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佛經|大正新脩大藏經 白話譯文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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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壹阿含經

T02n0125_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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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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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譯

3

力品第三十八之二

4

(七)

5
白話直譯
聞法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聽受到的教法是這樣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三分之「序分」,旨在證信。
    阿含經系中,「聞」指阿難親自從佛受教或聽聞教法,「如是」指所傳述的法義與佛所說無二。
    這體現了早期佛教重視口傳實錄與傳承真實性的特質。

名相註解
  • 聞:指親自聽聞、受持。
  • 如是:如此、這樣,指稱經文內容與佛說相符。

聞如是:

6
白話直譯
一時,佛在羅閱城耆闍崛山中,與五百位大比丘眾共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王舍城的靈鷲山中,與五百位大比丘在一起。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開經序分,描述佛陀說法的時、主、處、眾等要素。
    呈現原始佛教時期,佛陀與常隨弟子僧團共同遊化、結夏或定居修行的生活實態。

名相註解
  • 一時:指說法當時,為聞法者記憶中感應道交的時機。
  • 羅閱城:即王舍城(Rājagaha),摩揭陀國的首都。
  • 耆闍崛山:即靈鷲山(Gijjhakūṭa),位於王舍城東北,因山頂形狀像鷲或多鷲鳥棲息而得名。
  • 大比丘:指德高望重、年資較長或證果的僧侶。
  • 俱:共同、在一起。

一時,佛在羅閱城耆闍崛山 中,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7
白話直譯
那時,世尊告訴眾比丘:「你們看見這座靈鷲山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佛陀對比丘們說:「你們看見這座靈鷲山了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含經》典型的敘事開端。
    世尊藉由眼前具體的「靈鷲山」作為對話起點,引導弟子進入隨後的法義教誡。
    在阿含語境中,這種教學方式強調現量觀察,從當下的感知出發,建立根、塵、識的觀察基礎。

名相註解
  • 爾時:那個時候,指佛陀即將說法的時機。
  • 世尊:佛陀十號之一,指為世間所尊重、仰戴之聖者。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眾出家修行者。
  • 靈鷲山:位於王舍城東北,因山頂形狀像鷲鳥,且多鷲鳥棲息而得名,是佛陀常駐說法之處。

爾時,世尊告諸 比丘:「汝等見此靈鷲山乎?」

8
白話直譯
諸比丘回答:「是的,見到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們回答說:「是的,世尊,我們看到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佛陀與弟子間的互動。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藉由現前的觀察(如見到某種景象或聽聞某種教法)來引發後續的因緣法教導。
    弟子們的回答展現了原始佛教僧團中,弟子對佛陀教誡的恭敬隨順與現量觀察的確認。

名相註解
  • 諸比丘:指在場的眾位出家男弟子。
  • 唯然:表示恭敬、順從的應答辭,相當於現代語的「是的」或「遵命」。

諸比丘對曰:「唯 然,見之。」

9
白話直譯
「你們應當知道,在過去久遠世時,這座山另有其他名稱。「你們又看見這座廣普山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你們大家應該知道,在很久以前的過去世,這座山還有不同的名字。「你們有沒有看見這座廣普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大眾的教誡,藉由敘述過去世的因緣,引導聽眾進入特定法義或歷史背景的開示。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常以過去世的因緣(本生或本事)來顯發因果不虛與世間遷流不居的真諦。

  • 此為佛陀對大眾的提問,藉由肉眼所見之山岳,引導弟子觀察無常或進行法義比喻,屬於阿含經中常見的啟發式問答法。

名相註解
  • 卿等:佛陀對弟子或大眾的稱呼,意指「你們」。
  • 當知:應當了解、應當知曉,具教誡語氣。
  • 過去久遠世:指極為遙遠的過去時代,體現阿含經中對時間流轉的觀照。
  • 異名:不同的名字、另外的名稱。
  • 汝等:你們,指在場的比丘或大眾。
  • 復:又、再,表示延續前文的觀察或追問。
  • 廣普山:經典中所指的一座具體山名,常作為說法背景或喻依。

「卿等當知,過去久遠世時,此山更 有異名。汝等復見此廣普山乎?」

10
白話直譯
諸比丘回答:「是的,看見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們回答說:「是的,世尊,我們看見了。」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師徒問答對話。
    佛陀向大眾提問後,比丘們恭敬地給予肯定的答覆,表示已領受佛陀的啟示並正觀察當前的法義或境界。
    在阿含語境中,這種對話體現了導師與弟子之間即時的教誡與印證。

名相註解
  • 對曰:對答、回答。

諸比丘對 曰:「唯然,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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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你們當知,過去久遠之時,此山另有其他名稱,與現在不同。你們看見白善山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你們應當知道,在很久以前,這座山還有別的名字,和現在的名字不一樣。你們有沒有看到那座白善山呢?」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常見的「世間無常」與「名假施設」觀點。
    佛陀藉由山名的更迭,說明萬法隨因緣流轉,無有永恆不變的定名或實體,屬原始佛教對時空與名相的經驗觀察。

  • 此句為佛陀對比丘眾的提問,藉由眼前可見的自然地景(白善山)引發後續關於無常、變遷或譬喻性的法義教誡。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常以現前觀察到的事物作為導引,教導弟子觀察世間實相。

名相註解
  • 過去久遠:指極為遙遠的往昔時間。
  • 白善山:山名,又譯為毘富羅山(Vipula),位於王舍城周圍五山之一。

「汝等當知,過去久遠,此山更 有異名,不與今同。汝等見白善山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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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眾比丘回答:「是的,看見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們回答說:「是的,我們看見了。」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中典型的師徒對答語境。
    佛陀向弟子提問或指引觀察對象後,弟子依據現前觀察如實作答。
    在阿含教法中,強調『如實知見』,這種對話反映了弟子對佛陀導引的即時覺知與確認。

諸 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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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過去久遠之時,此山另有他名,與現今不同。你們看見這負重的山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很久以前,這座山有另外的名字,跟現在的名字不一樣。你們有沒有看見這座背負著重物的山呢?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常見的時空敘事框架,藉由說明地理名稱的遷流變幻,引出世間法遷流無常的特質。
    在阿含語境中,這種敘述常用於引入過去佛或過去生的因緣故事(本生或本事),強調名相是隨因緣而立的假名。

  • 此句為佛陀對大眾的發問,藉由肉眼可見的沈重負擔作為喻體,引導弟子觀察世間苦迫與重擔的真相。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常以具象的事物對比抽象的煩惱或五盛陰苦,以此啟發追尋解脫的動機。

名相註解
  • 頗:助詞,表詢問,相當於「是否」或「有沒有」。
  • 負重山:背負重擔的山。在阿含語境中,山常比喻巨大的積聚,負重則隱喻眾生擔負五陰等煩惱重擔。

「過去久遠,此山更有異 名,不與今同。汝等頗見此負重山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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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眾比丘回答:「是的,看見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們回答說:「是的,世尊,我們看見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含經中典型的師徒對答語境。
    展現比丘眾對佛陀教誡的即時響應與專注聽受,是確立現量觀察(見之)的法義開端。

名相註解
  • 見之:指肉眼看見或心眼領悟,在此語境多指對佛陀所示現或所提問之物的現量觀察。

諸 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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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你們看見這名仙人在挖山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你們有沒有看見這位修行人在挖掘這座山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眾比丘的發問,藉由仙人(指佛陀過去生)勤苦掘山的行為,引導弟子關注精進修行的必要性。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類敘事多用於對照凡夫與聖者在因地修行的難行能行,強調解脫非無因得,須經長時功德累積。

名相註解
  • 仙人:梵語 rṣi,指修得長壽或神通的荒野修行者,此處為佛陀指稱自己的前生。
  • 掘山:挖掘山岳,比喻極其艱巨且需要恆心的勞動。

「汝等頗見此仙人掘 山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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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眾比丘回答:「是的,看見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們回答說:「是的,我們看見了。」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中典型的對答句式。
    展現弟子對佛陀教誡的即時反應,透過『見之』確認其對佛陀所指法義或物象的現量觀察與認可。

諸比丘對曰:「唯然,見之。」

17
白話直譯
「這座山於過去久遠之時,亦是相同名稱,更無其他名稱。原因在於,這座仙人山,恆常是有神通的菩薩、證道的羅漢與諸仙人居住之處。且辟支佛亦於其中遊戲。我現今當說辟支佛名號,你們諦聽。應當善加思維憶念。有辟支佛,名為阿利吒、婆利吒,審諦重辟支佛、善觀辟支佛、究竟辟支佛、聰明辟支佛、無垢辟支佛、帝奢念觀辟支佛,以及無滅、無形、勝、最勝、極大、極雷電光明辟支佛。此處,比丘!諸辟支佛於如來未出世時,彼時此山中有此五百辟支佛,居住於此仙人山中。如來於兜率天欲降生時,淨居天子親自至此告言:『普令世間清淨佛土,二年之後,如來將出現於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座山在很久以前,也是叫這個名字,沒有其他的稱呼。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這座仙人山一直都是有神通的菩薩、證得道果的羅漢和許多修行仙人們居住的場所。而且辟支佛也在這當中自在出入。我現在要宣說辟支佛的名號,你們要留心聽好。你們要好好地思考並記住這點。這裡有幾位辟支佛,名字叫作阿利吒、婆利吒,還有審諦重辟支佛、善觀辟支佛、究竟辟支佛、聰明辟支佛、無垢辟支佛、帝奢念觀辟支佛,以及無滅、無形、勝、最勝、極大、極雷電光明等辟支佛。就是這裡,比丘們!在佛陀還沒有出現在世間的時候,當時這座山裡有五百位辟支佛,居住在這一座仙人山中。當佛陀在兜率天準備降生人間時,淨居天的天子親自來到這裡通告:『普遍命令世間,應當清理莊嚴佛出生的處所,兩年後,如來就會出現在世間。』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事物的名號在長遠時空中具有延續性。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常透過描述過去生與現在生之地理、名號的一致性,來印證宿命通所見之真實不虛,並作為因緣法爾如是的背景說明。

  • 本句解釋仙人山(Isigili)之名的由來或其殊勝性。
    在《阿含經》語境中,仙人山是王舍城五山之一。
    此處提到的「菩薩」在早期經典中多指尚未成佛前的覺有情,「羅漢」指斷盡煩惱的解脫者,「仙人」則泛指具有禪定神通的長期修道者。
    此地因聚集各類聖者與修行人,故名仙人山。

  • 此句描述辟支佛在禪定或特定法義境界中,如同遊戲般自在無礙、不加功用。
    在阿含經語境下,「遊戲」多指聖者於禪定、神通中出入自在的狀態,而非世俗娛樂。

  • 此句為佛陀對大眾的宣示。
    在阿含經語境中,辟支佛是於無佛之世,自覺不從他聞、觀因緣而悟道的聖者。
    佛陀在此準備列舉其名號,並要求弟子以高度專注且審慎的心態(諦聽)來接納教法。

  • 此為阿含經中佛陀說法前常見的警策語,要求聽眾攝心聽法。
    『善』指如理、正確;『思』指審慮、法義的消化;『念』指明記、不忘失。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對苦、集、滅、道或因緣法的專注觀察與如理作意。

  • 本句列舉居住於仙人山中的諸位辟支佛名號。
    在《阿含經》體系中,辟支佛(獨覺)是於無佛之世觀察因緣而自悟之聖者。
    此處名號包含音譯與義譯,展現了早期經典對辟支佛群體的尊崇與名相記載,反映其各自修行之特質或成就。

  • 此為佛陀說法時的呼喚語或指引語,旨在引導比丘專注於當下的教法、處所或特定對象。
    在《阿含經》語境中,常見於標示因緣或現前觀察的事實。

  • 此句描述辟支佛出現的時節因緣。
    依《阿含經》教法,辟支佛(獨覺)具備無師自悟的特質,通常出現在沒有佛法流傳的「無佛之世」。
    文中提到五百辟支佛棲息於仙人山(Isigili),呼應了早期經典中關於此山為辟支佛聚集地的傳統記載。

  • 此段描述佛陀降生人間的前兆。
    依《阿含經》語境,佛陀身為最後一生菩薩,居於兜率天觀察時機。
    淨居天人負責下界示警,預告佛陀降生。
    此處「淨佛土」指世間應清淨環境、端正人心以迎接聖者,並非大乘唯心淨土之意。

名相註解
  • 仙人山:梵名 Isigili,音譯為一師鞮利,王舍城五山之一。
  • 神通:由禪定所發起的超自然能力,如神足通、天眼通等。
  • 菩薩:梵名 Bodhisattva,在此原始佛教語境中,指精進求道、尚未圓滿佛果的修行者。
  • 羅漢:阿羅漢(Arhat),指已斷盡一切煩惱,證得涅槃、不再受生的聖者。
  • 辟支佛:梵語 Pratyekabuddha,指生於無佛之世,觀察因緣法而自覺覺悟的聖者,又譯為獨覺或緣覺。
  • 遊戲:指聖者依神通或三昧力,於法中自在出入、變化無礙的狀態。
  • 我:佛陀自稱。
  • 諦聽:至心、審慎、專注地聽受法音。
  • 善思:指如理思維(yoniso manasikāra),即依照事物的本質與因緣律去思考。
  • 念:指憶持不忘(sati),使心繫於法義而不散亂。
  • 阿利吒、婆利吒:辟支佛之音譯名,常見於《仙人山經》等阿含平行經典。
  • 審諦:審察真實之理,指對四諦等法之精確觀照。
  • 帝奢:音譯,意譯為威德、威光(Tejas)。
  • 念觀:指修行中的正念與觀察、觀照。
  • 如來:佛的十號之一,此處指具備圓滿正覺、出世教化的佛陀。
  • 兜術天:即兜率天(Tuṣita),意為知足天,欲界第四天,為補處菩薩降生人間前之居所。
  • 淨居天子:色界第四禪天中五淨居天的天人,常於佛出世前下界預告。
  • 佛土:此處指佛陀出生、修行與化導的國土、空間。
  • 却後:往後、經過。

「此山過去久 遠,亦同此名,更無異名。所以然者,此仙人 山,恒有神通菩薩、得道羅漢、諸仙人所居之 處;又辟支佛亦在中遊戲。我今當說辟支 佛名號,汝等諦聽!善思念之!有辟支佛,名 阿利吒、婆利吒,審諦重辟支佛、善觀辟 支佛、究竟辟支佛、聰明辟支佛、無垢辟支佛、 帝奢念觀辟支佛,無滅、無形、勝、最勝、極大、 極雷電光明辟支佛。此,比丘!諸辟支佛若如 來不出世時,爾時此山中有此五百辟支 佛,居此仙人山中。如來在兜術天上欲來 生時,淨居天子自來在此,相告:『普勅世間, 當淨佛土,却後二歲,如來當出現於世。』

18
白話直譯
這些辟支佛聽聞天人的話後,都躍入空中,並說出這首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幾位辟支佛聽完天人說的話,就一起飛到半空中,唱誦出這段偈文: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辟支佛展現神通並以偈頌開導的過程。
    在《阿含經》語境中,聖者常以「騰處虛空」的神通力來引發大眾的清淨信心,隨後才宣說法義。
    這符合阿含經中聖者示現神變以利教化的次第。

名相註解
  • 天人:指居住在欲界天、色界天等處的有情眾生。
  • 騰在虛空:指運用神足通飛升到半空中。
  • 偈:即偈陀(Gāthā),佛經中字數固定、具韻律的詩歌體裁,常用於總結法義或讚頌。

「是 諸辟支佛聞天人語已,皆騰在虛空,而 說此偈:

19
白話直譯
諸佛尚未出世時,此處為賢聖所居,自悟的辟支佛們,恆常居住在此山中。此山名仙人山,為辟支佛所居住;仙人與羅漢,終究未曾空缺之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佛陀還沒有出現在世間的時候,這個地方是聖賢們居住的場所。那些靠自己覺悟的辟支佛,一直都住在這座山裡面。這座山名叫仙人山,是辟支佛居住的地方。山中的仙人與羅漢,從來沒有間斷空缺過。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描述了辟支佛的出世語境。
    在無佛法傳世的「無佛之世」,具足過去修行因緣的眾生,能觀察世間因緣自覺成道,稱為辟支佛。
    本句強調了特定的地理空間(如仙人山等)在教法真空期,仍有聖者棲息修行,體現了聲聞教法中對於聖者出世時機與處所的界定。

  • 此偈頌旨在讚歎仙人山(Isigili)的殊勝成就。
    依《增壹阿含經》語境,此處強調該地長期為解脫聖者(如辟支佛、羅漢)所棲息,展現修行氣息之傳承不絕。
    在阿含教法中,辟支佛與羅漢皆為斷盡煩惱的聖者,此處將其與「仙人」並列,係指廣義的修行成就者。

名相註解
  • 諸佛未出時:指世間沒有佛陀示現、正法尚未開啟的時期。
  • 賢聖:指證得果位的修行者,此處特指辟支佛。
  • 恒居:長久、持續地居住。
「『諸佛未出時,此處賢聖居,
自悟辟支佛,恒居此山中。
此名仙人山,辟支佛所居,
仙人及羅漢,終無空缺時。』
20
白話直譯
此時,諸位辟支佛即在虛空中焚燒己身而入般涅槃。之所以如此,是因世間不並存兩位佛陀之號,所以入於滅度。一個商隊中終究沒有兩位導師,一個國家中也沒有兩位國王,一個佛土境界中沒有兩位具尊號的佛。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久遠過去,此羅閱城中有一位國王名叫喜益,他恆常思惟地獄之苦,也思惟餓鬼、畜生之苦。彼時,彼王即生此念:『我今常憶地獄、畜生、餓鬼之苦痛,我今不應再入此三惡道中。』現在應當悉數捨棄國王尊位、妻子、僕從,憑藉堅固信心,出家修學道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那些辟支佛就在半空中顯現火光三昧焚燒身體,進入了終極的涅槃。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世間不會同時出現兩位佛陀的名號,所以(先前的聖者)才選擇入於涅槃。一個商隊裡不會有兩位帶路的導師,一個國家裡不會有兩位國王,在同一個佛陀教化的世界中,也不會同時出現兩位擁有佛尊號的覺者。這是因為在很久以前,這座王舍城裡有一位叫作喜益的國王,他經常掛念並警惕著地獄的苦難,同時也心繫餓鬼、畜生道的痛苦。那時,那位國王心裡想著:『我現在常想起地獄、畜生、餓鬼這些地方的痛苦,我不應該再墮入這三種惡道之中。』。現在應該全部放下國王的權位、妻子與奴僕,帶著堅定的信心,去出家修習佛道。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辟支佛在如來出世前自覺入滅的情景。
    依《阿含經》敘事傳統,證果聖者(如羅漢或辟支佛)示現滅度時,常展現十八神變,其中包括在空中顯現身出水火、焚燒肉身(火光三昧)後入般涅槃。
    此舉不僅展示其解脫自在的功德,也符合「一界一佛」教法中,先行聖者為如來教化讓路的規則。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一界一佛」的教法語境。
    在原始佛教義理中,同一時空(三千大千世界)不會有兩位佛陀同時示現教化。
    此處解釋了為何在釋迦牟尼佛即將出世前,原先居於仙人山的辟支佛們紛紛入滅,是為了符合世間不並存二佛的法爾規律。

  • 此句採用類比修辭,闡述阿含經中「一世界無二佛」的法義。
    強調在特定的時空(一佛境界)中,佛陀作為無上正等正覺者,具有唯一性與至尊性,如同商隊導師與一國之君,同一系統內不並立二主,以此彰顯佛陀化導眾生的絕對權威與教法的一致性。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念處」與「畏苦」的修持。
    國王喜益透過觀察、思惟惡道之苦,生起厭離心與慈悲心,這是早期佛教中策勵修行、遠離惡業的重要動機。
    藉由觀想三惡道的劇苦,能使修行者警惕當下的行為,避免造作墮入惡道的因緣。

  • 此處描述王(指影勝王,Bimbisāra)生起警覺心與厭離心。
    依《阿含經》因果教法,憶念惡趣苦痛是發起修行、修持淨戒的重要動機(念苦),旨在斷除導致墮落三惡道的惡業。
    這種對輪迴苦難的深刻畏懼,是導向尋求正法、期盼佛陀出世解脫的關鍵心理轉折。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關於「出離」的教導。
    修行者需斷除對世俗權力(王位)、情感(妻子)與資產眷屬(僕從)的貪戀與繫縛。
    強調「信」為入道之首,建立不壞的信心後,方能毅然捨俗趣向涅槃解脫之路。

名相註解
  • 是時:這時候。
  • 燒身:指入火界三昧,以神通力產生的三昧真火自焚肉身入滅。
  • 般涅槃:梵語 Parinirvāṇa,指徹底的入滅、圓滿的解脫。
  • 世無二佛:指在同一個世界體系、同一個時代中,不會有兩位具備「佛」之名號的覺者同時並化。
  • 滅度:梵語 Nirvāṇa,指斷盡煩惱、超脫生死苦海,入於寂靜涅槃的狀態。
  • 商客:指往來經商的隊伍,在經中常比喻修行者群體。
  • 導師:指指引道路的人,於此特指引導眾生解脫生死的佛陀。
  • 佛境界:指佛陀教化所及的時空範圍或世界領域。
  • 尊號:此處指「佛」之名號,象徵無上正等正覺的成就。
  • 喜益:國王名,其義為「歡喜利益」。
  • 三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受苦的境界,因造作惡業而墮入。
  • 恒憶:恆常憶念,此指對苦諦的觀察與警醒。
  • 不宜:不應該、不應當。
  • 正位:指君主的權位、王位。
  • 以信堅固:指對佛法僧三寶建立深厚且不可動搖的信心。
  • 出家學道:捨離世俗家庭生活,專志修習沙門法與解脫之道。

「是時,諸辟支佛即於空中燒身取般涅槃。 所以然者,世無二佛之號,故取滅度耳。 一商客中終無二導師,一國之中亦無二 王,一佛境界無二尊號。所以然者,過去久 遠,此羅閱城中有王名喜益,彼恒念地獄 苦痛,亦念餓鬼、畜生之痛。爾時,彼王便作是 念:『我今恒憶地獄、畜生、餓鬼之苦痛,我今 不宜更入此三惡道中。今宜盡捨國王正 位、妻子、僕從,以信堅固,出家學道。』

21
白話直譯
那時,喜益大王厭惡這種辛酸痛苦,立即捨棄王位,剃除鬚髮,穿上三種法衣,出家修道,在僻靜之處自我約束,觀察五盛陰,觀察後明瞭皆是無常。即此色身、此色的集起、此色的滅盡;受、想、行、識亦是如此,全都是無常。觀察此五盛陰時,凡有造作修習之法,皆是生滅磨滅之法;觀察此法後,隨即成就辟支佛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喜益王對這世間的辛酸痛苦感到厭離,隨即放下王位權力,剃掉頭髮鬍鬚,穿上僧侶的袈裟出家學道。他在幽靜的地方精進自律,仔細觀察構成身心的五蘊,進而徹底體悟到生命是無常的。也就是說,這個物質身體、身體生起的原因、身體的消失滅盡,以及感受、取像、造作、辨別等心識活動,全都是變幻無常的。在觀察這五種構成身心的要素時,體悟到凡是依緣生起、可供修習的一切法,最終全都是會趨於滅盡的。觀察了這個法理之後,接著就成就了辟支佛的果位。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典型的出家修行過程。
    先對世間苦生起「厭離心」,接著採取「出家」的形式(毀形易服),選擇「空閑處」(阿蘭若)排除外緣,最後進入實修的核心——「觀五盛陰」。
    透過觀察身心組成的五種積聚皆為生滅無常,斷除對我的執著,此為原始佛教解脫道的關鍵步驟。

  • 本句核心為「五蘊」及其「集、滅」的觀察,是《阿含經》中建立無常觀的基本教法。
    透過觀察色(物質)與受、想、行、識(精神)的生起原因(集)與消散(滅),體悟諸法皆無自性、變易不居,從而破除對自我的執著。

  • 此句闡述阿含經的核心觀法。
    修行者透過觀察「五盛陰」(五取蘊),發現不論是世俗法或修行的因緣法,凡有生必有滅。
    體證「諸法皆滅」的特性,能破除對色身與心識的永恆幻覺,從而導向不生不滅的解脫涅槃。

  • 此句說明辟支佛(獨覺)證果的關鍵在於「觀法」。
    依《增壹阿含經》等原始語境,辟支佛多由觀察十二因緣、世間生滅或特定因緣法而自悟。
    此處強調修行之次第:先有智慧之觀察(觀),後有果位之證得(成)。

名相註解
  • 酸苦:指世間輪迴的種種苦難與煩惱。
  • 三法衣:僧侶所穿的三種袈裟,即大衣(僧伽梨)、上衣(鬱多羅僧)、內衣(安陀會)。
  • 空閑之處:指遠離喧囂、適合修行的僻靜場所,梵語為 Aranya(阿蘭若)。
  • 五盛陰:即「五取蘊」。指色、受、想、行、識五種構成生命的要素。因其熾盛生起種種苦惱,故稱五盛陰。
  • 無常:指一切遷流代謝、瞬息萬變,沒有永恆不變的本體。
  • 色:指物質性的現象,於人身則指肉體。
  • 習:即「集」,指事物生起的原因或條件。
  • 盡:指滅盡,即事物消亡的狀態。
  • 痛:即「受」,指感官接觸外境後的苦、樂、不苦不樂等感受。
  • 五蘊:色、痛(受)、想、行、識的合稱,構成人我與世界的五類要素。
  • 可習法:指可被造作、修習或依附的一切有為法。
  • 滅法:指具有生滅、變易、終將趨於消亡特性的法。
  • 觀:指以智慧觀察、思惟法義,特指對四諦或因緣法的深觀。
  • 此法:指上述經文提及的特定教法或因緣法理。
  • 辟支佛道:指成就獨覺果位的覺悟境界與解脫路徑。

「爾時,大王 喜益,厭此酸苦,即捨王位,剃除鬚髮,著三 法衣,出家學道,在空閑之處,而自剋已,觀 五盛陰,觀了無常。所謂此色,此色習,此色 盡,痛、想、行、識,亦復如是,皆悉無常。當觀此 五盛陰時,諸可習法,盡是滅法;觀此法 已,然後成辟支佛道。

22
白話直譯
此時,喜益辟支佛已成就道果,即說此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喜益辟支佛已經證得了正果,隨即說出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喜益辟支佛在證悟解脫果位後,以偈頌形式宣說法義。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即身證果後的自覺與法義流露。

名相註解
  • 道果:指修行成就的果位,於阿含語境中特指四向四果或辟支佛果。

「是時,喜益辟支佛已 成道果,便說此偈:

23
白話直譯
我回憶地獄之苦,以及畜生等五道輪迴,捨棄這些而修學道業,獨自前行而無憂慮。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想起地獄的痛苦與畜生等五道輪迴的折磨,現在決定捨棄世俗修習佛道,獨自走向解脫而不再憂愁。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阿含經中「厭離心」與「獨修」的觀點。
    透過正念回憶六道(此處提五道)中地獄與畜生道的劇烈痛苦,生起強烈的出離意願。
    捨棄輪迴的因緣而修學解脫道,體現了沙門獨自遊化、心無掛礙的阿羅漢理想境界。

名相註解
  • 五道:指地獄、畜生、餓鬼、人、天,為眾生輪迴轉世的五種去處。
  • 學道:指修習三十七道品等通往涅槃的教法。
  • 獨逝:指獨自修行、離群索居或心不依附他物,亦指聖者解脫時的自受用狀態。
「『我憶地獄苦,畜生五道中,
捨之今學道,獨逝而無憂。』
24
白話直譯
此時,這位辟支佛在那座仙人山中。比丘當知,以此緣由,可知此山中常有具神通之菩薩、得道之真人、修學仙道者居住其中,因此名為仙人之山,無有他名。若如來不出現於世,此仙人山中諸天恆常前來恭敬。之所以如此,是因為此山中純粹是真人,沒有混雜其餘人。若彌勒佛降生世間時,這些山名各不相同,而此仙人山並無其他名稱。在此賢劫中,此山名稱亦無不同。汝等比丘!應當親近此山,承事供養並恭敬,即能增長各項功德。正是如此,比丘。應當如此學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這位辟支佛就住在那些修行人聚集的仙人山裡。比丘們應當知道,透過這個緣由,可以明白這座山中經常有具足神通的菩薩、證得道果的真人和修習仙道的人居住,所以才叫作仙人山,沒有別的名字。當佛陀沒有出現在世間的時候,這座仙人山裡的各天神眾,經常會來到這裡表達恭敬。原因就在於,這座山中全都是證果的真人,沒有混雜其他凡夫修行者。當未來彌勒佛降生到這個世間的時候,其他的山名都會改變,唯獨這座仙人山的名字不會改變。在這個賢劫期間,這座山的名稱也沒有改變。比丘們!大家應當親近這座山,以恭敬心供養服務,這樣就能增加各種功德。就是這樣,比丘。應當要這樣地修學。」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辟支佛的居處。
    在《阿含經》語境中,仙人山是王舍城著名的五山之一,傳統上是許多具備神通的修行者(仙人)或辟支佛所棲身之處。
    辟支佛通常不立教法,多選擇獨居於自然空閑處靜修。

  • 本句出自《增壹阿含經》,解釋仙人山(Isigili)名稱之由來。
    在阿含語境中,此處強調該地為聖眾集聚之處,「方便」指藉由觀察聖者居處的事實來理解地名。
    此經系中「菩薩」多指修行未成佛前的聖者或大士,「真人」與「仙道」則對應早期佛教對阿羅漢或獨覺聖者的尊稱,體現原始佛教對地方名勝與聖賢威德的結合詮釋。

  • 此句描述在佛法尚未興顯的「無佛時代」,具有禪定功德的仙人(外道隱修者)即為世間福田,受天眾護持膜拜。
    此背景用以對比隨後佛陀出現、正法入世後,天眾轉而皈依佛陀的聖教興盛。

  • 本句承接上文解釋「仙人山」地名的神聖性。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聖地之所以為聖,在於其居住成員的純淨性。
    此處的「真人」特指斷盡煩惱、解脫自在的聖者(如阿羅漢、辟支佛),強調該處是遠離塵俗、唯聖所居的解脫道場,不與凡夫或未得道者雜居。

  • 本句出自《增壹阿含經》,描述仙人山(Isigili)的特殊性。
    在阿含經的語境中,強調此山因恆常有仙人(辟支佛)居住、入山不返,其名聲與地位跨越時空,即便在未來佛彌勒下生、滄海桑田之際,其名號依舊穩定不變,彰顯聖賢住持之地的殊勝與恆常。

  • 此句強調時空流轉中的延續性。
    在阿含經的宇宙觀中,世界經歷成、住、壞、空的循環,而「賢劫」是指目前所處的住劫。
    經文指出即使歷經漫長時間,特定地點(如靈鷲山等聖地)的名稱在當前大劫中保持一致,用以證明教法傳承的歷史可靠性與宿命通所見之真實。

  • 此為佛陀對聽法大眾的正式稱呼與召喚語。
    在阿含經中,這是為了引起聽者的注意,隨後將開示重要的法義或誡命。
    此語境強調導師與僧團間的直接指導關係。

  • 在《阿含經》語境中,仙人山(Isigili)因有辟支佛等聖者居住而神聖。
    親近聖地並展現恭敬、承事之行,是積累福德資糧的途徑。
    此處強調修行環境與恭敬心對增益功德的重要性。

  • 此句為佛陀對比丘所開示法義的確認與結語,旨在印證前文所述法理真實不虛,要求聽法者以此印心並信受奉行。
    在阿含語境中,展現了師徒間對四聖諦、緣起等實相教法的直接肯定。

  •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結勸語。
    在原始佛教語境下,『學』特指『三無漏學』(戒、定、慧)的實踐。
    佛陀在開示完特定的法義、因緣或威儀後,以此語告誡比丘應將上述內容納入修行範疇,勤加練習、體證,而非僅停留在聽聞階段。

名相註解
  • 方便:指方法、緣由或施設,此處意指透過此道理來理解。
  • 真人:阿含語境中常指阿羅漢或證果聖者,意為契合真理之人。
  • 學仙道者:指修習解脫道、離欲隱居的修行人。古印度將聖賢、隱士通稱為仙人(Ṛṣi)。
  • 諸天:欲界、色界等各天界的眾生。
  • 恭敬:指身語意虔誠,對具德者表達禮敬。
  • 所以然者:指代原因、緣由,即「之所以這樣的原因」。
  • 雜錯:混雜、交雜。此指聖凡混居或不同層次的修行者雜處。
  • 彌勒佛:未來當下生此人間成佛的聖者。
  • 降神:指佛菩薩自天宮降生於人間入胎化生。
  • 賢劫:指現在的大劫,因其中有一千尊佛出世,故稱「賢」。
  • 不異:沒有差異、不改變,指名稱的延續性。
  • 親近:接近、靠近並隨順教法。
  • 承事:承擔事務、供養服侍。
  • 功德:指行善所獲得的果報與修行所累積的法財。
  • 當作:應當、必須執行。
  • 是學:指以此方式進行修學(梵語:śikṣā)。

「是時,此辟支佛在彼仙人山中。比丘當知,以 此方便,知此山中恒有神通菩薩、得道真人、 學仙道者而居其中,是故名曰仙人之山, 更無異名。若如來不出現於世時,此仙人 山中諸天恒來恭敬。所以然者,斯山中純是 真人,無有雜錯者。若彌勒佛降神世時,此 諸山名各各別異,此仙人山更無異名。此賢 劫之中,此山名亦不異。汝等,比丘!當親近 此山,承事恭敬,便當增益諸功德。如是,比 丘!當作是學。」

25
白話直譯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比丘們聽完佛陀的教導,滿心歡喜地依教奉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阿含經經典的結語形式,展現原始佛教教團對佛陀教法的恭敬受持。
    比丘們在聽聞法義後,產生清淨的信解與喜悅,並將法義落實於實際的禪修與生活中。

名相註解
  • 歡喜奉行:內心生起法喜並依照教法去實踐。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 奉行。

(八)

27
白話直譯
如是我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聞佛陀親自教導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開頭的證信序。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由阿難尊者親自聽受於佛,以確保教法傳承的真實性與因緣法源。

名相註解
  • 聞如是:即『如是我聞』。聞,聽聞;如是,指代下文佛陀所說的教法內容。

聞如是:

28
白話直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序分之『時成就』與『處成就』。
    說明佛陀說法之時間與地點,建立教法生起之因緣背景。
    阿含經中舍衛國為重要教化中心,反映原始佛教頻繁的遊化活動。

名相註解
  • 舍衛國:古印度憍薩羅國之都城。
  • 祇樹給孤獨園:祇陀太子所施之樹、給孤獨長者所施之園,兩者合稱之精舍,為佛陀駐錫最久處。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園。

