀察因緣未果時,產生的自我省察。
在《增壹阿含經》中,神通(神足)並非永恆不變,而是依定力與因緣而顯現,此念反映了修行者對自身現前定慧狀態的檢視。此句承接前文,描述目犍連尊者嘗試以神力舉起繫於佛座之帶而失敗。
在《阿含經》中,此情節旨在彰顯佛陀威德(Anublava)之殊勝,說明阿羅漢雖具六通,其神力仍有極限,無法逾越如來福德力所加持之物。
此處強調「法」與「德」的重量超越物質與一般神力的範疇。此句展現阿含經中弟子遇疑即向佛陀求證的修學態度。
目連因對自身神足狀態產生疑念,故尋求佛陀(正遍知者)的印證與指導,體現了依止導師、斷疑生信的修行次第。
- 尊者舍利弗: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智慧第一」著稱。
- 三千大千剎土:佛教的宇宙觀,由一千個小世界組成中千世界,再由一千個中千世界組成大千世界。
- 蠕虫:泛指微小的爬行昆蟲或生物。
- 如來座:佛陀所坐之位。在法義上象徵如來成道的金剛座或佛陀的法身威德。
- 躬自聞:親自聽聞,強調教法的傳承真實性。
- 座所:指佛陀平日說法或禪坐的位處。
- 退:指退失、減損,意指修行境界或神通力的退化。
- 不能動:無法使其移動或產生位置變化。
- 往詣:前往拜訪,通常用於卑下對尊上之詞。
- 義:義理、道理。此指前文目連對自身神足通是否退失的疑惑。
是時, 尊者舍利弗復作是念:「三千大千剎土,目連 皆能移轉,蠕虫死者不可稱計,然我躬自 聞:『如來座者不可移動。』我今可以此帶繫 著如來座所。」是時,目連復以神足而舉此 帶,然不能動。時,目連生此念:「非我於神 足退乎?今舉此帶而不能動。我今往詣 世尊所,而問此義。」
是我先發起祇洹精舍,然後舍利弗才發起,如今舍利弗比丘反而先坐在如來面前。
此段描述大目犍連在神力展現上產生的挫折與自我懷疑。
在阿含經中,目連與舍利弗分別代表「神通第一」與「智慧第一」。
目連本以為憑藉神足能最快抵達,卻見舍利弗已先至,這反映了阿含教法中「慧」之穿透力與解脫力在特定因緣下可能超越單純「定」所發之神通,或暗示智慧與神通之相資。此處展現阿含經中修行者對修證境界波動的警覺。
目連尊者因未能即時救度受難者,產生是否因心念或因緣影響而導致神足通力退失的疑慮,反映出原始佛教強調神通依於定慧,若心有擾動,功能展現則有落差。此處展現阿含經中對「速度」與「次第」的觀察。
目連以神足第一自許,且具備先行出發的時間優勢,卻在抵達目的地時發現舍利弗已先至。
這在法義上暗示智慧(舍利弗代表)與禪定神通(目連代表)的關係,並非單純物理位移的競爭,而是境界與因緣的示現。
- 所以然者:原因就在於、之所以如此。
- 發:出發、動身。
爾時,目連捨此帶已,即 以神足至世尊所,遙見舍利弗在如來前 坐,見已,目連復作是念:「世尊弟子神足第一, 無出我者,然我不如舍利弗乎?」爾時,目連 白佛言:「我將不於神足退乎?所以然者, 我先發祇洹精舍,然後舍利弗發,今舍利弗 比丘先在如來前坐。」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對弟子間修行境界差異的界定。
佛陀指出目連尊者的神足通並未失落,而是因為舍利弗(智慧第一)所入的禪定與神通結合之法更為深奧細微,屬於聲聞弟子中不同第一(神通第一與智慧第一)的修證層次差異。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強調舍利弗尊者「智慧第一」與「心解脫」的成就。
在阿含經語境中,『心得自在』指斷除煩惱後的解脫狀態;『從心』描述其心力調伏極其成熟,心念轉動皆符合正法與定慧,而非被煩惱牽引。
此處比喻舍利弗對心念具備高度的主宰力,達到了心隨人轉、而非人隨心轉的境界。本句核心在於「心神足」之自在。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下,神足通的成就基於「四神足」(欲、勤、心、觀),其中「心神足」特指由心定、心力所引發的神變能力。
舍利弗雖以智慧第一稱著,但其於定心所發之神通亦達究竟自在,故能於因緣示現中展現超勝之神力。此句強調舍利弗尊者在心念與定力上的高度成就。
於阿含語境中,「自在」意指不為煩惱、障礙所縛,能隨意入定或轉變威儀,展現智慧第一者於心法上的極致掌控力。此句描述大目犍連尊者在聽聞教誡或見證勝義後,以「默然」表示接受、認可或自省。
在阿含經中,默然(聖默然)常是聖者面對正理時的止觀表現,亦是僧團中表示默許或無異議的威儀。
- 無有量:無窮無盡,形容其智慧深廣不可測量。
- 心得自在:指心遠離貪、嗔、癡等煩惱的束縛,在一切法中不生執著,獲得解脫。
- 從心:心隨所欲,指心念能完全聽從意志的調伏與運用,是高度禪定與智慧的表現。
- 心神足:四神足(四如意足)之一,指依心定(citta-samādhi)所修得的神通力。
- 自在:指毫無障礙、隨念即成、不加功用而能如意示現的狀態。
- 心所念法:指心中所思惟、觀照或生起的法塵、禪相。
- 大目連:即大目犍連,佛陀兩大脇侍之一,以神通第一著稱。
- 默然:沉默不語。在經典中常代表默許、思考或進入定境的狀態。
佛言:「汝不於神足有 退,但舍利弗所入神足三昧之法,汝所不 解。所以然者,舍利弗比丘智慧無有量,心 得自在,不如舍利弗從心也;舍利弗心神 足得自在。若舍利弗比丘心所念法,即得自 在。」大目連即時默然。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對聲聞弟子智慧與神通的對比。
舍利弗為智慧第一,其所入之禪定(三昧)層次極深,即便以神通著稱的目犍連亦無法測知。
這反映了阿含語境中「慧勝神足」的觀點,強調內證智慧所帶來的定力與神通之殊勝。此段描述佛陀對龍王教化的過程。
依《增壹阿含經》語境,「微妙之法」指符合四諦、因緣的解脫正法。
佛陀先以說法(示教利喜)開導眾生心開意解,待其生起淨信、心生歡喜後,再進一步宣說「戒」,建立修行的基石。
這體現了阿含經中「先說法、後授戒」或「隨法修行」的次第。此句描述佛陀及其僧團的遊化行蹤。
在阿含經中,佛陀經常往返於各處教化,舍衛國的祇園精舍是其長年駐錫、講經法要的重要據點。
此處體現了僧團集體行動、依時而作的律儀生活。
- 微妙之法:指極其深奧、能令眾生解脫煩惱的佛法。
- 說戒:宣說戒律。在阿含語境中,包含教導止惡行善的規範與解脫戒。
- 清旦:清晨。
- 比丘僧:受具足戒的男眾僧團。
是時,阿耨達龍王歡 喜踊躍,不能自勝:「今舍利弗比丘極有神 力,不可思議,所入三昧,目連比丘而不知名 字。」爾時,世尊與阿耨達龍王說微妙之法, 勸令歡喜,即於彼說戒。清旦,將諸比丘僧, 還詣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此句反映阿含經典中佛陀對弟子修行特德的評定(記)。
「神足」指神境智證通,乃六神通之一。
佛陀依據弟子過去生願力與今生修證,各給予「第一」之稱號,用以確立僧團模範,並非優劣比較,而是展現各有所長的修學成就。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背景為阿難與舍利弗(舍利子)在法義辯證或修持展現上的對比。
阿含經系強調聲聞弟子間的修證差異,舍利弗被尊為「智慧第一」,此處反映出阿難在特定情境下對自身智慧或定力尚未圓滿的謙遜自覺。
- 記:授記、記別,此指佛陀對弟子德行或果位的印證、評定。
- 聲聞:聽聞佛陀教聲而悟道的弟子。
- 不如:不及、比不上,指程度或成就上的差異。
爾時,諸比丘自 相謂言:「世尊口自記:『我聲聞中神足第一者, 目連比丘是也。』然今日不如舍利弗。」
此句描述僧團大眾因見到目連比丘無法識得舍利弗所入之三昧,遂生起執取外相的輕蔑之心。
在阿含經中,這反映了未證果或修持未深者容易產生「慢結」,即隨境轉移而對聖者產生錯誤的衡量與輕視。本句體現《阿含經》中「業果法則」與「僧倫尊卑」的教誡。
比丘對具備大神通且證果的聖弟子(目犍連)生起輕慢心,屬於意業上的毀謗與不敬。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對聖者(阿羅漢)生起惡念會感召極重的苦果,世尊因此生起慈悲憐憫之念。此處展現阿含經中佛陀教化大眾的一種手段。
當大眾意志消沉或信心動搖時,佛陀命「神通第一」的目犍連展現神變,目的是為了攝受人心、破除疑慮,從而精進修道,而非單純為了炫耀超自然能力。
- 輕慢:輕視與傲慢。
- 想:指內心的念頭、認知或判斷。
- 目連所:於目連比丘處,指針對目連比丘。
- 受罪:遭受惡業的果報。
- 難計:難以計算,形容極多、極重。
- 懈怠:修行不精進、耽於安逸或心志退墮。
爾時,諸 比丘起輕慢想於目連所。是時,世尊便作是 念:「此諸比丘生輕慢之想向目連,受罪難 計。」告目連曰:「現汝神力使此眾見,無令 大眾起懈怠想。」
此句為目犍連尊者應答佛陀或他人的提問,表示認同對方的說法或確認事實。
在《阿含經》語境中,展現了弟子對教法或因緣實相的印證與隨順。此處為比丘或大眾對佛陀的尊稱,通常出現在對話的結尾或啟請的開頭。
在《阿含經》語境中,展現了弟子對具足萬德、為世所尊的導師之恭敬。
目連對曰:「如是。世尊!」
此段描述目犍連展現神通,瞬間跨越廣大空間。
在《阿含經》中,神通被視為修行證果後自然生起的力用。
經中提及「七恒河沙佛土」顯示原始佛教雖以娑婆世界為主,但也承認他方世界的存在與其他覺者的教化。
此處「如來、至真、等正覺」為佛陀常見的三種尊號,強調覺者的圓滿特質。此段描述目犍連尊者以神通力抵達東方佛土(如來奈耶寶首佛土)時的情景。
因兩土眾生依報環境與身相差異巨大,尊者即便展現神通,其身形相較於該土眾生與器物仍顯得極其微小。
此處旨在透過身相對比,顯示佛土與眾生業力化現的殊勝不同。此處展現東方佛土眾生因福報與依報之故,身形巨大,相比之下,娑婆世界的目犍連尊者顯得極其微小。
該國比丘因身相差異而將其誤認為小蟲,此段強調世界依報之廣大與眾生業力所感之殊異。此處描述東方奇光如來國土的比丘們與該土佛陀的對話場景。
在《增壹阿含經》此段脈絡中,目連因神通力到達他方佛土,因其身形微小引起當地大眾奇異,當地比丘向奇光如來稟告。
此句體現了弟子隨順佛陀教誨、恭敬應答的儀軌。此句銜接前文,描述東方佛土的比丘因自身形體極大,見到來自娑婆世界的目連尊者時,因比例懸殊而產生的視覺認知的偏差。
在阿含經的語境中,這體現了不同世界眾生依報身相的巨大差異。
- 恒河沙:比喻數量極多,如恒河中的砂礫。
- 佛土:佛所教化的國土。
- 至真:佛十號中「阿羅漢」的漢譯,意指應受供養的真理成就者。
- 等正覺:佛十號中「三藐三佛陀」的漢譯,意為完全正確的覺悟。
- 凡常之服:指尋常的僧伽梨(大衣)或出家人的基本服飾。
- 彼土:指經文中提到的東方如來奈耶寶首佛國。
- 鉢盂:僧侶乞食盛放食物的器皿。
- 沙門:梵語 Śramaṇa,泛指修道者、出家人,此處指具備出家相者。
- 虫:在此語境下指體型微小的生物,用以對比彼土眾生之巨大。
- 持示:執持某物出示、給予觀看。
- 彼佛:指東方奇光如來。
- 唯然:表高度同意、隨順的應答辭,相當於「是的」、「正是如此」。
是時, 目連禮世尊足,即於如來前沒不現,往詣 東方七恒河沙佛土,有佛名奇光如來、至 真、等正覺,出現彼土。是時,目連以凡常之 服往詣彼土,在鉢盂緣上行,又彼土人民, 形體極大。是時,諸比丘見目連已,自相謂 言:「汝等觀此虫,正似沙門。」是時,諸比丘復 持示彼佛:「唯然,世尊!今有一虫,正似沙 門。」
此段為他方佛向其弟子介紹目犍連尊者的來歷。
說明即便在不同空間層級的佛土中,諸佛對彼此及其弟子的行跡皆悉知悉見。
此處體現阿含經中對「世界」與「佛」的宇宙觀,強調釋迦佛及其弟子在無邊法界中的地位。本句描述佛陀為了對治眾生(比丘)的增上慢或輕蔑心,命弟子顯現神通以折伏其慢心,使其生起淨信。
在《阿含經》語境中,神足(神通)的運用通常是為了教化因緣,而非為了炫耀,目的是引導大眾回歸對佛法僧的尊重與修持。
- 奇光如來:東方佛土之佛名,依上下文即指奈耶寶首佛。
- 七恒河沙:數量詞,指如七條恒河中的沙子般無量無邊的距離單位。
- 釋迦文如來:釋迦牟尼佛的異譯。
- 神足第一:指大目犍連尊者,其神通力在佛弟子中居首。
- 大眾:此處指在場的僧團比丘及其他聽法者。
爾時,奇光如來告諸比丘曰:「西方去此 七恒河沙,彼土世界,佛名釋迦文如來、至 真、等正覺,出現於世,是彼弟子,神足第一。」爾 時,彼佛告目連曰:「此諸比丘起輕慢意,現 汝神足,使大眾見之。」
