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佛經|大正新脩大藏經 白話譯文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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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壹阿含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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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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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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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血天子問八政品第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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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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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我是這樣聽聞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聽受的教法是這樣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首之定型語(通序),意指阿難自述其親自從佛陀處聽受此經。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教法傳承的信實性與親證性。

名相註解
  • 聞如是:即「如是我聞」,指經文內容是結集者親自聽聞佛陀所說。

聞如是:

6
白話直譯
一時,佛陀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居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典型的「證信序」開頭。
    在《阿含經》語境中,「一時」表述說法時機成熟的因緣,而非精確的世俗歷法時間。
    此處交代了說法地點為憍薩羅國首都舍衛城的著名精舍,是早期佛教教團在北方的重要弘法中心,亦是《增壹阿含經》中眾多教法宣說的主場所。

名相註解
  • 一時:說法時機成熟之時。
  • 舍衛國:古代印度六大城市之一,憍薩羅國(Kosala)的首都。
  • 祇樹給孤獨園:簡稱祇園精舍。由祇陀太子奉獻樹木、給孤獨長者購地並供養佛陀的僧院。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園。

7
白話直譯
馬血天子為非人身時,往至世尊處,頭面頂禮雙足,在一旁站立。那時,天子對世尊說:「剛才生起這個念頭:『以足步行跨越,能窮盡這個世界嗎?』」。我現今請問世尊。能以足步行盡世界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馬血天子以非人的身份來到佛陀面前,跪下用頭頂禮佛陀雙腳,然後站在一旁。這時,天子向佛陀稟告:「剛才我心裡生起一個想法:『如果只靠雙腳行走,能不能走到這個世界的盡頭呢?』」。我現在想向世尊請教。可以用走路的方式走到世界的盡頭嗎?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赤馬天子(馬血天子)示現非人身(天眾)向佛陀請法的威儀。
    在《阿含經》中,天眾、龍、鬼神等非人聽法時,仍須遵循人間僧團的禮儀:頂禮佛足(表最高敬意)並「在一面立」(表隨時聽候教導、不敢徑自坐下),展現原始佛教中諸天對佛陀作為「天人師」的絕對尊崇。

  • 此段描述天子(赤馬天子)向佛陀請教關於空間界限與解脫的關係。
    在《阿含經》語境中,「世界」不僅指物理空間,亦指五蘊世間。
    天子的疑問代表了凡夫試圖透過肉身神通窮盡物理空間以求得解脫(苦的終結)的誤區。
    佛陀隨後教導,若不見四諦、不於自身中見世界生滅,僅靠步行或神通是無法達到「世界邊際」(即涅槃)的。

  • 此為《阿含經》中弟子或他教信徒向佛陀請法時的標準啟請語。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問』不僅是疑惑的諮詢,更是一種建立在佛陀作為『自覺、覺他、覺行圓滿』導師地位上的法義啟請。
    這反映了弟子在修行中遭遇瓶頸或對因緣法有疑時,依止善知識(佛陀)以獲得正見的過程。

  • 此句承接前文赤馬天子的疑問,探討解脫與物理空間邊際的關係。
    在《阿含經》中,佛陀藉此導向「世界」的真實義,即苦之生起與息滅皆在這一尋之軀(五蘊世間)中,而非透過物理性的位移或神通跨越空間來達到憂苦的終點。

名相註解
  • 馬血天子:即赤馬天子(Rohitassa),往昔曾為大仙人,具神足通,後生為天人。
  • 非人:指六道中人類以外的有情,此處指天界天子。
  • 世尊:佛陀十號之一,為世間所共同尊崇者。
  • 頭面禮足:最頂尖的禮拜儀式,以自己最高貴的頭部觸碰對方最低下的雙足。
  • 在一面立:站在一側。為佛典中受教者請法時的標準儀禮,表示謙卑與警覺。
  • 天子:指欲界或色界天眾,此處指赤馬天子(Rohitassa)。
  • 白:對尊長、上座稟告、說明。
  • 步度:步行跨越、度量。
  • 世界:此處指物理空間的宇宙界限,原始佛教中常與「五取蘊世間」對比。
  • 步盡:以足步行、跨越而達至窮盡。

馬血天子非人之時,至世尊所,頭面禮 足,在一面立。爾時,天子白世尊言:「向者生 此念:『在地步度,可盡此世界不乎?』我今問 世尊!可以步盡世界不耶?」

8
白話直譯
世尊告訴他:「你現在是以何種義理而作此提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他說:「你現在是基於什麼樣的道理來問這個問題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佛陀啟發式教化的風格。
    佛陀在回答問題前,往往先反問發問者的動機或其背後的理解邏輯(義理),旨在釐清對方的知見層次,以便針對其根機進行精確的因緣導引。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重視『理據』與『對話』的特點,並非盲目給予答案,而是要求修行者先自省發問的理路。