29
白話直譯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專念且自修其身。如何應當專一繫念?因此,比丘!行時知行,舉動、進止、屈伸、俯仰、著衣規範、睡眠、覺醒、或語、或默,皆悉了知時節。若比丘心意專一端正,該比丘令未生欲漏不生,已生欲漏令其滅盡。未生之有漏令其不生,已生者令其斷滅;未生的無明漏使令其不生,已生的令其滅除。若專注思惟辨別六入,終究不墮入惡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告訴比丘們:「你們應當專注於正念,以此修持自己。應當要如何專注心念而不散亂呢?所以,比丘們啊!行走時知道在行走,無論是動作、進退、肢體屈伸、低頭抬頭、穿衣規範、睡覺、清醒、說話或沉默,都能清楚覺知當下的時機與狀態。如果比丘能讓心念專注正直,那麼還沒產生的貪欲煩惱就不會產生,已經產生的貪欲煩惱就會被消滅。還沒產生的煩惱執著,要讓它不再生起;已經產生的,則要設法將它消除。還沒產生的無明煩惱潛勢要讓它不再生起,已經產生的則要將它消滅。如果能專心觀察、辨別六根與六塵的互動,就永遠不會墮入地獄、餓鬼、畜生這三惡道。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阿含經中『自依止』的修持原則。
    專念指安住於四念處等正念,自修己則指不依外力,透過自身的戒定慧實踐來達成解脫。
    這是原始佛教中強調個人覺知與精進的典型教誡。

  • 此句承接阿含經修行次第,詢問攝心專注的具體方法。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下,『專念』多指止觀修行的核心,即將心識繫泊於特定法號、呼吸或身心狀態(如四念處),以達成定慧等持的基礎。

  • 此為佛陀在開示因緣、果報或修行誡命時的轉折與呼喚。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中,常用於連結前段所說的法義(如苦、集)與後續應採取的行動(如滅、道)或誡勉。
    此語展現了原始佛教中導師對弟子切要且具體的教導風格。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正知」(sampajañña)的修行要義。
    修行者於日常威儀與生活細節中保持高度專注與覺察,不論動靜語默,皆能如實了知當下的行為與時宜,屬於四念處中身念處的實踐。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四正勤」的修持原則。
    透過心意的專注與正見(專正),對治「漏」(煩惱)。
    對於五欲功德產生的染著煩惱(欲漏),修學者應以意志力與觀照力阻斷其生起,若已生起則須即時斷除,以維護心境的清淨。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四正勤」的修行法門。
    在原始佛教教義中,修行核心在於對「漏」(煩惱)的防護與斷除。
    透過自覺與精進,防止尚未出現的煩惱生起,並對已經現行的煩惱進行止息,以達成清淨涅槃。
    此處判讀框架應嚴格限定於因緣生滅與止觀實踐,不應引入後期大乘的圓融觀點。

  • 此句體現《阿含經》四正勤中「律儀勤」與「斷勤」的修持。
    針對無明所引發的煩惱流漏與潛在隨眠,修行者應防護未生者使之不萌發,並斷除已生者使之息滅。
    這是在定慧修習中,針對根源性「無明」的對治方法。

  • 本句屬於阿含經之「守護根門」教法。
    修行者透過對『六入』(眼耳鼻舌身意)的自覺與分別,觀察感官接觸外境時如何生起貪愛或瞋恚。
    只要能如實了知根塵對應的虛妄與無常,不隨境轉,便能斷除造作惡業的動力,從而免於墮入惡道。

名相註解
  • 專念:一心繫念,特指專注於禪觀或法義而不散亂。
  • 云何:如何、為什麼,經典中常用的啟問詞。
  • 於是:連詞,承接上文,表示因果、時間或邏輯上的轉折。
  • 知行:即「正知而行」,對行為保持覺照。
  • 進止:前進與停止,泛指日常動作。
  • 屈申:肢體的彎曲與伸展。
  • 覺寤:從睡眠中醒來。
  • 知時:了知適當的時機、場合與分寸,具備時節因緣的覺察力。
  • 專正:心意專一且符合正見、正念。
  • 欲漏:欲界的煩惱。漏(āsrava)指煩惱流溢、滲漏,使眾生流轉生死。
  • 不生、滅之:對應四正勤中「未生惡令不生,已生惡令斷滅」的修持方法。
  • 有漏:梵語 sāsrava。指帶有煩惱、執著的事物或心理狀態,會導致眾生流轉生死、不能解脫。
  • 使不生:指防護、遮止,是四正勤中的「律儀勤」。
  • 令滅之:指斷除、消滅,是四正勤中的「斷勤」。
  • 無明:不覺、無知,對四聖諦、緣起法等真理的盲昧,為煩惱之根本。
  • 漏:流注、洩漏,指煩惱由眼耳等根流注流散,使眾生流轉生死。
  • 使:隨眠,指潛伏在心識深處、隨逐眾生的微細煩惱潛勢。
  • 無明漏使:指以無明為本的煩惱流及隨眠慣性。
  • 分別:此處指如實思惟、辨別法相,非世俗妄想。
  • 六入:即六內入處(眼耳鼻舌身意)或六外入處(色聲香味觸法),此指感官與知覺的運作機制。
  • 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等痛苦的轉世處。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專念而自修 己。云何當專念?於是,比丘!可行知行,舉動、 進止、屈申、俯仰、著衣法則、睡眠、覺寤、或語、 或默,皆悉知時。若復比丘心意專正,彼比丘 欲漏未生便不生,已生便滅之;未生有漏 使不生,已生令滅之;未生無明漏使不 生,已生令滅之。若專念分別六入,終不 墮惡道。

30
白話直譯
為何六入處是惡道?眼觀諸色,或美或醜,見美則喜悅,見醜不喜;若耳聽聞聲音,無論悅耳或粗惡,聞悅耳則生歡喜,聞不悅耳則生不喜。鼻、舌、身、意,亦是如此。猶如六種生物,習性行為各異,所行路徑不同。若有人用繩索束縛狗、野狐、獼猴、鱣魚、蚖蛇、飛鳥,將其全部捆綁,繫於一處後放開牠們。彼時,六種生靈各有其天性習氣。爾時,狗心中欲奔向村中;野狐心中欲奔向墓地;鱣魚心中想往水中;獼猴意欲,趨向山林;毒蛇心中欲進入穴中;飛鳥心中想在空中飛翔。此時,六種生物各有其習性,而不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說眼、耳、鼻、舌、身、意這六個感官知覺位處是通往痛苦折磨的途徑?眼睛觀察種種色塵,不論是精美的還是醜陋的,見到精美的就心生歡喜,見到醜陋的就不歡喜;當耳朵聽到聲音時,不管是好聽的還是難聽的,聽到好聽的就感到高興,聽到不好聽的就感到不耐煩。鼻子、嘴巴(舌)、身體與心念,也都跟前面所說的情況一樣。就像有六種不同的動物,牠們的習性各不相同,活動的環境與嗜好也不一樣。就像有人拿繩子把狗、狐狸、猴子、大魚、毒蛇和飛鳥這六種動物都綁起來,再把這六條繩子繫在同一個地方,然後放任牠們各自掙扎。那時,這六種小動物各自有著不同的本能與習性。那時,這隻狗心裡想要跑進村子裡;野狐心裡想要跑向墳場;大魚心裡想要游向水中;獼猴心裡想著要回到山林之中;毒蛇心裡想要鑽進洞穴之中;飛鳥心裡想著要在天空自由飛翔。這時候,這六種小動物各有各的本能與習性,彼此完全不同。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法。
    此處的「六入」指六內入處,即有情眾生感受外界的六種門徑。
    若對感官對境產生貪愛或瞋恚,則會成為墮入惡趣(惡道)的因緣。
    此處以「惡道」隱喻六入若不善守護,即是趨向苦受與生死輪迴的道路。

  • 此句描述根塵相對時產生的受與愛。
    在《阿含經》語境下,這是說明眾生於六處門頭生起貪愛與厭惡的過程。
    眼根接觸色境時,因不自覺地分別好醜,隨即生起相應的「喜」或「憂(不喜)」,此為十二因緣中「受」引發「愛」的關鍵環節,是修行者應當防護與觀察之處。

  • 此句描述凡夫依根境相對而生起的原始情緒反應。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是「觸」後生「受」的過程。
    若不能在當下保持正念,則會隨順愛、恚之結,由喜生貪,由不喜生瞋,進而陷入輪迴的連鎖。

  • 本句承接上文對眼、耳等感官的分析,指出其餘四入處(鼻、舌、身、意)同樣遵循因緣生滅、無常、苦、空的法則。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這是為了引導修行者觀察內六入處的本質,破除對自我感官的執著。

  • 此為《阿含經》中著名的「六禽喻」(或六畜喻),用以比喻眾生的「六根」(眼耳鼻舌身意)。
    每一根都有其特定的對象(六境)與趨向性,如同六種動物各有其喜好的棲息地(如鳥向空、魚入水等)。
    若修行者不攝守諸根,六根便會隨各自的習性追逐境緣,導致心神散亂,難以解脫。

  • 此為《阿含經》中著名的「六禽喻」。
    以六種習性迥異的動物比喻眾生的「六根」(眼、耳、鼻、舌、身、意)。
    六根面對各自的六塵境界時,產生不同的趨向與貪愛,猶如六種動物想往各自的棲息地(水、陸、空)奔逃。
    若無定力攝持,心識便會被這六種感官欲求牽引,處於混亂與束縛中。

  • 此句源於《增壹阿含經》中著名的「六眾生喻」(或稱六禽喻)。
    佛陀以六種習性迥異的動物(狗、鳥、蛇、野干、失守摩羅、獼猴)被繫於一處,各自掙扎想回到自身棲息地,來比喻眾生的「六根」各隨境界生起貪著,以此顯發收攝諸根、繫念在一處(心)的修行要義。

  • 此句描述受業力牽引或感官慾望驅動的眾生行為。
    在《阿含經》語境中,常以動物的直覺反應來比喻心識隨縛於境界,缺乏自制與觀察。
    此處的「意中」指心識內起的念頭與動機。

  • 此句延續前文以六種動物比喻六根。
    野狐生性喜好在荒野墳間活動,以此比喻眾生之「鼻根」或「意根」受習氣與境界牽引,追逐特定之所緣。
    在阿含語境中,這展現了心識受制於本能與貪愛而產生的趨向性。

  • 此句出於《增壹阿含經》,以動物回歸其自然棲息地的本能,比喻眾生各隨其本性與欲求而動。
    在阿含教法中,常用此類類比說明五欲或六根對應六塵時的自然趨向,強調觀察心念動向是修行的基礎。

  • 本句以獼猴譬喻眾生之「心」。
    《增壹阿含經》常以獼猴性好躁動、難以禁制,比喻心識易隨外境攀緣、渴求五欲。
    此處描述獼猴志在山林,象徵眾生心識慣於流轉、難以安住於清淨法性的原始習性。

  • 此句以毒蛇入穴比喻眾生心識受貪愛、渴欲驅使,自然趣向執著之處。
    在《阿含經》中,毒蛇常比喻四大或惡欲,入穴則象徵追求五欲塵勞或自我防護的隱匿處,展現出眾生意念中難以遏制的慣性與趨向性。

  • 本句屬於《增壹阿含經》中「六種眾生各有所求」的譬喻之一。
    經文以六種動物(狗、鳥、蛇、野干、失收摩羅、獼猴)的本能趨向,比喻眾生六根對應六塵時,會隨順各自的習氣與欲望去尋求依止與滿足。
    飛鳥趨向天空,象徵根塵接觸時心意識的特定偏好與奔馳。

  • 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中著名的「六眾生喻」。
    佛陀以狗、鳥、毒蛇、野干、失收摩羅(鱷魚)、獼猴等六種習性迥異的生物,比喻眾生的「六根」(眼、耳、鼻、舌、身、意)。
    每種生物(根)都有其特定的追求對象(境),且各自向其喜好的境界奔赴,象徵根境對應時產生的不同散亂自性。

名相註解
  • 若好若醜:指境界之違順。好即淨妙、順情之色;醜即垢穢、違情之色。
  • 喜:指心生愛樂、染著之情。
  • 見惡不喜:惡在此指醜陋、不悅意之色。見到不悅意境而生起排斥或不悅的心情。
  • 若:如果、假設之詞。
  • 好:指違俗之樂境,音聲悅耳順心。
  • 醜:指違情之苦境,音聲粗惡難聽。
  • 不喜:內心生起厭惡、排斥或瞋恚的情緒反應。
  • 鼻、口、身、意:指內六入處中的後四者。其中「口」在此語境下對應「舌入處」。
  • 亦復如是:指與前文所述關於眼、耳入處的法性(如無常、非我等)完全相同。
  • 六種之虫:指經典中常用來比喻六根的六種生物(通常指狗、鳥、蛇、野干、失守摩羅、獼猴)。此處「虫」泛指各類生物。
  • 性行:指生物生而具有的本性與習染行為。
  • 所行:指其活動的範圍、境界或趨向之處。
  • 野狐:指狐狸,在經典中常比喻多疑或棲於荒塚的習性。
  • 鱣魚:大魚,此處代表喜好入水的感官趨向。
  • 蚖蛇:毒蛇,代表喜好入穴、陰冷隱蔽的趨向。
  • 意中:心念之中,指意根所生起的動機或想法。
  • 赴趣:疾速前往、奔向。在阿含語境中,「趣」亦含有向某種境界投射的意涵。
  • 趣赴:奔向、前往。
  • 塜間:墓地、墳場,野狐棲息之處。
  • 趣:趨向、往向。
  • 獼猴:經典中常用以比喻「心識」,因其躁擾不安、攀緣不息之性。
  • 欲:指希求、渴求,阿含經中常指染著五欲之念。
  • 毒蛇:阿含經中常以毒蛇比喻地、水、火、風四大,或比喻貪、瞋、癡等煩惱毒害。
  • 穴:洞穴,比喻五欲或愛欲的居處,亦比喻心識慣常依止的執著點。
  • 飛鳥:譬喻六根之一(通常對應鼻根或意根之運作特徵,視版本而定),描述其特定習性。
  • 空:指虛空,為飛鳥所依止與趨向的境界。
  • 不共同:指六根感官的職能與追求的境界(色、聲、香、味、觸、法)各自獨立而不重疊。

「云何六入為惡道?眼觀此色,若好、 若醜,見好則喜,見惡不喜;若耳聞聲,若好、 若醜,聞好則喜,聞不好則不喜;鼻、口、身、 意,亦復如是。猶如有六種之虫,性行各 異,所行不同。若有人取繩纏縛之,取狗、 野狐、獼猴、鱣魚、蚖蛇、飛鳥,皆悉縛之,共繫 一處而放之。爾時,六種之虫各有性行。爾 時,狗意中欲赴趣村中;野狐意中欲趣 赴塜間;鱣魚意中欲趣水中;獼猴意中欲 向山林之間;毒蛇意中欲入穴中;飛鳥意 中欲飛在空。爾時,六種之虫各各有性行 而不共同。

31
白話直譯
「若有人抓取這六種生物,綑綁在一處,使其無法往東西南北各處奔逃。此時,這六種生物雖反覆掙扎轉動,也不離開原本之處。此內六處亦是如此,各自有所主掌,其職事不同,所觀照各異,或好或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好比有人抓了六種習性不同的動物,把它們拴在一起,讓它們沒辦法各自朝東西南北的方向跑走。這時候,這六種動物雖然不斷地扭動掙扎,但還是沒辦法離開被拴住的地方。這內在的六種感官也是這樣,每一種都有它主導的功能,負責的事務不同,觀察的對象也各不相同,無論是美好的還是醜陋的。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中著名的「六禽喻」(或稱六動、六眾生喻)。
    佛陀以六種不同習性的動物(如狗、鳥、毒蛇、野干、失收摩羅、獼猴)被繫縛於一處,比喻眾生的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各自追求對應的六境(色聲香味觸法)。
    本句描述六根受縛、相互牽制的情境,用以說明根律儀與守護感官的重要性。

  • 此句承接前文「六禽喻」,以六種動物雖有各自的本能趨向(欲求)卻被繫縛於一處,比喻眾生的六根雖各自攀緣六境,但若能以「正念」攝心,如柱繫禽,則六根不隨境轉。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此處強調根律儀的修持,即在感官與外境接觸時,保持內心的穩定而不放逸。

  • 本句以阿含經「六處」為核心,說明眾生內在的六種感覺器官(眼、耳、鼻、舌、身、意)各有其獨特的知覺範疇與運作機制。
    各根對應各自的境界(色、聲、香、味、觸、法),性質互不隸屬,且在面對違順境界(好、醜)時產生不同的識知反應。

名相註解
  • 繫著一處:將不同習性的生物拴綁在同一個地方,比喻心識被感官欲望所繫縛。
  • 動轉:指動物掙扎欲逃,比喻六根對感官目標(六境)的追求與躁動。
  • 故處:原處。比喻繫縛之點或修行者守護的中心。
  • 內六情:指內六處(眼、耳、鼻、舌、身、意),即感官系統。
  • 所主:指各感官所主掌的知覺範圍與職能。
  • 所觀:指感官所對應的境界(六境)。
  • 好、醜:指順境與逆境,或可愛與不可愛的境界。

「設復有人取此六種之虫,繫著 一處,而不得東、西、南、北。是時,六種之虫雖 復動轉,亦不離故處。此內六情亦復如是, 各各有所主,其事不同,所觀別異,若好、 若醜。

32
白話直譯
彼時,比丘收攝六根並專注於一處。因此,諸位比丘!應當心念專一精進,意識不生錯亂,此時惡魔波旬終究無法得逞,各類善功德皆能成就。如是,諸比丘!應當思惟具足眼根,便證二果:於現世中證阿那含果,或證阿羅漢果。就是這樣,諸位比丘!應當如是修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比丘將這六種感官機能束縛在一處。所以,各位比丘們!應當保持專注精進,不讓心念散亂,這時惡魔波旬就找不到機會干擾,各種善法功德也都能圓滿成就。就像這樣,各位比丘!應當繫念修行讓眼根圓滿具足,就能證得兩種果位:在這一生中證得阿那含果,或者證得阿羅漢果。各位比丘,事情就是這樣的。你們應當照著這樣去學習實踐。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收攝感官的工夫。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透過正念(Sati)監控感官(六情),不令隨逐外境起貪瞋執著。
    將散亂的注意力集中(繫、著)於特定禪修所緣(一處),是修習禪定與引發智慧的基礎。

  • 此句為銜接上文因果關係的呼告語。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通常在闡述完特定法義(如苦、集、滅、道或因緣法)後,以此結語引導比丘們進入下一階段的實修指引或應有的觀察。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守護根門」與「正念正知」的修行要義。
    修行者若能持守專一的心念,惡魔(隱喻煩惱與干擾)便無從滲透,這是成就一切善法的根本前提。

  • 此處「如是」為總結上文譬喻或法義後的印證之辭。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用具象的譬喻說明抽象的修心方法,結尾以此語提醒比丘,修行應當如同剛才所述的原則去實踐。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重視「如實」觀察與相應修行的特徵。

  • 此句強調修行者若能善護眼根、令其清淨具足,其功德足以斷除結使。
    阿含經中常以此二果為精進修行的現世目標:若斷五下分結則證不還(阿那含),若進一步斷盡諸漏則證無學(阿羅漢)。

  • 此為佛陀在開示一段法義、譬喻或因緣後的結語,用以印證前文所述真實不虛,並叮囑聽眾應如是觀察與受持。
    在《增壹阿含經》中,此語常用於強化教法的決定性。

  • 此為阿含經教誡之結語,敦囑弟子應將佛陀所宣說的法義、戒律或修行次第,確實納入日常的學練中,強調聞思後的實踐性(修學)。

名相註解
  • 六情: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在早期譯經中常譯為六情,指感官及其對應的心理反應。
  • 繫:繫縛、捆綁,指收攝心念不使流散。
  • 一處:禪修時的心念專注點,或指專注於當下的正念。
  • 是故:因此、所以,表因果承接的連詞。
  • 專精:心神專注,不雜餘念。
  • 弊魔波旬:欲界天主,常於修行者生起貪、瞋、散亂時伺機干擾,「弊」指其惡劣本性。
  • 不得其便:找不到可以趁虛而入的機會或孔道。
  • 善功德:指符合解脫道的戒、定、慧等清淨法。
  • 具足眼根:指修行者修習根律儀,使眼根不再隨色塵起貪憂,達成清淨圓滿的狀態。
  • 現法:指當下的這一世、現生。
  • 阿那含果:四沙門果之第三果,意為「不還」,死後生於色界淨居天,不再返還欲界。
  • 阿羅漢果:四沙門果之第四果,意為「應供、殺賊、無生」,指斷盡煩惱、永出輪迴的究竟果位。
  • 當:應當、必須。
  • 作是學:照這樣的方式去學習與實踐。在阿含語境中,『學』特指三無漏學(戒、定、慧)的實行。

「爾時,比丘繫此六情而著一處。是故, 諸比丘!當念專精,意不錯亂,是時弊魔波 旬終不得其便,諸善功德皆悉成就。如 是,諸比丘!當念具足眼根,便得二果,於 現法中得阿那含果,若得阿羅漢果。如是, 諸比丘!當作是學。」

33
白話直譯
那時,諸比丘聽聞佛陀所說,歡喜受持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比丘們聽了佛陀的教導,都心生歡喜,並依照教導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經典結尾的通式。
    呈現了聞法者在聽受教法後,生起清淨的歡喜心(法喜),並將所聞教義轉化為實際的修行實踐,體現了原始佛教強調「聞、思、修」合一的特質。

名相註解
  • 歡喜:指聽聞正法後,內心生起的喜悅與信受。
  • 奉行:依照佛陀的教法切實執行、修習。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 歡喜奉行。

(九)

35
白話直譯
聞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聞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頭的通序,又稱「如是我聞」。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阿難尊者親自聽聞佛陀說法的真實性,以確立經藏的權威與可信度,體現法印傳承的教法來源。

聞如是:

36
白話直譯
一時,佛在波羅奈鹿野園中,與五百位大比丘眾共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待在波羅奈國的鹿野苑,與五百位大比丘在一起。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開經序分,記述佛陀說法的時、地、主、眾。
    鹿野苑是佛陀初轉法輪之聖地,象徵原始佛教教團的建立與佛法傳播的起點。

名相註解
  • 波羅㮈:古代印度十六大國之一迦尸國的首都。
  • 鹿野園:即鹿野苑,佛陀成道後首度為五比丘說法處。

一時,佛在波羅㮈鹿野園中, 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37
白話直譯
那時,世尊告訴諸比丘:「應當思惟無常想,廣布無常想;藉由思惟無常想、廣布無常想,便能斷除欲愛、色愛、無色愛,盡斷憍慢與無明。」為何如此?往昔過去久遠世時,有一位辟支佛名為善目,容貌端正,面色如桃花,目光審慎專注,口中發出青蓮花香,身上散發栴檀木香。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佛陀對比丘們說:「你們應當深入思考無常的道理,並廣泛修習這種觀想。透過不斷思惟與推廣無常想,就能斷除對欲界、色界、無色界的貪愛,並徹底消除傲慢與無知。」。為什麼要這樣做呢?在很久以前的過去世,有一位名叫善目的辟支佛,他長得非常端莊,臉色像桃花般紅潤,眼神注視時非常專注且安詳。他呼出的氣息帶有青蓮花的清香,身體則自然散發著栴檀木的香氣。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阿含經》典型的因緣觀與解脫次第。
    透過觀照萬事萬物生滅無常,能破除對三界的執著(三愛)與深層的自我中心(憍慢),最終消除束縛生死的根本煩惱(無明)。
    這是有餘涅槃與向阿羅漢果修行的核心法門。

  •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發問句式,用以承接上文對修行要義或因緣果報的敘述,並引導出下文對於該法義之深層原因、道理或因緣的具體說明。

  • 此段描述辟支佛因往昔修持清淨善業,感得極為殊勝的色身果報。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辟支佛是於無佛之世自覺覺悟的聖者。
    其諸根端政、身口散發清香,象徵其戒德莊嚴與內心的寂靜,這種肉身異香與相好是解脫者功德的外在顯現。

名相註解
  • 無常想:觀照一切有為法皆是生滅、遷流、非永恆的修持方法。
  • 廣布:指反覆修習、周遍觀照,使此觀想遍及一切所緣。
  • 欲愛、色愛、無色愛:對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的貪愛執著。
  • 憍慢:自恃優越、執著自我的心理結使。
  • 何以故:為何、為什麼。在經典中多作為徵問詞,用以開啟論述因緣、界定義理或解釋行法之動機。
  • 端政:即端正,指相貌莊嚴、五官對稱。
  • 優鉢華:即青蓮花,以香氣清遠著稱。
  • 栴檀:即檀香木,佛教常用以比喻戒德之香。

爾時,世尊告諸比 丘:「當思惟無常想,廣布無常想,以思惟 無常想,廣布無常想,便斷欲愛、色愛、無色 愛,盡斷憍慢、無明。何以故?昔者過去久遠世 時,有辟支佛名善目,顏貌端政,面如桃華 色,視瞻審諦,口作優鉢華香,身作栴檀 香。

38
白話直譯
爾時,善目辟支佛時至,著衣持缽,入波羅捺城乞食。逐漸抵達大長者家,於門外靜默佇立。這時,長者之女遠見一位修道者立於門外,端正無雙,容貌殊特,世所稀有。其口出優鉢花香,身散栴檀香。女便生起欲心,走向那比丘處,說道:『你現今端正,面色如桃花,真是世間稀有!』我現今雖處女人身,然亦端正,可共合會。然而我家中富有眾多珍寶,資財無量;然而為僧修行,極其不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善目辟支佛到了化緣時間,穿好外衣、拿著缽,進入波羅捺城乞食。慢慢走到這位大長者的家門口,安靜地站在門外。當時,長者的女兒遠遠看見一位修行人在門外站著,長相極其莊嚴,容貌非凡,是世間少見的。他的口中散發青蓮花香,身上散發檀香。女子生起愛慕情欲,走到那比丘面前說:『你長得真端正,臉色像桃花一樣紅潤,世上少有!』。我現在雖然身為女人,但長相依然端莊美麗,可以和你共處和合。但是我子家裡有很多珍貴寶物,財產多到數不盡;但是要當一名合格的沙門,是非常不容易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辟支佛依律儀行事的威儀。
    在阿含經語境中,乞食不僅是為資養色身,亦是聖者修習捨離、次第行乞以利樂眾生的日常法行。
    辟支佛雖無言說教化,但其清淨威儀本身即是無言之教。

  • 此句描述比丘托缽行乞(化緣)時的威儀。
    依《阿含經》教法,比丘入城乞食應守持諸根,次第乞食,抵達施主門口時不應喧嘩求告,而應默然而立,隨緣待施,展現修行者的寂靜與自制。

  • 本句描述阿含經中典型的「色欲與梵行」對照語境。
    修行者因內修清淨,外表展現莊嚴與異香。
    然而,未離欲的凡夫(長者女)見此莊嚴相,非但未能轉化為對法的淨信,反而生起世俗貪欲。
    此處體現了《阿含經》中關於「根律儀」的重要性,即修道者在面對外界誘惑時的定力考驗。

  • 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背景為天女或女眾對修行者(或大迦葉等長老)之誘語,或描述業報身之現狀。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女色對於梵行的考驗,以及眾生對色身(端正)的執著。
    此處「合會」指男女情欲之交集,反映了欲界眾生以色相為吸引,試圖牽引修行者毀破清淨戒行。

  • 此句於《增壹阿含經》語境中,多出現於佛陀以世俗財富為喻,進而引導至法財(如信、戒、施、聞、慧等七聖財)之教法。
    阿含經系常用世間富樂之對比,說明修行者追求聖教法益之殊勝,遠勝於世間無量珍寶。
    此處「家」亦可象徵五欲功德之聚集處,作為對比佛法解脫功德之資糧。

  • 此句強調出家修行的艱難與嚴肅性。
    在《阿含經》語境中,沙門不僅是身分的轉變,更需遠離世俗欲樂、嚴持戒律並致力於斷除煩惱(貪、瞋、癡),這對於習氣深重的眾生而言是極大的挑戰。

名相註解
  • 善目:辟支佛名,意譯為眼根清淨或具足善觀者。
  • 到時:指到了規定的乞食時間(通常為晨朝至日中前)。
  • 著衣持鉢:指披掛大衣(僧伽梨)並手持食缽,為比丘或聖者入城的基本威儀。
  • 波羅㮈城:即梵語 Vārāṇasī,古印度重要城市,佛陀初轉法輪之地。
  • 大長者:指財富雄厚且具備德望的居家信士。
  • 默然:寂靜無聲,指乞食時不以言語索求的律儀姿態。
  • 道士:此指佛教的修道者,阿含經中常與比丘通用,指追求解脫的人。
  • 欲心:指世俗的男女貪愛之情。
  • 處女人:處於女人的身份或身形,指受報為女身。
  • 合會:此處指男女交合或親密共處。
  • 饒:豐富、眾多。
  • 珍寶:世間貴重之物,於阿含經中常與七聖財作對比。
  • 資財:維持生活的財物,法義上常指修行之資糧。
  • 沙門:梵語 śramaṇa,意譯為勤息,指勤修善法、息滅惡法的修行者,通指一切出家修道之人。

「是時,善目辟支佛到時,著衣持鉢,入波 羅㮈城乞食。漸漸至大長者家,在門外默 然而立。是時,長者女遙見有道士在門外 立,端政無雙,顏貌殊特,世之希有,口作優 鉢華香,體作栴檀香,便起欲心,向彼 比丘所,便作是說:『汝今端政,面如桃華色, 世之希有!我今雖處女人,亦復端政,可 共合會。然我家中饒多珍寶,資財無量;然 作沙門,甚為不易。』

39
白話直譯
這時,辟支佛問道:「大妹!現今對何處生起染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辟支佛開口問說:「大妹啊!現在是執著、貪戀在什麼地方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辟支佛對女居士的稱呼與詢問開端。
    在《阿含經》語境中,「大妹」是出家人對女性居士的一種親切且尊重的稱呼,顯示原始佛教僧信之間平實而嚴謹的關係。

  • 此句於《增壹阿含經》中,多為尊者或佛陀對受愛欲牽引者的反詰。
    阿含教法強調觀察「五受陰」的愛染,透過詰問促使修道者反省貪愛的對象與本質,以此斷除因染著而生的煩惱。
    此處之「染著」特指心識陷溺於六塵境界,無法自拔。

名相註解
  • 大妹:阿含系經典中,比丘或覺者對優婆夷(女居士)的通用稱號,含有親近與教誡之意。
  • 染著:心識對境界產生貪愛與執著,如汙垢染布,難以脫離。
  • 今:現今、當前。

「是時,辟支佛問曰:『大妹! 今為染著何處?』

40
白話直譯
長者女回答:『我現在正染著於眼見之色,且口中生起優鉢華香,身發栴檀香。』
白話口語化新譯
長者女回答說:『我現在正被眼睛看到的色相吸引,同時我口中發出青蓮花的香氣,身上散發著檀香。』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描述長者女受感官欲樂及身體瑞相之狀態。
    在阿含語境中,『著眼色』反映了凡夫與外部色塵接觸時產生的染著心,而口身散發異香則是其福德或禪定威神力的具體表徵。

名相註解
  • 長者女:富貴且德高望重之人的女兒。
  • 眼色:眼根所對之色塵,指視覺對象。

「長者女報曰:『我今正著眼 色,又復口中作優鉢華香,身作栴檀香。』

41
白話直譯
這時,辟支佛伸出左手,用右手挖出眼睛放在掌中,告訴她說:「你所喜愛的眼睛,說的就是這個。大妹!今日因何執著?猶如毒瘡,無一處可貪愛,此眼中亦流洩不淨物。大妹當知,眼如浮泡,亦不堅固,虛幻不真,欺誑世人。眼、耳、鼻、口、身、意皆不堅固,虛妄不實。口為唾液之器,排出不淨之物。純含白骨,身為苦器,是磨滅之法,常盛臭穢,諸蟲所擾。亦如彩繪之瓶,內裡盛裝不淨。大妹!今日執著於何處?因此,大妹!應當專注其心,思惟此法虛幻偽詐而不真實。如妹思惟眼與色皆無常,則一切貪著欲望之想自然消滅。耳、鼻、舌、身、意,全體無常。思惟此理後,所有欲念自然消除。思惟六入,即無欲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辟支佛伸開左手,用右手把眼睛挖出來放在手掌心,對她說:「妳所迷戀的眼睛,指的就是這個東西。」。大妹啊!今天是因為什麼而生起執著呢?就像長了膿瘡一樣,沒有一點值得貪戀,這眼睛裡也同樣流著不乾淨的分泌物。大妹妳應當知道,眼睛就像水面的泡沫,並不穩定持久,是虛假不實的,欺騙惑亂著世間的人。眼、耳、鼻、口、身、心這六種感官都不穩定持久,是虛假不實的。嘴巴就像是盛裝唾液的容器,吐出的都是不乾淨的東西。身體裡面只包裹著白骨,是盛裝痛苦的容器,屬於消滅敗壞的法,經常充滿臭穢,被各種蟲類所騷擾。就像外表畫得精美的瓶子,裡面卻裝著污穢的東西。大姊(或大妹)啊!今天是因為執著在什麼地方呢?所以,大妹啊!應當一心一意地觀察,了解這一切世間法都是虛幻不實、像假象一樣的。就像妹妹妳觀察、思考眼睛與外在色塵都是無常變幻的,那麼所有生起貪愛執著的念頭自然就會消失。耳朵、鼻子、嘴巴(舌)、身體與心識,全部都是不斷變遷、非永恆存在的。反覆思考這個道理之後,所有的欲望念頭自然就會化解掉。觀察思惟六種入處(眼耳鼻舌身意)的生滅,就不會產生貪欲的念頭。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阿含經中「不淨觀」與「破除色身執著」的強烈教化方式。
    辟支佛透過毀壞自身器官的具體行為,破除女居士對其相貌(特別是眼睛)的欲染執著,令其體悟身體的危脆、不淨與無常,進而斷除貪愛。

  • 此為辟支佛對女性居士的稱呼,體現原始佛教僧俗交流中平實、平等的語氣,同時用於引起對象注意,準備進行後續的破執教化。

  • 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語境多為佛陀或比丘觀察心念的生滅與束縛。
    在阿含經系中,「著」(梵語:upādāna,譯為取或著)是指心識對五受陰的攀緣與渴愛,是導致生死輪迴的根本原因。
    此問旨在檢視當下心念攀緣的對象(處),以達到離欲解脫。

  • 此句屬阿含經「不淨觀」教法,將肉身比喻為毒瘡(癰瘡),旨在破除眾生對色身(尤其對眼根)的愛染。
    透過觀察眼根流出的淚水、眵(眼屎)等分泌物,體證身體本質為苦、不淨,從而斷除貪欲。

  • 本句屬於《阿含經》中「觀身不淨、觀法無我」的基礎教法。
    以「浮泡」比喻眼根的生滅無常,強調感官及其所對之境皆由因緣湊合,瞬息變異,並無永恆不變的自體(不牢固)。
    修行者應認清感官的虛幻本質,不被其產生的知覺所蒙蔽(幻偽、誑惑),進而斷除對色身的執著。

  • 本句承接前文對眼根的化解,進一步擴展至「六內入處」。
    在阿含教法中,六入處是感官經驗的基礎,佛陀強調其本質皆為生滅無常、無有實體(不牢固),藉此導引修行者觀察六根皆是因緣所生,避免產生「我」或「我所」的執著。