此句為阿含經中典型的弟子應答語。
目連(大目犍連)在聽受佛陀或長老教誡、詢問後,以「如是」表示印可、贊同或確認事實,展現原始佛教中師徒間質樸且直接的法義印證。此處為弟子或對話者對佛陀的尊稱。
在《增壹阿含經》中,此稱呼展現了原始佛教時期弟子對佛陀作為自覺、覺他、覺行圓滿之聖者的恭敬與信受。本段描述目犍連尊者展現神通力的情節,符合《阿含經》中對於「神通第一」弟子神足通的記述。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此類敘事旨在顯發佛法威力及阿羅漢成就之德,並非後期大乘的法界圓融義,而是具體的色身神足化現。此句描述目犍連尊者展現神足通(riddhi-pāda)的廣大威力。
在阿含經的宇宙觀中,須彌山為世界中心,梵天則位於色界之首。
尊者一跨步即能橫跨此巨大空間距離,旨在彰顯阿羅漢證果後所獲得的超自然能力(六神通之一),並確立佛弟子在諸天中的威德。
- 佛教:佛陀的教導或教令,此處指特定的指示。
- 鉢盂絡:盛放鉢盂的編織網袋或掛囊。
- 梵天:色界初禪天之主,或指代初禪三天。在阿含語境中,常有比丘或佛陀往返人間與梵天教化之記述。
目連對曰:「如是。世尊!」 是時,目連聞佛教已,以鉢盂絡盛彼五百 比丘至梵天上。是時,目連以左脚登須彌 山,以右脚著梵天上。
此句為典型的經文銜接語,標示佛陀或說法者在特定因緣成熟時,以詩歌形式(偈頌)重宣教法或總結義理。
在《增壹阿含經》中,偈頌常用於強化聽眾記憶並展現原始佛教的教化風格。
- 偈:梵語 gāthā 的音譯,指佛經中的歌詠體裁,通常由固定的字數與行數組成。
爾時,便說此偈:
降服魔眾與怨敵,如用鉤調教大象。若能遵循此法,實行不放逸,
必能窮盡痛苦根源,不再有諸多煩惱。
本偈出自《增壹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法,強調「精進」與「正念」的實踐。
修行者應主動調伏內外煩惱(魔眾),將散亂之心比喻為野象,而佛法與正念則是制伏散亂、趣向解脫的利鉤。本偈強調「不放逸」為修行的核心。
在《阿含經》語境下,修行者依循四諦、八正道等法,保持高度的自律與警覺(不放逸),即可斷除生死的邊際(苦原際),成就涅槃寂靜,終止一切輪迴中的熱惱。
- 常當:恆常應當,表示不間斷的精進。
- 念:正念(Samyak-smṛti),指對當下法義或境象的正確繫念。
- 勤加:精進,四正勤的實踐。
- 魔眾怨:指阻礙修行的煩惱魔、五陰魔、死魔與天魔,在此指代一切內外障礙。
- 如鈎調於象:古代印度以鐵鉤馴服野象,比喻以智慧與戒法定伏剛強難調的凡夫心。
- 不放逸:梵語 apramāda,指守護內心,不使墮入惡法,積極修行善法。
- 苦原際:苦的盡頭或根源邊際。指徹底解脫生死輪迴的界限。
- 眾惱:各種煩惱、熱惱。指因無明與貪愛所引發的身心痛苦。
「常當念勤加,修行於佛法, 降伏魔眾怨,如鈎調於象。 若能於此法,能行不放逸, 當盡苦原際,無復有眾惱。」
此段描述大目犍連展現神通,使其法音不受空間限制傳達至僧團。
諸比丘因不見其人僅聞其聲而生起疑問,故向佛陀請益。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類神通記述旨在彰顯阿羅漢之神德與法義傳播之廣泛。
是時,目連以此音響,遍滿祇洹精舍,諸比丘 聞已,往白世尊:「目連為住何處而說此偈。」
此段描述展現阿含經中神通第一的目犍連比丘展現神足通的境界。
其身形廣大能跨越須彌山至梵天,並能以神力護持五百比丘至遙遠佛土。
此類敘述在《增壹阿含經》中旨在彰顯佛弟子修持戒定慧後所獲得的殊勝果德,並非單純神話,而是法威德的具象化。
- 繩絡:繩索編織的網袋。
世尊告曰:「此目連比丘去此佛土七恒河 沙,正在東方,以繩絡盛彼五百比丘,左 脚登須彌山,右脚著梵天上,而說此偈。」
此句描述諸比丘見證大目犍連神通後的驚嘆反應。
在《阿含經》中,「未曾有」與「奇特」常用於描述佛陀或大弟子展現超越常態的神力、智慧或法義,引發大眾生起清淨信受心。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歎羨語,多用於弟子聽聞佛陀說法、見證佛陀威神力或希有功德時,表達內心的驚嘆與至誠尊崇。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中,此詞對應原始佛教對「未曾有法」(Adbhuta-dharma)的直觀讚嘆。此處展現諸比丘在見證目犍連神通後的悔過心。
在《阿含經》教法中,對具德比丘生起輕慢(懈慢)會障礙自身修道,故比丘們請求佛陀讓目犍連現身,以便親近供養並消除先前的慢心。
神足通是修習禪定後產生的五種通力之一,用以調伏剛強眾生。
- 未曾有:梵語 adbhuta,指希有、從未發生過的事,為九部經或十二部經之一。
- 甚奇:非常稀奇特出。
- 甚特:極其奇特、殊勝罕見。在阿含經中常與「曾所未有」連用,用以讚歎佛法之奇妙或佛陀之德行。
- 懈慢:懈怠與輕慢。指修行者心生放逸且對聖者不夠尊重。
爾 時,諸比丘歎未曾有:「甚奇!甚特!目連比丘有 大神足,我等起於懈慢於目連所,唯願世 尊使目連比丘將此五百比丘來至此間。」
此句描述佛陀以神變力(道力)進行心靈感通。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與大弟子(如目犍連)之間常透過「心心相印」或神通顯現來傳達教令,展現佛陀對弟子修學狀態的悉知悉見及神足通、他心通的運用。
- 道力:指修行所成就的神通、威德或法力。於阿含經中多指神足通等不可思議之力。
- 知意:覺察、明瞭他人的心思意念,此處特指目連感應到佛陀的心意。
是時,世尊遙現道力,使目連知意。
此句記述目犍連尊者帶領僧團隨眾移錫舍衛國的重要法教活動。
在《阿含經》中,這類敘述體現了佛陀與弟子間依止共修的僧團生活,也為後續法義的開演拉開序幕。描述佛陀於大眾集會中宣說教法的場景。
在《增壹阿含經》中,此種敘述確立了佛陀作為導師的權威,並強調法會規模之宏大,體現了初期佛教對僧信二眾集體聞法的重視。此句敘述阿含經中常見的聖眾集結場景。
大目連受佛陀囑託或因法務,帶領僧團成員前來禮敬佛陀,展現僧團依止佛陀、和合共住的律儀特徵,並為後續請法或受教作準備。此句描述僧團成員間的威儀觀察。
在阿含經語境中,弟子間的「仰觀」通常帶有對大阿羅漢或聖眾威德的崇敬,並透過觀察他人的靜定威儀來攝受自心,體現原始佛教重視現前律儀觀察的修行特點。此句描述佛陀說法會座中,他方世界僧眾依止佛陀並遵循僧團儀軌。
阿含經中常以此儀式表達對佛陀的極高敬意及受教前的準備狀態。
「在一面坐」象徵離座、不雜、不逆,是聞法前的正式威儀。此為佛陀對初到隨眾的慣常詢問,旨在啟發後續教法。
在《阿含經》中,佛陀雖具足神通悉知一切,但往往透過與弟子的對話,引導弟子觀察當下的因緣與法義生起的起點。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正式詢問,用於確認沙門或修行者的師承淵源。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師承代表了所受教法的純正性與修行的法脈依據。此為世尊接續前文詢問比丘從何處來之後,進一步詢問其旅途行程的時間。
在阿含經中,此類詢問通常是為引導出對法義或修行狀態的觀察,也展現佛陀對弟子日常行蹤與色身辛勞的慰問,屬於聖教集結中「問訊」的範疇。
- 舍衛城:古印度憍薩羅國的首都。
- 說法:宣說四諦、十二因緣等滅苦解脫之教法。
- 釋迦文佛:即釋迦牟尼佛,「文」為牟尼(Muni)之音譯略稱,意為仁、寂默。
- 仰觀:向上注視、瞻仰觀察。
- 東方世界:指佛陀現處世界以東的其他國土空間。
- 禮世尊足:最尊貴的禮拜儀式,即以己之首面接佛之足。
- 在一面坐:指行禮後退至適當距離的側面坐下,以便聽法而不直對、不背對。
- 弟子:跟隨師長學習教法的人,阿含經中常指皈依佛、法、僧的修行者。
- 道路:指行進的路途、行程。
- 經:經過、經歷。
- 幾時:多少時間。
是時,目 連將五百比丘來至舍衛城祇樹給孤獨 園。爾時,世尊與數千萬眾而為說法。時,大目 連將五百比丘至世尊所。然釋迦文佛弟 子仰觀彼比丘!是時,東方世界比丘禮世尊 足,在一面坐。爾時,世尊告彼比丘:「汝等比 丘為從何來?是誰弟子?道路為經幾時?」
此段描述他方世界比丘向釋迦牟尼佛自報家門。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展現了當時教化範圍不僅限於娑婆世界,亦存在他方佛土與如來。
這反映了阿含經中對廣大宇宙觀的敘述,比丘們依止其本國導師,並在見到釋迦文佛時遵循禮儀陳述師承。此句體現阿含經中對於「無明」與「生命流轉」的探討。
眾生在生死輪迴中,因無明遮蔽,無法了知過去生的生處與來處,強調了生死的茫昧與尋求覺悟解脫的必要性。此句為詢問時間經過的語句。
在《增壹阿含經》此段脈絡中,通常涉及他方世界與此土的時間對比,或描述特定事件發生的時長。
阿含經中對時間的描述多以具體的「日」為單位,展現原始佛教教法中對現實世間相的平實記錄。
- 我等:自稱詞,指稱當下的自身或同伴。
- 不知:指無明、不自知,缺乏對宿命或因緣的現量觀察。
- 從何來:指生命的生處或前世的來源。
- 幾日:詢問天數的數量詞。
彼 五百比丘白釋迦文佛:「我等世界今在東方, 佛名奇光如來,是彼弟子。然我等今日亦 復不知為從何來?為經幾日?」
此處「佛世界」在《阿含經》語境中,主要指佛陀自覺覺他、教化眾生的範疇(如三千大千世界)。
佛陀此問旨在引導弟子從局限的知見,轉向對佛陀威德與法界廣大空間觀的思考,屬阿含經中藉由空間跨度來對比解脫境界的常見教法。
- 佛世界:佛陀所教化的國土,在阿含語境中常指以須彌山為中心的一四天下乃至三千大千世界。
世尊告曰: 「汝等知佛世界乎?」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對話形式,展現弟子在聽受教法時,針對佛陀的詢問給予否定性的確認,反映了原始佛教師徒間即時且直接的法義檢視與互動。
- 對曰:相對而答,指弟子對佛陀提問的回應。
諸比丘對曰:「不也,世尊!」
此為世尊詢問弟子是否有意親自觀見或前往他方佛土。
在《阿含經》語境下,這類詢問通常與展現佛陀神通力或導引弟子突破空間侷限的知見有關,藉由實地的觀察來深化對法界的認識。
- 欲:想要、希望。
「汝等今日欲詣彼土乎?」
世尊!想要回到那個國土。」
此為阿含經中典型的應答語,表示弟子對佛陀教誡或詢問的至誠接受與認同。
「唯然」體現了弟子聽法時的高度專注與隨順教法的態度。此句為弟子回應世尊之語。
在《阿含經》的神通與空間描述中,這反映了弟子對於佛陀所開示或展現的他方佛國生起嚮往,表達出欲藉由佛力或自身道力前往該處的意願。
- 還:回、歸。
諸比丘對曰:「唯然, 世尊!欲還詣彼土。」
此句為佛陀開示前對弟子的誡勉。
六界法(地、水、火、風、空、識)是《阿含經》分析色身與心識構成的核心教法,旨在透過觀察界(Dhatu)的自性與空寂,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佛陀要求『善思念之』,強調修行需結合聞法與隨法思惟。
- 六界法:指構成眾生的六種要素:地界、水界、火界、風界、空界、識界。
- 善思念之:指正確地思惟、憶念所受的教法,不令忘失。
爾時世尊告彼比丘:「今 當與汝說六界法,善思念之。」
「是的。世尊!當時,眾比丘從佛陀接受教誨。
此句為阿含經中典型的弟子受教應答。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展現弟子對佛陀教誡的如實信受與印證,體現了僧團聽法時的專注與恭敬。此處為比丘應答佛陀教誡後的稱呼語,用以表達至誠的禮敬與信受。
在阿含經中,這是弟子對導師最普遍且崇高的尊稱。此句描述佛陀開示後,聞法大眾(比丘僧團)信受奉行的法會情境。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的是弟子對導師教誡的依止與實踐,體現了原始佛教中「隨佛修行」的師徒傳承與戒學嚴謹性。
- 受教:接受教誨、領受教法。指聞法後內心信受並準備依教奉行。
諸比丘對曰: 「如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本句為世尊發起教說之提問,旨在引導比丘觀察構成眾生身心的六種基本元素(界)。