  • 此句屬於阿含經「不淨觀」之教法,旨在引導修行者藉由觀察自身器官與分泌物的污穢本質,破除對色身的貪愛與執著。
    此處將口腔比喻為容器,強調其功能僅在盛載與排泄不淨的分泌物。

  • 本句屬於阿含經中「不淨觀」與「苦諦」的修行語境。
    透過觀察肉身的組成與本質,指出肉身僅是骨骼與穢物的集合(純含白骨、臭處),且是引發種種痛苦的根源(苦器),最終必然走向衰亡與毀滅(磨滅之法)。
    此觀法旨在斷除對身體的貪愛與「我執」。

  • 此為阿含經不淨觀之比喻。
    將色身比喻為外表華麗的「畫瓶」,藉此揭示眾生肉體外相雖可修飾,本質卻是由各種污穢不潔之物組成的實相,用以對治對色身的貪著。

  • 此為說法者對聽法女性的稱呼。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或比丘常以親暱且尊重的稱謂與在家眾對話,藉此拉近距離以傳遞四聖諦或無常等深刻教法。

  • 此句源於《增壹阿含經》,背景為佛陀詢問比丘或眾生心念投射的對象。
    在阿含經語境中,「著」特指五受陰的貪愛與執取,是苦集諦的核心。
    此問旨在引導修行者觀察當下內心的繫縛點,藉由自覺「所著之處」來修習厭離與解脫。

  • 此句為佛陀對質詢或教誡對象的銜接語。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中,佛陀常以此呼喚語對女性修行者或信眾進行法義總結,承接上文的因緣分析,引導至應有的正見或作為。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觀法如幻」的修持。
    在增壹阿含語境下,強調透過專注的止觀,觀察五受陰等世間法皆由因緣湊合,本質上如幻如化,藉此破除對五蘊生滅法的愛染與執著,進而達到解脫。

  • 本句體現阿含經核心之「無常觀」。
    透過觀照內入處(眼)與外入處(色)的不穩定與生滅本質,斷除對感官經驗的渴愛。
    當認知到主體與客體皆非恆常,依附其上產生的欲想(想,梵語 saṃjñā)便失去生起的依據,達成心理上的離欲解脫。

  • 本句承接前文之「眼」,完整羅列六入處(內六處)。
    在《阿含經》語境下,強調五蘊、六入等生滅法皆由因緣所生,本質是遷流不息、無有常住主宰的「無常」。
    透過觀察感官及其功能的無常,引導修行者破除對自我的執著,進而達到離欲與解脫。

  • 本句屬於阿含經典型的「正思惟」教法。
    透過對苦、空、無常或不淨的如實觀察(思惟),能從根源斷除對世俗五欲的執著。
    在增壹阿含的語境中,強調心念的轉化與止觀的實踐,當智慧生起時,貪欲之火自然熄滅。

  • 本句屬於阿含經解脫道教法。
    透過正思惟「六入處」(根境相對的感官功能)的無常、苦、空、非我,斷除對感官境界的攀緣與渴愛,進而滅除欲界貪執(欲想)。

名相註解
  • 舒:伸展、張開。
  • 所愛眼:指他人對其生起貪愛心的眼根色相。
  • 著:指執取、貪愛或攀緣,即四取或十一種執取之義。
  • 何處:指執著的對象或生起執著的因緣處,通常指內外六處或五受陰。
  • 癰瘡:指化膿的腫瘤或瘡口,在阿含經中常比喻苦與不淨的身體。
  • 不淨:指違背清淨、汙穢之物。此處特指眼根流出的分泌物。
  • 眼:指眼根,在此代表感官知覺系統。
  • 浮泡:水面上的泡沫。在阿含語境中,常用來比喻受陰或感官現象的無常與空虛。
  • 不牢固:指無常、無自性,無法永恆依恃。
  • 誑惑:虛假欺騙,使人產生錯誤的認知或生起執著。
  • 眼、耳、鼻、口、身、意:即六根(或六內入處),指感官與思維器官。原文以「口」代指「舌」。
  • 欺詐不真:指現象界給人恆常的錯覺,實則瞬息萬變,具虛幻性。
  • 唾器:盛裝唾液、痰液的容器。
  • 不淨之物:指身體所分泌、排泄的污穢物質,如唾液、痰、淚等。
  • 純含白骨:指肉身內部僅是以骨骼為支架,本質枯槁。
  • 苦器:盛裝痛苦的容器,比喻色身是生老病死等苦的依處。
  • 磨滅之法:指色身受無常律則支配,終將耗損、毀壞與滅失。
  • 諸虫所擾:古代生物學觀點結合不淨觀,指人體內外有種種寄生蟲或微生物侵蝕,強調色身的腐朽與不淨。
  • 畫瓶:裝飾有彩繪紋飾的瓶子,比喻人體外表。
  • 思惟:指對法義進行深入的觀察、思考與推求(梵語:manasikāra)。
  • 幻偽:如幻術般虛假、不實,並非恆常存在。阿含經常用「如幻、如焰、如水中月」比喻諸法無實。
  • 眼、色:指六內入處之首與六外入處之首,代表感官主體與知覺對象。
  • 著欲之想:指對欲境產生執著與取相的心理活動。
  • 口:此處對應六入處之「舌根」。
  • 意:指意根,司掌思維、認知的功能。
  • 欲意:指對色、聲、香、味、觸等五欲的貪愛念頭。
  • 消除:指斷除煩惱的束縛,使心回復清淨。
  • 欲想:對五欲境界產生的貪愛構想或念頭。

「是時,辟支佛舒左手,以右手挑眼著掌 中,而告之曰:『所愛眼者,此之謂也。大妹!今 日為著何處?猶如癰瘡,無一可貪,然此眼 中,亦漏不淨。大妹當知,眼如浮泡,亦不牢 固,幻偽非真,誑惑世人;眼、耳、鼻、口、身、意皆 不牢固,欺詐不真。口是唾器,出不淨之物; 純含白骨,身為苦器,為磨滅之法,恒盛 臭處,諸虫所擾;亦如畫瓶,內盛不淨。大妹! 今日為著何處?是故,大妹!當專其心,思惟 此法幻偽不真。如妹思惟眼、色無常,所有著 欲之想自消滅。耳、鼻、口、身、意皆悉無常。思 惟此已,所有欲意自當消除;思惟六入,便 無欲想。』

42
白話直譯
長者女懷恐,前禮辟支佛足,白言:『自今以後,改過修善,不復生欲想。唯願接受懺悔,如此反覆修持。」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長者之女感到十分恐懼,立刻上前向辟支佛頂禮,對辟支佛說:『從今天開始,我會改正錯誤並修習善行,再也不會生起貪欲的念頭了。只希望您能接受我的認錯與悔改,像這樣反覆多次地修持。」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長者女在見證辟支佛的神變或聖德後,生起慚愧與畏怖心(恐懼),進而發願斷除愛欲、修習善法的轉變過程。
    在《阿含經》語境中,欲想是繫縛生死、障礙聖道的根源,懺悔與發願是轉向解脫道的開端。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悔過」的實踐法門。
    在佛陀教法中,承認錯誤並請求寬恕(悔過)是淨化戒行的重要步驟。
    此處的「再三」不僅表示誠懇,更強調修行需經由反覆的觀照與實踐,方能使心念轉向清淨。

名相註解
  • 禮:指頭面接足禮,佛教最尊崇的禮節。
  • 受悔過:接受對方的懺悔。在律部語境中,指犯錯者表露過失,尊者或大眾聽取並認可其悔改心意。
  • 修行:依循教法而實踐,此處特指反覆進行悔過與校正心行的過程。
  • 再三:多次、反覆。表示誠心懇切,且修行非一蹴而就。

「是時,長者女便懷恐懼,即前禮辟支 佛足,白辟支佛言:『自今已去,改過修善,更 不興欲想。唯願受悔過,如是再三修行。』

43
白話直譯
「辟支佛回答:『停!停!大妹!此非汝過,是我宿罪;受此形色,令見者生欲心。應當深切觀察眼根:此眼並非是我,我亦不屬於彼(眼根)所有;非我所造,非他所作,乃從無中而生,已有隨即壞滅。亦非歸屬過去世、現在世、未來世,皆由因緣合會而成。所謂合會因緣:因這有故這有,這生起則生起,這無則無,這滅則滅。眼、耳、鼻、口、身、意亦是如此,全皆空寂。所以,大妹!不執著眼根與色境,因不執著色,即達安穩處,不再有情欲。就是這樣,大妹!應當如是修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辟支佛回答說:『停住吧!停住吧!大妹啊!這不是你的錯,是我往昔罪業所感,才受報這副色身,讓人見了生起貪欲之情。應當仔細觀察眼睛,這眼睛不是我,我也不是這眼睛的一部分;這不是由我創造的,也不是由他人製作的,而是從無到有生起,一旦存在便會自然毀壞散滅。這不屬於過去、現在或未來,全都是因為各種因緣條件匯聚而產生的。所說的因緣聚集,是因為有這個條件才會有那個現象;這個生起了,那個就跟著生起;這個不存在,那個就不存在;這個滅失了,那個也就跟著滅失。眼、耳、鼻、口、身、意這六根也是這樣,全都是空虛寂靜的。所以,大妹啊!不要執著於眼睛所見的影像,因為不執著這些色相,就能到達平安穩固的解脫境界,不再產生世俗情欲。沒錯,大妹!應當按照這樣的方法來學習修行。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載辟支佛對他人請求或行為的直接回應。
    在《阿含經》中,「止」常作為一種止息對方攀緣心、無益祈求或重複行為的斷然教誡。
    辟支佛具備自覺自證的智慧,其語句簡練,直接指向當下的止息。

  •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或尊者常以單字「止」來制止對方的言論或行為。
    此處體現了原始佛教中導師對弟子的直接教誡,旨在斷除不當的念頭或止息無意義的爭論、重複請求。

  • 此為佛陀或尊者對女性信眾(如勝鬘夫人或波斯匿王之女等)的親切稱呼。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中,體現了原始佛教早期對於在家信眾世俗關係與法親關係的兼顧,既符合社會禮儀,也隱含法情上的提攜。

  • 此處展現阿含經中『業感緣起』與『身見』的觀照。
    經典語境強調果報由宿世業因所造成,修行者不將外在誘因歸咎於他人,而是反觀自身色身(形)的苦、空、無常,並正視貪欲生起的因緣。
    這反映了早期佛教中關於色欲、因果與自我防護的教法。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無我」的基礎修持,即透過對五蘊、六入處(眼根)的審察,破除身見與我執。
    經中強調「非我、不異我、不相在」的觀法,指出色身與主體之間並無真實的隸屬關係。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緣起性空」與「諸行無常」的原始教義。
    強調一切現象(行法)皆非造物主或自我所能主宰(無我、非作者),而是依因緣合離而生滅。
    從無中生、生已還滅,說明法無常性,否定了恆常不變的實體存在。

  • 本句承接前文對法生滅的描述,進一步否定法有恆常不變的「三世實體」。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一切有為法皆是因緣所生(緣生法),並無獨立於因緣之外、跨越三世仍能保有的固定自性。
    法隨因緣聚而生,隨因緣散而滅,不可將其視為跨越時間長存的實體。

  • 此句為《阿含經》中對「緣起法」的核心定義,即『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
    說明世間一切現象皆依託特定的條件(因緣)而存在,強調法不孤起,呈現出一種必然的因果連鎖關係,是原始佛教解釋痛苦集起與消解的基石。

  • 此處依《阿含經》語境,以類比方式說明「六內入處」(六根)亦如前文所述之法,無有恆常不變的主宰(我)或屬於我的實體。
    所謂「空寂」是指六根由因緣所生,其性本無實質,非我、非我所,藉此破除對五蘊、六入的執著。

  •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呼告語。
    在《阿含經》中,佛陀或說法者在論述完深刻的緣起或空寂法理後,以此連結後文的勸誡或結論。
    此處反映了原始佛教說法時平實且生活化的對話風格。

  • 本句體現《增壹阿含經》典型的「六入處」修行教法。
    透過根、境接觸時不生染著,切斷受、愛、取的連鎖反應,從而止息煩惱,達成涅槃安穩。
    此處強調「不著」是通往消滅情欲、證得寂靜的直接因緣。

  • 此為佛陀對波斯匿王之妹「大妹」(即幾利訶藍長老尼)所陳述之見地的印可與贊許。
    在阿含語境中,「如是」表示對說法者所言法理與觀察完全符合真理實相的肯定。

  •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結語法,意在敕囑聽法者將佛陀所教導的法義與行法,確實落實於自覺、自修與自證的實踐中,強調聞法後的隨法行。

名相註解
  • 報:回答、答覆。
  • 止:止息、停止。在經文中常作為命令句,用於制止對方的言行或心念。
  • 咎:過失、錯誤。
  • 宿罪:往昔所造的惡業。
  • 形:色身、形體,即五蘊中的色蘊。
  • 欲情意:指內心的貪欲與情著,阿含經中常作為五蓋之一的欲貪。
  • 熟觀:深切、周詳地觀察,指修習毗婆舍那(觀)。
  • 非我:否定眼根是自我(Atman)的本質。
  • 非彼有:指自我並不依附於眼根之中,亦非眼根所擁有,破除「我與法相在」的執著。
  • 我造:指由「自我」或「靈魂」主體所創造,此處予以否定。
  • 彼為:指由他力、自在天或外在主宰者所作為。
  • 壞敗:指有為法生起後必歸於滅盡的無常本質。
  • 往世:過去世。
  • 今世:現在世。
  • 後世:未來世。
  • 合會因緣:各種條件(因、緣)聚集會合。
  • 緣是有是:語法結構同『此有故彼有』,指依據此條件故產生此結果。
  • 此起則起:指現象的生起依賴於條件的具備。
  • 此滅則滅:指現象的消逝依賴於條件的散失。
  • 空寂:指法無自性,無我、無人、無壽者,遠離喧鬧執著的寂滅狀態。
  • 安隱:即安穩。在阿含語境中特指遠離諸患、涅槃寂靜的狀態。
  • 情欲:指感官層面的貪愛與欲求。
  • 作是:如是、這樣。
  • 學:指戒、定、慧三無漏學的實踐。

「辟 支佛報曰:『止!止!大妹!此非汝咎,是我宿罪, 受此形故,使人見起欲情意。當熟觀眼, 此眼非我,我亦非彼有;亦非我造,亦非 彼為,乃從無有中而生,已有便自壞敗;亦 非往世、今世、後世,皆由合會因緣。所謂合會 因緣者,緣是有是,此起則起,此無則無,此 滅則滅。眼、耳、鼻、口、身、意亦復如是,皆悉空 寂。是故,大妹!莫著眼色,以不著色,便至 安隱之處,無復情欲。如是,大妹!當作是學。』

44
白話直譯
其時,辟支佛為該女人說四無常法後,昇於虛空,現十八變,還歸住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辟支佛向那位婦人說完四種無常的法義後,就飛升到空中,示現了十八種神通變化,然後回到他居住的地方。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辟支佛化導眾生的典型行徑。
    先以「四非常」(無常、苦、空、非我)之原始佛法核心教義啟迪聽者,再依阿含語境,聖者常以顯現「十八變」神通來堅固信眾信心。
    辟支佛(獨覺)雖不立教,但仍會依因緣進行簡要法施與神變示現。

名相註解
  • 四非常:即苦、空、無常、無我四行相。
  • 十八變:聖者示現的神通變化,如身上出火、身下出水、履水如地等。
  • 所止:居住之處、停留之處。

「爾時,辟支佛與彼女人,說四非常之法已, 昇在虛空,現十八變,還歸所止。

45
白話直譯
其時,該女人觀察眼、耳、鼻、舌、身、意全無所有,便於清靜處思惟此法。彼女子再思惟六情無有主宰,成就四等心,身壞命終後,往生於梵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那位婦人觀察自己的眼、耳、鼻、舌、身、意,發現全都沒有實體,於是就在安靜的地方思惟這個道理。那名女子進一步觀察自己的眼耳鼻舌身意這六種感官功能都沒有一個恆常不變的主宰,並修持慈悲喜捨四種平等心,在壽終之後,投生到梵天。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實踐「六入處」觀法的過程。
    依《阿含經》義理,觀六根「了無所有」並非指器官不存在,而是指其因緣所生、無常、無我,無有恆常不變的自性。
    在「閑靜之處」修行,體現了遠離喧鬧以成就禪思的必要性。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無我」與「梵行」的修持。
    透過觀察六入處(六情)皆由緣起而生、無有實體主宰,破除我執。
    同時修習四無量心(四等心),此為生往色界梵天的正因。
    符合原始佛教「觀法無我」與「生天之法」的次第教導。

名相註解
  • 眼、耳、鼻、舌、身、意:合稱六根或六內入處,是感官與認知的基礎。
  • 了無所有:完全沒有(指無我、無自性、空)。
  • 閑靜之處:遠離俗事擾攘、適合禪修的空閑處。
  • 無主:即無我、非我,指六情皆依因緣和合,其中沒有一個能獨立存在、恆常不變的統御主宰者。
  • 四等心:即四無量心,慈、悲、喜、捨。因對待眾生平等無怨親分別,故稱四等心。
  • 梵天:色界初禪天,為修持清淨定心與四無量心者所往生之處。
  • 身壞命終:指肉體毀壞、壽命結束,是阿含經描述死亡的標準用語。

「爾時,彼女 人觀眼、耳、鼻、舌、身、意了無所有,便在閑靜 之處,思惟此法。彼女人復更思惟六情 無主,得四等心,身壞命終,生梵天上。

46
白話直譯
比丘當知,若思惟無常想,廣布無常想,能盡斷欲愛、色愛、無色愛,憍慢與無明皆悉除盡。因此,比丘!應當如此修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們應當知道,如果能深入思惟無常的道理,並廣泛修習這種觀想,就能斷除對欲界、色界與無色界的貪愛,所有的傲慢與愚癡也都能完全消除。所以,比丘們啊!應當照著這樣去學習實踐。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阿含經》以「無常」為修持核心的解脫次第。
    透過對萬事萬物遷流不住的深刻觀察(思惟、廣布),能直接對治根深蒂固的「三界愛」與底層煩惱「無明」,最終徹底拔除自我中心產生的憍慢,達成究竟解脫。

  •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承上啟下語,用於總結前文所述的因緣或道理,並引導至後續的教誡或結論,體現了原始佛教依因緣法建立論點的邏輯特徵。

  •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結勸語。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佛陀或說法者在開示完特定的法義(如本經中的觀六入處空寂、四非常法)後,叮嚀大眾應將上述教法內化為具體的修持行動,強調教導與實踐的合一。

名相註解
  • 欲、色、無色愛:對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的貪欲與執著。

「比丘 當知,若思惟無常想,廣布無常想,盡斷欲、 色、無色愛,憍慢、無明皆悉除盡。是故,比丘!當 作是學。」

47
白話直譯
這時,眾比丘聽聞佛陀所說,心生歡喜,信受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比丘們聽完佛陀的教導,都感到非常法喜,並決心依照佛陀的教法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含經經典的結語形式,展現原始佛教重視「聞、思、修」的次第。
    比丘們在聽聞教法後產生清淨的歡喜心(法喜),並將此認知轉化為實際的修行作為。
    在阿含語境中,『奉行』特指依循四聖諦、八正道等法義進行解脫道的實踐。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

49
白話直譯
如是我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法義解析
  • 經典開頭的通序,表示此經是阿難尊者親自從佛陀處聽受,以證明經文的可信性。
    在《阿含經》中,此句確立了教法的傳承與見證。

聞如是:

50
白話直譯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段時間,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通用的證信序。
    描述佛陀宣說此部經教的時間與地理背景,體現阿含經教法紮根於現實世間的時空特性。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園。

51
白話直譯
那時,波斯匿王告御車人說:「你今整備羽寶馬車,吾欲出外遊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波斯匿王對司機說:「你現在去準備好裝飾著羽毛與珠寶的馬車,我想出外遊玩觀賞。」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波斯匿王發起出遊的緣起。
    在《增壹阿含經》中,王者的出巡常為後續見佛聞法或觀察世間苦難的契機,體現了初期佛教經典中君王與佛陀互動的敘事背景。
    此處重點在於王者的欲求與行動之始。

名相註解
  • 波斯匿王:中印度憍薩羅國國王,為佛陀在世時的重要護法大王。
  • 御車人:負責駕駛王室馬車的人,即駕駛員。
  • 羽寶之車:指裝飾有珍貴羽毛與寶物的華麗馬車,象徵王家威儀。

爾時,波斯匿王告御車人曰:「汝今辦羽 寶之車,吾欲出外遊觀。」

52
白話直譯
爾時,彼人受王教令,即備辦羽飾寶車,前對王言:「羽飾寶車已嚴整,王當知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那個人聽從國王的命令,立刻準備好裝飾著羽毛與珍寶的馬車,上前對國王說:「裝飾精美的寶車已經準備就緒,請大王移駕,現在正是時候。」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阿含經中常見的侍從復命情境。
    在《增壹阿含經》的敘事框架下,這類文字用於銜接佛陀或轉輪聖王、國王發起行動前的準備階段,體現「如法」的威儀與時節因緣的成熟。
    此處的「知是時」不僅是報告車輛備妥,亦是古代臣屬對尊者或長者啟程的標準禮節語。

名相註解
  • 教勅:上對下下達的命令或訓示。
  • 嚴駕:嚴整、裝備好車輛馬匹。
  • 知是時:即「正是時候」,古代印度的禮貌用語,提醒對方行動的時機已成熟。

是時,彼人受王教 勅,即辦羽寶之車,前白王曰:「已嚴駕羽 寶之車,王宜知是時。」

53
白話直譯
波斯匿王領此人出舍衛城,抵達那座園林,觀察各處樹木,皆無聲響,亦無人民,寂靜空虛。見後,即憶念如來所說萬法的根本。這時,那人在國王身後,拿著扇子為國王扇風。「此園林果樹皆無聲響,亦無人民,寂靜空虛。我現欲恭請如來、至真、等正覺在此遊化,卻不知如來現於何處?我想前往晉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波斯匿王帶著這個人離開舍衛城,來到那座園林。在那裡觀察四周樹木,聽不到任何聲音,也沒有半個人影,到處都安靜空蕩。看見之後,就想起佛陀所教導的萬法根源。這時候,那個人站在國王的後面,手裡拿著扇子在幫國王搧涼。「這座園林裡的果樹靜悄悄的,也沒有人在,非常安靜。我現在想邀請佛陀在這裡駐錫教化,但不知道佛陀現在在哪裡?我想去見他(佛陀)。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波斯匿王帶領他人進入遠離塵囂的禪修環境。
    在《阿含經》語境中,『寂然空虛』描述的是外在環境的遠離(離生喜樂之處),是修習禪定、遠離五欲干擾的理想場所。
    這種環境的清淨,預示著隨後將進行的法義開示或心理轉化。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憶念教法」的修行實踐。
    修行者在觀察世間生滅現象(見已)後,隨即生起正念,迴向如來所授之四聖諦、緣起法等諸法根本,以印證現前所見之實相。

  • 此句描述《增壹阿含經》中特定敘事場景。
    在阿含經的語境中,此類敘述多用於引出後續因緣或對話,展現出當時社會階級與隨侍的日常情境。
    此處的「彼人」通常指涉經文情節中的特定人物,其動作「執扇」為典型的侍奉行為。

  • 此句描述尋求佛陀教化的情境。
    「寂然空虛」不僅指環境幽靜,亦符合阿含經中適合修行的閑靜處(阿蘭若)特質。
    文中提到的如來三號,展現了對佛陀圓滿覺悟與人格的崇高敬意。
    遊化則指佛陀隨緣度化,不固定居所的遊行生活。

  • 此句體現了弟子對佛陀的渴仰與恭敬。
    在《阿含經》語境中,弟子聽聞佛陀教法或佛陀在某處時,常發起「往覲」之意,旨在親近善知識、聽受正法或禮敬導師,是修行中依止善友的具體行為。

名相註解
  • 舍衛城:憍薩羅國的首都,佛陀常在此城的祇樹給孤獨園說法。
  • 園觀:指園林風景或供遊憩觀察的園子。
  • 寂然:形容安靜、無干擾的狀態,常與禪修之處相關。
  • 諸法之本:指一切存在的根源或核心教理,在阿含語境中特指緣起法(此有故彼有)或四諦法。
  • 王:指經文背景中的國王。
  • 執扇:手持扇子。古代印度王室隨侍常見的儀仗或服務動作。
  • 至真:佛十號中「應供」(Arhat)之舊譯,指應受人天供養的尊者。
  • 等正覺:佛十號中「正遍知」之舊譯,指佛陀所證得的普遍而正確的覺悟。
  • 遊化:遊行教化,指佛陀或比丘在各地遊歷以傳播法義。
  • 往覲:前往晉見、禮拜。在佛教經典中特指去見佛陀或尊長。

波斯匿王將此人便 出舍衛城,至彼園觀,觀諸樹木,皆無聲 響,亦無人民,寂然空虛。見已,便憶如來說 諸法之本。是時,彼人在王後,執扇而扇王。 「此園果樹木皆無聲響,亦無人民,寂然空 虛,我今欲請如來、至真、等正覺在此遊化, 然不知如來今為所在?我欲往覲。」

54
白話直譯
侍者回報:「釋氏族中有村名為鹿堂,如來在那裡遊行教化。」
白話口語化新譯
侍從報告說:「在釋迦族的領地中,有一個叫作鹿堂的村落,佛陀正在那裡向大眾說法教化。」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佛陀在釋迦族居住地進行遊化活動。
    反映了《阿含經》中佛陀遊歷各處、隨緣度化的實相,展現佛陀作為人間教導者的具體蹤跡。

名相註解
  • 侍人:指隨侍佛陀或尊者的比丘、居士,負責傳遞訊息或照顧生活起居。
  • 釋種:指釋迦族(Śākya),佛陀出生所屬的種姓族群。

侍人報 曰:「釋種有村名曰鹿堂,如來在彼遊化。」

55
白話直譯
波斯匿王問說:「這座鹿堂離這裡多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波斯匿王問道:「這座鹿母講堂距離這裡有多遠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增壹阿含經》中波斯匿王前往拜謁佛陀或聽法前的問路對話,展現阿含經中佛陀與國王往來的真實人間性,並作為情節展開的敘事鋪陳。

名相註解
  • 鹿堂:即鹿母講堂(Migāramātupāsāda),位於舍衛城東郊,由長者須達多之媳、大施主毘舍佉(鹿母)所施建。

波 斯匿王告曰:「此鹿堂去此近遠?」

56
白話直譯
侍者對王說:「如來住處離此不遠,估計路程有三由旬。」
白話口語化新譯
侍從向國王報告:「佛陀住的地方離這裡不遠,算起來大約有三由旬的路程。」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侍者向國王回報如來的駐錫之處。
    在《阿含經》中,佛陀經常帶領僧團遊化於各個林園或阿蘭若處。
    這裡提到『三由旬』的距離,體現了古代印度對地理路程的度量,也反映出佛陀雖在不遠處,仍需禮請與往見的敘事脈絡。

名相註解
  • 白:稟告、報告。用於下對上的恭敬語。
  • 由旬:古印度長度單位,一由旬約為公制13至16公里(說法不一,指公牛走一天的距離)。

侍人白王: 「如來住處去此不遠,計其道里有三由旬。」

57
白話直譯
這時,波斯匿王下令:「速備妥裝飾羽毛寶物的車子,我現在想見如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波斯匿王吩咐說:「趕快準備好裝飾著羽毛與珠寶的華麗車乘,我現在要去見佛陀。」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波斯匿王在聞法或感發後,急切欲朝禮佛陀的情狀。
    展現了早期經典中,國王與佛陀之間互動的恭敬儀軌與人間實況。

是時,波斯匿王告曰:「速辦羽寶之車,我今 欲見如來。」

58
白話直譯
彼人受王命後,即備妥馬車,趨前對王說:「車已備好,請王察知時機。」王即刻乘車,前往該村。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個人接到國王的命令後,立刻把馬車準備好,上前向國王稟報:「馬車已經套好了,請大王看什麼時候出發。」。國王隨即搭乘馬車,前往那個村落。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常見的啟程情節。
    在《增壹阿含經》的敘事語境中,展現了臣屬對君尊的恭敬與依教奉行。
    「王知是時」為經典固定用語,意指請上位者決定行動的最適切時機,體現了原始佛教典籍中世俗禮儀與時節因緣的結合。

  • 此句描述波斯匿王(或經中提及之國王)聽聞教法或遭遇特定事件後,立即採取行動的過程。
    在《阿含經》中,此類敘述多用於引出國王與佛陀或比丘之間的對話,展現其求法或處事之誠敬與果斷。
    語境符合原始佛教中王室與僧團互動的寫實風格。

名相註解
  • 受王教:接受國王的教令或命令。
  • 辦:準備、辦理。
  • 駕車:套好馬匹或整理好車輛。
  • 王知是時:請國王裁定行動的時機,係經典中臣下對尊者的常用啟白語。
  • 往詣:前往拜訪或到達某處,帶有禮貌或目的性的動向。

是時,彼人受王教已,即辦駕車, 前白王曰:「車今已駕,王知是時。」王即乘車 往詣彼村。

59
白話直譯
爾時,諸比丘於露地經行,此時王下車至眾比丘處。抵達後,頂禮佛足,退坐一旁。這時,國王對比丘說:「如來在何處?我想見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許多比丘正在戶外空地上來回行走修行,這時國王下了車,來到比丘們聚集的地方。到達之後,以頭面頂禮佛陀雙足,然後恭敬地站或坐在旁邊。這時候,國王向比丘問道:「佛陀現在在哪裡呢?我想見見這個人。」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佛陀時代典型的僧團生活與王臣參訪情境。
    比丘在戶外「經行」是阿含經中常見的調身調心修行方式。
    國王「下車」步行前往比丘處,展現了當時世俗王權對沙門教團的恭敬禮節。

  •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典型的見佛禮儀。
    受教者或參訪者抵達佛所後,行最高敬禮「接足禮」,隨後移至不遠不近、不偏不倚的位置(一面住),以示恭敬並準備聞法或對話。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中師徒教誡的威儀與次第。

  • 此句反映阿含經中王臣信眾向僧團打聽佛陀行蹤的典型敘事。
    此處的『如來』為佛陀十號之一,在原始語境中多指涉具有肉身、游化各地的覺者釋迦牟尼,體現了佛陀與弟子、世俗權力者之間的實質互動。

  • 此句為佛陀或尊者表達接見來訪者的意願。
    在阿含經中,常見外道、梵志或比丘前來請益,佛陀以平等、開放的態度予以接見,體現原始佛教重視現前對話與因緣化導的特色。

名相註解
  • 比丘輩:指諸多比丘、比丘們。「輩」為複數助詞。
  • 露地:戶外沒有遮蔽的空地。
  • 經行:在一定範圍內往返步行,用以對治睡眠、調和身心或思惟法義的修行法。
  • 所:處所、地方。
  • 頭面禮足:以受禮者之足為尊,以行禮者之頭面為卑,用頭觸地禮其雙足,為佛教最尊崇之禮節。
  • 在一面住:指退下後站立或坐於一旁適當位置,既不阻礙交通,也不失恭敬,是請法或聽法前的標準姿態。
  • 為所在:在哪裡、在何處。
  • 吾:自稱詞,在此語境指說話者本人。

爾時,眾比丘輩於露地而經行, 是時王下車至眾多比丘所。到已,頭面禮足, 在一面住。是時,王白比丘曰:「如來為所 在?吾欲見之。」

60
白話直譯
眾比丘回答:「世尊就在這座講堂中,可以前去見祂,不要覺得困難。」王欲離去時,緩緩舉步,不使發出聲響。此時,波斯匿王回頭看那侍人,侍人便生此念:「國王現今獨自與世尊相見,我應留在這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許多比丘回答說:「世尊正在這間講堂裡,你可以直接進去見祂,不用擔心有什麼困難。」。國王想要離開的時候,慢慢地提起腳步,不要讓走路發出聲音。這時候,波斯匿王回頭看著隨從,隨從心裡想:「大王現在正單獨與佛陀見面,我應該留在原地。」
法義解析
  • 此句呈現阿含經中佛陀與大眾共住的親近感。
    比丘們指引來訪者直接求見,展現出佛陀教團開放、不設嚴苛門檻的特色,也意在消除來訪者的畏懼或猶疑心。

  • 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描述國王在佛陀或尊者座前示現極其恭敬與謹慎的威儀。
    在阿含語境中,這種高度的自律與律儀(威儀路)不僅是禮貌,更是收攝六根、保持正念的具體表現,體現了對聖眾與教法的至誠敬重。

  • 此段描述波斯匿王前往謁見佛陀時的威儀與侍從的謙退。
    在《阿含經》中,見佛需具備極大的恭敬心。
    侍人察覺國王的眼神示意,生起正念,理解國王欲與佛陀獨處請法,故止步不前,體現了原始佛教中對佛陀與國王威儀的尊重與守護。

名相註解
  • 講堂:比丘集會、聽聞佛陀說法之建築。
  • 徐:緩慢、從容,在此表現內心的平靜與對聖地的敬意。
  • 無令有聲:不發出聲音,旨在維持精舍或禪修場所的安寧,符合比丘與優婆塞應守的威儀標準。
  • 是念:指生起這樣的念頭或心智活動。
  • 住:停留、止步,指不跟隨進入佛陀所在的私密空間。

眾多比丘報曰:「世尊在此講 堂中住,可往見之,勿以為難。王欲去時, 徐舉其足,無令有聲。」是時,波斯匿王還顧 視彼侍人,是時侍人便作是念:「王今獨與世 尊相見,我應住此。」

61
白話直譯
這時,國王獨自前往世尊處。爾時,世尊以天眼觀見波斯匿王立於門外。此時,世尊即從座起身,為王開門。王見世尊,頂禮佛足,自報姓名:「我是波斯匿王。」三次自報姓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國王獨自一個人去拜見佛陀。這時,世尊用天眼看見波斯匿王正站在門外。這時候,佛陀立刻從座位站起來,為國王開門。波斯匿王看見世尊,上前頂禮雙足,並報上姓名說:「我是波斯匿王。」。連續三次親口稱呼自己的名號。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阿闍世王在特定因緣下,放下國王儀仗與隨從,單獨前往佛陀駐錫地。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種「獨往」往往表現出當事者內心的迫切感或對佛法生起了極大的清淨信心,尋求親自受教。

  • 此句描述佛陀運用六神通之一的「天眼通」,不受物理障礙隔絕,預先感知門外訪客的到來。
    在《阿含經》語境中,神通是禪定修行的副產品,佛陀以此觀察眾生因緣以行教化。

  • 此句描述佛陀親自接見波斯匿王的情境。
    在《阿含經》中,佛陀雖為天人師,但在面對具足至誠恭敬心的優婆塞國王時,仍展現出隨順世間禮法的親和與平等,反映出早期佛教中佛陀與王權之間和諧互動的實況,亦顯發佛陀無我執、無慢心的聖者風範。