在阿含經語境中,「界」(dhātu)指性的區別或持受自性的基本類別,透過分析六界可破除對「我」的執著,建立緣起觀。此句說明有情眾生生起的因緣。
在阿含經的語法中,強調人身是由「六界」(物質與精神基礎)組成,而其肉身的物質來源則是依託父母的遺傳物質(精氣)結合而成,體現了原始佛教對生命的觀察。此句為世尊自問自答的銜接語,預備逐一列舉構成眾生身心的六種基本元素(六界)。
在阿含經的教學次第中,透過這種徵詢式提問來引發聽眾的專注力。本句闡述阿含經中典型的「六界」觀。
佛陀以此分析有情眾生的組成,說明色身與精神皆由因緣湊合而成。
前四界(四大)構成物質色法,空界指體內的空隙,識界指了別的精神功能。
透過觀察六界,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體證無我與空性。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結語或定義式句型。
佛陀在開示完特定的法義(如四諦、五蘊、或是某種特定的修行境界)後,以此句印證、總結前文所描述的法性或現象,確認該內容即是所指的法義。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強調的是依循因緣法所作的現前觀察與定論。本句描述有情生命從界(基本要素)到處(感官門戶)的生成關係。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下,說明色身與精神(六界)是構成生命的基礎,由此物質與精神的交織(精氣),發展出與外界接觸的六種感官(六入),進而開展觸、受、愛等因緣連鎖。承接前文提到人身稟受精氣而生「六入」,此處以設問方式引出對六入處(眼、耳、鼻、舌、身、意)的具體列舉。
在《增壹阿含經》中,這種問答體式用於引導聽者對名相產生定義上的正見。本句列舉「六入」(六內處)。
在阿含經中,「入」意指外界色、聲、香、味、觸、法等塵境由此進入而生起認識作用。
這六種內在器官或功能是有情眾生感知世間、產生煩惱,也是修行觀察因緣、斷除執著的關鍵處所。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結語或指引語,用於總結前文所述的因緣、法義或修行狀態,明確告知聽眾(比丘)這就是當下所論述的核心意旨。
本句描述原始佛教「緣起」觀點下身心生起的次第。
六入(眼耳鼻舌身意)作為因緣和合的產物(由父母精血等緣得生),是認識主體。
當感官(入)存在後,識(認知作用)才能依附於其上生起。
這體現了阿含經中「以此有故彼有」的緣起法則,說明眾生身心構造的相依關係。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問答式教法,用於承接上文提及的「六識身」,進而引出具體名目,落實對身心現象的分類與觀察。
此句列舉六識身的具體內容。
在阿含經緣起教法中,強調識不可獨立存在,必須依託感官(根)與對象(境)而生。
此處詳列眼、耳、鼻、舌、身、意六種認知類別,藉此拆解眾生對於「自我」的統一幻覺,呈現身心運作的分散與依緣特質。此為佛陀對前文解說六識身之總結語。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於詳列法義名相後,以此結語提醒聽眾確認法義的定義與範疇,確保弟子對基礎名相的理解無誤。在《阿含經》語境下,此句說明由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對向六塵所產生的六種覺知作用。
之所以稱為「身」(kāya),意指這六種識的聚集或類別,強調識並非單一主體,而是因緣生滅的類群。本句闡述「法解脫」的殊勝利益。
比丘若能徹底觀察身心的基本元素(六界)、感官門戶(六入)與認知作用(六識),即是掌握了「無我」與「緣起」的關鍵。
以此功德,即便尚未於現世解脫,亦能往生高層天界,並在重返人間後具備清淨資質,最終斷盡煩惱(結使),達成止息生死的涅槃目標。
這體現了阿含經中次第修行、不離觀察現前身心的教法。
- 六界:指地、水、火、風、空、識。前四為四大物質基礎,空為間隙,識為覺知心靈。
- 法:此指現象、存在或教法規範。
- 精氣:指受精時父母所提供的生殖能量或物質基礎(迦羅羅位之前導)。
- 地界:指性質堅硬、具支持作用的物質成分。
- 水界:指性質濕潤、具攝聚作用的物質成分。
- 火界:指性質溫熱、具成熟作用的物質成分。
- 風界:指性質動搖、具生長作用的物質成分。
- 空界:指內外色法間的孔隙、空間。
- 識界:指對境生起的了別、認知功能。
- 六入:即六處,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內入處,是感覺與認知產生的門戶。
- 眼入:視覺器官及其感知功能。
- 耳入:聽覺器官及其感知功能。
- 鼻入:嗅覺器官及其感知功能。
- 舌入:味覺器官及其感知功能。
- 身入:觸覺器官及其感知功能。
- 意入:思維、意念的精神功能。
- 六識身:指依止六根而生的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身」在此指集體、類別之意。
- 眼識身:依眼根與色境和合而生的視覺認知類別。
- 意識:依意根與法境和合而生的心理認知類別,於六識中負責統合與思考。
- 六識:指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
- 身:梵語 kāya,意為積聚、集體、類別,此處指識的類群。
- 六天:指欲界的六層天(四王天、忉利天、夜摩天、兜率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
- 結使:煩惱的異名,「結」如繩繫縛,「使」如驅使隨逐,指束縛眾生於生死的煩惱。
- 涅槃:意譯為滅度、寂滅,指斷除貪瞋癡、止息生死輪迴的解脫境界。
世尊告 曰:「彼云何名為六界之法?比丘當知,六界 之人稟父母精氣而生。云何為六?所謂地 界、水界、火界、風界、空界、識界。是謂,比丘!有此 六界,人身稟此精氣而生六入。云何為六? 所謂眼入、耳入、鼻入、舌入、身入、意入。是謂,比 丘!有此六入,由父母而得有,以依六入 便有六識身。云何為六?若依眼識則有眼 識身,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是謂,比丘! 此名六識身。若有比丘解此六界、六入、六識 者,能度六天而更受形,設於彼壽終來生 此間,聰明高才,於現身上,盡於結使,得至 涅槃。」
此句紀錄佛陀指示大弟子目犍連尊者,運用神通力將隨行比丘送回原本所在的化外佛土。
展現阿含經中佛陀與具足神通弟子間的教化互動,以及對特定時空因緣的處置。
爾時,世尊告目連曰:「汝今還將此比 丘詣彼佛土。」
此處為大目犍連尊者對佛陀或其他尊者所提法義或詢問的肯定答覆。
在阿含經中,『如是』不僅是禮貌的應答,更表示對所宣說之法性、因緣法則的印證與契合。此為弟子或請法者對佛陀的尊稱,用於對話開端或回答,表達極高的恭敬。
在《阿含經》語境中,體現了原始佛教僧團對佛陀作為自覺、覺他、覺行圓滿之聖者的認可。此句描述目犍連尊者展現神通,以「絡」(網袋狀法器或神通化現物)負載眾僧。
繞佛三匝為阿含時期表示極度恭敬之禮儀,隨後依禮告退。
此舉展現了神通第一的威德與僧團間的威儀。此句描述神通力之迅捷,顯示阿羅漢或聖者依定力發起神足通時,空間距離的跨越僅在極短瞬間完成。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常用來形容佛陀或具大神通者往還於梵天、人間或其他世界的速度,體現了心力超越物質空間限制的特質。此句記述大目犍連尊者在遠方佛國完成教化與參禮後,依神通力返回本土。
反映阿含經中神通與時空跨越的記述,強調弟子對佛陀的恭敬及往返各界的自在。此句描述聞法證果的過程。
在《阿含經》語境中,「六界」即地、水、火、風、空、識,是構成生命的元素。
比丘透過觀察六界無我、無常,斷除對世間的執著(塵垢),達到初果聖者的見地(法眼淨)。
- 絡:指網狀的袋子或編織物,此處為目連展現神通所用之物。
- 遶佛三匝:圍繞佛陀右繞三圈,是古代印度禮敬尊者的最高禮節。
- 退而去:完成禮儀後有禮貌地退出、離開。
- 禮佛足:佛教最高禮節,以頭面接觸佛足,表達極度尊敬。
- 忍界:指娑婆世界(Sahā-loka),意為能忍、堪忍。在此語境指釋迦牟尼佛所化的世間。
- 塵垢:比喻煩惱,特指見惑,即阻礙見道、令心染污的雜染。
- 法眼淨:指證得初果(須陀洹)時,生起觀察諸法生滅、體悟「凡所有生,皆必有滅」的無漏清淨智慧。
目連報曰:「如是。世尊!」是時,目 連復以絡盛五百比丘,遶佛三匝,便退而 去。如屈伸臂頃,以至彼佛土。是時,目連 捨此比丘已,禮彼佛足已,還來詣此忍界。 是時,彼土比丘聞此六界已,諸塵垢盡,得法 眼淨。
此句為佛陀對大目犍連尊者神通成就的正式印證。
在《增壹阿含經》中,佛陀常對各類成就第一的弟子給予評定,此處強調目連在「神足通」方面的卓越,能跨越時空與變現身形,為聲聞弟子中的最勝者。
- 第一聲聞:指在佛陀親教弟子中,於特定德行或能力表現最為傑出的修行者。
- 大目乾連:即大目犍連(Mahāmaugalyāyana),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神通第一著稱。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弟子中第一聲聞神 足難及,所謂大目乾連比丘是也。」
此為佛經結尾的標準流通分用語。
在《阿含經》語境中,『歡喜』並非世俗情感的愉悅,而是指聽聞四聖諦、因緣法等真理後,生起對正法的確信與踴躍之情;『奉行』則指將法義落實於戒、定、慧的具體修持中。
- 歡喜:指法喜(Dharma-prīti),因契合真理而生的純淨喜悅。
- 奉行:恭敬地接受並實踐教法。
爾時,諸 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此為經首三分之「證信序」。
在阿含語境中,此四字代表結集者阿難自述親自從佛陀處聽聞此法,用以證明經文內容真實不虛,並非道聽途說。
聞如是:
本句交代佛陀說法的時、主、地。
依《阿含經》語境,「一時」為典型經首發起序,代表因緣具足的特定時刻。
拔耆國為當時十六大國之一,採共和制,佛陀常於此處遊化。
師子園(Sīhavana)是該國境內著名的弘法場所。
- 拔耆國:古印度十六大國之一,位於恆河北岸,採跋耆族(Vajji)聯邦制。
- 師子園:林園名,位於拔耆國境內,為佛陀與弟子常駐之處。
一時,佛在拔耆國師子園中。
我已聽聞舍利弗講述奇妙法門。」
本句描述隨侍佛陀的僧團成員,強調其具備「神足」(神通)與「高德」(戒定慧成就)。
在《增壹阿含經》中,五百人常作為常隨眾的概數。
列舉的五位賢者分別代表智慧、神通、頭陀、禪定與多聞的領袖人物,展現僧團的健全與殊勝。此段敘述佛陀弟子間的往來互動。
在《阿含經》中,聖眾常於晨間集會討論法義。
此處展現了聲聞僧團內部和合、相互求教的修行風氣。
阿難見長老聖眾集會,遂邀同伴離越一同參與,反映了原始佛教中「共學」與「親近善知識」的實踐方式。此句銜接前文阿難邀約離越共赴舍利弗處的動機。
在《阿含經》語境中,舍利弗被譽為「法將」,其宣說之法能精準開顯四諦、緣起。
此處「奇妙」並非指超自然現象,而是指法義的甚深、微妙與能令聞者解脫的殊勝性。
「備聞」體現了聲聞弟子對法義不遺餘力的追求與尊重。
- 高德:指具備深厚戒德與智慧成就。
- 賢者:對比丘的尊稱,音譯為具壽(Āyuṣmant),意指具備法身慧命者。
- 迦葉:即大迦葉,頭陀第一,後受囑託傳持法藏。
- 離越:即離婆多(Revata),坐禪第一。
- 大迦葉: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頭陀第一著稱,後為僧團領導者。
- 阿那律: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天眼第一著稱。
- 晨旦:指清晨、早晨。
- 備聞:全面、完整、周詳地聽聞。
- 奇妙之法:指極其微妙、稀有、能引導至涅槃的教法。