  • 此處記述古印度參謁佛陀的最高禮節『頭面禮足』。
    即便身為國王,在面對解脫者時仍須放下世俗身分執著,行最恭敬之禮,並依僧團規矩自報姓名以示謙卑與求法至誠。
    此符合阿含經中強調尊師重道與降伏我慢的修行次第。

  • 此為古代印度謁見尊者或佛陀時的正式禮儀。
    透過反覆三次自報姓名,表達謁見者的極度謙卑與至誠敬意,確保受禮者知悉來者身分。
    在《阿含經》中,國王見佛時常有此舉,象徵其在佛法面前放下世俗權威,以弟子自居。

名相註解
  • 天眼:五眼或六神通之一,能見遠近、粗細及被遮蔽之物,不受光線或障礙限制。
  • 座:佛陀禪思或說法時所坐的位置。
  • 三:指次數,佛教中常用「三」表示鄭重、圓滿或徹底。
  • 自稱號:親自說出自己的名諱或身分。

是時,王獨往至世尊所。 爾時,世尊以天眼觀見波斯匿王在門外 立。是時,世尊即從座起與王開門。王見世 尊,頭面禮足,自稱姓名:「我是波斯匿王。」三 自稱號。

62
白話直譯
世尊告訴他說:「你現在是國王,我現在是釋姓種姓出家修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他說:「你現在的身分是國王,而我現在是從釋迦族中出家修道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佛陀對世俗身分與出家身分的分際釐清。
    即便佛陀出身王族,出家後即捨棄世俗階級身分,以「釋種出家」自居,強調佛法中平等與捨離世俗權力的特質。

世尊告曰:「汝今是王,我今釋種出家 學道。」

63
白話直譯
此時國王對佛說:「唯願世尊延續壽命無盡,使天界與人間得到安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國王向佛請求:「希望世尊能長久住世、壽命無量,讓天眾與世人都能獲得安樂。」
法義解析
  • 此句展現阿含經中,在家居士(國王)對佛陀住世教化的渴求。
    在阿含語境中,佛陀住世能為世間帶來正法光明,使眾生遠離苦難。
    國王的祈請反映了眾生對於導師引導的依賴,以及佛陀作為天人師、能令利樂流布的殊勝地位。

名相註解
  • 延壽:延長住世時間。阿含經中記載,若佛陀欲住世,可依四神足力住世一劫或餘一劫。
  • 天、人:指天界眾生與人間眾生,為佛陀教化的主要對象。

時王白佛:「唯願世尊延壽無窮,使天、人 得安。」

64
白話直譯
世尊告知:「令大王應當延壽無盡,以正法治理教化,切莫以非法。」凡是以正法教化者,皆往生天上善處,即便命終之後,名聲亦不朽壞。世人傳說:『往昔有國王以正法治理教化,未曾有冤屈。』若有人民住在此王領地,稱讚王之功德,憶念不忘,王即便身處天上,亦增長六事功德。何等為六?其一為天界壽命,其二為天界色相,其三為天界安樂,其四為天界神足,其五為天界威豪,其六為天界光明。因此,大王!應當以正法治理,切莫以非法治理。我現今身中具足此等功德,應受眾人恭敬禮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國王:「祝願大王壽命長久無量,請用正道來治理國家、教化百姓,千萬不要用違背正法的方式。」。凡是依照正法來教導感化眾生的人,都能夠投生到天界的善處,就算在生命終結後,他們的好名聲也會長久流傳而不磨滅。世間流傳著這樣的說法:『從前有一位國王用公正的法規來治理並教化百姓,從來沒有發生過冤情。』。如果有百姓住在這位國王的國境內,稱讚國王的功德並且念念不忘,那麼國王即便身在天界,也會因此增加六種功德。是哪六種呢?第一是天人的壽命,第二是天人的容貌,第三是天人的快樂,第四是天人的神足通,第五是天人的尊貴氣勢,第六是天人的身體光芒。所以,大王啊!應當依照正法來治理國家,不要使用違背法義的手段。我現在身上具備了這些功德,應當接受人們的恭敬與禮拜。」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佛陀對世俗統治者的教誡。
    佛陀強調「法治」的重要性,此處的「法」特指符合因果、慈悲與公義的「正法」(Dharma)。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轉輪聖王或賢明君主的長壽與國泰民安,皆建立在「以法化世」的基礎上,戒除暴力與不義的「非法」統治。

  • 此句強調「以法教化」的現世與後世功德。
    在《阿含經》語境中,依循正法行事並引導他人,是積累清淨天業、感召善果的關鍵。
    這不僅能令命終後生於天界善趣,其清淨的德行名聞也會留在世間,體現了法化工作的殊勝果報。

  • 此句引用世間傳說,對照佛門對王法的期許。
    在《阿含經》語境中,『以法治化』指的是君主依循正理、不偏不倚地行使權力,『未曾有枉』則強調了司法與行政的公正性,這與原始佛教強調的業果公正及社會正義相契合。

  • 此處闡述阿含經中關於「名聞」與「隨喜」帶來的後續果報。
    即便施政者(王)已命終往生天界,若其在世間留下的法化與德政仍令眾生受惠並感念,這種正向的因緣流轉能持續感召功德回饋於王。
    這體現了善業因果在不同時空(人間與天界)間的相續影響力。

  •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發問與徵起語。
    在《增壹阿含經》「六法品」的語境下,佛陀先標舉總數,隨即以此句引導弟子思維,準備逐一列舉並開示具體的六種法義。

  • 此句列舉「六事功德」在天界呈現的具體果報。
    在《增壹阿含經》中,這六事代表天人優於人間的勝妙特質。
    前三者(壽、色、樂)屬於基本福報,後三者(神足、豪、光)則偏向神通力與威德。
    此描述旨在勸發大眾行正法、積福德,以感召更為殊勝的生命層次。

  • 此為承接前文因緣教法後的結語發語詞。
    在《增壹阿含經》中,佛陀常以此銜接具體的倫理教誡或因果判斷,提醒聽法者(此處為波斯匿王)專注於當下的教示結語。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轉輪聖王或賢明國王的「法治」思想。
    在此語境下,「法」特指契合因果、十善與解脫道的「正法」。
    治國者若能依正法行事,不僅能令國土安寧,更是不斷積累自身天德的關鍵;反之,「非法」則指悖離因果、充滿貪嗔癡的惡行或苛政。

  • 此處反映阿含經中關於「福田」與「應供」的觀念。
    當修行者或教化者(如文中的王)內在具足了因正法而生的六事功德時,其身便成為眾生種福的對象。
    這種受禮並非出於慢心,而是基於因果法則中,功德成就者自然具備受人尊崇、成為世間福田的資格。

名相註解
  • 法:此處指正法(Dharma),即符合道德律令與解脫教義的準則。
  • 治化:治理國家並教化臣民。
  • 非法:違背正法、不公義或損害眾生的行為。
  • 化:教化、感化,指引導眾生捨惡向善。
  • 天上善處:指天界等善趣,為行善者命終後的去處。
  • 命終:生命的結束,即死亡。
  • 以法治化:依照正法、公理來治理國家並感化人民。
  • 枉:指冤枉、不公正的裁判或待遇。
  • 境界:指國王的領土、國境。
  • 歎:稱讚、讚嘆。
  • 六事功德:指施、戒、聞、慧等六種能感召殊勝天福的功德類別,在《增壹阿含經》中常用於描述轉輪聖王或大施主所具足的福德。
  • 六:指後文即將詳述的六種法數,依據本卷脈絡通常指六種應當修習或捨離的法。
  • 天壽:天眾的長久壽命。
  • 天色:天眾端正殊妙的外貌色相。
  • 天樂:天眾受用的清淨妙樂。
  • 天神足:天眾具有的飛行、變幻等神力。
  • 天豪:又作天威,指天眾的威德、氣勢顯赫。
  • 天光:天眾身體自然發出的清淨光明。
  • 大王:指國王,於此經脈絡通常指憍薩羅國的波斯匿王(Prasenajit)。
  • 治:治理、處置,指國家政務的施行或對自身行為的規範。
  • 身中:指內在具備、體現於身心。
  • 恭敬禮拜:以虔誠的心與儀軌向尊貴者致敬。

世尊告曰:「使大王當延壽無窮,以法 治化,莫以非法。諸有以法化者,皆生天上 善處,正使命終之後,名稱不朽。世人所傳 云:『昔有國王以法治化,未曾有枉。』設有 人民住此王境界,歎王功德,思憶不忘者, 王身在天上,增六事功德。云何為六?一者 天壽,二者天色,三者天樂,四者天神足,五者 天豪,六者天光。是故,大王!當以法治,莫以 非法。我今日身中有此功德,應受人恭 敬禮拜。」

65
白話直譯
國王對佛說:「如來的功德應受人頂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國王對佛陀說:「如來具備清淨功德,應當接受眾人的禮拜。」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對於「如來」特德的認可。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如來因斷盡煩惱、成辦自利利他之功德,成為世間最上福田,故為人天所應供養與禮敬。
    此處的「應受人拜」對應阿羅漢十號中的「應供」(Arhat),即應受人天供養禮拜之意。

名相註解
  • 拜:頂禮、禮拜,是表達最高敬意的身業儀式。

王白佛言:「如來功德應受人拜。」

66
白話直譯
世尊告訴國王:「你今日為何說如來應當接受他人禮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對國王說:「你現在為什麼會說如來應該接受人們的禮拜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波斯匿王的回應。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常透過反問引導弟子深思「應供」或「受禮」的真實義。
    此處暗示受禮並非基於世俗身分,而是源於法性的成就;佛陀藉此勘驗國王對功德與受禮因緣的理解是否正確。

名相註解
  • 禮拜:以至誠心行五體投地之禮,表示崇敬。

世 尊告曰:「汝今云何言如來應受人禮拜?」

67
白話直譯
王對佛說:「如來具六功德,應受人禮拜。」何謂六事?如來正法極為和雅,是智者所修行的。這稱為如來的第一功德,值得奉事與恭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國王向佛陀稟告:「如來擁有六種殊勝的特質,理所當然應當接受世人的禮敬。」。這六種功德是什麼呢?如來所教導的正法非常和諧高雅,是聰明有智慧的人所修習的法門。這就是如來的第一種功德,是值得大眾去隨學事奉、恭敬推崇的。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述波斯匿王對佛陀德行的讚歎。
    在《阿含經》語境中,如來的功德通常指其斷惑證真、自利利他的特質,因其功德圓滿而成為世間最勝福田,故為應受供養禮拜之尊。

  • 此句為典型的經文承接式提問。
    在阿含經語境中,如來常以條列式的「法數」來攝受教法,便於弟子憶持。
    此處由佛陀或發問者提出,旨在針對前文提及的「六事功德」進行具體的法義展開與定義。

  • 本句描述佛法「法味」的特質。
    在阿含語境中,正法被描述為「甚深、極其微細、非世俗智慧所能測」,唯有智者能親自體證。
    此「和雅」意指佛法遠離兩邊、中道和諧,且教法清淨、不違本性。
    佛陀能開示如此正法,即是其身為導師的首要功德,故應受人供養尊敬。

名相註解
  • 六功德:此處指佛陀具足的六種殊勝成就,如《增壹阿含經》中常見之自在、名聞、吉祥等德。
  • 如來正法:佛陀所證悟並宣說的真實教法,尤指四諦、緣起、八正道。
  • 和雅:指法音或法義和諧、平雅,不粗獷且具足清淨美德。
  • 智者:指具足智慧、能隨順正法修行的人。
  • 初功德:指佛陀六種殊勝特質中的第一項。
  • 可事:值得依止、奉事與供養。

王 白佛言:「如來有六功德,應得受人禮拜。云 何為六?如來正法甚為和雅,智者所修行, 是謂如來初功德,可事、可敬。

68
白話直譯
其次,如來聖弟子眾極其和合隨順,於一一法皆得成就;戒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知見成就。所謂聖眾即四雙八輩,此為如來聖眾,應受恭敬、尊重,為世間大福田,此即如來第二功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佛陀的聖弟子們非常和諧順從,在各項法義的修行上都有成就;圓滿達成戒律的修行、圓滿達成智慧的開發、圓滿達成煩惱的解脫,以及圓滿達成對於解脫的正確體證。所說的聖弟子眾是指向四向四果的八類人,這就是佛陀的聖弟子團,值得敬仰與珍重,是世間廣植福德的田地,這稱為如來的第二種功德。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僧團(聖眾)的德行。
    在《阿含經》語境中,「和順」指僧團內部的六和敬與對教法的隨順;「法法成就」指對三十七道品等解脫法門能依序實踐並證果,體現了原始佛教重視集體修行與次第實證的特色。

  • 此句描述「五分法身」中的後四項(前文應含攝『定成就』)。
    在《阿含經》中,這代表如來或阿羅漢等聖者所具足的五種清淨功德。
    這是一套嚴謹的修行次第:依戒生定,依定發慧,由慧斷惑達成解脫,最終生起「我生已盡」的自證自知(解脫知見)。
    這是原始佛教界定「聖者身分」的核心術語體系。

  • 本句闡述「僧寶」之功德。
    在《阿含經》語境下,如來聖眾特指證得初向初果至四向四果的聲聞弟子,其特質為具足戒定慧,能令施者獲大果報,故稱福田。
    此處「第二功德」對應三寶隨念中的「僧隨念」。

名相註解
  • 如來聖眾:指佛陀的聲聞弟子僧團,特指證得四雙八輩的聖者。
  • 和順:指僧團和合一致,無有諍論,且隨順於涅槃導向的教理。
  • 法法:指各別的法、一一法,亦指佛所教導的種種修行法門。
  • 戒成就:圓滿持守清淨戒律,無有缺漏。
  • 智慧成就:如實了知四諦、緣起等正法,斷除無明。
  • 解脫成就:斷除一切煩惱繫縛,心獲得自在。
  • 解脫見慧成就:即「解脫知見」,指解脫後生起「已知解脫」的決定智慧與體證。
  • 聖眾:指證得聖果的僧團成員,不同於凡夫僧。
  • 四雙八輩:指聲聞四向、四果,合稱四雙,分開則為八類(輩)。
  • 福田:喻指僧眾具足功德,眾生供養能生福德,如田地能生五穀。

「復次,如來聖 眾極為和順,法法成就;戒成就、智慧成就、 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所謂聖眾者四雙 八輩,此是如來聖眾,可敬、可貴,世間之大福 田,是謂如來第二功德。

69
白話直譯
「其次,如來有四眾弟子,凡所施設之法皆能修習遵行,不再重覆煩擾如來。這稱為如來第三功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如來座下有四類弟子,他們對於如來所教導的法門都能實踐修行,不會再一再地用瑣事去煩擾如來。這就是如來的第三種功德。」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如來教化成就之德。
    如來善於教授,使得四眾弟子(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皆能依教奉行、自依止法,不需要如來反覆叮嚀或處理弟子間的紛擾,展現了如來具足卓越的領導與攝化能力。

名相註解
  • 四部之眾:即四眾弟子,包括出家的比丘、比丘尼,以及在家的優婆塞(男居士)、優婆夷(女居士)。
  • 施行法:指佛陀根據眾生根器所施設、施行的教法。
  • 習行:反覆練習、實踐修行。
  • 觸擾:觸犯、干擾或煩擾。

「復次,如來有四部之 眾,所施行法皆習行之,更不重受觸擾如 來,是謂如來第三功德。

70
白話直譯
「再者,世尊!我見剎帝利種姓、婆羅門、居士、沙門,皆才智卓越、冠絕當世,聚集議論:『我等應以此論題前往詢問如來,若沙門瞿曇不能答覆此論,則其法有欠缺。』「若有能報恩者,我等應稱其善。」此時,四姓來到世尊處,詢問此論題,或有沉默者。爾時世尊為其說法,彼聽法後不復質問,何況論難,皆師事如來,此為第四功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另外,世尊!我看見那些才智卓越、在世間享有盛名的剎帝利、婆羅門、居士和沙門,都聚集在一起商議:『我們應當帶著這些論題去詢問如來,如果沙門瞿曇無法回答這些問題,就證明他的教法是有缺陷的。』。「如果有人能報答這份恩德,我們應當稱讚他是善良崇高的。」。那時,各個階級的人來到世尊這裡,詢問這個議題,其中也有人保持沉默。那時世尊為他們演說法義,他們聽聞佛法後,不再提出質問,更不用說進行辯論,全都以師禮事奉如來,這是如來的第四種功德。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銜接前後段落的轉折語。
    國王(波斯匿王)在認可前述功德後,欲進一步提出新的見解或問題。
    在阿含語境中,這代表對法義的持續深入探詢。

  • 本句描述佛世時各階級智者對佛陀教法的挑戰,反映出當時社會多元思辨的背景。
    佛陀以「無畏」與「遍知」回應這些刻意刁難的議論。
    此處提及的四種身分(剎利、婆羅門、居士、沙門)涵蓋了當時印度的主流權力、宗教與知識階層。

  • 此處承接前文對如來功德的述說,強調「知恩報恩」在阿含經教法中的重要性。
    佛陀曾多次教誡弟子應知重恩並思報答,能報答佛恩、法恩之人,是世間稀有且值得大眾讚嘆的修行者。

  • 此句描述當時印度社會不同階級皆向佛陀求法的情境。
    在《阿含經》中,「四姓」代表社會全體,強調佛法平等面向所有人。
    眾生對佛法的反應不一,有的主動提問,有的則是靜默聽法或思惟。
    此語境展現佛陀作為大眾導師,應機處理各種求法狀態的日常場景。

  • 此句描述佛陀四種無畏功德之一。
    面對懷著辯論與挑戰心態而來的各界智者,佛陀隨機演說正法,使其折服、淨信並依止,體現了佛陀說法能轉化外道與疑者的威力。
    在阿含語境中,這展現了佛陀法音的攝受力與究竟實相的說服力。

名相註解
  • 復次:再者、其次。用於連結另一個論點或事項。
  • 剎利:即剎帝利,古印度四姓中的王族與武士階級。
  • 婆羅門:古印度四姓之首,負責祭祀與傳誦吠陀的僧侶階級。
  • 居士:指在家修行或信奉佛法、財富豐裕的長者。
  • 瞿曇:佛陀的姓氏,當時外道或一般大眾常以此稱呼佛陀。
  • 不報:不回報、無法回答或不予答覆。
  • 稱:稱讚、稱揚。
  • 善:善好、賢德,指符合解脫道與世間道德的行為。
  • 四姓:指古印度四種種姓,即婆羅門、剎帝利、吠舍、首陀羅。
  • 世尊所:世尊居住或停留的地方。
  • 論:指議論、論題或教法內容。
  • 問事:在此指質疑、難詰之舉。
  • 師事:以對待老師的禮節去事奉、依止。
  • 第四功德:此指如來四無所畏中,面對各類論眾能無畏說法並使其折服的功德。

「復次,世尊!我見剎 利之姓、婆羅門、居士、沙門,高才蓋世,皆來集 論議:『我等當以此論往問如來,設彼沙門 瞿曇不報此論者,則有缺也;設當能報 者,我等當稱其善。』是時,四姓來至世尊所, 而問此論,或有默然者。爾時,世尊與彼說 法,彼聞法已,更不復問事,況復欲論,皆 師事如來,是第四功德。

71
白話直譯
「其次,種種六十二見,欺誑世人,使其不解正法,由此導致愚癡。」然而如來能除去這些邪見之業,修持那正見,這稱為第五種如來功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者,那六十二種錯誤的見解,欺騙了世俗的人,讓他們無法理解正確的教法,並因此陷入愚癡之中。」。但是如來能夠消除種種錯誤的見解與相關業力,實踐正確的見解,這就是所說的第五種如來功德。
法義解析
  • 此處論述外道邪見對眾生的危害。
    在阿含經語境中,六十二見涵蓋了對自我(我)與世界(世間)的所有錯誤預設(如常見、斷見等)。
    這些見解因違背緣起實相,故稱『欺誑』,使眾生無法契入滅苦的正法,執著於虛妄而流轉生死,此即『致愚』的本質。

  • 本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法語境。
    此處強調如來具備破除眾生邪見、令其轉向正見的威德力。
    在阿含經體系中,『正見』為八正道之首,是解脫煩惱、證得涅槃的根本前提。
    如來具備徹底斷除斷見、常見等不正確知見的能力,並引導眾生建立四諦、因緣的正確觀察,此能力被列為如來的特勝功德之一。

名相註解
  • 六十二見:古印度外道對宇宙人生所持的六十二種錯誤見解,總攝為對過去與未來的種種計著。
  • 欺誑:虛偽而不真實,指外道學說誤導眾生偏離真理。
  • 正法:指佛陀所說的四聖諦、緣起等通往解脫的真實教法。
  • 愚:指無明、愚癡,對法界實相缺乏正見。
  • 邪見業:指執著於錯誤見解(如無因果、無後世等)所產生的身口意業,亦指邪見本身即是障礙聖道的染汙業。
  • 正見:指符合苦、集、滅、道四聖諦與緣起法的正確知見。

「復次,諸六十二見, 欺誑世人,不解正法,由此致愚。然如來能 除此諸邪見業,修其正見,是謂第五如來 功德。

72
白話直譯
「再者,眾生身、口、意行惡,若其命終,憶念如來功德,則脫離三惡趣,得生天上;縱使極惡之人,亦得生於天上,此謂第六如來功德。凡有眾生見到如來者,皆生起恭敬心而供養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還有,眾生即便身、口、意造作惡行,如果他在臨終時能憶念如來的功德,也能夠遠離地獄、餓鬼、畜生這三惡道,轉生到天界;即使是罪大惡極的人,也能因為佛法的引導而往生天界,這就是如來的第六種功德。只要有眾生看見如來,都會生起恭敬的心,並且對他進行供養。
法義解析
  • 此句論述阿含經中『念佛』的轉化力。
    即便宿業有惡,若命終前能生起對佛陀清淨功德的強大正念,能令心識趨向光明,暫時伏住惡業,轉感善趣果報。
    這體現了臨終心念對去向的決定性,而非否定因果。
    這在阿含語境中多指『六念法』之一的念佛功德。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佛法感化之力。
    佛陀教法具有強大的轉化作用,能令造作重罪者悔過、修善並生起清淨心,從而改轉原本墮入地獄的定業,轉生天界受樂。
    這展現了如來度化眾生的無礙威力與慈悲功德。

  • 本句描述如來成就無量功德後,其人格感召力令見者自然生信。
    在阿含語境中,供養如來是積累福德的重要資糧,而恭敬心則是受法的先決條件。
    此處強調如來作為大福田,能令眾生於見道前先行植福。

名相註解
  • 身、口、意:指行為、言語、思想三業。
  • 如來功德:指佛陀具足的十號、十力、四無所畏等勝妙德行。
  • 三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等三種痛苦的轉生處。
  • 生天上:轉生至天界,受勝妙樂。
  • 正使:縱使、即使。
  • 極惡之人:指造作五逆或十惡等重罪的眾生。
  • 天上:指天界,六道中的善趣。
  • 供養:指以財物(物供養)或實踐法義(法供養)奉事三寶。

「復次,眾生身、口、意行惡,彼若命終,憶 如來功德,離三惡趣,得生天上;正使極惡 之人,得生天上,是謂第六如來功德。其有 眾生見如來者,皆起恭敬之心,而供養之。」

73
白話直譯
世尊告訴他說:「好極了!善哉!大王!乃能於如來前作獅子吼,演說如來功德。因此,大王!應當常發起向於如來之心。確實如此,大王!應當如此修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他說:「說得好啊!好極了!大王啊!竟然能夠在如來面前發出大無畏的獅子吼,演說佛陀的種種功德。所以,大王啊!應當經常生起歸向如來的心念。就是這樣的,大王!應當按照這樣來學習與實踐。」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對波斯匿王正確理解與稱揚如來功德的讚許。
    在阿含經中,「善哉」不僅是口頭嘉許,更表示對方所言符合法義、契合實相,是導師對弟子正見的印可。

  • 此為佛陀或聖弟子對他人正確見解、言行或勸誡表示高度讚嘆與認可的印證語。
    在《增壹阿含經》中,常用於佛陀印可弟子所說法義完全契合解脫道之時。

  • 此為佛陀對波斯匿王的稱呼語。
    在《阿含經》中,佛陀與國王對話時,常以此尊稱作為語句開頭,用以提示聽者注意接下來的重要法義。
    此處銜接前述關於「憶念如來功德」的論述,導向進一步的法義叮嚀。

  • 此處描述具足淨信的弟子或賢聖,因親證佛法威力,能於大眾及佛前無所畏懼地宣揚真理與如來的殊勝特質。
    「師子吼」象徵如來說法能降伏一切外道邪說,此處指說法者承接佛陀威神,所發言論具足正見與大威德。

  •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轉折語。
    在《增壹阿含經》的敘事結構中,佛陀在詳述如來的功德後,以此語引導聽法者(此處為國王)將法義與當下的結論或勸誡相結合,屬於阿含經常見的教化對話體式。

  • 此句強調「念佛」的持續性與導向性。
    在《阿含經》語境中,修行者透過恆常憶念佛陀的功德(興心向),能使心境趨於清淨、遠離貪瞋癡。
    這種「向於如來」的心念,是守護根門、轉化業力的重要修法,亦是感召善趣或成就解脫的資糧。

  • 此句為對話中的印可或確認語。
    承接上文對如來功德的描述,說法者向波斯匿王(或在場國王)確認上述義理確實無誤。
    在《阿含經》中,這類呼喚展現了佛法傳遞給世俗權力執掌者時的直接性與權威性。

  • 此句為佛陀教誡的結語,要求聽法者將前述教法落實於日常。
    在《阿含經》中,「學」意指「三學」(戒、定、慧)的實踐。
    此處特別指國王與眾生應恆常憶念如來功德,並以此作為修持的方針,確保心向正法而不偏離。

名相註解
  • 善哉:梵語 Sādhu,意為「好啊」、「說得對」,是佛陀讚嘆或印可他人言行之詞。
  • 師子吼:喻指佛陀或大阿羅漢說法,如獅子一吼而百獸震伏,有無畏、決定、震懾魔外之意。
  • 興心:發起心念、生起意向。
  • 向:趨向、歸向,指心識的目標與導向。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大王!乃能如來前作師 子吼,演如來功德。是故,大王!常當興心向 於如來。如是,大王!當作是學。」

74
白話直譯
其時,世尊為波斯匿王解說微妙之法,使其生起歡喜。大王聽聞佛陀說法後,即從座起,禮拜世尊雙足,隨即退席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向波斯匿王解說精深美妙的法義,使他內心感到無比法喜。這時,國王聽完佛陀的開示,立刻從座位站起來,向世尊頂禮接足,然後轉身離開。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佛陀說法後的常見結語,體現阿含經「示、教、利、喜」的化導風格。
    佛陀針對王者的根器與提問進行開示,不僅傳遞真理(示、教),更令聽者獲得實質的法益(利)與內心的踴躍歡愉(喜),顯示法化已達成初步的攝受效果。

  • 本句描述阿含經中典型的聞法禮儀。
    王臣聽受佛陀教誡後,以「禮足」表達極高的敬意與受教之心,並依禮節「退而去」,體現了原始佛教僧俗互動的嚴謹法度。

名相註解
  • 波斯匿:古印度憍薩羅國國王,為佛陀重要的在家弟子。
  • 微妙之法:指精深、細緻且能引導向善與解脫的正法。
  • 禮世尊足:即頭面接足禮,是佛教中最崇高的敬禮方式。

爾時,世尊與 王波斯匿說微妙之法,使令歡喜。是時,大 王聞佛說法已,即從座起,禮世尊足,便 退而去。

75
白話直譯
未久,佛告比丘:「汝等應當受持此法作為供養,善加諷誦憶念。」之所以如此,是因此為波斯匿王所說。你們亦應當為四部眾廣泛演說其義理。就是這樣,諸位比丘!應當如是修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久之後,佛陀告訴比丘們:「你們應當領受並持守這個法門作為對佛的供養,並且要好好地諷誦、憶念。」。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這是波斯匿王所說的話。你們也應該向出家與在家的四眾弟子們,詳細宣說這些法義。事情就是如此,各位比丘!應當按照這樣來學習與實踐。」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法供養」重於「物質供養」的核心思想。
    佛陀教誡弟子,真正的供養在於受持、諷誦、思維佛法。
    諷誦不僅是為了背誦,更是為了透過聲律反覆串習法義,使正法久住於心,進而落實於修持之中。

  • 本句為解釋前文因緣的連接語。
    在《增壹阿含經》的敘事語境中,佛陀或結集者藉此引出波斯匿王(Prasenajit)的見解或行為,用以證成法義的實踐背景,體現原始佛教中王權與法權互動的特點。

  • 此句體現原始佛教重視教法傳承與僧團教化的特質。
    佛陀咐囑弟子不僅須自修,更有責任將所聞法義向僧團全體(出家與在家)宣導,確保正法久住。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下,強調的是教法的布散與對佛語教誡的嚴謹受持。

  • 這是佛陀在宣說法義或比喻後的總結語,用以印證前文所說的真實性與必然性。
    在《阿含經》中,此語展現了原始佛教直指因緣法爾如是的教示風格。

  • 此句為佛陀對比丘大眾的叮嚀結語。
    在《阿含經》中,佛陀開示完特定法門(如本段之法供養與諷誦)後,常以此語告誡弟子應將聽聞之法轉化為實際的修行(學)。
    「學」在原始佛教語境中特指「三學」,強調透過實踐來達成煩惱的止息。

名相註解
  • 持:受持,指內心領受並守護不失。
  • 諷誦:以抑揚頓挫的音調誦讀經文。
  • 四部眾:指比丘、比丘尼、優婆塞(男居士)、優婆夷(女居士)。
  • 廣演:廣泛地宣說、演繹。
  • 義:指經文所含攝的法義、真理或教誡。

未久,佛告比丘:「汝等當持此法 供養,善諷誦念。所以然者,此波斯匿王之所 說也。汝等亦當與四部眾廣演其義。如是, 諸比丘!當作是學。」

76
白話直譯
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比丘們聽完佛陀的教導,滿心歡喜地依教修持。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結語模式,展現弟子對佛陀教法(四聖諦、八正道等原始教義)的高度認可與實踐決心。
    「歡喜」並非世俗情感,而是法喜,指透過聽法生起清淨信與理解;「奉行」則強調實證,即將所聞之法落實於身口意修持中。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 歡喜奉行。

(一一)

78
白話直譯
聞見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三分之「序分」,旨在證信。
    在《增壹阿含經》等原始聖典中,此語展現結集者親聞佛法之實錄,強調教法傳承的真實性與因緣生法之確證。

聞如是:

79
白話直譯
一時,佛在羅閱城加蘭陀竹園,與五百位大比丘眾隨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王舍城的竹林精舍,當時有五百位大比丘隨侍在身邊。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序分,交代說法的時間、地點與聽眾。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中,「五百」常作為代表眾多且圓滿的基數,體現僧團隨佛修行的原始風貌。

名相註解
  • 加蘭陀竹園:即竹林精舍(Veṇuvana),因加蘭陀長者捐獻而得名。

一時,佛在羅閱城加蘭陀竹 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80
白話直譯
其時,阿闍世王告訴群臣:「你們速疾備好羽飾寶車,我要去晉見世尊!」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阿闍世王對大臣們說:「你們趕快準備好裝飾華麗的寶車,我想去拜見世尊。」
法義解析
  • 此句記述阿闍世王欲往見佛陀的場景。
    在《阿含經》中,阿闍世王雖曾犯下殺父重罪,但在佛陀化導下悔過並成為護法。
    此處備車前往,展現其對佛陀的渴仰與恭敬。
    阿含語境強調即便是極惡之人,若能生起正信趨向如來,仍是轉化生命因緣的開端。

名相註解
  • 阿闍世王:摩竭陀國國王,頻婆娑羅王之子,後歸依佛陀。

爾時,阿闍世王 告群臣曰:「汝等速駕羽寶之車,吾欲往 見世尊!」

81
白話直譯
時,群臣受王教令,即準備羽寶之車,向前對王說:「嚴飾車駕已辦妥,王應知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眾大臣接到國王命令,立刻備好裝飾羽毛寶物的車子,上前稟告國王說:「莊嚴的車駕已經準備好了,請大王留意時間。」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世俗王事準備之儀軌。
    在《阿含經》中,此類敘事多為引出隨後之巡行、布施或往見佛陀等因緣。
    大臣語「王宜知時」為古印度臣下對上位者之禮貌用語,暗示行程已就緒,請尊者依計畫動身,體現了世間法中嚴謹的次序與威儀。

名相註解
  • 羽寶:裝飾有羽毛與珍寶的,形容車駕之華麗。

是時,群臣受王教勅,即駕羽寶之 車,前白王言:「嚴駕已辦,王宜知時。」

82
白話直譯
其時,大王乘著寶羽裝飾之車,前往世尊住處,頂禮佛足,退坐一旁。其時,阿闍世王對世尊說:「唯願世尊接受我的邀請,於羅閱城進行九十日的夏安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國王搭乘華麗的寶羽馬車,來到世尊所在的地方,以頭頂禮佛陀雙足後,坐在一旁。那時,阿闍世王向世尊請求說:「希望世尊能接受我的供養邀請,留在王舍城度過九十天的雨季安居。」
法義解析
  • 本句敘述國王見佛的儀軌。
    在阿含經中,「往至世尊所」表現對法的渴求,「頭面禮足」與「在一面坐」是標準的受法禮節,體現原始僧俗之間恭敬而莊嚴的互動教化。

  • 此句描述阿闍世王請佛安居的情境。
    在《阿含經》制度中,僧團於雨季(夏)需停止遊化,集結一處修行,稱為「夏坐」或「安居」。
    阿闍世王作為大護法,提供羅閱城(王舍城)的物資與場所供養,體現了在家王權對僧團修行的支持與恭敬。

名相註解
  • 寶羽之車:以珠寶與珍禽羽毛裝飾的華貴車乘,顯示國王尊貴身分。
  • 在一面坐:指避開正對面、正後方及高處,於一旁恭敬坐下,為聽法之法準儀式。
  • 九十日:指三個月的安居期限。
  • 夏坐:即夏安居,指僧團在雨季期間三個月不遠行,定居一處精進修行。

時,王 乘寶羽之車,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 面坐。爾時,阿闍世王白世尊言:「唯願世尊 受我請,在羅閱城九十日夏坐。」

83
白話直譯
時,世尊默然受王之請。爾時,王見世尊沈默接受邀請,即從座位站起,頂禮佛足,退席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以沈默表示接受了國王的邀請。這時,國王看到世尊沈默地答應了邀請,立刻從座位起身,向世尊頂禮接足,然後轉身離開。
法義解析
  • 在阿含經律語境中,「默然」是佛陀接受信眾迎請供養的標準儀軌。
    佛陀不需透過言詞承諾,而以靜默示許,象徵如來威儀與對因緣的定觀。
    此行為在原始佛教僧團中具有法制上的確認效力。

  • 「默然受請」是阿含經中佛陀接受供養或邀請的標準示現,以沈默表示應允,體現聖者的威儀與定力。
    國王見佛應允後,依循正式禮節(頂禮並退避)離去,展現了原始佛教僧俗互動的嚴謹儀軌。

名相註解
  • 默然受請:指佛陀以不言說的沈默方式,表示接受他人的供養、請法或邀請。
  • 退而去:禮畢後,向後退行而不背對尊者,隨後離開。

爾時,世尊 默然受王請。是時,王見世尊默然受請,即 從座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84
白話直譯
此時,阿闍世王隨時供養衣服、飲食、臥具及醫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阿闍世王適時地供養佛陀與僧團衣服、飲食、床鋪臥具以及生病所需的醫藥。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阿闍世王行「四事供養」的情境。
    在《阿含經》中,這四種物質需求是維持出家修行者色身修行的基本保障。
    國王「隨時」供養,展現其護持正法的熱誠,亦是原始佛教中在家居士修布施福業、與僧團建立良性因緣的典範。

名相註解
  • 四事供養:指供養僧眾生活必需的四種物品:衣被、飲食、床臥具、醫藥。
  • 隨時:適時、及時地。指配合僧眾需求而給予供養。

是時,阿闍世 王隨時供養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

85
白話直譯
時,毘舍離城鬼神肆虐,人民死亡難以計數。一日之內死者以百計,鬼神羅剎充滿其間,面目萎黃,或經過三、四日而死亡。其時,毘舍離人民恐懼,皆聚集一處,共同議論:「此大城中極為繁榮熾盛,土地人民豐饒,富庶快樂無限,如同天宮中釋提桓因所住之處。然而今日為此鬼神所侵害,皆當死亡,丘陵荒廢如山中野地。誰能擁有此等神力功德,退除此災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毘舍離城內鬼神作祟猖獗,死掉的人多到無法計算。一天當中就有上百人死亡,到處都是鬼神與羅剎,死者的面色發黃,有的人支撐三、四天後也去世了。那時,毘舍離的居民感到恐懼,大家聚集在一起討論:「這座大城非常繁榮,土地肥沃且人口眾多,財富與安樂無窮無盡,就像天上的天帝釋所居住的地方。但是今天被這個鬼神所殘害,所有人都要面臨死亡,城鎮也會變得像荒涼的山野一樣廢棄。誰能有這樣的神力與威德,來除去這場災難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毘舍離城遭遇疫災或災荒的背景。
    在《阿含經》語境中,世間的災厄常被描述為與非人(鬼神)的擾動有關。
    這反映了古印度對集體災難的一種因緣觀解釋,也為後文佛陀入城化解災厄、說法度生的情節鋪陳背景。

  • 此句描述疫病或災厄橫行時的慘狀。
    在《阿含經》語境中,死傷慘重常與非人(鬼神、羅剎)的侵害及眾生共業有關。
    面目黃色反映了生理上的衰敗與病容,呈現世間無常、苦與危脆的實相。

  • 此段描述毘舍離城因外力威脅而產生的恐慌與自省。
    文中以「天宮釋所住處」形容毘舍離的富庶,反映了阿含經中對欲界天(忉利天)福報的典型比喻,亦暗示了世間無常,即便是如天宮般的富樂亦難逃憂懼與苦難。

  • 此句描述在災荒或疫病背景下,眾生受非人(鬼神)侵害後的慘狀。
    在《阿含經》語境中,鬼神之災常與世間共業、王法失度或惡疾流傳有關。
    這種「丘荒猶如山野」的描述,體現了原始佛教對世間無常、國土危脆以及生存受外在因緣干擾的深刻觀察。

  • 此句反映在面臨瘟疫或不可抗力的災難時,眾生尋求具足威德者(如佛陀、阿羅漢或強大天神)救拔的心理。
    在《阿含經》中,「神德」往往指修行成就所具備的感化力或神通力,足以止息非人干擾或化解厄運。

名相註解
  • 毘舍離:古印度十六大國之一跋祇國的首都,漢譯又作廣嚴城。
  • 鬼神:指天龍八部、非人等靈覺存在,此處指帶來災禍、疫病的負面力量。
  • 興盛:此處指鬼神勢力猖獗或活動頻繁,造成世間擾動。
  • 不可稱計:無法稱量計算,形容數量極多。
  • 羅剎:意譯為可畏、速疾鬼,指食人血肉之惡鬼。
  • 面目黃色:形容病重或精氣被奪導致的枯槁面容。
  • 熾盛:指興旺繁榮到了極點。
  • 土人豐熟:指土地肥沃、五穀豐登且人口興旺。
  • 天宮釋所住處:指忉利天主釋提桓因(帝釋天)所居住的善法堂或宮殿,為極致享受與安樂的象徵。
  • 丘荒:原指聚落、城鎮化為荒丘。
  • 山野:荒無人煙的自然之地。
  • 神德:神威與功德,指由修持所獲得的不可思議力量。
  • 却:退除、除去、使之退卻。

爾 時,毘舍離城鬼神興盛,人民死亡不可稱計。 一日之中死者百數,鬼神羅剎充滿其中,面 目黃色,或經三、四日而死者。是時,毘舍離人 民恐懼,皆集一處,而共論議:「此大城中極 為熾盛,土人豐熟,富樂無限,如彼天宮釋 所住處。然今日為此鬼神所害,盡當死亡, 丘荒猶如山野。誰能有此神德,却此災 患?」

86
白話直譯
爾時,人民各自相告說:「我等聽聞:『有沙門瞿曇,凡其所到之處,諸邪惡鬼皆不得擾近。』」。若如來來到此處,這些鬼神各自奔逃散去。但今日世尊住於此羅閱城,受阿闍世王供養,恐怕不會來此地遊行教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百姓們互相討論著:「我們聽說:『有一位沙門瞿曇,只要是他抵達的地方,那些邪惡的鬼神都沒辦法靠近騷擾。』」。如果如來親自來到這裡,這些鬼神都會紛紛四散逃跑。只是現在世尊正住在王舍城,接受阿闍世王的供養,恐怕不會到我們這裡來遊歷化導。
法義解析
  • 此句反映原始佛教時期大眾對佛陀威德的認知。
    沙門瞿曇(佛陀)被視為具足大慈悲與大威德者,其修持所散發的淨德力能令凶惡鬼神自然退避,這種「德被群靈」的觀點在阿含經中常用於展現佛陀超越外道與非人的神聖性。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如來大威神力的特質。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如來具足無量功德與慈悲心,其身口意之清淨光芒與威德能自然降伏兇暴之眾。
    當佛陀降臨受災或受非人擾亂之處,不僅是依仗神通,更因聖者的止息貪瞋痴,使與之不相應的惡性鬼神無法久留而散去。

  • 此句反映出當時毘舍離人民對於請佛化導的心理障礙與擔憂。
    在《阿含經》背景中,佛陀的遊化受因緣牽動,人民擔心強大的摩揭陀國阿闍世王對佛陀的護持供養,會使得佛陀留在該國而無法分身前來救拔毘舍離的災厄或苦難。

名相註解
  • 嬈近:干擾、侵擾、靠近騷擾。
  • 馳散:快速奔跑散開,形容驚恐逃離的情狀。
  • 阿闍世:摩揭陀國國王,初時隨順提婆達多,後皈依佛陀成為大護法。

是時,人民各自相謂曰:「我等聞:『有沙門 瞿曇,所至到處,眾邪惡鬼不得嬈近。』若當 如來來至此者,此諸鬼神各自馳散。但今日 世尊在此羅閱城住,為阿闍世所供養, 將恐不來此間遊化。」

87
白話直譯
或有人這樣說:「如來具大慈悲,憐憫思念眾生,普觀一切,使未度者得度,不捨棄一切眾生,如母親愛護孩子。」若有人迎請,如來即往,阿闍世王絕不強行留住。「誰能前往阿闍世王領地,向世尊稟告:『我等城中現遭此困厄,唯願世尊慈愍降臨!』」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也有人這麼說:「如來有著極大的慈悲心,憐憫並掛念眾生,觀察一切眾生,讓還沒解脫的人得到解脫,不放棄任何一個眾生,就像母親疼愛親生孩子一樣。」。如果有其他人提出邀請,如來就會前往,阿闍世王絕對不會強行阻攔或留住如來。「誰有能力前往阿闍世王的國境,去跟世尊說:『我們城裡現在正遭遇這樣的災難困苦,希望世尊能生起慈悲心,屈尊大駕前來救顧我們!』」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毘舍離人民對佛陀特質的體認。
    在《阿含經》語境中,如來的慈悲源於對世間苦難的甚深觀察(遍觀),其「度化」意指引導眾生解脫生死苦海。
    以「如母愛子」喻佛之平等大悲,強調如來救拔眾生是出於無私的本懷,而非有為的造作。

  • 此句體現如來「應供」與「無礙」的特質。
    在阿含語境中,佛陀隨順因緣受請教化眾生,不為特定權位(如阿闍世王)所私有或繫縛。
    即便國王是主要護法,亦深明如來普利群生的法爾如是,故不生私佔或強留之心。
    這也反映了當時僧團與王權之間,尊重「法」的優先性與遊化自由的互動關係。

  • 此句反映在災厄(如疫病或非人惱亂)中,眾生尋求佛陀救拔的迫切心。
    在《阿含經》中,佛陀被視為「無上醫王」,其「慈愍」不只是情感同情,而是指聖者能以威德與正法平息眾生因業力或非人引發的苦難。
    「屈顧」體現了對佛陀隨緣化眾、不捨一人之聖行的尊崇與渴求。

名相註解
  • 慈悲:慈指予樂,悲指拔苦。
  • 度:指由生死的此岸抵達涅槃的彼岸。
  • 有人請:指有其他施主或眾生向佛陀發出請法或供養的邀請。
  • 留住:強行挽留或限制停留於一處。
  • 堪:能夠、勝任。
  • 困厄:艱難痛苦的處境,此指前文所述鬼神所害之災。
  • 慈愍:慈悲哀憐眾生。
  • 屈顧:謙詞,指請尊貴者降臨垂青。

或復有作是說:「如來 有大慈悲,愍念眾生,遍觀一切,未度者使 令得度,不捨一切眾生,如母愛子。設當 有人請者,如來便來,阿闍世王終不留住。誰 能堪往至阿闍世王界,而白世尊云:『我等 城中今遭此困厄,唯願世尊慈愍屈顧!』」

88
白話直譯
爾時,有一位名為「最大」的大長者,聚集在彼大眾之中。此時,眾人對長者說:「我們聽聞:『沙門瞿曇所到之處,一切邪惡鬼神皆不能為害。』」。若如來來到此地,便能消除此種災患。你可前往世尊處,詳白此意,令此城廓長久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有一位名叫「最大」的有德長者,也聚集在人群裡面。這時候,大家對長者說:「我們聽說:『沙門瞿曇不論去到哪裡,那些邪惡的鬼神都沒辦法傷害他。』」。如果如來到我們這裡,就能夠化解這場災難。你可以去到世尊那裡,完整說明這些心意,讓這座城池能夠永遠安穩地存在。
法義解析
  • 此句銜接前文毘舍離人民的議論,帶出關鍵人物「最大長者」。
    在《阿含經》中,長者常代表具足財富、智慧與社會地位的居士。
    此處長者的出現,通常是為了代表大眾向佛陀請法或發起重要的佛事行動。

  • 本句體現原始佛教時期佛陀的威德力及世間對其庇護能力的普遍認知。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作為漏盡阿羅漢,具備無畏與大威德,能令惡鬼神感化或遠離,反映了佛法對治恐懼與災禍的現實功能。

  • 在《阿含經》語境中,如來具足大威德力與清淨功德,其臨在具有平息非人惱亂與世間災厄的力量。
    這不僅是神通力的體現,更是正法光明能破除眾生共業陰翳與恐懼的表徵。
    此句表達了眾生在極大困厄中,將佛陀視為唯一救怙者的堅定信念。

  • 此句反映阿含經中,信眾祈請佛陀以其威德力、慈悲心與教法加持,使地方免受鬼神或外力侵擾。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城廓的安寧與正法住世、僧伽受供養以及國王領袖依循正法治國息息相關。

名相註解
  • 最大:長者的名字,此處為專有名詞。
  • 長者:指年長、財富與德行兼具的在家居士。
  • 邪惡鬼:指具有負面心念或侵害性的非人眾生。
  • 此間:指毘舍離城或災難發生的現處。
  • 災患:此處指前文提到的鬼神侵害及由此引發的疫病與死亡。
  • 具白:詳盡、完整地稟告或陳述。
  • 城廓:指設有城牆與外牆的城市,此處泛指居民聚居的安定之處。

爾 時,有大長者,名曰最大,集在彼眾。是時,諸 人語長者曰:「我等聞:『沙門瞿曇所至到處, 諸邪惡鬼無能害者。』若當如來至此間者, 便能除此災患。汝可往世尊所,具白此意, 使此城廓永得存在。」

89
白話直譯
此時,長者靜默聽從眾人所言,即刻從座位站起,前往家中。到達後,備辦路途物資,帶領眾僕從前往世尊處,頂禮佛足,退坐一旁。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長者沈默地接受了大家的建議,立刻從座位上站起來,回到家裡。到了之後,準備好路上需要的裝備與物資,帶領隨從們前往世尊所在的地方,向世尊行最尊敬的頂禮之禮,然後恭敬地坐在一旁。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長者在聽取眾人建議後的行動反應。
    在《阿含經》語境中,『默然』常代表對他人建議或說法的認可與接受(默許),展現出原始佛教敘事中質樸的互動與即刻實行的性格。

  • 此句記述使者執行任務的過程。
    在《阿含經》中,「頭面禮足」與「在一面坐」是請法或晉見佛陀的標準威儀。
    前者表達至高無上的崇敬,後者則體現受教者的謙卑與專注。
    這種律儀反映了阿含語境下,四眾弟子對佛陀作為大覺者的絕對尊重,也是開示法義前必要的心態準備。

名相註解
  • 路行具:路途中所需之資具物資。

是時,長者默然從眾 人語,即從座起,往至家中。到已,辦道路行 具,將諸人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 面坐。

90
白話直譯
那時,長者對世尊說:「毗舍離城的人民遭遇這場災難,各類人民死亡眾多,估計城中一日之內,連續以車運載屍體,動輒達上百具。」唯願世尊垂憐接引救度,使倖存者脫離苦難並安置於安穩處,使其獲得無為安樂。又聞:『世尊所到之處,天、龍、鬼神皆不敢騷擾接近。』願垂憐顧念,前往彼城之中,救度彼處人民,使安住於無為涅槃。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有一位長者向佛陀報告說:「毗舍離城的人民正遭受這場災荒疾疫,死掉的人非常多,算起來城裡光是一天之內,用車子載出去的屍體,動不動就多達上百具。」。誠心希望世尊能慈悲垂憐並接引救度,讓剩下的百姓能從災厄中解脫出來並安置在安全之處,讓他們最終能體證無為的涅槃寂靜。另外也聽說:『世尊所抵達的地方,天眾、龍族與鬼神們都不敢輕舉妄動,不敢隨便騷擾或靠近。』。希望您能慈悲垂青,屈駕到那座城裡,度化那裡的百姓,讓他們都能安置在寂靜無漏的解脫境界。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毗舍離城發生嚴重災荒或瘟疫的慘狀。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背景常為引發佛陀開示慈悲心、無常觀或誦持經咒(如《寶經》背景)以濟拔眾生的契機。
    長者向佛陀稟告,呈現了當時社會面臨極大苦受的實況。

  • 此句反映《阿含經》中眾生遭遇極大困厄(如疫病或非人惱亂)時,對佛陀作為救世導師的至誠祈請。
    在阿含語境中,「垂愍接度」不僅是物質上的救濟,更核心的是透過正法的引導將眾生從生死的「困苦」中「拔擇」(選拔、拔出)出來。
    而「無為」在此特指涅槃,意指止息一切因緣造作、遠離生死苦患的最終解脫境界。

  • 此句反映《阿含經》中如來具足大威德力之特質。
    佛陀由宿世修持清淨梵行與慈悲心,感召世間威勢較大的非人眾生(如天、龍、鬼神等)產生敬畏或歸依之心,故其威德所及之處,惡性或強大的非人自然不敢擾亂,形成一種庇護力量。
    這也展現了原始佛教中,聖者清淨業力能平息世間雜亂干擾的觀點。

  • 此句展現阿含經中勸請佛陀教化眾生的悲願。
    其核心在於『安處無為』,即引導眾生斷除煩惱、止息生滅,最終證得涅槃寂滅之境。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中,無為指遠離有為造作的究竟解脫。

名相註解
  • 動有:動輒、往往有,形容數量之頻繁。
  • 垂愍:慈悲哀憐地俯就眾生。
  • 拔擇:將眾生從苦難中拔擢、救選出來。
  • 安處:安置於安全、安穩的處所。
  • 無為:梵語 Asamskrta,指非因緣造作法,在阿含經中特指涅槃、解脫。
  • 天、龍、鬼神:泛指八部眾等具有靈力之非人。天為諸天,龍為龍眾,鬼神指具威勢之非人眾生。
  • 垂屈顧:慈悲降臨、垂青顧念之意。

爾時,長者白世尊言:「毘舍離城中人 民遇此災患,人民之類死亡者多,計彼城 中一日之內,連車載尸,動有百數。唯願世 尊垂愍接度,使餘人拔擇安處,令得無 為。又聞:『世尊所至到處,天、龍、鬼神不敢嬈 近。』願垂屈顧,至彼城中,度彼人民,安處無 為。」

91
白話直譯
世尊告知:「我現已接受羅閱城阿闍世王之邀請。」諸佛世尊之言誠實無誤,若阿闍世王欲見面聽法,如來便會前往。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回答說:「我現在已經接受了羅閱城阿闍世王的供養邀請。」。諸位佛世尊說的話是不會改變且真實不虛的,如果阿闍世王願意接見並聽受教法,如來就會過去。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佛陀受請的原則。
    在《阿含經》中,佛陀與僧團接受供養通常遵循先後順序或特定緣分。
    佛陀告知使者已先承諾阿闍世王在羅閱城安居或供養,體現了聖者言出必行與尊重既定因緣的律儀。
    這也為後續如何調和兩方(阿闍世王與毘舍離使者)的請求埋下伏筆。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佛無虛妄』的特質,強調如來言出必行且語義決定。
    同時展現佛陀化導眾生需具備『聽受』的因緣,即便對象是犯下重罪的阿闍世王,只要其生起見佛聽法的意願,佛陀便依悲心前往度化。

名相註解
  • 請:此處指「夏安居」或特定食供的邀請。
  • 諸佛世尊:對覺悟者的尊稱,此處特指如來。
  • 言無有二:指佛所說的話真實不虛,沒有變異或虛假。
  • 見聽:見面與聽受教法。

世尊告曰:「我今已受羅閱城阿闍世王 請。諸佛世尊言無有二,若當阿闍世王見 聽者,如來當往。」

92
白話直譯
最大長者對佛說:「此事極其困難,阿闍世王絕不會放行如來前往彼國。」之所以如此,是因阿闍世王對我國土,無有絲毫善意,常久求取手段,欲害彼國人民。若阿闍世王見到我,隨即捕殺,何況能陳述此事!「若聽聞彼國人民正受鬼神侵害,他將感到無比歡喜。」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最大長者向佛陀稟告:「這件事非常困難,阿闍世王肯定不會答應讓如來離開,去到對方的國家。」。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阿闍世王對我的國家沒有一點點善心,長期以來都在尋找機會,想要殘害那裡的百姓。如果阿闍世王看見我,一定會把我抓起來殺掉,哪裡還能有機會說明這件事呢!「如果他聽說那個國家的人民正受到鬼神的殘害,心裡反而會覺得非常高興。」
法義解析
  • 此句反映當時王權對佛陀教化行程的強烈影響力。
    在阿含語境中,阿闍世王作為護法大王,對佛陀的供養與留住極為殷重,這在世俗面造成了跨國教化的阻礙。
    長者的話語點出了當時政治地理界限與聖者遊化之間的現實矛盾,也預示了後續需透過更高層次的因緣協調來化解毘舍離的災厄。

  • 此處反映阿含經中關於王法與業力的觀點。
    阿闍世王因受惡友調達影響,心生惡念,長期圖謀侵略。
    文中『長夜』象徵無明與惡念的相續不斷。
    從原始佛教因緣觀來看,國家的安危與統治者的心念(善惡業)息息相關,阿闍世王的惡動機是造成衝突與苦難的直接導因。

  • 此句反映《增壹阿含經》中阿闍世王弒父篡位後,初期對佛陀教團或相關知情者的威權壓迫與暴戾恐懼。
    語境符合原始佛教記述王權與教權互動時的緊張關係,表現出說法者在險惡政治環境下的身命憂慮。

  • 此句出於毘舍離長者對阿闍世王心態的預判。
    在《增壹阿含經》的敘事背景中,阿闍世王當時尚未完全轉化其好鬥與排他的性格,對鄰國(如跋耆國/毘舍離)抱持敵意。
    長者以此反諷語氣指出兩國間的政治對立,說明國王可能因敵國受災而幸災樂禍,進而更不可能放行佛陀前往救援。

名相註解
  • 最大長者:此指毘舍離城或當地居士中地位崇高之首領。
  • 毫釐之善:形容極其微小的善念或善行。
  • 長夜:指生死流轉的漫漫長夜,在此形容惡念持續、不覺悟的狀態。
  • 即取:隨即抓捕、採取行動。
  • 陳:陳述、說明。
  • 彼國:指毘舍離(Vaisali),即跋耆國。
  • 歡喜無量:極度的愉悅,此處指因敵國受難而產生的負面心態。

最大長者白佛言:「此事甚 難,阿闍世王終不放如來使至彼國。所 以然者,阿闍世王於我國土,無有毫釐 之善,長夜求方便,欲害彼民。設當阿闍世 王見我者,即取我殺,況復得陳此事!若當 聞彼國人民為鬼神所害者,歡喜無量。」

93
白話直譯
世尊告知:「勿懷恐懼,汝今前往王處,稟告此事:『如來授記前王之身,終無虛妄,所言不二。』父王並無罪過卻遭殺害,(殺害者)應當墮入阿鼻地獄,經歷一劫。然而今日已脫離此罪,改其過失,於如來法中成就信根,憑藉此功德本,得以滅除此罪且永無剩餘。於今生壽終後,當生於拍毬地獄中。於該處命終,當生於四天王天之上(忉利天);於該處命終,往生豔天中。於夜摩天命終,往生兜率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又依序返回來到四天王之中。大王當知,二十劫中不墮入惡趣,恆常生於人間。最後一次受生,以堅固信心剃除鬚髮、身著三法衣,出家修道,名號為「除惡」辟支佛。』那國王聽聞此話,便會歡喜雀躍、難以自禁,也會對你說:『隨你所求的願望,我不違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安慰說:「不要感到害怕,你現在去見國王,向他報告這件事:『如來對於前王受生狀況的預記,絕對沒有虛假,所說的話真實不變。』」。父親老國王並沒有過錯,卻被殺害了,造下這種罪業的人,應當會投生到阿鼻地獄中,受苦長達一劫的時間。但是今天他已經遠離了這項罪業,改正了過錯,在佛法中建立起堅定的信心。憑藉這份善根功德,他的罪業已經徹底消滅,不留餘殃;不過,他在這輩子壽命結束後,仍應當往生到拍毬地獄受報。在那裡壽命結束後,會投生到四天王天之上的地方;在那裡壽命結束後,會投生到豔天之中。在夜摩天結束壽命後,依序轉生到兜率天、化樂天以及他化自在天;接著又按照順序,回到了四天王居住的天界。大王應當知道,在二十劫的時間裡不會墮入惡道,一直投生在人間。在他最後一世受生時,會憑著堅定的信心剃髮修行,穿上僧人的法衣,出家追尋真理,最終成就果位,名號稱為「除惡」辟支佛。』。那位國王聽到這些話後,一定會高興得跳起來,情緒激動得無法控制,並且會對你說:『無論你要求什麼願望,我都會答應你,絕不違背。』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佛陀以「如來真實語」化解長者的憂慮。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的「記」(預記、授記)是基於如實了知三世因果的智慧,具有絕對的權威性與不變性(無二)。
    佛陀以此作為溝通的基石,旨在消除阿闍世王可能的疑慮或排他心,同時也體現了佛陀說法的誠實特性與威德。

  • 此句論述阿闍世王殺父害聖的定業果報。
    在《阿含經》語境中,弒父屬於「五逆罪」之一,即便身為國王,因果律依然嚴峻。
    此處如來如實指出其惡業感召的處所為最苦的阿鼻地獄,且受報時間長達一劫,體現了原始佛教早期對於逆罪定業、不可逃遁的嚴正觀點。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關於業果與懺悔的教法:雖因悔改、建立信根(五根之一)而滅除導致長久流轉的重罪,但定業之餘報仍須感現。
    此處強調「信根」作為滅罪之德本,能使重罪輕受,將無盡的苦報轉化為有限的地獄受生。

  • 此句描述欲天眾生隨業往生更高層天界的次第。
    依《阿含經》因緣果報教理,眾生修持清淨定慧或增上布施、持戒,命終後隨其功德昇進。
    文中「四天王上」指超越四天王天之天界,「豔天」即欲界六天中之第三天。

  • 此句描述眾生在欲界天中輾轉受生的次第。
    在《阿含經》語境下,這反映了福德深厚的眾生於欲界六天中漸次升進的過程。
    此處與前文脈絡相關,可能是在說明特定人物(如頻婆娑羅王)因清淨功德而獲得的殊勝轉生果報,體現了善業感召福報不虛的理路。

  • 本句描述天界眾生或尊者在不同天層間移動的過程。
    在《增壹阿含經》的宇宙觀中,天界具有明確的層級次序,移動時遵循空間的先後順序,體現了欲界天的組織結構。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關於善業果報與輪迴轉向的教理。
    描述特定善法功德能使眾生在極長時間內(二十劫)免除地獄、餓鬼、畜生等惡趣之苦,確保人身不失。
    這符合原始佛教強調持戒、布施等世間善業能感召人天福報的因果論。

  • 此句為如來對阿闍世王未來果報的授記。
    在《阿含經》語境中,即使犯下弒父重罪,若能於佛前至誠懺悔並建立「信堅固」,其善根不滅,終將在歷經地獄苦報後,於未來世獲得解脫。
    此處指出其最終將出家並證得辟支佛果,體現了原始佛教因果報應中,惡業受報與善根終究解脫並不相違的深刻義理。

  • 此句描述因緣法中「布施」與「滿願」的互動。
    在阿含經語境下,國王生起大歡喜心是法喜與善業現前的前奏,體現了世尊教導弟子如何透過正向言詞促成善緣,使國王願意成就修行者的心願。

名相註解
  • 王所:國王居住或所在之處,此指阿闍世王處。
  • 記:梵語 vyākaraṇa,意為預記、授記,指佛陀對眾生未來果報或受生處的斷言。
  • 虛妄:虛假、不真實。
  • 無二:指言行一致、真實不虛,或指真理唯一。
  • 父王:指阿闍世王之父頻婆娑羅王。
  • 無咎:沒有過失、沒有罪過。
  • 阿鼻地獄:梵語 Avīci,漢譯「無間地獄」,是八大地獄中受苦最慘、最無間斷之處。
  • 一劫:極其漫長的時間單位,此處指受報的週期。
  • 如來法:佛陀所成就、所宣說的正法。
  • 信根:五根之一,指對三寶義理的堅定信念,能生長一切善法之根本。
  • 德本:產生功德、善果的根本,此處指悔過與信根。
  • 拍毬地獄:地獄名,亦譯作拍球地獄,罪人在此受鐵丸擊打或獄卒拍擲之苦。
  • 四天王:欲界第一天,位於須彌山腹。
  • 豔天:梵語 Yama,音譯夜摩天,意譯時分天、善時天。欲界第三天,此天眾生依時受樂,故名。
  • 化自在天:即化樂天(Nirmāṇarati),欲界六天之第五天。
  • 他化自在天:即他化自在天(Paranirmita-vaśavartin),欲界六天之最高天(第六天)。
  • 以次:依循順序、依次。
  • 劫:梵語 kalpa,長時期的計量單位。
  • 惡趣:又名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處受苦之所。
  • 人中:五趣或六道中的人道。
  • 最後受身:指在輪迴中最後一次投生,此後將入涅槃。
  • 除惡:辟支佛的名號,意指已斷除一切惡法、煩惱。
  • 歡喜踊躍:極度喜悅而跳動的樣子,形容內心法喜充滿。
  • 不能自勝:情緒激動到無法自我克制。
  • 要願:心中所期求的重要願望。

世 尊告曰:「勿懷恐懼,汝今往至王所,而白 此事言:『如來記前王身,終無虛妄,所言無 二。父王無咎而取害之,當生阿鼻地獄中, 經歷一劫。然今日以離此罪,改其過罪,於 如來法中,信根成就,緣此德本,得滅此罪, 永無有餘,於今身命終,當生拍毬地獄 中;於彼命終當生四天王上,於彼命終生 豔天上;於豔天上命終生兜術天、化自在天、 他化自在天;復還以次來至四天王中。大王 當知,二十劫中不墮惡趣,恒在人中生。 最後受身,以信堅固,剃除鬚髮,著三法衣, 出家學道,名曰除惡辟支佛。』彼王聞此語, 便當歡喜踊躍,不能自勝,亦當告汝作是 語:『隨汝所求要願,吾不違之。』」

94
白話直譯
這時,長者對世尊說:「我現在應當憑持世尊的威神,前往那國王的處所。」隨即從座位起身,頂禮佛足,前往彼王處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長者向佛陀報告說:「我現在要依靠佛陀的威德神力,到國王那裡去。」。立刻從座位站起來,向佛陀行頂禮之禮,然後前往那位國王的住處。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阿含經中,弟子對佛陀智慧與福德的高度信受。
    長者欲執行困難任務(前往王所),自知個人力量有限,故祈請並仰仗佛陀的「威神」加持,以攝受國王或轉化障礙,展現「隨順佛陀、依佛神力」的修行態度。

  • 此句描述請法者(長者)聽受佛陀教誡後,立即依照囑託行動的情境。
    在《阿含經》中,「即從座起」與「頭面禮足」展現了對法義的信受奉行與對佛陀的極度恭敬。
    此處長者銜佛陀之命前往阿闍世王處,是為了調停兩國爭端並促成佛陀救濟毘舍離的因緣。

名相註解
  • 威神:威德與神力,指佛陀修行成就所顯現出的精神感化力或不可思議力量。
  • 從座起:聽法結束或受命後起身,為律儀的一部分。

是時,長者白 世尊言:「我今當持世尊威神至彼王所。」即 從座起,頭面禮足,往彼王所。

95
白話直譯
爾時,阿闍世王與群臣在高殿上講論。此時,大長者前往王前。王遙見其來,對群臣說:「若此人來到這裡,你們打算如何處置?」有人提議:「我們應當對其實施五體殘毀之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阿闍世王和大臣們在高大的殿堂上,正在談論一些事情。這時,大長者走到了國王面前。國王遠遠看見他走過來,就對大臣們說:「如果這個人現在來到這裡,你們打算對他做什麼?」。有人提議說:「我們應該用切斷五肢的殘酷手段來處置他。」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經典敘事的背景。
    阿闍世王作為中印度摩揭陀國的君主,其與群臣的講論情境,往往是佛法進入王室或引發教化因緣的前奏。
    在阿含經中,此類敘述多用於交代說法背景(緣起)。

  • 此句描述毘舍離使者(大長者)與阿闍世王會面的開端。
    阿闍世王因當時兩國政治對立,對長者的到來抱持戒備或敵對態度,故詢問群臣之應對。
    這體現了《阿含經》中記錄的早期佛法弘傳常交織於政治博弈中,佛陀開示的「授記」法語正是突破此世俗僵局的關鍵。

  • 此句描述阿闍世王與群臣討論如何處置抓獲的盜賊或犯人。
    在《阿含經》背景中,此類敘述常用以對比世俗王權的殘酷刑法與佛法的慈悲攝受,並引出隨後長者建議禮請佛陀的因緣。

名相註解
  • 講論:議論、談論。
  • 何為:做什麼、如何處置。反映國王當下的猜忌與主導權。
  • 或:有人,指群臣中的某人。
  • 作是說:這樣說、作此提議。
  • 五兀之:指古代印度的一種酷刑,即殘毀五體(雙手、雙腳、口鼻等)使其成為兀殘之人。

爾時,阿闍世 王與諸群臣在高殿上,有所講論。是時,大 長者往至王前,王遙見來,語群臣曰:「若當 此人今至此所,汝等欲取何為?」或有作是 說:「我等當取五兀之。」

96
白話直譯
有人說:「應當斬下他的首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的人提議說:「應該把他的頭砍下來示眾。」
法義解析
  • 此句反映阿含經敘事中世俗王權的嚴酷性。
    在阿闍世王尚未完全受佛法化導、且兩國處於敵對態勢下,群臣對異國使者的反應充滿暴力與瞋恚。
    此情節旨在對比隨後佛陀「真實語」化解戾氣的威德,體現慈悲與智慧如何超越世俗的刑戮報復。

名相註解
  • 梟其首:將人斬首並懸掛示眾。梟,原指懸首於木,後泛指斬首。

或言:「當梟其首。」

97
白話直譯
阿闍世王說:「你們催促將他抓去殺了,不必讓我看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闍世王命令說:「你們趕快把他帶走處死,不需要再帶到我面前來了。」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阿闍世王因受提婆達多誤導或受權欲蒙蔽,展現出殘酷決絕的瞋恚心與殺心。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反映了眾生因無明與愛欲產生的惡業造作,亦是佛陀成道後所面臨的社會政治衝突背景。

名相註解
  • 催取:催促抓捕或火速處理。
  • 不須:不必、不需要。

阿 闍世王言:「汝等催取殺之,不須見吾。」

98
白話直譯
彼時,長者聞此語後,極其恐懼,即刻高聲宣言:「我是佛之使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長者聽完這些話後,心裡非常害怕,立刻大聲地說:「我是佛陀派來的使者。」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長者在面對威脅或特定情境時,因心生大恐怖而急切顯露其身分。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此舉乃依仗佛陀的威德與教法作為守護,反映出原始佛教中信眾對佛陀作為導師之絕對依止。

名相註解
  • 尋時:隨即、立刻。

是時, 長者聞此語已,極懷恐懼,尋時高聲而作 是語:「我是佛之所使。」

99
白話直譯
國王聽聞佛陀聲音後,隨即下座,右膝著地,朝向如來處,問那位長者:「如來有何教導指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國王聽到了佛陀的聲音,立刻離開座位,右膝跪在地上,面向如來的方向,問那位長者說:「佛陀有什麼教誨指示嗎?」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阿闍世王在聽聞佛音後的虔誠與恭敬。
    阿含語境中,「下坐」與「右膝著地」是世俗王權向出世間聖者表示最高崇敬的標準儀軌。
    王直接詢問佛陀的教勅,反映出其對佛法威權的全然信受與渴望依教奉行。