諸神足高德比丘,賢者舍利弗、賢者大目乾 連、賢者迦葉、賢者離越、賢者阿難等五百 人俱。是時,大目乾連、大迦葉、阿那律晨旦 至舍利弗所,然阿難遙見三大聲聞詣舍利 弗所,語離越言:「三大聲聞往至舍利弗, 我等二人亦可往至舍利弗所。所以然者, 備聞舍利弗說奇妙之法。」
此句展現僧團內部和合(Sāmaggi)的特性。
當阿難提議前往聽聞舍利弗說法時,離越立即表示認同。
在《阿含經》中,聖眾間的互動常以「可然」(同意、贊同)表達對善法的隨喜與共行,體現了同儕比丘間互相砥礪、共趨佛道的修行風氣。
- 可然:可行、正確、同意如此。
離越報曰:「此事可 然。」
本句描述僧眾間的實踐行動。
在《阿含經》中,聖眾常因聽聞法要而相互往訪。
此處「往至」不僅是空間的移動,更象徵修行者親近善知識(Kalyāṇa-mittatā)、尋求正法指引的具體行為,體現阿含教法中依止導師與上座比丘學習的重要性。此句為僧團成員間見面時的傳統致意。
舍利弗作為上座,以「善來」(Svāgata)接引後至的比丘,展現了原始佛教僧團平等且和合的禮儀。
「善來」在阿含語境中除具備禮貌性歡迎之意,亦常隱含對他人向法、趨法之行的隨喜與讚嘆。此句為僧團禮儀的體現。
在《阿含經》中,主位比丘(舍利弗)邀請來訪比丘(離越、阿難)就座,是展開法義討論前的必要儀軌。
這種「請坐」的動作,象徵身心安定,為隨後聞法、論法作好準備,符合原始佛教僧團平等與和合的清淨威儀。此句為舍利弗發起法義討論的序幕。
在《阿含經》中,聖眾常藉由眼前的環境(如園林、樹木)作為話頭,誘導弟子思惟修行的深意。
舍利弗表面詢問如何使地理環境快樂,實則是以此譬喻探詢:何種修行者的功德與成就,能使此處成為真正的清淨安樂之地(莊嚴道場)。
- 所:處所、地方。
- 善來:梵語 Svāgata,意為很好地到來、歡迎,亦是佛陀接引弟子出家時常用的法語。
- 諸賢:梵語 Bhante 或 Āyuṣmant,比丘間互相尊稱的謙稱,意指具備德行的同修。
- 就:趋向、靠近,此處指前往特定位置。
- 坐:佛教威儀之一,在此指法會或論法前的安座。
- 牛師子園:即師子園,拔耆國的一處著名林園。
- 天香:指極為芬芳、非人間尋常可見的香氣,常喻德香。
- 四遠:指東南西北四個遙遠的方向。
是時,離越、阿難往至舍利弗所。是時,舍利 弗言:「善來,諸賢!就此處坐。」是時,舍利弗語 阿難曰:「我今欲有所問:『此牛師子園極為 快樂,自然天香流布四遠,云何當使此園 快樂?』」
此段經文描述具足說法德行的比丘特質。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下,強調「多聞」與「總持」是修行的基礎,並透過「具足梵行」將法義落實於身心。
說法時的「不失次第」與「不卒暴」展現了定慧修行的外化,反映出說法者內心的安穩與對法義的精確掌握。此句反映阿含經中修行者依止阿蘭若或特定僧伽藍(如牛師子園)安穩修道的實狀。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快樂」指涉的是遠離世俗欲樂、身心調適的法喜或禪定之樂,強調修行的現法安樂。
- 總持:指能記憶法義而不忘,並能攝持無量義理。
- 義味:法義的深層旨趣與法喜滋味。
- 梵行:清淨無欲的修行,尤指出家人的清淨生活。
- 四部之眾:指比丘、比丘尼、優婆塞(男居士)、優婆夷(女居士)。
- 次第:說法有組織、有邏輯先後的順序。
- 卒暴:急躁、粗魯或情緒激昂不安穩的樣子。
阿難報曰:「若有比丘多有所聞不 忘,總持諸法義味,具足修行梵行,如此諸 法皆悉具足,亦不漏脫,與四部之眾而為 說法,不失次第,亦不卒暴,無有亂想。如 是,比丘在此牛師子園快樂。」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聖眾集會論法的場景。
舍利弗作為智慧第一,在聽聞阿難說法後,轉而向離越(即離婆多)請教,展現原始佛教僧團中比丘之間互相切磋、論辯法義的解脫道風氣。本句出自《增壹阿含經》,描述特定林園環境中的寂靜安適。
在阿含經語境中,「快樂」多指遠離世俗喧囂、利於修行的法喜或身心輕安,而非凡俗的五欲之樂。
此處以此讚嘆該居處的殊勝,適合修行者止住。此為佛陀或問者請法之語,要求阿難針對前述教法內容,依序進一步闡述其核心義理。
在阿含經語境中,『義』指教法的實際含義與解脫法要。
- 演說:宣說教法。
- 汝:你,此指阿難。
- 次說:依序說明,或指接續前文而說。
是時,舍利弗 語離越言:「阿難今日以演說之,我今復欲 問汝義。牛師子園快樂如是。汝今次說,義 復云何?」
思考靜坐禪修,與正確觀照相應。如此,比丘喜愛牛師子園中。
離越以其自身「坐禪第一」的修行特質回答舍利弗。
在《阿含經》中,修行的核心在於透過「閑靜之處」(遠離喧囂)建立定力,進而發起「正觀」(Vipassana),即對苦、集、滅、道或四念處的如實觀察。
此處強調定慧等持,坐禪不只是靜坐,必須與「正觀」相應才能達成解脫。此句承接前文對園林環境的描述,表達修行者在清淨適宜的處所生起法樂。
阿含經強調依止安穩處以勤修戒定慧,『樂』字體現了修道者遠離塵俗、安於寂靜林間的心理狀態,此乃成就禪思與解脫的重要助緣。
- 閑靜之處:梵語 araṇya(阿蘭若),指遠離村落、適宜修行的安靜處所。
- 思惟坐禪:指內心的專注與法義的審慮思惟。
- 正觀:正確的觀察與見地,特指如實觀察諸法無常、苦、空、無我之智慧。
- 樂:指心生歡喜、愛樂,此處特指對清淨修行環境的安適與法喜。
離越報曰:「於是,比丘樂閑靜之處, 思惟坐禪,與正觀相應。如是,比丘樂牛 師子園中。」
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描述舍利弗與阿那律(天眼第一)等比丘論法。
舍利弗請阿那律宣說「悅樂之義」,在阿含語境中,此悅樂並非世俗五欲之樂,而是指修行者在禪定、離欲或證果過程中所生起的法喜與輕安,即「出離之樂」或「涅槃之樂」。
- 悅樂:指修法所得的法喜、禪悅或心靈的安樂。
是時,尊者舍利弗語阿那律曰:「汝 今當說悅樂之義。」
用天眼清楚觀察,看眾生各類,誰死誰生,善的相貌、惡的相貌,去善道、墮惡道,無論美醜,都能完全明瞭。或有眾生身、口、意行惡,誹謗賢聖,身壞命終,生地獄中。又有眾生身口意行善,不毀謗賢聖,就像君子觀察虛空,無所不見。有天眼的比丘也是如此,觀察世界沒有疑惑困難。如此,比丘在牛師子園中,快樂如此也。
此段描述阿含經中『天眼智證明』的境界。
比丘透過禪定修得天眼,能超越肉眼限制,直觀眾生隨業受報的流轉過程。
這並非單純的超能力,而是為了證知業力因果的真實性,體悟生死輪迴的必然規律。本句闡述阿含經中核心的業力與因果報應。
身口意「三業」是造業的途徑,「誹謗賢聖」在原始佛教中被視為極嚴重的惡業,因其障礙自他清淨善法。
此處強調死後依業受生,符合「有業有報」的因緣觀。此句以『觀空中』喻指修善行、不謗賢聖者具有明晰的智慧與清澈的見地。
在阿含語境中,身口意三業清淨是生天或證果的基礎。
不誹謗賢聖尤為重要,因聖者是世間福田,謗之將障礙解脫之道。
此處比喻修行者心境清朗,對法義與因果如直視虛空般通達無礙。此句延續前文對天眼神通的描述,強調證得天眼的比丘能如實觀察世間眾生的業力流轉與因果聯繫。
在阿含語境中,『無有疑難』意指其觀察通透徹見,不受物理障礙或認知迷惘的限制,能清晰辨識諸法實相。此為對話的結語,呼應前文對於修行功德如何莊嚴道場的討論。
在《阿含經》語境中,真正的「快樂」並非源於地理環境的優美,而是源於比丘內心的清淨、禪定的法喜以及智慧的現前。
當比丘具備正觀與解脫功德時,所處之處皆成安樂道場。
- 天眼:五眼之一,指依禪定力所得,能見遠近、前後、內外及眾生生死業緣之眼。
- 善色、惡色:指眾生因業力感召而顯現的端正或醜陋外貌。
- 善趣、惡趣:眾生隨業受報的處所,如天、人為善趣,地獄、餓鬼、畜生為惡趣。
- 死者、生者:指眾生在六道輪迴中捨報與受生的動態過程。
- 眾生:梵語 Sattva,指一切有情識的生命。
- 身、口、意:合稱三業,指行為、語言與心念的造作。
- 誹謗賢聖:毀蔑、抹黑已證果的聖者或德行高尚的賢者。
- 身壞命終:指肉體毀壞、壽命結束,即死亡的狀態。
- 地獄:六道中最極苦處,受惡業牽引而投生之處。
- 士夫:指人,或特指男子。
- 靡不備悉:沒有不詳盡、不明白的。
- 疑難:在此指觀察、領悟道理時的障礙或不明瞭處。
- 快樂:指遠離煩惱、身心調適的禪悅或涅槃之樂。
阿那律報曰:「若有比丘 天眼徹視,觀眾生類,死者、生者,善色、惡色,善 趣、惡趣,若好、若醜,皆悉知之。或有眾生身、 口、意行惡,誹謗賢聖,身壞命終,生地獄中。 或復有眾生身、口、意行善,不誹謗賢聖,猶 如士夫觀空中,靡不備悉。有天眼比丘亦 復如是,觀世界無有疑難。如是,比丘在 牛師子園中,快樂如是也。」
此句記述佛陀兩大弟子舍利弗與迦葉之間的法義對話開端。
舍利弗(智慧第一)與迦葉(頭陀第一)在《阿含經》中常互切磋。
此處語境屬於早期僧團中聖弟子間的教學相長或法義交流。此句為比丘之間的法義對談,要求下一位論述者承接前人的發言,針對修行中「快樂」的本質或成因提出見解。
在《阿含經》語境下,快樂通常指涉遠離五欲、證得禪定或解脫煩惱後的法喜與寂滅之樂。
- 語:告之、對話。
- 快樂之義:關於「快樂」的定義、性質或實踐途徑。
- 次:序位,指輪流對談的次序。
是時,舍利弗語迦 葉曰:「我今語汝。如是諸賢以說快樂之 義,汝今次應說之。」
大迦葉以其「頭陀第一」的特質,強調修行者應具備自利利他的精神。
阿含經中,修行阿練若行不僅是為了自身的寂靜解脫,更包含引導他人共同趣向解脫。
此處「歎說閑靜之德」是指透過對清淨修行的肯定,強化大眾對離欲生活的正向認知。此句體現《阿含經》中「身教重於言教」的修行典範。
比丘先行實踐少欲知足的頭陀生活,自身受持糞掃衣(補納之衣),再以此身教勸導大眾,符合原始佛教強調的離欲與精進。本句承接大迦葉尊者對於「頭陀行」的論述。
在《阿含經》語境中,「知足」(Santuṭṭhi)是修行的重要基石,指對物質需求降至最低,心不向外攀緣。
身處「閑居之處」則能遠離世俗干擾。
大迦葉強調不僅自身實踐這種少欲知足的生活,更應轉而教化他人,體現了聲聞聖眾在自利基礎上的利他精神。此句描述「五分法身」的成就與自利利他的行持。
在《阿含經》中,修行者依序成就戒、定(三昧)、慧、解脫、解脫知見。
此段強調修行者不僅內在證得這五種清淨功德,更外化為對他人的教導與引領,體現阿含系中真實說法者須具備的法身特質。此句體現原始佛教中佛陀或大善知識對眾生的悲憫心。
在《阿含經》語境下,「無厭足」特指法施的持恆性,即便眾生根器不同,教化者仍不斷給予正確的解脫知見,不因疲勞或對方遲鈍而止息。此句為大迦葉尊者總結其對「如何使園林快樂」的回答。
在《阿含經》語境下,這種「快樂」建立在頭陀行的「少欲知足」與「利他教化」之上。
當修行者內心遠離貪欲、安於閑寂並引導他人同行時,所處的環境自然轉化為最勝安樂的修行場域,此種法樂超越世俗感官之樂,故稱無比。
- 阿練若行:梵語 araṇya,指在遠離聚落、安靜的林野處修行的法門,亦稱「空閑處」。
- 閑靜之德:指遠離世俗紛擾、內心安定清淨所產生的功德利益。
- 補納之衣:又稱補衲衣,即糞掃衣。指從棄物中拾取碎布洗淨、縫補而成的衣服,為頭陀支之一。
- 頭陀:意譯為「抖擻」,指清除煩惱與貪著。通常包含衣、食、住等方面的十二或十三種苦修實踐。
- 教他:教導、勸導他人。
- 知足:對於獲得的資具衣食感到滿足,不生貪求之心。
- 閑居之處:遠離聚落、安靜而不受干擾的修行地。
- 修其行:指修習前述的阿練若行、知足行等頭陀功德。
- 戒德:指持守戒律而產生的功德。
- 解脫:指遠離煩惱繫縛,證得漏盡。
- 解脫見慧:即解脫知見,指證得解脫後,對解脫境界能如實了知、自覺證知的智慧。
- 其法:指前述戒、定、慧、解脫等法門。
- 勸化:勸導化度,使人產生信心並轉向修道。
- 教訓:教導與訓誨,指對弟子過失的糾正與正道的指引。
- 無厭足:不感到疲倦、厭煩或以此為滿足。
- 快樂無比:指依循正法修行所獲得的寂靜之樂,非世間欲樂所能比擬。
迦葉報曰:「若有比丘行 阿練若行,復教他人使行阿練若,歎說 閑靜之德;己身著補納之衣,復教他使行 頭陀;身自知足在閑居之處,復教他人使 修其行;己身戒德具足,三昧成就、智慧成 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復教他人使 行其法,歎說其法已能勸化,復教他人使 行其法;教訓無厭足。如是,比丘在牛師子 園中快樂無比。」