名相註解
  • 下坐:離開座位,表示謙卑、恭敬。
  • 右膝著地:即胡跪,印度表示至誠敬禮的姿態。

王聞佛音已,即下坐, 右膝著地,向如來所,問彼長者曰:「如來何 所教勅?」

100
白話直譯
長者答道:「世尊預記前任聖王之事並無虛假,所出的言辭教示,始終真實不二。」如來說:『大王殺害父王,以此罪業本應墮入阿鼻地獄,經歷一劫。然因隨即於如來處悔改,現今將轉生於拍毬地獄中;從該處命終,將往生於四天王天中;輾轉往生於他化自在天中;再度依序往生四王天中,二十劫內不墮入三惡趣,流轉於天界、人間。最後受生之身,憑持堅固信心,出家修學佛道,名為除惡辟支佛,出現於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長者回答說:「世尊對先王往生狀況的預言絕對沒有虛假,祂所說出的教法與言論,始終是真實且一致的。」。佛陀說:『大王殺害了自己的父親,因為這個罪業,本來應當墮入阿鼻地獄受苦,經過一劫的時間。但是因為他隨即在佛陀面前懺悔改過,現在只會投生到拍毬地獄中;在那裡的壽命結束後,就會投生到四天王天。接連不斷地投生到他化自在天之中;接著會再回來投生到四天王天;在二十劫的時間裡,都不會墮入地獄、餓鬼、畜生這三種惡道,只在天界與人間輪迴。在他最後一次投生人間時,會憑著堅定的信仰出家修行,以『除惡辟支佛』的名號成就果位,出現在世間。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如來「誠諦語」的特質。
    在阿含語境中,佛陀對眾生受生果報的「記」(授記)是基於如實智的現量觀察,絕非臆測。
    長者以此表白,旨在向阿闍世王重申佛陀威德與言教的不可毀壞性,作為後續勸諫的依據。
    此「無二」指如來所言與事實契合,無有反覆。

  • 此處記述佛陀對阿闍世王弒父罪業的判定。
    依《阿含經》因果教說,殺父屬於五逆重罪,其業力感召最極苦處的阿鼻地獄,且受刑時間長達一劫。
    此段強調業果不壞與重罪必報的原始教示。

  • 此處展現阿含經中「業果轉化」的教理。
    即便造下極重惡業(如阿闍世王弒父),若能至誠向佛懺悔,雖不能完全免除地獄報,但受報的時間與程度會大幅減輕。
    此句說明因其悔改,受報處由無間地獄轉為程度較輕的拍毬地獄。

  • 本句描述業力往生的果報趨向。
    在《阿含經》的因緣果報體系中,行者若修持相應的善業(如持戒、布施等),命終後會依業力上升至欲界初天。
    此處強調生命形式的相續與界域的轉換,符合原始佛教對於天界果報的描述。

  • 此句描述阿闍世王因懺悔重罪並歸依三寶後,其未來的果報轉向。
    在阿含經的因果架構中,原本應墮無間地獄的重罪,經由佛前至誠懺悔,得以轉重報為輕報(如拍毬地獄),並在清淨惡業後,隨其功德輾轉昇進至欲界最高之天界。

  • 此句描述阿闍世王懺悔重罪並歸依三寶後的未來果報。
    依《阿含經》業報論,至誠懺悔能令定業轉輕。
    其報應雖仍須經歷地獄,但受苦極短後即升天,並於長達二十劫的長久時間內,因善業與歸依功德之攝持,僅在天、人二善趣中受生,免除三惡道苦。

  • 此為佛陀對阿闍世王的授記。
    阿闍世王雖犯下弒父重罪,但因向佛至誠懺悔,不僅業障轉輕,更植下未來解脫之因。
    在歷經天人流轉後,其最後一世將依信心出家,不遇佛陀說法而自悟四諦因緣,證得辟支佛果。
    名號「除惡」正對應其現世懺除重惡、斷盡煩惱的成就。

名相註解
  • 緣:由於、因為,指造作惡業的因緣。
  • 改過:懺悔並修正過往的惡業。
  • 如來所:佛陀居住、說法之處。
  • 四天王中:指欲界六天中的第一層天「四天王天」,位於須彌山腰,由四大天王所守護。
  • 展轉:次第更迭、接連不斷地演變或受生。
  • 次來:依序而來、接續往生。
  • 四王天:即欲界第一天「四天王天」。
  • 二十劫:極長的時間跨度。劫(kalpa)為印度長時計算法。

長者報曰:「世尊記前聖王而無虛 妄,所吐言教,終無有二。如來言:『王取父王 害之,緣此罪本當入阿鼻地獄中,經歷一 劫;然復尋時改過於如來所,今當生拍 毬地獄中;於彼命終當生四天王中;展轉 生他化自在天中;還復次來生四王天中, 二十劫中不墮三惡趣,流轉天、人之中。最後 受身,以信堅固,出家學道,名曰除惡辟支 佛,出現於世。』」

101
白話直譯
國王聽聞此語後,歡喜跳躍,不能自禁,隨即告訴大長者說:「你現在想求什麼願望,我應當賜予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國王聽了這番話,心裡非常高興,興奮得無法控制自己,立刻對大長者說:「你現在想要什麼願望?只要你開口,我一定會滿足你。」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國王聽受正法或善言後的法喜表現。
    「歡喜踊躍」為阿含經中常見描述信眾聞法後至誠喜悅的狀態。
    國王隨後許諾施予長者所求,體現了原始佛教中布施與報恩的德行,亦展現王權對護法長者的支持。

名相註解
  • 願:此處指希求、願望。

王聞此語已,歡喜踊躍,不能 自勝,即告大長者曰:「汝今欲求何願,吾當 與之。」

102
白話直譯
長者對王說:「所請求的願望,請王不要違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長者向國王請求說:「我所要求的這個願望,請大王千萬不要拒絕。」
法義解析
  • 此句展現阿含經中長者對王權的禮節與直接訴求。
    在原始佛教語境下,這類對話反映了信眾(長者)與世俗權力(王)之間的互動,通常出現在長者欲行布施或迎請佛陀時,向國王預先取得行政上的允准或承諾。

名相註解
  • 見違:被拒絕或被違背,此處「見」字具有被動意。

長者白王:「所求願者,王勿見違。」

103
白話直譯
阿闍世王告知:「你現在只管說出想求何願,我不違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闍世王對他說:「你現在只要說出想要什麼心願,我都不會違背你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阿闍世王因受佛法感化,對勸導其歸依的長者產生極大信任與感激。
    在《阿含經》中,國王的承諾代表了世俗權力對護法功德的認可,也為後續長者提出「禮請佛陀供養」等加持王權、安穩國土的願望作鋪墊。

名相註解
  • 告: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指示、告知。
  • 不違:不違背、不拒絕。

阿闍 世王告曰:「汝今但說欲求何願,吾不違之。」

104
白話直譯
長者對王說:「毘舍離城人民遭遇災難,受鬼神傷害,人數多到無法計算。」現今羅剎鬼神極其凶暴殘虐。唯願大王准許世尊前往彼處世界,使那些鬼神各自驅散!之所以如此,是我等曾聽聞:『凡如來所到之處,天、龍、鬼神皆無法乘機作祟。』唯願大王准許世尊前往彼處國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長者向國王稟報說:「毘舍離城的百姓正遭遇災荒,遭到鬼怪的侵害,受害的人多得數不清。」。現在這些羅剎鬼神非常兇狠殘暴。只希望大王能准許並禮請世尊到那裡去,好讓那些鬼神全都散開!之所以這樣要求,是因為我們聽說過:『只要是佛陀親自到達的地方,天眾、龍族或鬼神等非人,都沒有機會隨便侵擾或作惡。』。只希望大王能答應禮請世尊到那個國家的邊境去。」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毘舍離城遭遇非人與瘟疫等災厄的慘狀。
    在《阿含經》背景中,社會災難常被描述為惡緣湊合,除了自然因素,亦包含鬼神(非人)的干擾。
    此情境通常是請佛說法或進行加持(如誦持《寶經》)的前奏,體現原始佛教中佛陀作為救苦者的社會角色。

  • 此句描述當時世間惡鬼神勢力橫行、殘害眾生的慘狀。
    在《增壹阿含經》中,常以羅剎之暴虐對比佛法慈悲的救度,說明眾生處於險惡環境中,急需依止正法以求庇護。

  • 此句反映《阿含經》中佛陀威德神力能調伏非人、淨化國土的觀念。
    長者請求阿闍世王同意禮請佛陀前往受災或受擾之地,依仗如來之威光令作祟的鬼神退散。
    這體現了早期佛教中,佛陀不僅是解脫導師,亦是能令世間安穩、息災除障的至尊聖者。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如來威德能攝伏一切世間非人的特質。
    佛陀具足大慈悲與清淨功德,其所散發的威神力能令惡意鬼神自然退避,使該地獲得安寧。
    這不僅是宗教上的護佑觀,也反映了佛法對世間苦難(如疫病、災厄)具備消弭的止息力。

  • 此句延續長者對阿闍世王的請求。
    在《阿含經》中,佛陀跨越國境的行動往往需得到當地統治者的禮遇或許可。
    長者深信佛陀的臨在能平息彼國的災禍或非人干擾,故懇請國王放行並支持此項迎請,展現了在家弟子對佛陀救濟世間苦難能力的信受。

名相註解
  • 聽放:准許、許可。此處指請求國王同意禮請佛陀前往特定區域。
  • 世界:此處指特定的空間區域或國土境域。
  • 聽許:許可、答應。
  • 國界:國家的邊境或疆域。

長者白王:「毘舍離城人民遇災,為鬼神所 害,不可稱計。如今羅剎鬼神極為暴虐。唯 願大王聽放世尊至彼世界,令彼鬼神各 各馳散!所以然者,我等曾聞:『若如來所至 到處,天、龍、鬼神不得其便。』唯願大王聽許 世尊至彼國界。」

105
白話直譯
王聽受此語後,即長聲歎息,告訴長者說:「此願極其廣大,非一般人所能達成。」你若隨我所求,無論城邑、村落、國土財寶或妻兒,我都不會吝惜。我不阻難你,應當祈請世尊屈駕前往;然而我先前已應允你所求之願,現在隨順你的心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國王聽完這番話後,不禁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對長者說:「這個誓願太過宏大了,不是普通人能夠做得到的。」。如果你跟著我要求索取城鎮、村莊、國家的財富,甚至是我的妻子與兒女,我都不會吝嗇給予。我不會阻難你,你應當去祈請世尊,請祂屈駕前往;但是我先前已經答應過你要求的願望,現在就照你的意思去做。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波斯匿王聽聞長者發心求索佛果之願後的反應。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成佛之願(菩提心)的稀有與艱難,對比出凡夫與大士志向的差距。
    王之嘆息反映了世俗權位者對於超脫生死的無上正覺目標感到敬畏與自覺不及。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菩薩捨心的修持。
    在佛陀因地修行時,為了圓滿布施波羅蜜,能捨棄世間最難捨的財產與親眷。
    這並非輕視家人,而是展現修行者對執著的完全斷除,以及利益眾生的極致決心,符合原始佛教中關於大布施的記載。

  • 此處阿闍世王回應長者的請求。
    王表達其不僅不會阻慮(阻礙、憂慮)長者的行動,更贊同並鼓勵長者去向佛陀提出禮請。
    這反映了阿闍世王歸依後,從對立轉為護持,願意讓佛陀的教化神力普及於更廣大的疆域。

  • 此處展現阿含經中佛陀或尊者對於承諾的重視。
    即便後續情勢有所變遷,仍守護先前所立下的誓言或應允,體現質直與隨順眾生因緣的教化特質。

名相註解
  • 常人:指未發廣大心、隨順世俗生死的凡夫。
  • 悋:同「吝」,吝嗇、不捨之意。
  • 妻子:指妻子與兒女。
  • 慮:此處意為阻礙、留難或憂慮反對。
  • 屈願:委屈尊長,祈請駕臨。常用於禮請佛僧時的謙詞。
  • 許:應允、承諾。
  • 隨汝意:依從、順遂對方的願望或選擇。

王聞此語已,便長歎息,告 長者曰:「此願極大,非常人之所及;汝若 當隨吾求城廓、村落、國財、妻子,吾不悋之。 我不慮汝,當屈願世尊;然我先以許所 求之願,今隨汝意。」

106
白話直譯
爾時,長者深心歡喜,即從座起,辭別而去,前往世尊處白言:「阿闍世王已許可放行,聽任世尊前往彼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長者心裡非常高興,立刻從座位起身,告辭離開,前往世尊那裡說:「阿闍世王已經答應放行,讓世尊可以前往他的國家了。」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長者居中協調成功後的歡喜與回報。
    在《阿含經》語境中,展現了在家信眾(長者)對佛陀的護持,以及世俗王權與僧團弘法活動之間的互動。
    長者的歡喜源於障礙消除,法音得以流通。

名相註解
  • 以:通「已」,表示動作已經完成。
  • 詣:前往、抵達。

是時,長者極懷歡喜,即 從座起,辭退而去,往至世尊所言:「阿闍 世王以許放世尊詣彼國界。」

107
白話直譯
世尊告知:「你們且先前往,如來自然知道時機。」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他們說:「你們都先走一步,我自然會知道合適的時間前往。」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中佛陀接受迎請時的標準答覆。
    「知時」體現了如來行止隨順因緣、不失時機的智慧。
    佛陀承諾會前往,但指示請法者先回國準備,展現了覺者對事物理節的精準把握與定力。

名相註解
  • 並:在此語境下意為「皆」、「全都」。

世尊告曰:「汝 並在前,如來自當知時。」

108
白話直譯
此時,長者頂禮佛足,右繞佛陀三圈,隨即退下離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長者以頭觸地頂禮佛陀雙足,繞著佛陀走了三圈表示敬意,接著就告辭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弟子請法或供養完畢後的標準告別禮儀。
    長者透過「頭面禮足」展現對聖者最卑下的謙卑與最高的敬意;「繞佛三匝」則象徵身、口、意三業對佛法的隨順與圍繞不離。
    這種具備高度儀式感的記述,反映了早期教團中佛弟子對如來尊格的虔誠信受。

名相註解
  • 繞佛三匝:圍繞佛陀向右旋轉行走三圈,以示恭敬與至誠。
  • 三匝:三圈。

是時,長者頭面禮 足,繞佛三匝,便退而去。

109
白話直譯
爾時,世尊清晨率諸比丘眾,前後圍繞走出迦蘭陀竹園,前往毘舍離城。其時,阿闍世王在於高樓,並隨行持傘蓋者一人。爾時,王遠見世尊朝向彼國界,隨即自嘆告知左右:「我等被這位長者欺騙,我現在活著還有何用?竟使如來離開此國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佛陀在清晨帶著比丘們,大家前後簇擁著,離開迦蘭陀竹園,向毘舍離城走去。那時,阿闍世王待在高樓上,身邊只跟著一名幫他撐傘的隨從。那時,國王遠遠看見佛陀正朝著那個國家的邊境走去,就嘆氣對身邊的人說:「我們被那個長者給騙了,我現在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竟然讓如來離開了這個國家。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佛陀應供或受請而移動的威儀。
    在阿含經中,佛陀的行止常伴隨「前後圍繞」,體現僧團的和合與對佛陀的崇敬。
    從王舍城的竹園前往毘舍離城,是經典中常見的教化路徑,反映了早期佛陀在各國間遊行化世的實況。

  • 此句描述《增壹阿含經》中阿闍世王觀察城外景象的背景。
    在阿含經語境中,國王出行常有隨從侍奉,持蓋(傘蓋)是印度王室身分與權力的象徵。
    此處強調隨行人員極簡,僅有一人,為後續與佛陀或比丘對話、觀察世間苦難的敘事作鋪陳。

  • 此處描述阿闍世王見佛陀應長者之請而離去時的劇烈心理反應。
    王因極度渴求佛陀留駐本國,將長者勸請佛陀前往他國平息災厄的行為視為「欺騙」,並以「復用活為」極言其失去佛陀導引的絕望。
    這反映了阿闍世王歸依後對佛陀強烈的依止心與世俗情感的交織。

  • 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描述因特定緣由(如供養不具、法緣已盡或眾生頑劣)導致佛陀離開該國。
    在阿含經語境中,如來的行止依因緣而定,此處表現出對佛陀離去的遺憾或對造成此因緣者的責備。

名相註解
  • 清旦:清晨、黎明時分。
  • 迦蘭陀竹園:即竹林精舍(Veṇuvana),位於王舍城,由頻婆娑羅王供養,是佛教史上第一座精舍。
  • 持蓋:手持傘蓋的侍從。傘蓋在古印度既遮陽亦為王權、尊貴的儀仗標誌。
  • 向彼國界:朝向對方的國境前行。
  • 復用活為:活著還有什麼用?表示極度的悔恨或絕望。

是時,世尊清旦將 諸比丘眾,前後圍繞出迦蘭陀竹園所,往 詣毘舍離城。爾時,阿闍世王在高樓上,及 將持蓋一人。爾時,王遙見世尊向彼國界, 便自歎息告左右曰:「我等為此長者所欺, 我今復用活為?乃使如來出此國界。」

110
白話直譯
爾時,阿闍世王持五百寶蓋往送世尊,唯恐塵土觸染佛身。羅閱城中又有五百頂寶蓋隨從在如來之後。此時,釋提桓因得知世尊心中所想,又以五百寶蓋置於虛空,唯恐有塵土沾染如來之身。以及諸位河神,又持五百寶蓋於虛空中。爾時,毘舍離城人民聽聞世尊今日入城,又持五百寶蓋,向前迎接世尊。此時,有二千五百個寶蓋懸浮於空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阿闍世王帶著五百頂傘蓋前去為佛陀送行,擔心有塵土沾染到佛陀的身體。在羅閱城裡,還有五百頂珍貴的傘蓋跟隨在如來後方。這時候,天帝釋知道了世尊心裡的念頭,又在半空中撐起五百把寶傘,擔心會有塵土弄髒了如來的身體。還有許多河神,也帶著五百頂寶蓋在天空中守護。那時,毘舍離城的人民聽說佛陀今天要進城了,也帶著五百頂寶蓋,上前迎接佛陀。這時候,有兩千五百個裝飾精美的寶蓋,就這樣懸掛在半空中。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阿闍世王歸依後對佛陀極致的恭敬供養。
    在《阿含經》語境中,『蓋』(傘蓋)是王權與尊貴的象徵。
    持蓋往送不僅是世俗禮節,更展現了國王守護佛陀清淨、不使世俗塵垢侵擾聖體的熱誠信受。
    這也反映出當時王權對僧團的高度護持。

  • 此句記述佛陀於王舍城(羅閱城)出巡時,隨行供養的莊嚴盛況。
    在《增壹阿含經》中,此類敘事反映了當時王臣與信眾對佛陀的極高敬奉,寶蓋不僅是遮陽之具,更象徵尊貴與護持。

  • 本句描述帝釋天(釋提桓因)展現神通供養佛陀的情景。
    在《阿含經》語境中,天主常感應佛陀心念而前來護持。
    五百寶蓋象徵尊崇與守護,體現了原始佛教中天界眾生對佛陀成道及遊化過程的隨喜與侍衛。

  • 此句描述佛陀行化時,世間自然力之守護神(河神)亦現身供養。
    在《阿含經》語境中,如來出世具足無量威德,能令天、龍、鬼神皆生敬信心。
    河神於虛空中持蓋,象徵著自然界非人眾生對佛陀威神的攝受與護持,亦對應當時阿闍世王與長者禮請佛陀平息災厄的感應。

  • 此句描述毘舍離人民對佛陀的渴仰與恭敬。
    在《阿含經》中,五百寶蓋的供養不僅是世間禮儀的極致,更象徵眾生歸依佛陀、祈求庇佑的心願。
    此情境與先前阿闍世王的送行形成呼應,展現佛陀受各國民眾普遍尊崇的聖者地位。

  • 此句描述佛陀說法或神變時,因大眾威德或神通力所感現的莊嚴景象。
    在《阿含經》中,此類瑞相多用於表彰佛陀之尊貴及法會之殊勝,令見者生歡喜心、恭敬心,進而攝心聽法。

名相註解
  • 五百蓋:五百頂傘蓋。傘蓋原為遮陽避雨工具,後演變為尊貴身份的標誌及佛教法器。
  • 塵坋:塵土、污垢。坋,音同『奮』,指塵土揚起。
  • 寶蓋:珍寶裝飾的傘蓋,為古代印度貴族及佛菩薩的儀仗供養具。
  • 釋提桓因:梵語 Śakra Devānām Indra,意譯為天主帝釋,居於忉利天,是護持佛法的代表性天眾。
  • 坋:音同「奮」,塵土沾辱、塵土飛揚之意。
  • 河神:守護河流的自然神祇,屬八部眾或地居天、空居天範疇。
  • 五百寶蓋:鑲嵌珍寶的傘蓋,是供養聖者與彰顯威德的法具。
  • 虛空中:指神祇顯現於大氣空間中,非肉眼凡夫常態所見。

是時, 阿闍世王持五百蓋,往送世尊,恐有塵 坋身。羅閱城中復有五百寶蓋從如來後。 是時,釋提桓因知世尊心中所念,復以五 百寶蓋在虛空中,恐有塵土坋如來身;及 諸河神復持五百寶蓋在虛空中。是時,毘舍 離城人民之類聞世尊今當入城,復持五 百寶蓋,前迎世尊。爾時,有二千五百寶蓋 懸在空中。

111
白話直譯
爾時,世尊見此傘蓋,隨即微笑。這是諸佛世尊的常法:若如來微笑,口中便放五色光,即青、黃、白、黑、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佛陀看到這些傘蓋後,立刻露出了微笑。這是諸位佛世尊常見的法式,如果如來微笑時,口中就會出現青、黃、白、黑、紅這五種顏色的光芒。
法義解析
  • 在《阿含經》中,佛陀的「笑」具有特定的法義象徵。
    佛陀不因世俗供養的華麗而動心,其微笑通常預示著即將發生的神變或對眾生善根的印可。
    此處見眾多傘蓋而笑,展現了如來對於信眾(包括王、民、河神)展現廣大布施與敬信心的欣慰,也為接下來展示威神力作鋪墊。

  • 此處描述佛陀展現神變的定法。
    在《阿含經》中,佛陀微笑往往預示即將宣說重要教法或授記,五色光象徵佛陀具備圓滿的威德與神通。
    這種記述旨在令聽眾生起清淨信心,準備領受正法。

名相註解
  • 蓋:傘蓋,代表尊貴與護佑的供養具。
  • 笑:佛陀的微笑。經中常載佛陀微笑時會放射光明,代表法喜或預記。
  • 常法:恆常不變的規律或慣例,指佛陀展現神力的特定軌則。
  • 五色光:指青、黃、赤、白、黑(或以黑代紫),是古代印度與佛教典籍中基本的顏色組合,象徵圓滿莊嚴。

爾時,世尊見此蓋已,即時便笑。 此是諸佛世尊常法,設如來笑時,口中便有 五色光出,青、黃、白、黑、赤。

112
白話直譯
侍者阿難見此光明,作此思惟:「這是什麼因緣?若世尊微笑,必有因緣,事非虛發。此時,阿難長跪合掌,對世尊說:「如來終究不會無故而笑,笑必定有其因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侍者阿難看見這道光明,心裡在想:「這是什麼緣故產生的?如果佛陀示現微笑,一定有特別的原因,這件事絕不會是無端發生的。這時,阿難雙膝長跪,兩手合十,向世尊稟告:「如來絕對不會隨便無故微笑,一旦微笑,必定是有特殊的因緣。」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述阿難尊者對佛陀示現神變光明的敏銳觀察。
    在《阿含經》中,佛陀放光通常預示即將宣說重要法義或示現大化導,阿難作為隨侍,其思惟常作為經文展開「請法」或「釋疑」的引子,展現弟子對佛陀行止的深切關注與對法義緣起的求知。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佛無戲笑」的法印觀念。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佛陀的言行皆具足因緣與教化意義,絕不隨意示現。
    微笑通常預示著即將宣說重要法義、授記或觀察到眾生解脫之機。
    弟子見佛笑而起問,是啟請說法的常見緣起。

  • 在《阿含經》中,佛陀的言行皆具深意。
    阿難作為隨侍,深知佛陀威儀莊嚴,若現笑相,並非世俗的情緒散亂,而是預示將有大事因緣、授記或說法的契機。
    此問答引發後續的法義闡述,體現了「因緣所生」的教法核心。

名相註解
  • 侍者:親近隨侍佛陀、負責打理生活起居與傳達事務的弟子。
  • 阿難: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多聞第一」著稱,長期擔任佛陀侍者。
  • 光明:佛陀示現神力或說法前由身心發出的色光。
  • 因緣:指事物產生的原因與條件。
  • 唐爾:徒然、空無益處之意。「不唐爾」意指不虛發、必有其深刻用意。
  • 長跪:兩膝著地,挺直腰身,為古代印度表示敬意的禮法。
  • 叉手:即合掌,將兩手掌心相對,表示恭敬感戴。

侍者阿難見此光 明,作此思惟:「此是何緣?設世尊笑,必有因 緣,事不唐爾。」是時,阿難長跪叉手,白世 尊言:「如來終不妄笑,笑必當有緣。」

113
白話直譯
世尊告知:「你現在看見這二千五百個用來供養如來的寶蓋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問道:「你現在看見這二千五百頂供養如來的寶蓋了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阿難的詢問,旨在引導弟子觀察當前殊勝的供養因緣。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透過提問來建立說法的緣起。
    此處的二千五百寶蓋,分別由阿闍世王、毘舍離人民及河神各持五百(共三處五百)以及其餘隨行眾等匯聚而成,象徵著不同階位眾生對佛陀威德的一致信受。

名相註解
  • 二千五百寶蓋:指匯聚各方供養的傘蓋總數。

世尊告 曰:「汝今見此二千五百寶蓋供養如來乎?」

114
白話直譯
阿難對佛說:「是的,看見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難回答佛陀說:「是的,我看到了。」
法義解析
  • 此句表現阿含經中弟子與佛陀互動的質樸語境。
    阿難作為隨侍,對佛陀的詢問給予直接且肯定的回應,展現了原始佛教中法義傳授時,弟子專注觀察與如實回饋的態度。

阿難白佛:「唯然,見之。」

115
白話直譯
世尊告知:「若如來不出家修學道法,應當於二千五百世中作轉輪聖王,治理教化人民;因如來出家學道,不再受領此寶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告訴阿難:「如果如來當初沒有出家修行,就會在兩千五百世的轉世中,成為統治世間的轉輪聖王,去管理和教導百姓;因為佛陀已經出家修行了,所以不再接受這種世俗的寶蓋供養。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了《阿含經》中關於佛陀身分的兩大抉擇:出世間的佛陀與世間的轉輪聖王。
    根據三十二相的業感,具此相者若在家則為轉輪聖王,出家則成佛。
    此處強調佛陀捨棄世間最高權位而追求究竟解脫的崇高選擇。

  • 此句說明佛陀示現捨棄世間榮華的特質。
    傘蓋在古印度是王權與富貴的象徵,佛陀雖具備轉輪聖王的福德,但因選擇出家成道,證得自性清淨,已超越世俗名位的執持。
    此語境強調「解脫道」與「世間福報」的區隔,展現如來遠離貪欲、不染塵俗的聖格。

名相註解
  • 轉輪聖王:印度傳說中以正法統治世界的最高君主,擁有七寶與千子。

世尊告曰:「若如來不 出家學道者,當二千五百世作轉輪聖王, 治化人民;以如來出家學道,更不受此寶 蓋。

116
白話直譯
「阿難當知,過去久遠,有王名善化治,居於蜜絺羅國,依正法教化,接引有方,統轄此閻浮提地,無不從令者。爾時,彼王有八萬四千夫人婇女,皆屬剎利種姓;第一夫人名為日光,亦無子嗣繼承。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難你應當知道,在很久以前,有一位名叫善化治的國王,住在蜜絺羅國,他依照正法治理教化,接納眾生很有方法,統治著整個閻浮提世界,沒有人不聽從他的號令。那時,那位國王有八萬四千名夫人和宮女,她們都出身於剎利種姓。他的正房夫人名叫日光,也沒有生下兒子來繼承王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阿難宣說往昔因緣,引出「轉輪聖王」或「正法王」的敘事背景。
    在《阿含經》中,此類開場旨在強調因果歷然,並以古代聖王「以法化世」的德行作為修行與治理的典範。
    「閻浮里地」即指我們所處的人間世界。

  • 此句敘述善化治王世俗層面的豐足與缺憾。
    八萬四千夫人象徵轉輪聖王般的圓滿福報,且強調『剎利種姓』以符合印度當時重視血統清淨的背景。
    然而『無兒息』的設定,在阿含經的敘事結構中,通常是引發國王修福、祈願或憂思,進而轉入佛法因緣的關鍵動機。

名相註解
  • 阿難當知:佛陀對阿難的開示用語,意在提醒弟子留心聽講。
  • 善化治:國王名號,意指能以良善教法治理國家。
  • 蜜絺羅國:梵語 Mithilā,古代印度著名的城邦,位於今尼泊爾與印度交界處。
  • 閻浮里地:即閻浮提(Jambudvīpa),四大洲之一,指人類居住的世界。
  • 靡不:無不、全體都是。
  • 夫人婇女:指國王的配偶與宮中侍女。
  • 日光:第一夫人的名號。
  • 兒息:子嗣、後代。
  • 繼嗣:繼承王位或家業的人。

「阿難當知,過去久遠,有王名善化治,在 蜜絺羅國,以法治化,接納有方,統此閻 浮里地,靡不從令者。爾時,彼王有八萬四 千夫人婇女,皆是剎利種姓,第一夫人名 曰日光,亦無兒息繼嗣者。

117
白話直譯
「爾時,彼王便起此念:『我現今統轄此閻浮提地,然而卻無子嗣。』即向諸山神、樹神、天地神明祈求育有子息。此外,沒過幾天,夫人懷孕了。爾時,日光夫人對國王說:『大王當知,我現察覺有孕,應當自我守護。』又歷經八、九個月,產下一男嬰,容貌端正,面色如桃花。夫人見後,深懷歡喜,前往探視大王;王見之欣喜踴躍,難以自禁。及八萬四千夫人,見太子出生,亦各自歡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那位國王就想:『我現在統治著整個閻浮提世界,可是現在竟然沒有兒子。』。就向各種山神、樹神以及天地神明祈求,希望能生下孩子。另外,就在沒過幾天的時間裡,夫人就有了身孕。這時候,日光夫人向國王報告說:『大王應當知道,我現在感覺到自己懷孕了,應當要好好調養愛護身體。』。又經過了八、九個月,生下一個男孩,長得非常端正,臉色紅潤得像桃花一樣。夫人在見到太子後,心裡非常高興,趕快去見大王。大王見到太子出生,高興得手舞足蹈,無法控制激動的心情。其餘的八萬四千名夫人,看到太子降生,也都各自感到十分欣喜。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善化治王在世間權力達到頂峰(統御閻浮提)後,生起對傳承匱乏的憂慮。
    在阿含經的因緣架構中,這種世俗的不圓滿常作為求法、布施或祈請天神加持的動機,進而展開後續的因果敘事。
    強調即使具足轉輪聖王般的福報,仍有無法掌控的業力局限。

  • 本句描述阿含經中常見的世俗宗教行為。
    在原始佛教語境下,此類求子行為屬於「外道」或「世俗」的信仰範疇。
    經典通常以此類行為作為背景,隨後對比佛法中依據「因緣果報」與「正法修行」而得解脫或福報的正見,強調命運非由鬼神主宰。

  • 本句描述王妃受孕的過程,承接前文因緣。
    在《增壹阿含經》的敘事語境中,此類情節多用於鋪陳聖弟子或重要人物的降生因緣,體現世間法的因緣和合。

  • 此句記述善化治王往昔因緣中,正妃日光夫人懷胎的轉折。
    在《阿含經》中,聖王或重要人物之誕生常伴隨特定的覺知。
    夫人的「宜自將護」體現了古代印度對於孕育王室繼承者的謹慎與禮法。
    從法義角度看,這暗示了善業因緣成熟,將有具備福德之人託胎轉生。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或經中人物)受胎足月後出生之相。
    阿含經中常以「顏貌端正」描述具足福德者之出生相,顯示其先世造作淨業所感之勝報。
    此處「八、九月」符合古代印度對妊娠週期的表述習慣。

  • 本段記述悉達多太子降生時,王室成員普皆欣慶的場面。
    在《阿含經》的敘事語境中,此類佛傳記述旨在彰顯佛陀作為「人間覺者」降生時的殊勝與吉祥,並透過眾人的歡喜反應,襯托出菩薩降生對世間的重大意義。
    此處的『歡喜』反映了當時印度社會對於轉輪聖王或覺者出世的崇高期待。

名相註解
  • 天地神明:指主宰自然界各處的各類神祇。
  • 山神、樹神:阿含經中常見的自然崇拜對象,多屬鬼神道攝受。
  • 夫人:此指王妃或地位尊貴的女性。
  • 懷妊:懷孕,指胎結於胞中。
  • 覺知:感覺到、察覺到。
  • 有娠:懷孕。
  • 將護:調養、愛護、守護。
  • 桃華:即桃花,形容膚色紅潤光澤。
  • 踊躍:形容極度歡喜,身心跳動不安穩的樣子。
  • 八萬四千:佛教經典中常用以表示數量極多、圓滿的固定術語,此處指后宮眾多的嬪妃。

「是時,彼王便作 是念:『我今統此閻浮里地,然今無有兒息。』 便向諸山神、樹神、天地神明求有兒息。又 未經數日之中,夫人懷妊。是時,日光夫人 白王言:『大王當知,我今覺知有娠,宜自 將護。』復經八、九月,生一男兒,顏貌端政,面 如桃華色。夫人見已,極懷歡喜,往視大王, 王見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及八萬四千夫人, 見生太子,亦各歡喜。

118
白話直譯
「爾時,國王召集群臣、國師與道士,令其瞻看相貌,並為其取名使世人稱傳。爾時,相師上前告知國王:『今生太子極其端正,超凡脫俗,凡見到的人,無不生起喜愛之念,現在應當取名為「愛念」。』既已命名完畢,眾人各自返回原處。國王愛念太子,目光未曾離開,隨即為太子興建三時講堂。又以采女充盈其間,與王太子共同娛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國王召集了大臣、國師和修行者們,讓他們為孩子看相,並且為他命名,好讓世人稱呼傳誦。那時,看相的師父上前對國王說:『這次出生的太子長相非常莊嚴端正,和世間一般人完全不同,只要見到他的人,沒有不喜愛思慕的,現在應該給他取名叫「愛念」。』。為太子取好名字後,眾人便各自回到原來居住的地方。國王非常疼愛太子,眼睛片刻都捨不得離開他,於是為太子蓋了適應三種季節氣候的講堂。又安排了許多宮女在其中,與王太子一起嬉戲娛樂。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古印度王室對於悉達多太子或其他具德者出生時的傳統禮儀:透過「瞻相」預言其未來成就,並舉行命名大典。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展現了世間法對大德出世的重視,也隱喻該人物具備超凡的宿世善根與福德。

  • 此句記述善化治王往昔因緣中,相師為新生太子瞻相並命名的過程。
    在《阿含經》中,聖者或具大福德者出生時,多具備「端正殊妙」的相好,令見者自然生起敬愛、歡喜心(即「愛念」)。
    這種相貌是宿世清淨善業(如持戒、忍辱、供養)所感召的果報,也隱喻該太子未來將具備廣大教化、攝受眾生的因緣。