此句描述聖眾集會論法的場景。
在《阿含經》中,聖眾常共同討論「法義」,此處聚焦於「快樂」。
阿含語境中的快樂,並非指五欲之樂,而是指離欲、禪定、乃至涅槃的寂滅之樂。
舍利弗邀請目連參與討論,體現了僧團集體印證法義的傳統。本句出自《增壹阿含經》,描述特定林園環境的殊勝與適意。
阿含經中常透過對環境或色法受用的詢問,引導修行者進入法義的觀察,或是對比世俗之樂與出世間涅槃之樂。
此處語境在於確認對象對此地快樂受用的認知。
- 諸賢聖:指在場已證果或具備高尚德行的修行者。
- 快樂無雙:形容該處環境極其優美、適意,在世間或同類環境中首屈一指。
爾時,尊者舍利弗語大目 連曰:「諸賢聖以說快樂之義,汝今次說 快樂之義。牛師子園中快樂無雙,汝今欲云 何說之?」
此段描述阿羅漢神足通(ṛddhi-vidhi)的功德。
在《阿含經》中,神足通為六神通之一,強調對物質界的控制力與色身的變化自在。
這展現了修行者透過四神足(欲、勤、心、觀)修習成就後,能突破物理質礙、自由分身與合一的解脫境界,用以教化眾生或展示法力。此段運用多重譬喻與神變描述,展現阿羅漢或解脫者證得「神足通」後的境界。
前段譬喻(駛河、鳥跡、暴火、日月)多形容定慧運用的迅捷、無礙、摧毀煩惱的力道與廣大的智慧照明;後段則描述實質的色身神變,能凌空、觸月、超越世俗空間限制抵達色界天。
在《阿含經》中,這些神通是修習四神足的果報,用以證明心意解脫後對物質世界的自在主宰。本句接續前文對園林清淨快樂的描述,得出結論認為該處環境利於比丘修持。
在阿含語境中,環境的「宜」與「不宜」是基於是否助於禪修、離欲及正思惟來判定。
- 踊沒:指在固體物質(如大地)中像在水中一樣竄出或沈沒。
- 駛河:奔流湍急的河流,喻神速或無礙。
- 無跡:比喻行止自在,不為世間所縛,亦指空性之理。
- 摩抆:觸摸、擦拭。此處指神足通中能觸及極遠物體的能力。
- 化身:指由禪定力所轉變、化現的色身。
- 宜:適合、適宜,指環境與修道需求相契合。
目連報曰:「於是,比丘有大神足,於 神足而得自在,彼能變化無數千事而無 疑難,亦能分一身作無數身,或復還合為 一,石壁皆過,踊沒自在。亦如駛河,猶如飛 鳥在空中無跡,譬如暴火燌燒山野,亦 如日月靡所不照,亦能舉手摩抆日月, 亦能化身至梵天上。如此,比丘宜牛師子 園中。」
此段描述聖弟子間透過討論「何種比丘適合居住此地」來彰顯修行的核心價值。
在《阿含經》中,環境的適宜性(宜)通常與修道者的心境、戒行或定力相匹配。
目連在眾人發表後,特別請智慧第一的舍利弗總結或提出更高層次的標準,反映了僧團內部法義切磋的風氣。
- 隨其辯:根據各自的辯才、理解力與表達能力。
是時,目連語舍利弗曰:「我等各隨其 辯而說之,我等今問舍利弗義,牛師子 園極為快樂,何等比丘宜在其中?」
此處強調阿含經中『心為法本』的主體性修行。
比丘透過止觀力達成『心自在』,而非隨順煩惱習氣流轉。
這是解脫聖者具備的特徵,即能自主引導心的趣向,不被心中生起的欲念或五蓋所左右。此處描述阿含經中修行者對『三昧』(禪定)的高度掌控力,即「定自在」。
修行者因先前已純熟修習四神足與止觀,故能不受時間、空間(遠近)或環境干擾,隨念即入定。
這在原始佛教中是引發神通與斷除煩惱的重要基礎,展現了心法對五蘊身心的絕對主導權。此處以長者取衣為喻,說明比丘「能降心」的境界。
在《阿含經》中,這象徵修行者對心的主宰能力(心自在)。
如同長者對自家箱中之衣物有絕對支配權,成就定慧的比丘對於心中生起的法、禪定的入出,亦能如意自在,不被心念牽引,而是引導心念。此句描述「不能降心」的反面狀態。
在《阿含經》中,若修行者尚未達成「心自在」,則是被心念、欲望與煩惱所牽引役使(心能使比丘)。
在這種缺乏主宰力的狀態下,雖然表面能入三昧,但實質上是隨順心的慣性流轉,而非智慧的自如運用。
舍利弗在此以此反例,強調比丘應達到「能使心」而非「被心使」的解脫境界。此句為舍利弗總結「何等比丘宜在此園」的標準。
在阿含教法中,解脫的關鍵在於對「心」的調伏與主宰。
若人能不隨心念轉動,達到「心自在」,則不論身處何種環境皆能與法相應。
此處強調修行主體性,即修行者應作為心的主人而非奴隸。
- 降心:降伏其心。指調伏心的散亂與煩惱,令心順從修道者的意願。
- 降:此處作動詞,意為制伏、主宰。
- 成辦:成就、完成,指修行目標的落實。
- 隨意遠近:指不受空間限制,或指禪定境界的深淺、久暫皆能隨心掌控。
- 長者:指年長、財富豐足且有德行的人,此處喻指有主宰能力的修行者。
- 箱篋:存放衣物或貴重物品的竹箱或木盒。
- 隨意:隨其心意,指無礙的自主性。
- 心能使比丘:心念主導了比丘的行為與去向,比丘處於被動受制地位。
- 能使心:指對心念具有主宰力,能隨意入定或轉向善法。
- 非心使比丘:不被心中的貪瞋癡等煩惱或散亂心念所左右。
舍利弗 言:「若有比丘能降心,然彼心不能降比 丘。設彼比丘欲得三昧,即時彼比丘能得 三昧,隨意遠近成三昧者,即能成辦之。猶 如長者家有好衣,盛著箱篋,爾時彼長者 隨意欲取何等衣,隨意取之而無疑難;亦 能隨意入三昧中,此亦如是,心能使比丘, 非比丘能使心,隨意入三昧亦無疑難。如 是,比丘能使心,非心使比丘,如是之人宜 在牛師子園中。」
此處展現阿含經中聲聞弟子集體論法、相互切磋的語境。
舍利弗作為智慧第一,引導大眾依據各自的「四無礙辯」(義、法、辭、應)與對佛法的體悟(方宜),針對特定法義進行多角度的闡述與確認。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弟子遭遇法義疑問時,集體向佛求教的儀軌。
語境核心在於探討「樂住」的因緣,即修行者如何在特定的僧團環境或阿蘭若處,透過斷惑、修習與正念,達到身心的調適與定樂。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重視實踐處所與修行心理狀態的關聯。此句展現阿含經中弟子對佛陀(世尊)教法的高度尊重與隨順心。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奉行』不僅是聽聞,更包含依循佛陀所授之戒律與止觀次第實踐,是趣向解脫的基礎態度。
- 辯:指辯才,即演說佛法的能力。
- 方宜:方便、合宜,指根據時機、對象或理路而採取最適當的解說方式。
- 相將:互相帶領、結伴而行。
是時,舍利弗告諸賢曰:「我 等隨其辯而說,各隨方宜,善說此義;今 各相將往問世尊,云何比丘得樂此牛師 子園?若世尊有所說,我等當奉行。」
此處記述比丘們對佛陀或上座長老所宣說法義的認可與印證。
在《阿含經》中,「如是」不僅表示同意,更代表聽眾對於所述因緣、生滅或修行次第之正法產生了現量的確認與共鳴。此為呼喚語,由對話者稱呼智慧第一的舍利弗尊者,準備發起進一步的法義討論或應答。
諸比丘 報曰:「如是。舍利弗!」
此句描述僧團集體行動的動態。
在《阿含經》中,「大聲聞」指佛陀座下證得果位且具領導能力的資深弟子。
他們「各各相將」展現了僧團整齊、和合的威儀,集體前往「如來所」通常是為了向佛陀報告討論所得,或進一步請益法要。此句描述原始佛教僧團見佛時的標準儀軌。
「到已」表示動作的完成;「頭面禮足」即五體投地,以至尊之頭觸佛至卑之足,展現極致尊敬與除滅我慢;「在一面坐」則是保持適當距離,既不遠離教化,亦不干擾聖者,以便聞法。此句描述聲聞弟子向佛陀匯報特定事件的經過。
在《阿含經》語境中,『因緣』指涉事發的具體緣由或經過,『具白』體現了律儀中如實向上師稟報的行持,旨在請佛示導或處理後續事宜。「善哉」是佛陀對弟子所陳述的法義、展現的智慧或正確的修行態度表示極度認可與讚歎。
在《阿含經》中,這通常作為正法印證的開端,確認弟子所說符合解脫道。此句為佛陀對阿難所陳述見解或報告內容的印可,表示完全符合事實或法理。
在《阿含經》中,這體現了佛陀作為導師對弟子正確見解的確認與印證。此句說明佛陀認可阿難的原因。
在阿含語境中,阿難以「多聞」著稱,「聞法能持」指其強大的記憶與領悟力;「總攝諸法」指其能統領把握佛陀教法的核心;「具足修行梵行」強調他不只停留在知識攝取,更落實於斷除欲染的清淨實踐。此句讚嘆阿難具備「多聞」、「正見」、「辯才」與「威儀」四種德行。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中,阿難不僅是教法的憶持者(善聞不忘),更具備遠離顛倒的慧力(無邪見),且在對大眾(四部眾)傳法時,展現出語義清晰(不錯亂)與性情調柔(不卒暴)的修行特質。
- 大聲聞:聞佛聲教而悟道,且德高望重、具有影響力的資深弟子。
- 因緣:指事情發生的緣由、背景或具體經過。
- 具白:具足稟白。指詳盡、完整地向尊者陳述。
- 善哉:梵語 Sadhu,意為「好啊」、「說得好」、「太好了」,是表示讚賞、認可的歎詞。
- 聞法能持:聽聞教法後能領受並憶持不忘。
- 總攝:總括、攝持,指對教法系統性的掌握。
- 邪見:不正的見解,特指否定因果、撥無報應等違背四諦、八正道的觀點。
是時,大聲聞等各各相將 往至如來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 時,大聲聞以此因緣具白佛。爾時,世尊告 曰:「善哉!如阿難所說。所以然者,阿難比 丘聞法能持,總攝諸法,具足修行梵行。如 此之法,善聞不忘,亦無邪見,與四部之眾 而說法,言不錯亂,亦不卒暴。
此句為佛陀或法會大眾對離越比丘發表法義後的讚嘆與認可。
在《阿含經》中,弟子們常集會論法,若所說符合緣起、四聖諦或解脫道,佛陀會以「善哉」或「快哉」給予印證,表示其說法與正法相應。本句體現《阿含經》中「遠離」與「獨處」的修行次第。
修行者透過物理空間的遠離(不處人間、閑居),減少外在五欲與人際紛爭(無有諍訟)的干擾,進而達到內心的止息與觀照(止觀相應)。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強調透過禪修實踐,達成身心俱寂的解脫境界。
- 快哉:讚歎之詞,意指說得極好、極其善妙。
- 人間:指人群聚集、世俗雜亂的場所。
- 諍訟:指言語的爭辯或利益的訴訟糾紛。
- 止觀:梵語 śamatha-vipaśyanā。止為定,使心安住不散;觀為慧,觀察法義或實相。阿含語境中多指止息煩惱與如實觀照四諦。
- 寂寞:此處指寂靜、無聲、無干擾的狀態,非指情感上的孤獨感。
「離越比丘所 說亦復快哉!所以然者,樂閑靜之處,不處 人間,常念坐禪,無有諍訟,與止觀相應,閑 居寂寞。
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為佛陀或尊者讚嘆阿那律過去生之因緣與今世得果之法喜。
在阿含語境中,「快」非指世俗快感,而是指斷除煩惱、心得解脫後的禪悅與法樂,展現原始佛教對於聖弟子證果後身心狀態的描述。此句解釋前文所述之因由。
在《阿含經》體系中,佛陀常依據弟子的修行特質與證果深度,評定其在特定法門或神通上的領先地位。
阿那律(Aniruddha)因精進不眠導致失明,後經佛教導修持金剛照明三昧,證得清淨天眼,能見三千大千世界。本句描述阿羅漢或聖者成就天眼通後之境界。
依《阿含經》語境,天眼通能見凡夫肉眼所不能見之遠近、粗細及眾生生死去向。
此處以「掌中觀珠」比喻其觀察三千大千世界時,明晰無礙、了了分明,展現神通力之空間廣度與知見精確度。此處強調阿那律比丘天眼通的廣大與自在。
在《阿含經》中,天眼通(divyacakṣus)是三明六通之一,阿那律因修行精進而證得。
此句說明其觀照範圍廣達三千大千世界,且心無滯礙、明見無誤,體現出阿羅漢聖者的定慧成就。
- 天眼第一:在擁有天眼通(能見遠近、粗細、明暗等一切色相及眾生生死流轉)的弟子中名列首位。
- 掌中觀珠:經典常用比喻,形容觀照極其清晰、毫無隱瞞或模糊之處。
- 三千大千世界:佛教的宇宙觀單位,由一千個小世界組成小千世界,一千個小千世界組成中千世界,一千個中千世界組成大千世界。
「阿那律比丘亦復快哉!所以然者, 阿那律比丘天眼第一。彼以天眼觀三千世 界,猶如有眼之人,掌中觀珠。阿那律比丘亦 復如是,彼以天眼觀此三千大千世界而 無疑難。
此句延續前文對諸大弟子的印證與讚許。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中,『快哉』是對法義演說契理契機的印證。
此處讚嘆大迦葉比丘,其特德在於嚴持十二頭陀行,此舉旨在以此榜樣引導大眾生起清淨信受之心。此句說明大迦葉比丘受讚歎的原因。
在《阿含經》中,大迦葉以頭陀行(苦行)聞名,其特德在於「自利利他」:對內嚴持阿練若行以自修,對外則能教化、激勵他人嚮往寂靜。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中修持者身教與言教並重的解脫精神。此句強調阿羅漢或修行者不僅親身實踐原始佛教的頭陀行(乞食),更能體認其遠離貪欲、資助道業的法義價值並向大眾宣說。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下,乞食是為了去除驕慢、對治貪著、與眾生廣結法緣,屬於正命生活的一部分。此句描述大迦葉尊者嚴持頭陀行的具體表現。
在《阿含經》中,身穿「補納衣」(糞掃衣)是為了對治對色身的貪著與對物質享樂的追求。
尊者不僅身體力行,更宣說其能生知足、易養、遠離貪欲的修行功德,是教化大眾捨離奢華、趣向解脫的表率。此句體現阿含經中『自利利他』的實踐順序。
修行者須先親身成就『少欲知足』的德行,消除貪占之心,方能以自身實證經驗為人演說其法益,令眾生生起樂法之心。此句描述大迦葉尊者自利利他的圓滿成就。
在《阿含經》語境中,『五分法身』代表阿羅漢聖者所具足的五種無漏功德,是修行者從初學到究竟解脫的完整次第。
尊者不僅在阿練若處(巖穴)嚴修頭陀行,更將內證的解脫智慧(五分法身)轉化為外在的教化力,體現了原始佛教中「自覺覺他」的聖者典範。
- 迦葉比丘:指大迦葉(Mahākāśyapa),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頭陀第一」著稱。
- 歎說:讚歎並演說。
- 閑居之行:指遠離世俗熱鬧、獨自靜修的行法。
- 乞食:梵語 piṇḍapāta,指比丘為資養色身、去法除貪,持缽向大眾乞討食物的行儀。
- 歎譽:稱讚表揚。
- 德:指功德或其內在的法義價值。
- 補納衣:又稱糞掃衣、納衣。指從垃圾堆中撿拾棄置的碎布,洗淨縫補後製成的粗劣僧衣,為頭陀十二行之一。
- 巖穴:山洞,指遠離喧囂、適合禪修的寂靜處。
- 戒成就:持守清淨戒律圓滿無缺。
- 三昧成就:禪定力堅固,心不散亂。
- 智慧成就:斷除煩惱,證悟四諦、緣起之理。
- 解脫成就:斷盡諸漏,心解脫與慧解脫成就。
- 解脫見慧成就:即解脫知見,指如實了知自己已解脫、不受後有。以上五者合稱『五分法身』。
- 五分法身:無漏的五種功德,為佛或阿羅漢等聖者所具足之法身實體。
「今迦葉比丘亦復快哉!所以然者, 迦葉比丘己身是阿練若行,復能歎說閑居 之行;身能乞食,復能歎譽乞食之德;身著 補納衣,復能歎說補納衣之德;己身知足, 復能歎說知足之德;己身處巖穴,復歎說 巖穴之德,己身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 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復能教人成此 五分法身,身能教化,復能教人使行其法。
此為佛陀或聖弟子對他人正確見解、行為或讚歎表示印可與嘉許的常用語。
在阿含語境中,多用於肯定契合因緣法、四聖諦之言行。在《阿含經》中,「善哉」(Sādhu)是佛陀對弟子所言、所行符合正法(Dharma)時最典型的印證與讚歎。
這不僅代表情感上的肯定,更具有法義上的「印可」作用,確認該說法或行持契合解脫道。此句為佛陀對大目犍連比丘先前論法內容的認可。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藉由印證弟子的正確見解來建立大眾對正法的信心。
目連以「神通第一」著稱,其演說多涉及因果感應與禪定證境,佛陀此言旨在確認其說法契合真理。本段描述目犍連尊者成就阿羅漢果後,依定力發起的「神足通」(riddhi-vidhi)境界。
阿含經強調神通乃修習四神足、心定具足後的自然展現,並非修行終點,而是佐證「心得自在」(心不受煩惱縛、能轉化物象)的實力。
文中提到的「化一身為多」、「石壁無礙」、「踊沒自在」(如履水地、鑽入地中)皆為典型的六神通描述。此處以「駛水」(急流)為喻,形容聖者智慧或神通運作的迅捷與無礙。
在《阿含經》語境中,常以此類自然景象比喻阿羅漢證得解脫後,其心念與法義相應之速度極快,且在觀察世間實相或施展神變時,完全不受煩惱或外部物質的遮蔽阻擋。此句描述成就神足通(神境智證通)的境界。
以『鳥跡不可得』譬喻神通變現之自在與無礙,不留質礙痕跡;以『日月普照』譬喻神通威力之廣大,能遍及世間;並具體說明其化身能力之深遠,可自由往來於欲界與色界初禪天之間。
- 大威力:指修行成就後所具備的威德與色身、精神之力量。
- 駛水:疾流、湍急的水。
- 觸礙:碰撞阻礙,指法性或神通運作時遇到的滯礙。
「善哉!善哉!如目連所說。所以然者,目連比 丘有大威力,神足第一,心得自在,彼意欲 所為,則能辦之,或化一身,分為萬 億,或還合為一,石壁皆過,無有罣礙,踊沒 自在;亦如駛水亦無觸礙;如空中之鳥亦 無足跡,猶如日月靡所不照,能化身乃 至梵天。
「善哉」(Sādhu)在《阿含經》中是佛陀對弟子所陳述的法義或展現的修行境界給予正式的印證與讚歎。
這不僅是情感上的稱許,更是確證該內容符合解脫道與正法(Dharma)。
此處重複讚歎,顯示佛陀對諸大弟子論法內容的高度認可。本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印證語或引用語,強調佛陀、比丘或聖弟子之間對法義見解的一致性,體現原始佛教對「法」的客觀確認與傳承。
在阿含語境下,舍利弗被尊為「智慧第一」,其所宣說之法皆符合四諦、緣起等核心教義。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心為法本」與「修心實驗」的教法。
舍利弗作為智慧第一的弟子,展現了阿羅漢對五蘊(特別是識蘊與行蘊)的完全掌控。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凡夫被渴愛與隨眠煩惱牽引(心降伏人),而聖者透過四念處等修行,達到心不隨境轉、隨意入定與出定的境界(人降伏心)。此處以衣食無缺的長者為喻,形容聖者對『三昧』(禪定)具備極高的自在主宰力。
在《阿含經》中,這代表修行者已達到『定自在』的層次,能隨時、隨地、隨順特定法門進入定境,不再受心念散亂或外境干擾,體現阿羅漢聖者功德的圓滿。此處描述舍利弗尊者對心的絕對主宰力。
在《阿含經》語境中,阿羅漢已斷盡煩惱,成就『心自在』。
一般眾生是被散亂與貪瞋的心念所牽引(心降伏人),而聖者則是心念的主人(人降伏心)。
這種定力使他能隨念入定,無須費力尋伺,體現了慧解脫與心解脫的圓滿境界。
- 降伏:梵語 damana,指調御、制伏,使其安住而不散亂造作。
- 降伏心:指制服心念中的散亂、掉舉與煩惱,使其聽命於意志。
「善哉!如舍利弗之所說。所以然者, 舍利弗能降伏心,非心能降伏舍利弗。若 欲入三昧時,則能成辦無有疑難,猶如長 者好衣裳,隨意取之而無疑難。舍利弗比 丘亦復如是,能降伏心,非心能降伏舍利 弗,隨意入三昧,皆悉在前。
「善哉」(Sādhu)為佛陀對弟子所言法義或修行境界契合真理時的印證與讚歎。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詞具備高度的印可權威,確認了弟子說法與解脫道相應,足以作為大眾的依止。此為佛陀或聖弟子對他人正確見解、言行表示印可、讚嘆之辭。
在阿含經語境中,多用於聞法者契悟法要,或說法者論述符合四聖諦、緣起法時,聽者表示極度認可的法喜表達。此為佛陀對弟子們的正式稱呼,用以提醒聽眾攝心專注,準備領受即將開示的法義。
在《增壹阿含經》中,此稱呼標誌著教學情境的建立。佛陀認可弟子們依各自證境與方便所作的論述,但隨即引導大眾回歸佛陀的究竟視角。
在《阿含經》中,這體現了「諸法一味」而「門徑多端」的教育特色,佛陀最後的總結通常是為了統合諸弟子的觀點,給予最圓滿的教示。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啟問式句型,用以導出後續關於特定地點、因緣或教法的說明。
在《增壹阿含經》的脈絡下,此處旨在引出佛陀對於比丘在該地修行、集會或聽法之殊勝緣由的開示,體現原始佛教重視修行環境與教化因緣的特質。此句詳盡描述了阿含經典中典型比丘的一日修持。
從依止村落以便乞食的「活命」,到乞食後的「洗手面」生活細節,最終導向「正身正意」的禪修。
這體現了佛陀教導中修行與生活不二的律儀,特別是「繫念在前」,是指將心念安住在特定的修行所緣上,是修習止觀的核心起點。此句展現阿含經中修行者精進斷惑的決心。
透過『不壞于坐』的堅定禪修意志,目標指向徹底斷除三界煩惱(有漏),達成阿羅漢聖者的解脫果位(無漏)。在《阿含經》語境中,「有漏心解脫」特指阿羅漢果的成就。
比丘透過正身正意、繫念在前的禪修(止觀),徹底斷除貪、嗔、癡等煩惱(漏),使心不再流漏於生死輪迴中,達成究竟的寂靜。此句為佛陀總結說法。
承接前文描述比丘乞食、禪坐、得解脫的過程,佛陀明確指出「牛師子園」是適合此等正命修行與解脫實踐的理想場所。
在《阿含經》中,場所的選擇(如阿練若、閑居處)與修行成就密切相關。此句強調「精進」是受人恭敬的因。
在《阿含經》語境中,比丘的威德並非來自外在身分,而是源於對止觀、戒律的勤修不懈。
當修行者內心無有懈怠、德行圓滿時,其人格力量自然能感化世間,無論身處何地都能成為眾生的福田與導師。此句為佛陀對前文所述法義、因果或修持要點的印證與總結。
在《阿含經》語境中,「如是」代表如實、不異、決定性的真理描述,用以叮囑比丘應當如實觀察、如實知見所宣說的教法。此句為佛陀教誡的結語。
在《阿含經》中,「學」(śikṣā)特指三無漏學(戒、定、慧)的實踐。
佛陀以此叮囑弟子,法義不僅在於聽聞與討論,更在於依循正確的儀軌與次第親身證驗,將所教法語轉化為實際的修行成果。
- 聽我所說:佛陀準備進行印證或給予最終結論的標誌語。
- 著衣持鉢:指穿上僧伽梨(大衣)並帶著食鉢,符合入村的威儀。
- 正身正意:指身體端正(外在)與心不散亂(內在)的禪修預備狀態。
- 結加趺坐:即跏趺坐,雙足交叉盤坐,是禪修最穩固的姿勢。
- 繫念在前:使念頭繫縛於當下或鼻端等所緣境而不流散。
- 不壞于坐:指禪坐不散、不起座,展現極其堅固的克期取證決心。
- 有漏:指帶有煩惱、會漏泄流轉於生死的垢染法,特指欲漏、有漏、無明漏。
- 無漏:指斷盡煩惱、不再流轉生死的清淨狀態,即涅槃解脫之法。
- 心解脫:心遠離貪愛執著,不再受煩惱束縛的狀態。
- 得解脫:指證得阿羅漢果,生死已盡,所作已辦。
- 精進:梵語 vīrya,指為了斷惡修善而努力不懈的意志與行動。
- 靡不:沒有不,表示全面、肯定。
- 宗奉:崇敬、供養、依止。
- 當:應當、必須。
- 作是:如是、照這樣。
- 學:梵語 śikṣā,指修學、實踐,特別是針對斷除煩惱、成就解脫的增上戒學、增上心學、增上慧學。
「善哉!善哉!諸比 丘!汝等所說各隨方便,但今復聽我所說。 云何比丘樂牛師子園中?若有比丘依村 落住,彼到時,著衣持鉢,入村乞食,彼已 乞食已,還歸所在,洗手面,在一樹下正身 正意,結加趺坐,繫念在前。彼比丘便作是 念:『我今不壞于坐,要當盡有漏成無漏。』 爾時,彼比丘即有漏心得解脫。如是,比丘宜 在牛師子園中。如是,比丘恒勤精進,莫有 懈怠,所在之處靡不宗奉者。如是,比丘!當 作是學。」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結分語,展現原始佛教教團對佛陀教誡的敬信與實踐精神。
「歡喜」並非世俗五欲之樂,而是聞法後生起的法喜與淨信;「奉行」指將所聞法義落實於四聖諦與八正道的修持中。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此為佛經開卷之常規用語,意在證明經文乃結集者親自聽聞自佛陀。
在《阿含經》中,此語展現了原始佛教教法傳承的信實性與親證性。
聞如是:
此為經典序分,交代說法之時間與地點。
阿含經多以「一時」開端,展現原始佛教教法傳遞的寫實性與因緣法特性。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園。
此句為佛陀啟建法要的開場。
在《阿含經》語境中,『咒願』並非後世密教的持咒,而是指施主供養後,比丘為其進行的祝願與說法。