  • 此句描述古印度王室命名典禮結束後的場景。
    在《阿含經》敘事中,此類過渡性語句代表一段世間儀軌的圓滿,隨後通常會展開太子成長或因緣轉變的敘述。
    其體現了早期經典簡潔、不拖泥帶水的敘事風格。

  • 此句描述淨飯王對悉達多太子的極度寵愛與執著。
    國王試圖以世間最優渥的物質享樂(如三時殿)來繫縛太子,使其耽溺於五欲而不生出家之心。
    這反映了阿含經中對「愛結」與「世俗欲樂」的深刻觀察,對比後續太子的覺醒與出離。

  • 本句描述淨飯王為防止悉達多太子出家,刻意營造極其優渥且耽於五欲的感官環境。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這屬於描繪世俗欲樂的極致,以此對比後續太子覺悟五欲無常、終須捨離的解脫過程。

名相註解
  • 國師:國王之導師,通常由德高望重的婆羅門或修行者擔任。
  • 瞻相:觀察面貌體態,判斷其吉凶或未來成就。
  • 立字:取名。
  • 相師:具備瞻相技能、能預言人一生吉凶成就的專業人士。
  • 與世有異:與一般世俗之人不同,指具備不凡的相好。
  • 愛念:愛慕思念。此處作為太子的名號,象徵其德行令眾生歡喜依投。
  • 所在:本處、原來的居所。
  • 太子:指尚未成道的悉達多(Siddhartha)。
  • 三時講堂:指為適應印度氣候的三種季節(熱時、雨時、寒時)而特別建造的宮殿,用以提供極致的居住舒適感。
  • 婇女:指宮廷中侍奉、表演歌舞的女子,又作采女。
  • 王太子:指成道前的悉達多太子。
  • 娛樂:指感官上的嬉戲、歡愉,在阿含經中常指染著於五欲之樂。

「是時,國王召諸群臣國 師、道士,使瞻相之,又與立字使世稱傳。爾 時,相師前白王言:『今生太子極為端政,與 世有異,其有見者,莫不愛念,今當立名 愛念。』自已立字竟,各還所在。是時,國王愛 念太子,未曾離目,即與太子起三時講堂; 復以婇女充滿其中,與王太子共相娛樂。

119
白話直譯
「爾時,太子生起此念:『此中婇女,難道有常存不離世間、永不變易者嗎?』觀彼大眾,盡皆無常,無常存世者,悉皆虛幻不實;使眾生染著愛樂,不知遠離。我現今何用此為?應當捨離而修學聖道。』爾時,愛念太子即於當日剃除鬚髮,披著三法衣,出家修道;隨即於當夜斷除諸結縛,思惟有為漏習之法皆歸磨滅,成就辟支佛。成佛後,即說此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太子心裡想著:『在這些宮女當中,難道有誰能永遠存在、不離開這個世間,並且始終不產生變化嗎?』。觀察那大眾之中,全都是無常的,沒有人能長久存在於世間,一切都是虛幻不實的,卻讓眾生沉溺於貪愛快樂,不知道要遠離這些虛迷。我現在哪裡還需要用到這個呢?可以放下這一切去修行學道。』。那時候,愛念太子就在當天剃掉了頭髮鬍鬚,穿上三件出家人的法衣,離開世俗生活去修行學道了;就在當天夜裡,他斷除了所有煩惱的束縛,體悟到凡是有因緣積聚的法都會滅盡,從而證得辟支佛果位。成就佛果之後,隨即說出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此句反映太子觀察到世間無常的覺醒。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是解脫教法的起點:透過觀察眼前的欲樂(以婇女為代表)皆具遷流、壞滅之性,從而對世間生起厭離心。
    太子對『常存』與『不變易』的質疑,體現了對諸行無常與諸法無我理則的初步思惟。

  • 本句體現《阿含經》核心之「無常」與「苦、空、非我」教法。
    透過觀察眾生生死流轉,揭示世間萬法皆隨因緣生滅,無有恆常主體(實體)。
    眾生因無明而對幻化的感官境界產生染著與愛欲,故陷於輪迴,修行首要在於覺察無常並生起出離心。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解脫者對世俗供養、五欲或已斷除之煩惱的捨離心。
    在證悟果位或生起出離心後,對於過去所依止的世俗資具或執著,生起不再需要、無所掛礙的反問,展現了「所作已辦,不受後有」的解脫境界。

  • 此句銜接前文對世俗欲樂(如宮中婇女)無常性的觀察。
    在《阿含經》的實踐框架中,「厭離」是為了「向欲」。
    太子體認到世間榮華皆會變易、不可依恃,故生起決斷心,欲捨離世俗之家與五欲糾纏,轉而追求不生不滅的解脫聖道。

  • 此句描述愛念太子在生起厭離心後的果敢行動。
    在《阿含經》中,出家是解脫道的具體開端,「剃除鬚髮」象徵捨棄世俗裝飾與憍慢,「著三法衣」則代表接受僧團戒律與簡樸清淨的生活。
    太子當機立斷(即以其日),體現了對無常的深切體悟與求道的迫切感。

  • 此句描述愛念太子出家當夜即證果的神速成就。
    在《阿含經》語境中,『結縛』指束縛眾生於生死輪迴的煩惱。
    他透過思惟『有習之法』(有為法、具煩惱慣性的法)的生滅本質,體證其終將磨滅的空幻,進而證得不依他教、自覺因緣的辟支佛果位。
    這體現了宿世善根成熟者,一旦捨離欲染,解脫便指日可待。

  • 描述佛陀在證悟正等正覺後,因法爾如是的因緣或為了化導眾生,而以偈頌的形式宣說其體悟之法義。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代表覺悟經驗的最初印證與宣告。

名相註解
  • 作是念:生起這樣的念頭或思考。
  • 頗有:難道有、是否有。
  • 變易:變化更替,指事物隨著時間遷流而改變其原有性質。
  • 遠離:指心遠離貪欲、瞋恚等煩惱束縛,亦指捨離對五欲世間的執著。
  • 用此為:何用、為何使用。此處的「為」作疑問助詞,表示「做什麼」。
  • 捨:指捨離、放棄,特指出家前對世俗欲染與身外之物的放下。
  • 剃除鬚髮:捨棄世俗虛榮與執著的儀式,象徵斷除煩惱。
  • 尋:隨即、不久。
  • 結縛:煩惱的別名。結如繩結,縛如繫縛,指將眾生困於輪迴的力量。
  • 有習之法:指有漏法或有為法。習意為積聚、慣性或煩惱的遺留。
  • 磨滅:消滅、滅盡。指諸行無常的終局。
  • 成佛:成就無上正等正覺,斷盡煩惱,永出輪迴。

「爾時,太子便作是念:『此中婇女,頗有常存不 離世間,亦不變易。然觀彼眾中,盡皆無常, 無有常存於世者,悉是幻偽,無有真實, 使人民之類染著愛樂,皆不知遠離之。我 今復用此為?可捨而學道。』是時,愛念太子 即以其日,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出家學道; 尋即其夜,斷諸結縛,思惟有習之法,皆是 磨滅,成辟支佛。成佛已,便說此偈:

120
白話直譯
欲望是無常之法,變易而無實質安定;知此為大患,應當獨行而不與欲俱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間的欲望是會隨時改變、生滅無常的,沒有永恆不變的性質。明白欲望是修行的大禍患,就應當獨自精進,不再與貪欲糾纏在一起。
法義解析
  • 本偈體現《阿含經》原始教說對「欲」的厭離與觀察。
    修行者透過觀察欲念的「無常」與「變易」本質,體悟其無法帶來真實的止息與安定。
    將欲視為致命的禍患(大患),是為了確立「遠離」的修行方向。
    末句「獨遊」並非僅指空間上的獨處,更指心靈不受欲貪縛結,達成解脫的獨照境界。

名相註解
  • 無常法:指依因緣而生、必然趨於滅盡且不具恆常性的事物。
  • 大患:指造成生老病死等種種苦難的根本禍源。
  • 獨遊:修行者遠離群聚與煩惱縛結,心無掛礙地遊步於聖道。
「『欲者無常法,變易無實定,
知此為大患,獨遊不與俱。』
121
白話直譯
爾時,辟支佛說此偈畢,即飛昇虛空,圍繞彼蜜絺羅城三圈。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辟支佛說完這首偈語後,立刻飛到半空中,繞著蜜絺羅城飛了三圈。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辟支佛證果後示現神足通的場景。
    在《阿含經》中,辟支佛(獨覺)不常說法,多以顯現神變(如飛騰虛空、遶城)來引發眾生信心與恭敬,使其種下未來解脫的善根。
    「三匝」則為敬禮與神變常見的法度,象徵圓滿。

名相註解
  • 虛空:空中。
  • 蜜絺羅城:蜜絺羅國的首都。

「是時,辟支佛說此偈已,即飛在虛空,遶彼 蜜絺羅城三匝。

122
白話直譯
其時國王在高殿上與宮人共同娛樂,見辟支佛繞城三匝,極懷歡喜而不能自勝:『我今太子,騰躍在虛空,如同那飛鳥。』又不覺知已成就辟支佛果,而對他說:『兒子!現今降下至此殿上,與我共同娛樂。』其時,阿難!彼辟支佛隨即降至殿上,為欲度化父母之故。王語曰:「太子!今日為何穿著這女僕之衣,又剃除鬚髮,與常人不同?辟支佛回答說:『你現在所穿的衣服非常奇特典雅,不是一般人所穿著的。』當時國王答道:『為何不再到宮中?』辟支佛說:『從今以後,不再修習欲望,也不喜好於此五欲之中。』時王說道:『若不喜好這五欲,就在我後花園中居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國王正在高樓上和宮女們娛樂,看見辟支佛繞城飛了三圈,心裡高興得不得了,忍不住想:『我現在這個太子,能在天空自由飛行,就像飛鳥一樣。』。又不曉得他已經證得了辟支佛果位,還對他說:『孩子啊!現在請降臨到這座宮殿上,跟我一起享受快樂。』。這時,阿難啊!那位辟支佛立刻降落到宮殿上,是為了要度化他的父母。國王對太子說:「太子啊!今天為什麼要穿著這種婢女的衣服,還剃掉了頭髮鬍鬚,樣子跟一般人完全不同呢?辟支佛對他說:『你身上穿的這件衣服非常稀有且高雅,不是普通人會穿的裝束。』。那時國王回答說:『是什麼原因讓您不再來宮廷裡了呢?』。辟支佛說:『從現在開始,我不再放任欲望,也不會再沉溺於這五種感官欲望的快樂中。』。這時國王說:『如果你不喜歡享受這些感官慾望,就住在我的後花園裡吧。』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國王目睹已證果的太子(辟支佛)展現神變。
    阿含經中,神通是修行的副產品,常用於折伏眾生或令眾生生起清淨歡喜心。
    國王此時尚未意識到太子已成道,僅因見其飛空而感到血緣上的驕傲與喜悅。

  • 此句描述佛世之前的辟支佛(獨覺)示現。
    辟支佛多生於無佛之世,其母雖依世俗情理稱之為「兒」,卻未察覺其人已斷除煩惱、超越輪迴,證得聖果。
    此語境展現聖者與凡夫親眷間境界的隔閡,亦體現阿含經中對辟支佛特質的描述:於無師自悟後,仍隨順世間因緣受供或化導。

  • 此處描述善化治王對其子(即愛念太子)的期許或感召。
    在《阿含經》的因緣敘事中,這類情境常作為對比,展現世俗王權對五欲快樂的追求(共相娛樂),與隨後太子體悟無常、捨離欲樂而證得辟支佛果的解脫道形成劇烈反差。
    此殿象徵人間頂級的欲樂處所。

  • 此為佛陀說法時的呼喚語,用以提起聽眾注意。
    在《阿含經》中,佛陀頻繁稱呼當機眾(如此處的阿難)之名,既是法義傳授的標記,也體現原始佛教教法中導師與弟子間的現前教誡關係。

  • 此句記述愛念太子證得辟支佛果後,應父王之請(或感官因緣)從虛空降下。
    在阿含經中,出家證果者雖遠離世俗恩愛,但仍具足報恩之慈悲,透過示現神變或說法來度化至親,使其脫離輪迴苦海,這體現了佛教『大孝』的修行觀點。

  • 此句為《增壹阿含經》中父王對太子說話的開端,體現了阿含經中佛陀與王室家族互動的敘事背景。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此類對話多涉及出家緣由或世間責任的教誡。

  • 此句反映阿含經中世俗見解對於出家相狀(剃除鬚髮)與特定服飾(如婢女服之卑下色)的疑惑。
    在原始佛教背景下,出家者捨棄莊嚴飾物,其色衣或壞色衣常被當時世俗誤解或視為異樣。

  • 此句為辟支佛對質多羅長者(或相關求法者)外在威儀與裝束的讚嘆。
    在《阿含經》語境中,辟支佛雖不常說法,但能感應眾生之清淨因緣。
    此處「著」指衣著,暗示當事人之福德與氣質超群,非凡夫俗子所能企及,亦為後續法義對話之契機。

  • 此句記述波斯匿王詢問那羅陀比丘不再入宮受供的原因。
    在《阿含經》語境中,展現了早期佛教僧團與王室間的互動,以及國王對佛弟子教導或供養機會的渴求。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對欲愛斷除的決心。
    辟支佛(獨覺)體悟因緣法,自知欲為苦本,故發願永斷習氣。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習』兼指慣性行為與刻意修習,強調從心念到行為的徹底遠離。

  • 此句描述國王對修道者的安置。
    在阿含經語境中,五欲是束縛眾生、障礙修行的根本,國王見修道者不為世俗欲樂所動,故提供清靜的後園作為其遠離塵囂、精進禪思的處所。
    這體現了早期佛教中世俗權力對出家修道者的護持與尊重。

名相註解
  • 宮人:指宮中的嬪妃或侍從。
  • 騰:上升、飛行。
  • 知:此處指覺察、辨識,特指對聖者證果境界的屬性判斷。
  • 下至:降臨、來到。常用於尊貴者或天人從高處降下。
  • 殿上:宮殿之中。
  • 彼辟支佛:指已證得獨覺果位的愛念太子。
  • 剃鬚髮:佛教出家眾的基本相狀,象徵捨棄世俗煩惱與憍慢。
  • 有異:指外貌、裝束與當時一般世俗大眾不同。
  • 所著:指穿著的衣服或裝束。
  • 何緣:什麼緣故、為什麼。
  • 更:再、重新。
  • 習欲:重複實踐感官欲望,亦指受欲望慣性支配。
  • 五欲:指眼、耳、鼻、舌、身對色、聲、香、味、觸五種境界產生的貪愛。
  • 後園:國王私有的園林,在經典中常作為修道者暫時居住或乞食後的禪思場所。

「是時,國王在高殿上,及諸宮 人共相娛樂,見辟支佛遶城三匝,極懷歡 喜,不能自勝:『我今太子,騰在虛空,如彼飛 鳥。』又不知成辟支佛,而告之曰:『兒!今來下 至此殿上,與吾共相娛樂。』是時,阿難!彼辟 支佛尋下殿上,欲度父母故。時王語曰:『太 子!今日何為著此婇女衣,又剃鬚髮,與人 有異?』辟支佛報曰:『子今所著甚為奇雅,非 常人之所習。』時王報曰:『何緣更不至宮 中?』辟支佛言:『自今已後,不復習欲,亦不樂 此五欲之中。』時王語言:『設不樂此五欲中 者,在吾後園中住。』

123
白話直譯
時,國王親往園中,建造房屋。爾時,辟支佛欲度化父母,遂止住園館受王供養,歷經時日,即於無餘涅槃界般涅槃。國王收取遺身並火化之,於該處建立大塔廟。該王後於他日往赴園中觀看,見那座神寺,凋零殘破。看見後便生起此念:『這是我兒的靈廟,如今已經損壞。』國王隨即以自己的傘蓋,覆蓋在那座神寺之上,這都是因為愛執之心尚未斷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國王親自來到園子裡,蓋造了房子。這時,辟支佛為了度化父母,就住在園亭中接受國王的供養,經過一段時間後,就在無餘涅槃界中進入了涅槃。國王收取了遺骨進行火化,並在那個地方建造了一座宏大的祭祀塔廟。國王後來又在其他日子前往花園散心,看見那座供奉天神的寺廟,已經破舊毀壞了。看了之後心裡想:『這是我兒子的神廟,現在已經破舊毀壞了。』。這時,國王立刻用自己的傘蓋遮覆在那座神寺上,這反映出他內心的愛染執著還沒有完全消除。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國王親自參與供養與建設的行動,展現對佛法僧事物的恭敬與實踐。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中,此類敘述多與布施功德、建立精舍供僧受法有關。

  • 本句描述辟支佛在完成報恩度化父母的世緣後,示現入滅。
    在阿含經語境中,『無餘涅槃』指阿羅漢或辟支佛捨棄五蘊色身,不再受生於三界,煩惱與苦果皆悉斷盡的狀態。
    此處強調其修行果位的圓滿與終極歸宿。

  •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典型的佛弟子或聖者荼毘供養儀軌。
    反映原始佛教時期,對於聖者遺骸(舍利)的恭敬,透過火化(耶維)與建塔(神祠)的方式,供人瞻仰與緬懷其功德,具有教化與紀念意義。

  • 此句描述國王重遊舊地,親見建築物隨時間遷流而毀壞。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類敘事多用以鋪陳「無常」之理,說明世間有為之法皆歸於成、住、壞、空,即便曾是莊嚴的神寺,亦難逃物理性的壞滅。

  • 此句描述眾生因對親眷的愛著,見其祭祀之處毀壞而生起憶念與憂慮,反映出阿含經中對「有情依緣生起執著」的心理觀察。

  • 此句描述國王因對特定事物(神寺)生起執著與愛好,故以傘蓋供養、守護。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強調眾生行為皆受「愛」、「結」所驅動。
    此處的「愛心」並非現代意義的慈悲,而是指尚未斷除的渴愛與染著(Taṇhā),說明即使是善行供養,若源於未盡的愛著,仍屬於有漏的行為範疇。

名相註解
  • 園:指供養給僧團修行、講法的園林精舍預定地。
  • 屋舍:僧侶居住或說法的建築設施。
  • 無餘涅槃界:指阿羅漢、辟支佛等聖者捨報後,五蘊俱滅,不再轉生受苦的究竟寂滅境界。
  • 舍利:梵語 śarīra,指遺骨、骨身。在此指火化前或火化後的遺骸。
  • 耶維:梵語 jhāpita,意譯為焚燒、火葬。即荼毘。
  • 神祠:在此語境下指塔廟(Stupa),供奉聖者舍利、令大眾禮拜祭祀的建築物。
  • 是王:指此經文上文所述之國王。
  • 餘日:指往後的其他日子。
  • 神寺:供奉天神、非人或外道神祇的場所。在阿含時期,常指祠廟或祀亭。
  • 彫落壞敗:形容建築物外觀剝落、結構損壞。
  • 彫壞:凋落毀壞、殘破不堪。
  • 愛心:指渴愛、染著之心。阿含經中以此為苦集之源。
  • 未盡:尚未斷除、消滅。指煩惱殘留的狀態。

「爾時,國王即自至園中, 造立屋舍。是時,辟支佛欲度父母故,便住 彼園舘中受王供養,經歷數時,便於無餘 涅槃界而般涅槃。王取舍利而耶維之, 於彼處立大神祠。是王復以餘日往 至園中觀看,見彼神寺,彫落壞敗。見已便 作是念:『此是我兒神寺,今以彫壞。』是時,國 王即以己蓋,覆彼神寺上,皆由愛心未盡。

124
白話直譯
「因此,阿難!勿起他想,當時善化王,即是我自身。彼時,因兒子之故,以一傘蓋覆於寺上,憑此德本,流轉於天、人之間,數百千次為轉輪聖王,或為帝釋、梵天。我爾時不知是辟支佛,若我知是辟支佛,其德不可稱量。若如來未成就無上正真道,將再經歷二千五百世化為轉輪聖王,治理教化天下。因成道之故,現有此二千五百傘蓋,自然感應顯現。阿難,這就是所說的。以此因緣,如來微笑。承事供養諸佛,功德如此不可稱量計算。因此,阿難!應當尋求善巧,供養諸位佛陀世尊。正是如此。阿難!應當如此學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啊,阿難!不要有別的想法,那時的善化王,就是我的前生。那時,因為兒子的緣故,他用一把傘蓋遮覆在寺院上方。憑藉這個功德根本,他在天界與人間往返受生,數百千次擔任轉輪聖王,或是成為帝釋天、大梵天。我那時不知道那是辟支佛,如果我知道那是辟支佛,所獲功德是無法稱量計算的。如果如來沒有證得無上正等正覺,他還會再轉生二千五百次擔任轉輪聖王,統治並教化世間。因為成就了道果,現在有這二千五百把傘蓋,自動感應顯現出來。阿難,這就是我要說的意思。因為這個緣故,如來露出了微笑。侍奉並供養各位佛陀,所獲得的功德是這樣廣大,無法用言語或數字來衡量。所以啊,阿難!應當設法尋求各種善巧途徑,來供養每一位佛陀世尊。就是這樣。阿難啊!你們應當照著這樣去修學。」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銜接語。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在論述完特定因緣或法理後,以此呼喚弟子,準備宣說應當遵循的結論或教誡。

  • 此句為佛陀揭示過去生因緣,證成因果不虛。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常透過述說過去生(本生)的善行與身分,引導大眾理解現今成道的宿緣。
    此處強調善化王與佛陀的同一性,旨在確立佛陀在修習菩薩道過程中的連續性。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布施獲福」與「因果業感」的教法。
    強調即便是微小的清淨布施(以一蓋覆寺),若發心純正,亦能成為深厚的功德本(德本),感得長久於人天善道流轉、享福報之果位。
    此乃原始佛教鼓勵大眾修習有漏善業以資助道的基礎教化。

  • 此句反映阿含經中對聖者供養福田的強調。
    布施的果報大小,除了施者的心量,亦取決於受者的德行地位。
    辟支佛為出無佛世、自覺自悟的聖者,是世間殊勝福田,供養之功德遠超常人。
    此處強調「知」與「不知」在發心上的差異,若能具足清淨認知而行供養,其福德更為殊勝。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關於「最後身菩薩」的功德描述。
    若菩薩此生不選擇出家成佛,依其過去生積累的廣大福德資糧,仍足以在世間多次受生為最具威德的轉輪聖王。
    這說明了佛陀與轉輪聖王在世間與出世間功德上的對應關係。

  • 此句說明果報隨業而現的原理。
    在《阿含經》語境下,修行者因過去世布施(如前文所述之覆寺功德)與精進修道,於證果時,其福德力感召外境資具隨念而生。
    此非造作而得,而是福報與解脫力成熟後自然化現的表徵。

  • 此為佛陀結束一段開示或總結某種法義時的慣用語。
    在阿含語境中,佛陀常以此呼喚弟子名號,以提醒聽眾注意當前所說法要的結論。

  • 在《阿含經》中,如來之笑必有其因。
    此處指佛陀洞察過去世微小施捨所成就的廣大果報,為了印證因果業力真實不虛,並引發大眾對法義的希求與發問,故而示現微笑。

  • 本句強調「承事」佛陀所能累積的廣大福德。
    在《阿含經》語境中,供養、侍奉佛陀是極大的布施與恭敬修行,能為修行者植下解脫與增上的勝因,其果報深廣,非凡夫所能計數。

  • 此句為佛陀在開示因緣法或教誡修行要點後的總結語,用以銜接上文的理論與後文的勸誡。
    在《阿含經》語境中,「是故」強調了前後法義的必然因果關係,要求弟子依據前述教法生起正念。

  • 此處「方便」在《阿含經》語境中,多指達成目標的實際方法、途徑或精進手段。
    本句強調修習佛法者應主動、積極地創造機會與資具,以恭敬心供養諸佛,作為積累福德、趨向解脫的資糧。

  • 此為阿含經中佛陀或弟子對前文所述法義、因緣或事實的印證與確認。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展現了對真理(法)的現前觀察與定論,不含攝大乘圓教之玄義,僅為對事實陳述的肯定。

  • 此為佛陀對弟子阿難的直接稱呼。
    在《阿含經》中,此稱呼通常出現在佛陀即將宣說重要法義、誡勉或詢問之時,展現原始佛教中師徒間緊密的教誡關係。

  •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結語,佛陀在開示完特定的法義、戒律或修行次第後,囑咐弟子應依循前文所述的教法確實實踐。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強調的是依循因緣法與四聖諦進行具體的身心觀察與修正。

名相註解
  • 異觀:其他的想法或懷疑。
  • 善化王:佛陀過去生行菩薩道時的一位國王名稱。
  • 即我身是:就是我本人(指佛陀的前生)。
  • 寺:此指僧伽藍或僧眾居所,早期佛教中供僧修行之處。
  • 帝釋:忉利天之主,居須彌山頂。
  • 稱量:衡量、計算數量。
  • 無上正真道:即無上正等正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指佛陀圓滿覺悟的智慧。
  • 成道:指修行圓滿,證得聖果。
  • 應現:因感應而顯現。

「是故,阿難!莫作異觀,爾時善化王者,即我 身是。時,以兒故,以一蓋覆寺上,緣此德本, 流轉天、人之間,數百千變為轉輪聖王,或 為帝釋、梵天。我爾時不知是辟支佛,設我 知是辟支佛者,其德不可稱量。若如來不 成無上正真道者,更二千五百變作轉輪 聖王,治化天下;以成道故,今有此二千五 百蓋,自然應現。是謂,阿難!緣此因緣,如來 笑耳。承事諸佛,功德乃爾不可稱計。是故, 阿難!當求方便,供養諸佛世尊!如是。阿難! 當作是學。」

125
白話直譯
世尊領眾比丘,前往毘舍離城,停駐城門中,即說此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佛陀帶著比丘們來到毘舍離城,停在城門口,接著說出了這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佛陀帶領僧團遊化至毘舍離城的敘事背景。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於入城前或特定地點示現神變或說偈,用以教化當地眾生或預示因緣。

是時,世尊將諸比丘眾,往詣毘 舍離城,住城門中,便說此偈:

126
白話直譯
現已成就如來,世間最為第一,持此至誠真言,願毘舍離無有災患。再者以至誠之法,得至涅槃界,持此至誠之語,願毘舍離無有災患。再者以至誠僧伽,聖眾中第一,持此誠實言,使毗舍離無災。二足得安穩,四足亦如是;行路得吉祥,來者亦如是。晝夜得安穩,無有侵擾者。持此至誠語,令毘舍離城平安無恙。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已經成就了如來果位,是世間最殊勝尊貴的。憑藉這真實不虛的誓言,願毘舍離城平安無事。再次憑藉這真實不虛的法,能讓人達到涅槃境界。以此真實的誓言,願毘舍離城平安無事。再者,憑著至誠清淨的僧團,這是在一切聖賢大眾中最尊貴的;以此真實不虛的話語,願毗舍離城消除災患,平安無事。希望兩隻腳的人類能得到安穩,四隻腳的動物也是如此;願出外行走的人平安順利,回來的人也同樣吉祥。白天深夜都能獲得安寧穩定,沒有任何侵擾者。憑藉這份至誠真實的話語,使廣嚴城的百姓平安無事。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屬於《增壹阿含經》中佛陀救拔毘舍離城瘟疫災難的背景。
    透過稱揚如來已證得的「誠實力」(Sacca-kiriyā),以此真實語作為加持力(護呪),祈願地方災患消除。
    符合原始佛教中以真實法性力量轉化世間苦難的語境。

  • 此偈頌屬於《阿含經》中常見的「諦語」(Sacca-kiriya)法門。
    修行者透過宣說佛法的真實性(至誠法),並以此真實功德作為迴向的誓願力,祈求地方消災免難。
    在阿含語境中,涅槃是煩惱滅盡、寂靜無為的終極解脫境界。

  • 本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屬於三寶助咒、實語祈願。
    透過稱頌「僧寶」的清淨與尊貴(賢聖眾第一),產生威德力。
    阿含經中常以此「實語」(Saccavajja)之力來驅除病難或災厄。
    此處強調僧伽的真誠性與聖格,以此功德迴向毗舍離城,使之免於疫災或非人之害。

  • 此偈頌屬於阿含經中常見的護咒或吉祥祈願。
    透過三寶實語的力量,迴向所有種類的眾生(二足、四足)以及各種威儀(行、來)皆能免於災難。
    反映出原始佛教慈悲平等地對待一切生命,並透過佛法祈求現實生活中的安寧。

  • 此段屬於《增壹阿含經》中佛陀教導阿難往廣嚴城(毘舍離)持誦護咒以止息災厄的記載。
    法義核心在於「至誠語」(真諦語)的威德力,即透過宣說真諦實相來感應龍神護佑、袪除鬼神之災,體現原始佛教中慈悲與法力結合的守護觀。

名相註解
  • 最第一:指佛陀在天、人、阿修羅等一切眾生中,智慧與功德最為殊勝。
  • 至誠語:指真實而不虛妄的言語,在阿含語境中,真諦的力量具有守護與消災的效用。
  • 無他:指沒有災殃、變故或他患。
  • 至誠法:指真實不虛之法,在此特指佛陀所證的正法。
  • 涅槃界:梵語 nirvāṇa-dhātu,指滅盡一切煩惱、脫離生死輪迴的境界。
  • 至誠僧:指心意真誠、戒行清淨的僧伽群體。
  • 賢聖眾:指證得四向四果的聲聞弟子,是眾生中最優越的布施福田,故稱第一。
  • 二足:指人類、天人等兩足眾生。
  • 四足:指象、馬、牛、羊等四足眾生。
  • 行道:指行走於道路、出門在外。
  • 來者:指歸來、到達或從遠方而來的人。
  • 觸嬈:指鬼神或非人侵犯、擾亂、干擾。
  • 毘舍:指毘舍離城(Vaiśālī),又譯作廣嚴城。
「今以成如來,世間最第一,
持此至誠語,毘舍離無他。
復以至誠法,得至涅槃界,
持此至誠語,毘舍離無他。
復以至誠僧,賢聖眾第一,
持此至誠語,毘舍離無他。
二足獲安隱,四足亦復然,
行道亦吉祥,來者亦復然。
晝夜獲安隱,無有觸嬈者,
持此至誠語,使毘舍無他。」
127
白話直譯
如來說完此語,爾時羅剎、鬼神各自奔逃,不安於原處,不再進入毘舍離城。所有患病之人,各自獲得痊癒。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完這些話後,當時的羅剎和鬼神紛紛四散奔逃,無法安留在原本的地方,從此不再進入毘舍離城。所有生病的人,病苦都得到了消除與康復。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如來透過威德法力(或咒願)驅逐擾亂城民的非人。
    在《阿含經》語境中,展現了佛陀守護眾生、平息災厄的慈悲與法力,使作祟的鬼神因畏懼或法力攝受而遠離居住地。

  • 此句描述佛陀威神力或正法現前時,眾生身心疾苦消除的殊勝感應。
    在《阿含經》語境中,除愈不僅指肉體病痛的消失,亦隱喻因聞法而止息煩惱之熱病,體現了佛為「大醫王」能救治眾生身心苦難的特質。

名相註解
  • 毘舍離城:古印度十六大國之一跋耆國的首都,漢譯又作廣嚴城。
  • 諸有:所有、一切。
  • 除愈:消除病苦,恢復健康。

如來說此語已,是時羅剎、鬼神各自馳走,不 安其所,更不復入毘舍離城;諸有疾病之 人各得除愈。

128
白話直譯
爾時,世尊遊化於獼猴池側。國人承事供養衣物、飲食、臥具、醫藥,隨其貧富,各自前來供養佛陀與比丘僧,亦受持八關齋,不失時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佛陀在獼猴池邊遊化。當地的百姓都來恭敬供養衣服、食物、臥具和醫藥。不論身分貴賤,大家都來供養佛陀及僧團,並且受持八關齋戒,不耽誤法定的時節。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佛陀於毘舍離獼猴池側教化時,信眾實踐「四事供養」與修行「八關齋戒」的盛況。
    體現了原始佛教時期,信眾透過物質供養(外財)與持戒修行(內法)來積累福德、趨向解脫的雙重實踐。

名相註解
  • 獼猴池:位於毘舍離(Vaisali)重閣講堂附近的名勝。
  • 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合稱「四事供養」,是出家眾生活的基本需求。
  • 八關齋:指八關齋戒,是佛陀為在家弟子所制定,一日一夜體驗出家生活的戒法。
  • 不失時節:指受戒或供養皆符合律法規定的時間,不逾時。

爾時,世尊遊在獼猴池側,國 土人民承事供養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 藥,隨其貴賤,各來飯佛及比丘僧,亦受八 關齋,不失時節。

129
白話直譯
是時,毘舍離城內,有六師於彼遊化。所謂六位導師是:不蘭迦葉、阿夷耑、瞿耶樓、波休迦栴、先比盧持、尼揵子等人。這時,六師聚集一處,這樣說道:「這沙門瞿曇住在這毘舍離城,受到人民供養,然而我們卻不被人民供養。」我們可前往與其辯論,誰能獲勝?何者為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毘舍離城裡有六位外道導師在那裡遊歷教化。這裡提到的六位導師分別是:不蘭迦葉、阿夷耑、瞿耶樓、波休迦栴、先比盧持以及尼揵子等人。當時,六位外道導師聚在一起討論說:「那個沙門瞿曇住在這座毘舍離城裡,得到大眾的布施供養,可是我們卻得不到大眾的供養。」。我們可以去和他們進行辯論,看看哪一方會獲勝?哪一種比較不好呢?
法義解析
  • 此句交代當時毘舍離城的宗教背景。
    在佛陀時代,毘舍離是各種思想交匯之處,除了佛法,亦有六位著名的非沙門教派導師(六師外道)在此宣揚其教義。
    這為後續法義辯論或比較提供了背景敘事。

  • 本句列舉佛陀時代中印度著名的六位外道導師,史稱「六師外道」。
    在《阿含經》語境中,他們代表了與佛教因緣法、涅槃解脫道相對立的各種非正見學說(如無因論、唯物論、宿命論、不可知論等)。
    佛陀常與其弟子或信眾討論六師教法的謬誤,以顯發佛法之正知見。

  • 此句描述佛陀時代六師外道因見到佛陀受大眾愛戴供養,產生嫉妒與名利競爭之心。
    阿含語境中,這反映了當時佛法廣傳對傳統外道社群帶來的衝擊,以及外道對「利養」的執著,對比佛陀以德化民的自然感召。

  • 本句體現佛陀時代不同思想流派間盛行的「論議」風氣。
    在《阿含經》中,這種辯論不僅是智慧的較量,更是為了透過對話與破斥邪見,引導眾生歸向正法。
    此處的「勝」在佛法語境中,最終指向的是符合真理(法)的證悟,而非世俗名聲的勝負。

  •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反詰語氣,用於引導聽眾思維法義。
    在《增壹阿含經》的因緣語境中,通常出現在對比兩種行為、果報或心態的優劣之處,旨在透過比較令大眾捨棄煩惱、趣向涅槃。