佛陀強調這種宗教行為若要成滿,須具備六種功德條件,體現了原始佛教對布施與回向之因果嚴謹性的重視。此為佛陀說法前對聽者的警策,要求與會者屏除雜念、專注領會。
「諦」意為審慎、如實。
在阿含語境中,諦聽是「聞思修」的首要步驟,唯有透過正確的聽聞,才能引發後續如理思惟與正向修行。此為阿含經中佛陀說法前常用的警策語,要求聽眾不僅是聽聞,更要將法義納入心中進行理性的思惟(正思惟)與持續的憶持(正念),是修行「聞、思、修」三慧的重要開端。
- 呪願:梵語 daksina-adesana,指接受供養後為施主誦經祝願、宣說法要,使施主生歡喜心並增長福德。
- 六德:指成辦咒願感應所須具備的六項條件(通常包含施主三德與受施者三德)。
- 諦聽:審慎而認真地聽聞,不使教法流失或產生誤解。
- 善:妥善、正確地。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呪願有 六德。汝等諦聽!善思念之。」
此為佛經中典型的師徒對答語,表示弟子們對佛陀教誡的高度專注與全然信受。
在《阿含經》語境中,「如是」不僅是口頭肯認,更代表弟子已領受佛陀所開示的「法」與「律」,準備好攝心諦聽後續的法要。描述僧團弟子對佛陀教法的領受。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弟子對佛陀(導師)所傳授之戒律、禪定與智慧教法的高度尊重與依教奉行。
諸比丘對曰:「如 是,世尊!」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什麼被稱為六德?於是,施主檀越具備三種法。何謂檀越施主具備三種法?於是,檀越施主具備信根、戒德、聞法三種成就,這便是檀越施主成就此三法。施捨財物的方法又分為三種。何謂三?然而那些東西的色相圓滿、味道圓滿、香氣圓滿,有這三種情形。這叫做,比丘!有這六種事情可獲得大功德,名聲遠播,得到甘露果報。所以,諸位比丘!若想成就這六件事,應當常思布施。應當如此,比丘!當作學習。
此處為世尊發起教言,準備詳述『六德』(六隨念)的具體內涵。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下,這屬於四聖諦與三十七道品修行體系中的重要定課,旨在引導弟子透過憶念佛、法、僧、戒、施、天,攝心不亂,除滅貪瞋癡。本句承接前文「呪願六德」,開始具體說明施主(布施者)所應具備的三種心理特質或行為軌範。
在《阿含經》的業力因果體系中,布施的功德大小不僅取決於物質,更取決於施者的心境成熟度。
這三法通常指:施前歡喜、施時清淨、施後不悔。本句為世尊設問,探討行施者(檀越)在布施過程中應具備的心態或條件。
在《阿含經》語境中,布施的成就通常與施前的清淨心、施時的恭敬心以及施後的歡喜心(或指施主、施物、受者三者清淨)相關,強調因緣法的具足。本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強調居家施主(檀越)除了外在的布施行為,內在更應具備三種修持功德。
信根指對三寶的堅定信念;戒德指行為清淨;聞成就指廣學佛法、增長智慧。
此三法是建立正信居士人格的核心條件。此句承接前文,具體說明布施行為(施物)若要成滿「呪願六德」,在行布施時所應具備的三種軌範。
在《阿含經》中,這通常指布施時心懷恭敬、親手布施、布施合乎時宜或清淨之物。
這三法確保了布施行為在因果層面的完整性與功德的最大化。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徵問句式,用以開啟後文對特定法義(本處指檀越施主所成就之信根、戒德、聞成就)的詳細界定或闡述。
此處具體定義「施物三法」的內容。
在《阿含經》中,強調施物必須具足「色、香、味」三要素的圓滿(成就)。
這代表施主布施時,並非隨意丟棄劣物,而是選擇最上好、最清淨的物品供養僧團。
物品質量的優劣反映了施主的恭敬心與誠意,並直接關乎受施者的利養與施者所獲之福報。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結語或標示語,用於總結前文所論述的法義、因緣或戒律,明確指出上述內容即是該主題的實質意涵。
此句總結「呪願六德」的修持效益。
在《阿含經》語境中,「六事」結合了施主的清淨心(施主三德)與供養物的優質性(施物三法),兩者交感達成圓滿布施。
其果報分為現世與後世:現世感得名聲(名德遠聞),後世則趨向不生不滅的涅槃境界(甘露之報)。
這體現了布施作為資糧位,能導向最終解脫的教理。此為佛陀演說法義後的承轉用語。
在《阿含經》中,佛陀在闡述完特定因果規律(如布施六德與功德之關係)後,以此語引導弟子將理論轉向具體的實踐要求。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教法中「先知法住,後知涅槃」的邏輯,即先明辨因果道理,隨即依此修學。本句屬於《增壹阿含經》之教法,強調修行的實踐序列。
在阿含經體系中,「念施」(cāgānussati)為六念法之一,透過憶念自己清淨的布施行為,能使心遠離貪欲、瞋恚、愚癡,進而成就善法功德。
此處的「六事」指前文所述之特定成就,而布施被視為達成這些成就的重要基石與動力。此為佛陀教誡的結語或叮嚀,要求弟子依循前文所述之法(布施、六事等)確實實踐。
在阿含經中,此類簡潔的呼喚式結尾常用於加強語氣,確立修行準則。此為佛陀說法結束前的標準敕誡語。
在《阿含經》語境中,「學」(śikṣā)意指對三無漏學的具體實踐。
佛陀以此要求比丘們不僅要聽聞「呪願六德」的道理,更要將其落實於日常受供與祝願的儀軌中,確保施受雙方皆能獲得如法的功德果報。
- 施主:行布施的人。
- 檀越:梵語 dānapati 的音譯,意為布施主,即資助出家修行者生活所需的人。
- 三法:指成就布施功德的三種必備條件或心態。
- 信根:指對佛法僧三寶的堅定信仰,是生起一切善法的根本。
- 聞成就:指聽聞並內化佛陀的教法,具備正知正見。
- 施物:指布施的財物或供養品。
- 三:指前文提及的施主應成就之三種法(信、戒、聞)。
- 物:指供養之財物,多指食物、藥物或衣具。
- 色成就:指物品外觀色澤悅目、新鮮、質地優良。
- 味成就:指供物(如食物)味道甘美、純正。
- 香成就:指供物散發芬芳之氣,不具腐敗或惡臭。
- 六事:指前文所述施主的「三法」與施物的「三法」合稱。
- 功德:指因行善而獲得的果報與福德。
- 名德:名聲與德行。
- 甘露:梵語 amṛta,本指不死藥,於阿含語境中常比喻涅槃、解脫或無漏的法味。
- 惠施:梵語 dāna,將財物或法施予他人,以此破除慳貪。
世尊告曰: 「彼云何名為六德?於是,施主檀越成就三 法。云何檀越施主成就三法?於是,檀越施 主信根成就、戒德成就、聞成就,是謂檀越施 主成就此三法。施物之法復成三法。云何為 三?然彼物色成就、味成就、香成就,有此三 法。是謂,比丘!有此六事獲大功德,名德遠 聞,獲甘露之報。是故,諸比丘!若欲成就此 六事者,當念惠施。如是,比丘!當作是學。」
本句為阿含經經典結尾語,展現原始佛教教團對佛陀教法的信受與實踐。
比丘們在領受四聖諦、八正道或因緣法等教法後,心中生起法喜,並將教義落實於日常戒定慧的修持中,體現了「聞、思、修」的解脫次第。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
此為佛經典型的開經語,表示經文乃由結集者親自聽聞佛陀宣說。
在《阿含經》語境下,這體現了原始教法傳承的信實性與現場感。
聞如是:
此為經典通用的「證信序」之一。
阿含經建立在佛陀於北印度遊化、說法的歷史事實之上。
舍衛國為當時憍薩羅國的首都,祇樹給孤獨園則是由祇陀太子與給孤獨長者共同成就的修行道場,為佛陀長期居住與宣說阿含教法的核心據點。
- 祇樹:祇陀太子所施捨的樹林。
- 給孤獨園:給孤獨長者(須達多)所買下的園圃,合稱祇樹給孤獨園。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園。
本句描述佛陀感召大眾聽法的場景,體現阿含經中佛陀作為導師,隨機教化眾生的實相。
在此語境下,「無央數」強調聽眾之廣,展現佛法普被之勢。此句描述佛陀說法會座中,弟子對法義的渴求與希冀受教的心理狀態。
在《阿含經》語境下,這體現了弟子對佛陀(如來)教誡的尊重與依止,是啟請佛陀宣說因緣、五蘊或處界等原始教法的契機。此句展現佛陀具備「他心通」的功德。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常藉由觀察大眾心念來隨機開示。
此處警告比丘不應執著於「如來親自對我教導」的相狀,旨在引導比丘將注意力回歸於「法」的本身,而非對說法者產生人格化的執取,符合阿含經「依法不依人」的解脫精神。本句闡述《阿含經》修行之基本次第。
首先強調『戒具清淨』,戒律是定、慧之基。
其次提及『止觀』,即止(Samatha,平靜專注)與觀(Vipassanā,如實觀察),是通往解脫的核心禪修。
最後說明修行環境,『樂閑靜處』體現了阿練若(Araṇya)修行風格,有助於隔絕外緣、深修定慧。
- 無央數:無量、數不清,形容數量極多。
- 論說:指對法義的宣說、演繹或辯證。
- 心中所念:指比丘內心的思惟或起心動念。
- 戒具清淨:持守戒律圓滿,不因毀犯而產生瑕疵。
- 瑕穢:比喻戒律的缺損與染污。
- 閑靜處:指遠離聚落、適合禪修的寂靜處。
爾時,世尊與無央數之眾而為說法。爾 時,坐上有一比丘,便生此念:「願如來告我 有所論說。」爾時,世尊知比丘心中所念,告 諸比丘:「若有比丘生此念:『如來躬教訓我。』 彼比丘戒具清淨,無有瑕穢,修行止觀,樂 閑靜之處。
此句闡述《阿含經》中修行者獲得信眾供養的根本因緣。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比丘並非透過世俗手段謀求生活資具(四事供養),而是透過「持戒」與「禪定(止觀)」的實踐來淨化自身。
當修行者成就戒德並安住於止觀時,即成為世間優良福田,供養者將因其功德而自發布施,這是僧團賴以生存的正命方式。
- 衣被、飲食、床敷臥具、病瘦醫藥:合稱「四事供養」,是維持出家人生活的基本物資。
- 戒德成就:嚴格遵守戒律,使身口意業具足德行。
- 空閑處:梵語阿蘭若(Araṇya),指遠離喧囂、適合禪修的僻靜之處。
- 相應:指心念與修行法門契合不離。
「若比丘意欲求衣被、飲食、床 敷臥具、病瘦醫藥者,亦當戒德成就,在空 閑處而自修行,與止觀共相應。
此句說明追求「知足」的修行路徑。
在《阿含經》體系中,知足(santuṭṭhi)是少欲的表現,亦是趣向解脫的資糧。
修行者需以「戒」為基石(戒德具足),擇「環境」為助緣(閑靜處),最終透過「定慧」的核心實踐(止觀)來轉化心意識,達成內在的平靜與滿足。
「若復比丘 欲求知足者,當念戒德具足,在閑靜 處而自修行,與止觀共相應。
此處延續《阿含經》中「以戒為基」的修學思想。
若修行者期許獲得世間的名望與大眾的認可(見識知),其正當途徑並非追求外在的交際或名聞,而是回歸內在的戒律修持。
當戒行圓滿,其威德自然感召信眾與統治者的依止與尊敬,這是阿含教法中關於名聲與威德的因果正見。
- 有形之類:指一切具有形體、生命的眾生(有情)。
- 見識知:被大眾所看見、認識與了知,引申為獲得名望與認同。
- 戒德具足:圓滿守持戒律而成就的內在德行。
「若復比丘欲 求使四部之眾、國王、人民有形之類所見識 知,彼當念戒德具足。
本句闡述證得色界四禪的基礎在於清淨戒律。
在《阿含經》修行次第中,戒能生定。
若比丘持戒清淨,則內心無悔、不生熱惱,心自易於定於一境。
所謂『不變易』是指對定境與戒行的堅固持守,不因外緣而動搖退失。
- 四禪:色界初禪、二禪、三禪、四禪之合稱,為修行禪定的四種核心階次。
- 無悔心:因持戒清淨,自省無過,內心平靜而不生悔恨熱惱。
- 變易:指退轉、變動或心志動搖。
「若復比丘意欲求四 禪,中無悔心,亦不變易,當念戒德成就。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依戒增上」的修行次第。
欲成就神通(神足),必須以清淨戒律為根本。
若無戒德為基,心散亂且有負擔,則無法引發定力以修習四神足。
「若 復比丘意欲求四神足,彼亦當戒德具足。
此處強調戒律是證得深定與解脫的基石。
在阿含語境中,『八解脫』是依禪定次第進修以捨棄對色與無色界執著的法門。