名相註解
  • 六師:指佛陀時代著名的六位外道師,分別為:富蘭那迦葉、末伽梨拘舍梨、阿耆多翅舍欽婆羅、婆浮陀伽旃延、散若夷毗羅梨沸、尼乾陀若提子。
  • 不蘭迦葉(Pūraṇa Kassapa):主張「無作用論」,否認善惡業報。
  • 阿夷耑(Ajita Kesakambala):阿耆多翅舍欽婆羅,主張「唯物論」與「斷滅論」。
  • 瞿耶樓(Pakudha Kaccāyana):末伽梨拘舍梨(或譯迦羅鳩馱迦旃延),主張「七要素說」,傾向命運定論。
  • 波休迦栴(Kakuda Kātyāyana):常與前述導師混稱,此處指主張「原子論」或「無因論」的學者。
  • 先比盧持(Sanjaya Belaṭṭhiputta):刪闍夜毗羅胝子,主張「不可知論」或「詭辯論」。
  • 尼揵子(Nigaṇṭha Nātaputta):耆那教創始人伐達摩那,主張「極端苦行」與「宿命論」。
  • 論議:指對於法義的討論、辯論或詰問,是原始佛教時期教化與釐清教義的重要手段。
  • 得勝:在辯論中取得優勢,使對方辭窮或折服。
  • 不如:指劣於、不及或較差,與「勝」相對。

是時,毘舍離城內,有六師 在彼遊化。所謂六師者:不蘭迦葉、阿夷耑、 瞿耶樓、波休迦栴、先比盧持、尼揵子等。是 時,六師集在一處,而作是說:「此沙門瞿曇 住此毘舍離城,為人民所供養,然我等不 為人民所供養。我等可往與彼論議,何 者得勝?何者不如?」

130
白話直譯
不蘭迦葉說:「凡有沙門、婆羅門不接受他人的言論,而以巧辯進行詰問,這並非沙門、婆羅門的法度;然而這位瞿曇沙門不接受他人言論,巧設手段進行詰難,我們如何能與他辯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蘭迦葉說:「如果沙門或婆羅門不聽取別人的主張,只是一味用權宜手段來反駁刁難,這不是修行人應有的規矩;可是這位瞿曇修行者不聽取別人的主張,只用權宜技巧來刁難人,我們哪能跟他討論出什麼結果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反映阿含時期外道六師與沙門集團間的論辯禮節。
    不蘭迦葉批評某些修行者不先領會對方原意,僅憑辯論技巧(方便)進行反駁,認為這種爭辯態度不符合修行者的基本行持與法規(法)。

  • 此句承接前文,是不蘭迦葉對釋尊(瞿曇沙門)的指責。
    在阿含經的論辯語境中,外道常以此種說詞迴避釋尊以因緣法破斥其邪見。
    其核心爭議在於「受語」(接受對方的論點前提)與「致難」(提出反詰),反映出當時不同教派間對於論議規範的認知差異。

名相註解
  • 不蘭迦葉:即富蘭那迦葉,古印度六師外道之一,主張「無業論」。
  • 致詰:進行反駁、詰難或責問。
  • 不受他語:不接納、不順從對方的言論主張。
  • 致難:提出詰難、使對方陷入困境。

不蘭迦葉曰:「諸有沙門、婆 羅門不受他語,方便致詰,此非沙門、婆 羅門之法;然此瞿曇沙門不受他語,方便 致難,我等那得與彼論議?」

131
白話直譯
阿夷耑言:「無布施、無受施,亦無施者,亦無今世、後世眾生,亦無善惡果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夷耑說:「沒有布施的行為、沒有接受施捨的人,也沒有給予的人,更沒有今生、來世的眾生之別,也沒有善業與惡業的果報。」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阿含經中典型的「邪見」或「斷見」觀點。
    阿夷耑(Ajita Kesakambala)主張撥無因果的唯物論,否定布施的功德、否定解脫的可能性,並認為眾生死後歸於四大,無有往來後世的相續,亦不承認業力的報應。

名相註解
  • 阿夷耑:即阿耆多·翅舍欽婆羅,六師外道之一,主張斷滅論。
  • 無施、無受、無與者:否定布施行為的因果價值與主客體存在。
  • 無今世、後世:否定輪迴與生命的延續性。
  • 無善惡之報:否定業力因果律,認為行為不具備道德效力。

阿夷耑言:「無 施、無受,亦無與者,亦無今世、後世眾生之 類,亦無善惡之報。」

132
白話直譯
瞿耶樓說:「於恒河側殺害人民不可稱計,積肉成山;於恒河左岸,修作諸般功德,以此皆無善惡報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瞿耶樓說:「在恒河岸邊殺掉的人多到數不清,屍肉堆積得像山一樣;在恒河的左岸做種種功德好事,因為這樣都不會有善惡的果報。」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外道對於極端惡行的描述。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此段多用於襯托佛法慈悲與不殺生之教誡,或作為反面論點引出因果報應之理。
    瞿耶樓在此處描述的是一種慘烈的殺戮景象。

  • 此為《增壹阿含經》中記載外道「不蘭迦葉」所持的「無作用論」(Akiriyavāda)。
    該觀點主張殺生等惡行無罪,佈施等善行亦無功德,全盤否定業力因果的必然聯繫。
    阿含經中以此作為「邪見」的代表,用以對比佛法「有因有緣」的業感緣起觀。

名相註解
  • 瞿耶樓:人名,此處指發言者,為當時的外道或特定人物。
  • 恒水:即恒河(Ganges),印度著名的河流。
  • 善惡之報:指善業得樂果、惡業得苦果的因果報應。
  • 緣此:因為這個緣故。

瞿耶樓說曰:「在恒水側 殺害人民不可稱計,積肉成山;在恒水 左,作諸功德,緣此都無善惡之報。」

133
白話直譯
彼休迦栴說:「縱使在恆河邊,行布施、持戒,隨時供養而不令匱乏,也不及此種福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彼休迦栴說:「就算有人在恆河邊不斷地布施、持戒,隨時提供各種物資讓對方不缺少,所獲得的福報也比不上供養這位尊者的功德。」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強調功德之大小不在於物質供養的數量或時間長短,而在於供養對象的殊勝(如對阿羅漢或聖眾)以及內心的清淨。
    即使在恆河邊長時不間斷地布施,若未契入正法或面對殊勝福田,其福報仍不如特定勝緣下的功德。

名相註解
  • 彼休迦栴:人名,即比丘迦旃延(Kātyāyana),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論議第一」著稱。
  • 供給:提供生活所需,如衣服、飲食、臥具、醫藥(四事供養)。
  • 福報:因善行而感得的安樂果報。

彼休迦 栴言:「正使在恒水左,布施、持戒,隨時供給 不令有乏,亦復無此福報。」

134
白話直譯
先比盧持說:「沒有言語,也沒有言語的果報,唯有沈默的快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先比盧持說:「這裡沒有語言對話,也沒有因語言產生的果報,只有在沈默中的安詳快樂。」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描述梵天層級的境界。
    在初禪以上的禪定狀態或對應的天界中,遠離了尋、伺等語言發動的心理運作,故無言語對話,亦無隨之而來的口業果報。
    此「默然」非指單純的不說話,而是心念寂靜後的禪悅法喜。

名相註解
  • 先比盧持:梵名 Subrahma,為梵天王之名,音譯為先比盧持或蘇跋摩。
  • 言語之報:指由語言業(口業)所引發的相應果報。
  • 默然快樂:指遠離語言分別與喧鬧,內心寂靜所感受到的禪定之樂。

先比盧持言:「無 有言語,亦無言語之報,唯默然快樂。」

135
白話直譯
尼揵子說:「有言語,也有言語的果報。」沙門瞿曇是人,我亦是人;瞿曇有所覺知,我們也有所覺知;沙門瞿曇有神足通,我也同樣有神足通。若那沙門顯現一種神力,我等應當顯現二種神力;彼展現二神足,我展現四神足;彼現四種,我現八種;彼顯現八種,我顯現十六種;彼現十六種,我現三十二種,恆常使其倍增,終不為彼所屈服,足以與之較量。若彼不接受我等論說,即是彼之過失,人民聞後不再供養,我等便獲得供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尼揵子說:「說出的話語,同樣會產生對應的報應。」。瞿曇沙門是個人,我也是個人;瞿曇(佛陀)有他所理解的知識,我們也有我們所理解的知識。沙門瞿曇擁有神通變化的能力,我也同樣擁有這種神足通。如果那位沙門展現出一種神通,我們就應該展現出兩種神通;他演示兩種神通變化,我則演示四種神通變化;他展現四種神通,我就展現八種;他示現了八種神變,我則示現了十六種;他顯現十六種變化,我就顯現三十二種,總是以倍數勝過他,絕不會被他屈服,足夠與他較量體力與神變。如果他不接受我們的論點,那就是他的錯。民眾聽聞這件事後,就不會再供養他,這樣一來,我們就能得到那些供養了。
法義解析
  • 此處反映阿含經中外道尼揵子(耆那教徒)對於業力的看法。
    在其教義中,不僅身體行為(身業)有果報,口頭所說(口業)亦會感召相應的苦樂果報,強調語言行為在因果律中的必然性。

  • 此句反映阿含經中外道或初見佛陀者,以色身形象觀察佛陀,尚未體證佛陀自覺覺他之聖德與解脫境界,僅從五陰身相判定佛陀與凡夫同等,表現出對佛陀出世間智慧的無視或較勁心態。

  • 此句反映阿含經中外道或未信受佛法者對佛陀的認知。
    在原始佛教語境下,「所知」多指世俗學問、禪定境界或特定的見解。
    說話者試圖將佛陀的覺悟降格為與一般沙門、婆羅門對等的知識體系,展現出一種平等的對峙感,而非認同佛陀具備超越世俗的無上正等正覺。

  • 在《阿含經》語境中,神足(神足通)是六神通之一,指能隨意變現、飛行自在、不受障礙的力量。
    此處反映當時外道亦能透過世俗禪定(四禪八定)修得五通,故以此自視與佛陀對等。
    然而阿含教法強調,佛陀與阿羅漢的殊勝在於具備斷除煩惱的「漏盡通」,這是外道神力所無法企及的本質差異。

  • 此句反映《增壹阿含經》中外道或未調伏者與佛弟子(或佛陀)較量神通的心理。
    在阿含語境中,「神足」為六神通之一,此處表現出當時不同修行團體間以神變能力作為威德證量的競爭心態。

  • 此句描述外道試圖在數量上勝過佛陀的神力展示。
    在阿含經中,神足(神境通)包含能一身化多身、多身合一身、穿牆過壁、履水如地等。
    外道以此計量化的優越感,反映其尚未理解佛法中『定』與『慧』的本質,僅停留在神通威力的較量。

  • 此句接續前文的神通較量,描述以倍增的神變力來降伏或勝過對方的意圖。
    在《增壹阿含經》中,此類敘述多用於呈現佛陀或弟子以不可思議的神足力使外道心生敬畏,進而引導其皈依佛法。

  • 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中佛陀與外道或弟子比試神通的語境。
    在阿含經中,神足通(神變)常被提及,此處透過數量的倍增(八對十六)表現佛陀法力的殊勝與尊特,強調佛陀在神通境界上遠超他人。

  • 此句描述佛陀與外道或非人(如阿修羅、龍王等)進行神變與威德較量時的情境。
    阿含經中常透過「增數」的對比,彰顯佛陀勝過世俗神祇或外道的神力與威德。
    此處的「十六」與「三十二」並非指三十二相,而是指變化的數量或力量的層級,強調佛陀具備絕對的壓倒性與不退轉的威勢。

  • 此句反映阿含經中外道對佛陀教法所抱持的競爭與嫉妒心理。
    外道企圖透過辯論使大眾對佛陀失去信心,其核心動機在於爭奪世俗的利養與名聞,而非真理的探求,顯現出未斷除貪、恚、癡的凡夫境界。

名相註解
  • 尼揵子:梵語 Nirgrantha,指耆那教徒或其首領尼乾陀若提子,意譯為離繫子、無繫。
  • 所知:指所覺知、理解的內容或知識體系。
  • 神足:梵語 ṛddhi-pāda。又稱神足通、神境智證通。指能變現外境、隱顯自在、身如意通的神祕能力。
  • 彼:代詞,指稱沙門瞿曇(佛陀)。
  • 現:彰顯、演示。指神通力的實際發揮。
  • 四、八:此處指代神通變化的數量或種類程度。
  • 八、十六:指神變化的種類數量。
  • 十六/三十二:此處指神變變現的數量或法力強度之比,以二倍之數表示佛力增勝。
  • 屈:屈服、降伏。
  • 角力:比試力量、較量,於此語境指神變力與威德的對抗。
  • 論者:指論點、主張或辯論的內容。

尼揵 子曰:「有言語,亦有言語之報。沙門瞿曇亦 是人,我亦是人;瞿曇有所知,我等亦有 所知;沙門瞿曇有神足,我亦有神足。若彼 沙門現一神足,我等當現二神足;彼現 二神足,我現四神足;彼現四,我現八;彼現 八,我現十六;彼現十六,我現三十二,恒使 增多,終不為彼屈,足得與角力。設彼不 受我等論者,即是彼之咎,人民聞已,不復 供養,我等便得供養。」

136
白話直譯
這時,有位比丘尼聽聞這番話說:「六師聚集在一處,生起這種論調:『沙門瞿曇不接受他人辯論,我們足以獲勝。』」。爾時,輸盧尼比丘尼騰飛虛空,對彼六師說此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有一位比丘尼聽到了這些傳聞,說:「那六位外道導師聚在一起,產生了這樣的說法:『沙門瞿曇不敢接受別人的挑戰辯論,我們一定能贏過他。』」。這時,輸盧尼比丘尼飛到空中,對著那六位外道導師說了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外道六師趁佛陀不參與世俗爭論、不輕易示現神通或辯論時,惡意散布「佛陀畏懼辯論」的輿論,企圖以此確立自身的優越地位。
    這反映了當時外道與佛教競爭的背景,以及外道對佛陀「無諍」特質的誤解與毀謗。

  • 此句描述輸盧尼比丘尼展示神通以攝受外道。
    在《阿含經》語境中,神通(如神足通)常作為證果的具象表現,用以彰顯佛法威德並降伏外道邪見。
    此處的『六師』指當時印度非佛教的六大思想流派,比丘尼透過示現神變與說法(偈頌)來進行對話或教誡。

名相註解
  • 論本:指言論的主旨、根本論調或說法。
  • 沙門瞿曇:外道對佛陀的稱呼,瞿曇(Gautama)為佛陀所屬的姓氏。
  • 不受人論:不接受他人的挑戰辯論。在阿含語境中,佛陀常遠離無謂的戲論與諍論。
  • 輸盧尼:比丘尼名,梵名為 Suloṇī。
  • 比丘尼:出家受具足戒的女性修道者。

是時,有比丘尼聞 此語云:「六師集在一處,生此論本:『沙門瞿 曇不受人論,我等足得勝。』」是時,輸盧尼比 丘尼飛在虛空,向彼六師,而說此偈:

137
白話直譯
「我師無與倫比,最尊無有過者;我是彼尊弟子,名為輸盧尼。」汝若有主張,即與我辯論,我當逐事答復,如獅子撲鹿。暫且撇開我尊崇的導師,假使本來就沒有如來,以我現在身為比丘尼的力量,也足以降伏外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的老師是無人能比的,他是最尊貴、沒有人能超越的覺者。我是那位尊者的弟子,名字叫做輸盧尼。」。如果你有什麼見解主張,儘管跟我辯論,我會針對每一點做出回應,就像強大的獅子捕捉弱小的鹿一樣容易。且不說我那德高望重的導師,就算世間原本沒有佛陀出現,憑我現在身為比丘尼的智慧與威力,也足夠應付並降伏這些外道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弟子自報家門並讚頌佛陀功德。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下,強調佛陀作為「無等倫」與「最尊」的阿羅漢、等正覺者地位。
    展現早期佛教中,弟子對佛陀人格與成就的極高崇敬。
    此處「輸盧尼」代表特定的聲聞弟子,依止佛陀修行。

  • 此偈頌展現阿含經中佛陀或弟子對外道論師展現的法威德。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下,這體現了正法面對邪見時的絕對優勢,強調以佛法實相擊碎外道執取。
    獅子與鹿的對比,象徵智慧覺悟者與迷妄無知者在辯才與義理上的實力差距。

  • 此偈頌展現阿含經中佛弟子對法義的高度自信與修證力。
    即便不依賴佛陀的威神顯現,僅憑藉從佛法中所獲得的解脫知見與定慧力量,出家二眾亦具備破除邪見、伏治外道的能力。
    這強調了法(Dharma)的普遍性與自依止、法依止的修行精神。

名相註解
  • 無等倫:指佛陀的功德無與倫比,沒有人能與其對等。
  • 最尊無過者:指佛陀在天、人、一切眾生中最為尊貴,其覺悟境界無人能超越。
  • 師子掩鹿:比喻。師子(獅子)為獸中之王,象徵佛法或具德者;鹿象徵劣弱的外道見解。掩,指遮蓋、撲取。
  • 尊師:指佛陀,比丘尼對其導師釋迦牟尼佛的尊稱。
  • 外道:指佛教以外,不依循正確因果理路與涅槃道的修行教派。
「我師無等倫,最尊無過者,
是彼尊弟子,名曰輸盧尼。
汝設有境界,便與我論議,
我當事事報,如師子掩鹿。
且捨我尊師,本無如來者,
我今比丘尼,足能降外道。」
138
白話直譯
這名比丘尼說完這番話後,六師尚且不能仰視其面色,何況與之論辯。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比丘尼說完這些話後,那六位外道宗師甚至不敢抬頭看她的臉色,更不用說跟她辯論了。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精進修行、具足辯才的比丘尼展現出的威德,令當時著名的六位外道導師(六師外道)在真理辯論中折服,不僅無法回嘴,甚至因愧赧或威懾而不敢直視。
    這體現了阿含經中,正信弟子依循佛法修持所獲得的智慧力與攝受力。

名相註解
  • 顏色:此指面容、臉色。

是比丘尼說此語已,六師尚不能仰視顏 色,況與論議。

139
白話直譯
爾時,毘舍離城眾人遙見比丘尼在虛空中與六師論議,而六師不能對答。各自稱頌慶賀,無量歡喜:「六師今日在那位(佛陀)處受挫折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毘舍離城的百姓們遠遠看見比丘尼在半空中跟六種外道導師辯論,結果那六位導師都無法回話。大眾紛紛互相慶祝,感到無比歡喜地說:「那六位外道老師今天都在佛陀面前認輸折服了。」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神通與論議的結合。
    在阿含經語境中,展現現神足通(虛空中)常為折伏外道、令大眾生起清淨信心的手段。
    比丘尼以正法論辯勝過六師,體現了佛法真理的殊勝與不可毀壞性。

  • 此句描述佛陀以神變或法義降伏外道後,大眾見證真理戰勝邪見的欣喜。
    在《阿含經》語境中,展現了佛陀作為「調御丈夫」攝受眾生、摧破外道戲論的威德。
    此處的「屈折」不僅是辯論的勝負,更是指外道執著的破除。

名相註解
  • 不能報:無法回對、不能答覆之意。
  • 稱慶:稱讚慶賀。
  • 屈折:屈服、折服,指在論辯或神力比試中落敗。

是時,毘舍離城人民之類,遙見 比丘尼在虛空中,共六師而論議,然六師 不能報之;各各稱慶,歡喜無量:「六師今日 屈折於彼。」

140
白話直譯
此時,六師深懷愁憂,離開毘舍離城而去,不再入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那六位外道導師心裡非常憂愁,走出毘舍離城離開了,再也不進入這座城。
法義解析
  • 此句銜接前文六師於辯論或神力比試中受挫的情節,展現其因失利而產生的心理負擔與迴避行為。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描述突顯了外道導師仍受困於世俗名聞利養與勝負心的束縛,尚未證得清淨解脫的煩惱相。

是時,六師極懷愁憂,出毘舍離 城而去,更不入城。

141
白話直譯
時,諸比丘聞輸盧比丘尼與六師辯論獲勝,聞後往詣世尊處,頂禮佛足,以此原委具向世尊稟告。世尊告訴諸位比丘:「輸盧比丘尼具足大神力,有大威德,智慧廣博,聽聞佛法極多。」我長久以來常生此念:『除如來及此比丘尼外,更無人能與六師辯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許多比丘聽說輸盧比丘尼在與六種外道老師的辯論中贏了。聽完後,他們來到世尊面前,跪下頂禮佛足,將這件事的經過完整地報告給世尊。佛陀對比丘們說:「輸盧比丘尼擁有殊勝的神通與威勢,她不但智慧過人,且聽受過大量的佛法。」。我長期以來心裡總是在想:『除了佛陀和這位比丘尼,再也沒有人能與那六位外道宗師辯論法義了。』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比丘們轉述輸盧比丘尼破斥外道的經過。
    在《阿含經》語境中,展現了比丘尼亦能具備深厚法義功底與辯才,並體現僧團向佛陀請示、彙報教化事宜的律儀規範。

  • 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展現原始佛教對於女性修行者成就的肯定。
    世尊在此印證輸盧比丘尼在神通(神足)、德行影響力(威神)以及教理修學(智慧多聞)三方面皆達到了卓越的境界,符合阿含經系強調依聲聞教法修持而證得的果德。

  • 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展現阿含經系中對於「法」的正見與辯才之重視。
    文中提到「六師」指當時與佛教並立的六大外道。
    此處表達出比丘尼(如般闍波提或精進者)在阿含教法中具備高度的智慧與論辯能力,足以與佛陀並列,共同應對外道的質難,顯示初期佛教對女性修行成就的肯定。

名相註解
  • 輸盧:比丘尼名,依音譯亦有作「輸羅」或「輸盧迦」。
  • 多聞:指廣泛聽聞並受持佛法。在原始佛教中,多聞是成就智慧的重要基礎。
  • 共論:指共同論議、辯論教法義理。

是時,眾多比丘聞輸盧 比丘尼與六師共論而得勝,聞已,至世尊 所,頭面禮足,以此因緣,具白世尊。世尊告 諸比丘:「輸盧比丘尼有大神足,有大威神, 智慧多聞。我長夜恒生此念:『更無有能與 六師共論,唯有如來及此比丘尼。』」

142
白話直譯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曾見其餘比丘尼,能如這位比丘尼般降伏外道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佛陀對比丘們說:「你們有看過其他的比丘尼,能像這位比丘尼一樣降伏外道嗎?」
法義解析
  • 此句展現佛陀對特定比丘尼威德與智慧的讚嘆。
    在《阿含經》語境中,「降伏外道」指以正法論議或神通力使非佛教修行者折服、歸依正見,體現佛法在因緣度化中的殊勝性。

爾時,世尊 告諸比丘:「汝等頗見餘比丘尼能降伏外 道如此比丘尼乎?」

143
白話直譯
眾比丘回答說:「不是的。世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們回答說:「不是這樣的。」。世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含經中典型的師徒問答對話。
    佛陀向大眾提出疑問或反問以啟發思維,比丘眾依據事實或法義觀察後給予否定回答。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中透過對話(問答法)來釐清正見的教學風格。

  • 此為弟子或請法者對佛陀的尊稱,通常接續在陳述、啟請或答覆之後,表達對佛陀無上覺者的敬重。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稱呼展現了原始佛教僧團中師徒間的質樸尊禮。

名相註解
  • 不也:不是、不對,表示否定或不同意的答話。

諸比丘對曰:「不也。世尊!」

144
白話直譯
世尊告言:「諸位比丘!我聲聞弟子中,能降伏外道的弟一比丘尼,即是輸盧比丘尼。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家說:「各位比丘!在我所有的聲聞弟子中,最擅長降伏外道的比丘尼,就是輸盧比丘尼。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說法啟始句。
    世尊感於時機成熟或見眾生有疑,主動呼喚弟子以引導其專注聽受教法。
    在阿含語境中,這展現了佛陀作為導師,依循因緣教導聲聞弟子向法、向欲、向解脫的次第過程。

  • 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弟子品,佛陀依據聲聞弟子的特德與所長給予「第一」的稱號。
    在阿含經語境中,降伏外道通常指具備深厚智慧、辯才或神通,能令持非佛教見解者折服並皈依正法。

名相註解
  • 聲聞:聽聞佛陀教聲而悟道之弟子。

世尊告曰:「諸比丘!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尼能 降伏外道,所謂輸盧比丘尼是。」

145
白話直譯
這時,諸比丘聽聞佛陀所說,歡喜信受並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比丘們聽完佛陀的教導,都心生歡喜,並依照教法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經典的結語公式,展現原始佛教教法傳遞的完整過程:從「聞法」到「生法喜」,最終落實於「修持實踐」。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下,強調對佛陀親口宣說教義的質直信受與即時實踐。

爾時,諸比丘 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

147
白話直譯
我是這樣聽聞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親自聽佛陀這樣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證信序開頭。
    強調經文內容是由阿難尊者親自聽聞受持,用以證明教法來源的真實性,建立聽眾的信心。

聞如是:

148
白話直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序分開端,描述佛陀說法的時、主、處等因緣。
    「一時」體現法會因緣成熟的當下;「舍衛國」為當時憍薩羅國國都;「祇樹給孤獨園」則標示佛陀長期駐錫的精舍處所。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園。

149
白話直譯
爾時,世尊告知諸比丘:「有六種微細滑順的觸受入處。何者為六?即是眼入、耳入、鼻入、舌入、身入、意入,這稱為六入。凡夫眼見色塵,即生染著心,不能捨離。彼因見色,極起愛著,流轉生死,無有解脫之時。六情亦如是,生起染著之想,心意不能捨離,由此流轉,無有解脫之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佛陀對比丘們說:「有六種細膩滑順的觸覺感受會生起。這六種是什麼呢?也就是眼睛、耳朵、鼻子、舌頭、身體、心意與外境接觸的六個管道,這就叫作六入。一般凡夫眼睛看到外在物質現象時,心就會生起貪愛執著,無法從中擺脫離開。那個人因為看見色塵,生起強烈的貪愛執著,因而在生死中輪迴,沒有解脫的時候。六根的狀況也是這樣,生起貪愛執著的念頭,內心無法放下離棄,因此在生死中輪迴,沒有解脫的時候。
法義解析
  • 本句源自《增壹阿含經》,屬於阿含部類,其核心在於分析五蘊、六入處。
    世尊開示「六細滑更樂入」,旨在引導比丘觀察六根對六塵接觸時,產生的微細、貪著之觸受。
    這是修行者必須覺察並防護的根門,以免陷入欲樂執著。

  •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發問式句法,用以引出後續對特定名相(此處指六種細滑觸受)的詳細列舉與定義,體現了《阿含經》次第分明、法義嚴謹的教學風格。

  • 本句界定「六入」的內涵。
    在阿含經中,「入」(āyatana,又譯為處)指感官與外界對象接觸、交會的門徑。
    這六種內入處是生起識、觸、受的基礎,也是觀察貪愛生起與滅除的修行核心。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六入處」對境生執的心理過程。
    凡夫因無明與非理作意,在眼根接觸色境時,隨即引發隨眠煩惱,產生愛染與縛結,強調了根律儀的重要性與感官生愛染的過患。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關於「十二因緣」與「五蘊執取」的原始教義。
    眾生因根塵相對(見色)而生起染著心(愛著),此愛欲即是繫縛眾生於輪迴(流轉生死)的根本動力。
    若不透過修行斷除愛結,則永無止息輪迴、成就解脫的期日。

  • 本句以類比說明眾生對感官經驗的執著。
    在阿含經語境中,六根(六情)對應六塵生起識與受後,若產生「染著想」(愛欲與執取),意根便會繫縛於境而無法出離。
    這種對樂受的渴求是驅動「有」支、導致生死流轉的核心動力。

名相註解
  • 六細滑: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對應六塵時,產生的微細滑順、令人愛染的觸覺或感受。
  • 更樂:即「觸樂」,感官與境接觸產生的樂受。
  • 入:指「六入」或「六入處」(āyatana),是內感官與外境交涉的門徑。
  • 眼、耳、鼻、舌、身、意入:指六種內入處,即眼根至意根。這些器官或功能與對應的色、聲、香、味、觸、法境相對,使覺受得以生起。
  • 凡夫:指未斷煩惱、未證聖果的異生。
  • 捨離:遠離執著,使心解脫束縛。
  • 見色:眼根接觸色塵(物質現象)所產生的視覺感知。
  • 愛著:對境生起強烈的渴求與執取,是煩惱的根本。
  • 流轉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受業力牽引,不斷受生與死亡的循環過程。
  • 解:解脫。指斷除煩惱繫縛,出離生死輪迴的狀態。
  • 染著想:對境產生貪愛與執取的心理造作。
  • 流轉:指在生死輪迴中相續不斷。
  • 解時:解脫、出離輪迴的時機。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六細滑更樂入。 云何為六?所謂眼、耳、鼻、舌、身、意入,是謂六 入。凡夫之人,若眼見色,便起染著之心,不 能捨離;彼以見色,極起愛著,流轉生死, 無有解時。六情亦復如是,起染著想,意 不能捨離,由是流轉,無有解時。

150
白話直譯
若世尊之賢聖弟子,眼見色後,不起染著,無污穢心,即能辨別此眼是無常法、苦法、空法、非身法。六情亦復如是,生起不染污心,觀照此六情為無常、苦、空、非我之法。正當如此思惟時,即獲二種果位,於現世中證得阿那含或阿羅漢。猶如有人極其飢餓,欲整治穀麥,簸揚清理使之潔淨後食用,除去飢渴。聖弟子亦如是,於此六情思惟污穢不淨,即成就道跡,入無餘涅槃界。因此,比丘!應當尋求方法,熄滅這六種情欲。就是這樣,諸位比丘!應當如此學習。」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是世尊的聖弟子,眼睛看到色塵後,心不起貪染執著,沒有汙垢,能隨即觀照辨別這眼睛是無常的,是苦、空、且非我身的法。對待六種感官也是這樣,不生起染著執著的心,而是去觀察、辨別這六根都是無常、苦、虛幻且不屬於自我的法。在這樣思惟觀照的時候,就能獲得兩種果位,在當下這一生證得三果阿那含或四果阿羅漢。就像有一個人非常飢餓,想要處理穀麥來吃,他先揉搓簸揚出乾淨的顆粒,然後才食用,藉此消除飢餓與口渴。聖弟子也是這樣,在面對這六種感官功能時,思惟其染污不淨的本質,以此成就解脫的道跡,最終進入無餘涅槃的境界。所以,比丘們啊!應當尋求適當的方法,來熄滅這六種感官產生的執著與情欲。就是這個樣子,各位比丘們。應當照這樣去實踐學習。」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根律儀」與「如實觀」的修持。
    聖弟子在根塵接觸時,能守護根門不生貪愛(染著),並運用智慧現觀眼根的本質。
    此處強調由「定」生「慧」,在心不被染污的當下,即能如實了知感官及其對象皆具備無常、苦、空、非身(無我)的四種共相。

  • 本句闡述阿含經的核心觀行方法。
    對於眼耳鼻舌身意「六情」,修行者應建立正確的作意(不起染污心),並透過「四法印」式的觀察(無常、苦、空、非身)來斷除對感官主體的執著。
    「非身」即「非我」(anātman),強調六根皆是因緣所生,其中並無恆常主宰的實體。

  • 此句體現《阿含經》強調現法涅槃與即疾解脫的修行特質。
    修行者若能如法正思惟,不須待至來世,於現身中即可斷除結使,隨其功德深淺證得不還果(三果)或究竟解脫的無學果(四果)。

  • 此比喻旨在說明修行者應對「六情」(六根)進行「修治」。
    穀麥中混雜糠粃,正如感官知覺中混雜貪愛染著;修行者透過觀察無常、苦、空、非身(即「揚治」),汰除煩惱垢染(即「令淨」),方能獲得正法的滋養,息滅生死的渴愛。

  • 本句總結修行路徑。
    承接前文整治穀麥之喻,聖弟子透過觀照「六情」(六根)產生的愛著為「污露不淨」,破除對感官主體的貪愛與執取。
    此觀行能直接轉化凡夫的心識為「道跡」(向道之跡或果位基礎),最終導向斷盡一切煩惱與後有生死的「無餘涅槃」。

  • 此為佛陀總結前文比喻與觀行法後的呼告,用以銜接後續的修持勸誡或結論,強調前述教法與修行者自身之關聯。

  • 本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屬於原始佛教教法。
    所謂「滅此六情」,並非消滅感官本身,而是指透過修行「方便」(如守護根門、正知正念),去除依附於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對六塵產生的貪愛與執著,從而斷除苦的因緣。

  • 此句為佛陀在開示因緣、法義或譬喻後的結語,用以印證前文所說的法規、世間實相或修道次第真實不虛,要求比丘們應當如是觀察、如是受持。

  •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勸勉結語。
    佛陀在開示具體的修持方法、威儀或法義後,以此句叮嚀弟子應當將所聽聞的教法落實於身口意的修學中,強調聞法後必須起而行之。

名相註解
  • 賢聖弟子:指已入聖位的修行者,或具備正見、趨向解脫的佛弟子。
  • 非身:即「無我」,指五蘊諸法中並無永恆不變的主宰者(我)。
  • 染污心:受貪、瞋、癡等煩惱影響而產生執著的心念。
  • 苦:因無常而生起的不安穩、逼迫感。
  • 二果:此處指聲聞四果中的後二勝果。
  • 阿那含:梵語 Anāgāmin,意譯為不還,聲聞第三果,斷盡欲界五下分結,死後生於色界淨居天,不再返還欲界。
  • 阿羅漢:梵語 Arhat,意譯為應供、殺賊、無生,聲聞第四果,斷盡一切煩惱,永出輪迴。
  • 修治:整治、處理、修行。此處指對食物的加工,隱喻對心念的修持。
  • 揚治:簸揚清理。指除去穀物表皮的糠粃,喻指斷除煩惱。
  • 飢渴:隱喻眾生對五欲或生存的「渴愛」(taṇhā)。
  • 污露:染污與漏泄,指煩惱或不淨的流漏。
  • 道跡:修行的路徑,亦常指初果(須陀洹)或通往聖果的階位。
  • 無餘涅槃:煩惱斷盡且依身(五蘊)亦滅,不再受生於三界的最終解脫境界。

「若世尊賢 聖弟子,眼見色已,不起染著,無有污心,即 能分別此眼是無常之法,苦、空、非身之法。六 情亦復如是,不起染污心,分別此六情無 常、苦、空、非身之法。當思惟此時,便獲二果, 於現法中得阿那含、若阿羅漢。猶如有人 極飢,欲修治穀麥,揚治令淨而取食之, 除去飢渴。賢聖弟子亦復如是,於此六情, 思惟污露不淨,即成道跡,入無餘涅槃界。 是故,比丘!當求方便,滅此六情。如是,諸比 丘!當作是學。」

151
白話直譯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比丘們聽完佛陀的教導,內心充滿法喜並信受實踐。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結尾之定型句。
    在《阿含經》語境中,『歡喜』非世俗悅樂,而是指聽法者在領受因緣、四諦等正法後,心意契合真理而產生的信樂。
    『奉行』則強調將所得教法落實於威儀與禪觀修持中。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 奉行。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