修行者若無清淨戒律作為守護,心散亂且具惡作,則無法進入甚深禪定,更遑論達成無礙的解脫。
故佛陀教誡欲求定慧果位者,必須先成就戒德。
- 八解脫門:又稱八背捨。指透過八種禪定階段,捨棄對色、無色界貪欲的解脫過程。
- 罣礙:障礙、阻礙。指在禪修或證果過程中被煩惱、習氣或業障所攔阻。
「若復比丘意欲求八解脫門而無罣礙,彼 當念戒德具足。
此句說明修持六神通中「天耳通」的前提。
在《阿含經》中,神通的發起必須依止於禪定,而禪定的穩固則根植於清淨的戒律(戒德)。
若戒律有虧,心則生熱惱,難以入定發通。
此處強調修行者若欲獲得超越常人的聽覺能力(徹聽),必須先從基礎的道德軌範修起。
- 天耳徹聽:指六神通之一的天耳通,能聽聞世間遠近、微細以及天界、人間之聲,無所障礙。
- 天人聞聲:指天界眾生與人間眾生所發出的聲音。
「若復比丘意欲求天耳徹 聽,聞天人聞聲,當念戒德具足。
本句強調獲得「他心智」(他心通)的前導條件。
在《阿含經》的修行體系中,欲修得神通以覺知他人的心念狀態或生理根機的缺損(諸根缺漏),必須以清淨的戒律為基礎,透過持戒使心念澄淨,方能引發後續的定慧與神通。
- 他心:指他人心識的運作或當下的念頭。
- 諸根缺漏:指眼、耳、鼻、舌、身等五根的功能殘缺或不具足,於此語境亦指察覺他人根機之利鈍缺憾。
「若復比丘 意欲求知他人心中所念,諸根缺漏,彼亦 當念戒德具足。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他心智』或『四念處』之『心念處』修行。
修持者透過定力觀察眾生心念的起伏,特別是針對『三毒』(貪、瞋、癡)的有無進行如實觀察,不加主觀判斷,僅是如實映照心靈現狀。此句描述《阿含經》中「心念處」的修習方法。
修行者透過正念觀察當下的心理狀態,不論是貪愛(愛)或執取領受(受)的生起與滅去,皆不予評判,僅以智慧如實觀照。
這種觀察旨在破除對「我」的執著,體悟心念的遷流無常,是原始佛教通往解脫的核心禪修途徑。此句屬阿含經「心念處」修行範疇。
修習者應如實觀察當下心識的各種狀態(染、淨、定、散),不做主觀評判或逃避,僅透過觀察心的生滅特質,體認心識無常、苦、空、無我的本質。
這屬於「如實知見」的基礎工夫,是斷除煩惱、趨向解脫的關鍵。本句承接前文種種神通與禪定證果的描述,再次強調「戒為萬行之基」。
在《增壹阿含經》中,戒律不僅是行為的規範,更是定與慧的先決條件。
修行者若欲證得如上所述的自覺境界或神足通,必須時刻不忘精進持戒,使德行無暇。
- 瞋恚:指忿怒、怨恨不平的心態。
- 愚癡:指無明,對因緣法與四諦理不明瞭。
- 如實知:指不帶偏見、不歪曲,照見事物原本樣貌的智慧。
- 愛心:指帶有貪愛、染著的心態。
- 受心:指伴隨感覺領受(苦、樂、不苦不樂受)而生起的執取心。
- 亂心:散亂、不集中的心識狀態。
- 三昧心:處於禪定(Samādhi)、專注不二的心。
- 有量心:受煩惱、執著侷限的心,或指欲界、色界等有限的定心。
- 無量心:超越限制的心,如修習慈悲喜捨四無量心所得之心。
- 欲如是者:指想要成就前面經文所述的修行果位或神通能力的人。
- 當念:應當繫念、憶持或致力於。
「若復比丘意欲求知眾生 心意,有欲心、無欲心,有瞋恚心、無瞋恚 心,有愚癡心、無愚癡心,如實知之。有愛 心、無愛心,有受心、無受心,如實知之。有 亂心、無亂心,有疾心、無疾心,有少心、無 少心,有量心、無量心,有痛心、無痛心, 有三昧心、無三昧心,有解脫心、無解脫心, 如實知之。欲如是者,當念戒德具足。
此句說明修持六神通中「神足通」(神境智證通)的基礎。
在《阿含經》修行序列中,神通是禪定運用的結果,而禪定的穩固根植於清淨戒律。
神足通包含能隨意變現、往來無礙的能力。
佛陀在此強調,即便追求強大的神通變幻,其核心資糧仍是基礎的「戒德」,以此對治因追求神通而可能產生的慢心或邪命。
「若 復比丘意欲得無量神足,分一身作無 數,復還合為一,踊沒自在,化身乃至梵 天,彼當念戒德具足。
此處描述「宿命通」的成就條件。
在《阿含經》語境中,六神通的修持並非盲目追求超自然力量,而是以清淨戒律(戒德具足)為根本前提。
唯有透過嚴謹持戒使心安定(無他念),才能在禪定中引發真實的智慧觀照,從而如實憶念生死流轉的無常過程,進而斷除對自我(我執)的恆常錯覺。
- 宿世:過去生世。
- 成劫、敗劫:世界經歷生成(成)與毀滅(敗)的週期。
- 終:指命終、死亡。
- 無他念:指心念專一、不散亂,安住於清淨的修行狀態中。
「若復比丘意欲求自 憶宿世無數劫事,或一生、二生,乃至千生、百 千億生、成劫、敗劫、成敗之劫,不可稱計,我 曾死此生彼,名某、字某,或從彼終,來生此 間,自憶如此無數劫事,當念戒德具足而 無他念。
此處描述「三明」之一的天眼明(通)。
在阿含經中,天眼的作用在於觀察眾生隨業受報的過程。
修行者藉由清淨戒律引發定力,進而修得天眼,能超越肉眼限制,見到眾生死亡後依其生前善惡業力,分別投生於天道、人道(善趣)或地獄、餓鬼、畜生(惡趣)的情狀。此句描述三惡道苦果的成因,遵循《阿含經》中嚴謹的業力因果教法。
眾生因「身、口、意」三業造惡,特別是「誹謗賢聖」屬於見解與言論上的重罪,會直接導致命終後感召地獄的報應。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強調行為與果報之間不相錯謬的自然法則。此句描述阿含經中「天眼通」所見之善因善果。
強調業力運作的規律:清淨的三業(身、口、意)、對聖者的尊重(不誹謗)以及正確的世間見解(正見),是決定眾生往生天界等善道的關鍵。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中「自作自受」的因果正見,而非依賴神靈的救贖。本句為總結性教誡。
承接前文欲求「天眼通」觀察眾生隨業受報的內容,佛陀強調神通的獲得並非外求,而是建立在持戒的基礎上。
在《增壹阿含經》中,戒為定與慧的根基,只有戒德圓滿,心神才能澄淨而引發神通境界。
- 如實知之:按照事物的真實樣貌(即業果關係)而無誤地了知。
- 不誹謗賢聖:不以惡言或惡意毀壞修證有成者的名譽,屬清淨語業與意業。
- 善處:指天、人等快樂的轉生之處。
「若復比丘意欲求天眼,徹視觀眾 生類,善趣、惡趣,善色、惡色,若好、若醜,如實知 之。或復有眾生身、口、意行惡,誹謗賢聖,身 壞命終,生地獄中。或復有眾生身、口、意行 善,不誹謗賢聖,心意正見,身壞命終,生善 處天上。意欲如是者,當念戒德具足。
此句描述阿羅漢果的證成境界。
在《阿含經》中,『盡有漏』指斷除欲漏、有漏、無明漏。
成就『心解脫』與『智慧解脫』代表定慧圓滿,徹底斷除貪愛與無明。
後續四句為著名的『證果公式』:『生死已盡』指斷除輪迴;『梵行已立』指清淨修行圓滿;『所作已辦』指應修之法已完成;『不受後有』(原文作更不復受胎)指不再轉世,這是解脫者對自身境界的『如實知』。此句揭示阿含經中「由戒生定」的實踐步驟。
修行者首重「戒德」,以此為根基(戒學);進而透過「內自思惟」伏除散亂(定學),並選擇「閑處」遠離世俗干擾,是證得六神通或解脫果位的必要修持環境與內在準備。
- 智慧解脫:指斷除無明,以智慧證悟實相而得解脫。
- 不受後有:指不再有下一世的輪迴果報,原文對應為「更不復受胎」。
- 內自思惟:向內反省觀察,指一種止觀初期的專注思惟。
- 無有亂想:心不隨外境轉動,不生起散亂的妄念。
- 閑處:梵語阿蘭若(Araṇya),指遠離村落、寂靜適於禪修的居處。
「若復 比丘意欲求盡有漏,成無漏心解脫、智慧 解脫: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 受胎,如實知之。彼當念戒德具足,內自 思惟無有亂想,居在閑處。
此為佛陀對大眾說法時的正式稱呼與啟請語。
在《阿含經》語境中,對象通常指隨佛修行的出家男眾,以此喚起聽眾的注意力,準備宣說核心教法。此句強調「持戒」是修行的根本基礎。
在《阿含經》中,戒德具足能使心不悔、不亂,進而產生定慧。
所謂「少過常恐」體現了原始佛教對律儀的嚴謹態度,即修行者應防微杜漸,對極微小的過失(如突吉羅等)亦抱持畏懼因果之心,藉此守護心念,防止大罪的發生,從而保證修行的清淨。此處強調「戒」為「慧」之基。
在《阿含經》中,與佛共論法義需具備相應的法性資糧。
修行者若戒行清淨,心神方能安穩敏銳,足以領受並討論甚深教法。
此教誡意在引導比丘勿空談玄理,應從基層的戒律修持紮根,方能契入佛陀的智慧境界。本句體現《阿含經》中修行之次第。
在持戒清淨的基礎上,進一步要求「多聞」,即聽聞、領受正法。
戒、聞、施、慧等為成就聖道之資糧,此處強調由戒入聞的修學進程。本句出自《增壹阿含經》,體現原始佛教修行「五具足」(或稱五成法:信、戒、聞、施、智慧)的進階層次。
修行者在成就「聞具足」獲得正見後,不能僅止於知識的累積,必須透過「施具足」來捨除貪愛與慳吝,將法義轉化為實質的捨心修行。此句說明修行的次第與圓滿。
在《阿含經》中,布施是資糧位的重要基礎,但修行者不應停留在世間福報,必須進一步追求佛法核心的「智慧」。
從「智慧」生起對煩惱的斷除,進而成就「解脫」與確認解脫的「解脫知見」。
這體現了從六度之首到終極覺悟的完整實踐過程。此處詳述「五分法身」具足後的功德感應。
在《阿含經》中,這五項是阿羅漢聖者所具足的無漏功德,稱為「五無漏蘊」。
當修行者達到此境界,其人格威德自然感召八部眾與世人。
這種「可敬可貴」並非世俗名利,而是其解脫法力使之成為世間最上福田,故受天人敬奉。此為典型的經文承接語,連接前文所述的因緣或教理,並向聽眾(比丘)提出總結性的勸導或進一步的修持要求。
在阿含語境中,這標示著佛陀即將根據前述法義給予具體的實踐指導。此句強調成就完整解脫功德者的宗教地位。
在《阿含經》體系中,修行者依序完成戒、定、慧,進而證得解脫與解脫知見,這五項特質構成聖者的「法身」。
具備此五功德的人,已徹底淨化身心,能受眾生供養並令布施者獲福,故稱「世間福田」。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這是解脫者威德的最高表述。此為佛陀演說教法後的總結語或叮囑語。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在闡述完修行的因果規律(如持戒具足與天人供養之關係)後,以此語引導弟子印證所說法義之真實不虛,並進一步警策大眾依教修學。此為《阿含經》常見的結勸語。
佛陀在開示完持戒、止觀與成就功德的因果關係後,以此句勉勵比丘們應將所聽聞的法義落實於實際的行持中。
在原始佛教語境下,「學」(梵語:śikṣā)特指增上戒、增上心、增上慧等三學的實踐,而非僅止於知識性的理解。
- 威儀成就:指修行者在外在的行、住、坐、臥中皆展現出符合法度的莊重氣質與儀態。
- 少過:微細的、輕微的過失或違犯。
- 常恐:常懷畏懼之心,指對因果律的敬畏與自我警惕。
- 共論:共同探討、議論法義。
- 具足:圓滿、充足,無所欠缺。
- 聞已具足:指成就多聞,即深入聽聞、受持並理解佛陀教法。
- 施具足:指成就布施,心無慳貪,樂於捨予,心志清淨。
- 施:布施,為修行的重要資糧。
- 智慧:指洞察四聖諦、緣起法以斷除煩惱的般若智。
- 解脫知見:五分法身之一,指修行者證得解脫後,如實了知自己已解脫、不受後有的自覺智慧。
- 戒身、定、慧身、解脫身、解脫知見身:即「五分法身」或「五無漏蘊」。指修行者成就無漏功德後所具備的五種特質。
- 天、龍、鬼神:泛指護法八部眾等非人眾生。
- 奉:崇奉、依止、隨順教導。
- 福田:喻指供養聖者能生長福報,如農夫種田能收穫,聖者是眾生培植福德的田地。
- 世:世間。
「諸比丘!當念戒 德具足,無他餘念,威儀成就具足,少過常 恐,何況大者!若有比丘意欲使如來共論 者,常念戒德具足;已戒德具足,當念聞具 足;聞已具足,當念施具足;施已具足,當念 智慧具足,解脫知見,皆悉具足。若比丘戒身、 定、慧身、解脫身、解脫知見身具足者,便為天、 龍、鬼神所見供養,可敬、可貴,天、人所奉。是 故,諸比丘!當念五分法身具足者,是世福 田,無能過者。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此為阿含經經典的結語公式。
展現弟子對佛陀教法的印證與領受,不僅在情感上產生淨信(歡喜),更在行動上落實(奉行),體現四聖諦中「道諦」的實踐精神。
爾時,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