名相註解
  • 義理:指法義的道理、邏輯或論據。

世尊告曰:「汝今 以何義理而作此問?」

9
白話直譯
天子對佛說:『我往昔曾一度前往婆伽梵天處。』彼時,梵天遠見我來,對我說:『歡迎,馬血天子!此處為無為之境,無生、無老、無病、無死、無終、無始,亦無愁、憂、苦、惱。我於那時,復作此念:『此為涅槃之道嗎?為何緣故?涅槃之中沒有生、老、病、死、愁、憂、苦、惱。此為世界之極邊嗎?「若此為世界邊際,此世間可以步履度越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子告訴佛陀:『我以前有一次去過婆伽梵天住的地方。』。這時,梵天遠遠看見我走過來,便對我說:『歡迎你,馬血天子!這裡就是無為的境界,沒有生、老、病、死,沒有終結與起始,也沒有愁慮、憂傷、痛苦與煩惱。我當時心裡又想:『這就是通向解脫涅槃的道路嗎?這是什麼原因呢?在涅槃的境界裡,不存在出生、衰老、疾病、死亡,也沒有哀愁、憂慮、痛苦與煩惱。這就是世界的盡頭嗎?「如果這裡就是世界的盡頭,那麼這個世間是可以透過行走來跨越的嗎?」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天子向佛陀敘述其過去的經歷。
    在《阿含經》語境中,常有天界眾生(天子)往返人間與天界,向佛陀請法或報告見聞。
    婆伽梵天為色界高層天,此處展現了早期佛教中天眾與佛陀之間的互動關係。

  • 此句描述赤馬天子(馬血天子)憶述往昔修持神足通欲達世界邊緣時,與梵天的會面。
    在《阿含經》語境中,『天子』指生於天界的眾生。
    梵天的稱呼顯示了天界眾生間的往來,亦反映出當時修行者試圖以神通解決生死苦難(尋找世界盡頭)的嘗試,佛陀藉此引出『不離此一丈之身而見世界邊緣』的唯心法義。

  • 此處描述「涅槃」境界。
    在《阿含經》語境中,無為指遠離因緣造作、不再隨生滅流轉的解脫狀態。
    透過斷盡貪嗔癡,解脫者超越了輪迴中必經的生老病死等苦受,進入完全的寂滅與安穩。

  • 此句描述佛陀在因地修行時,對當下所修法門進行省察與自問。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修行者應具備正思惟,隨時檢視所修之道是否指向貪瞋癡的滅盡(涅槃),而非盲目修習苦行或世俗禪定。

  • 此為佛典中極為常見的轉折語,用於承上啟下,引導出對前文所述現象或規律的深層因緣分析。
    在《阿含經》中,這種設問反映了原始佛教重視『因緣論』與『理性論證』的特徵,即任何結果(果)必有其相應的理由(因、緣)。

  • 此句依《阿含經》語境描述「涅槃」作為苦寂滅的特徵。
    在原始佛教中,涅槃是貪、嗔、癡的永盡,因無造業之因,故不再受感召五蘊生起之果,徹底斷絕了生老病死等肉體與心理上的連鎖苦受。

  • 本句探討「世界邊際」之義。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常教導世界之邊際(lokanta)非透過物理移動、空間飛行所能到達,而是指生死輪迴的盡頭。
    此處疑問反映了修行者對於涅槃境與時空盡頭關係的探索。

  • 本句為赤馬天子(馬血天子)往昔身為具足神足通的修行者時,對梵天提出的疑問。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問探討的是「世界邊際」(Lokanta)是否能透過物理性的位移(步度)來抵達。
    這反映了當時外道修行者企圖以神通力尋找空間上的盡頭,以求脫離生老病死,而佛陀隨後將此引導至對「五受陰」身心的自覺,而非外在空間的追尋。

名相註解
  • 婆伽梵天:指大梵天(Mahābrahmā),在阿含經中常被稱為婆伽梵(Bhagavān,具德者),此處指其所居之處。
  • 所:處所、地方。
  • 梵天:色界初禪天之主,在早期佛教中雖地位崇高,但仍屬輪迴中的眾生。
  • 善來:梵語 Svāgata,常見的歡迎問候語,意為『來得好』或『歡迎』。
  • 無為:梵語 asaṃskṛta。指非由因緣和合造作、無生滅遷變之法,於此指涅槃。
  • 無生、無老、無病、無死:指解脫者不再受五蘊生起之苦,超越輪迴的四相。
  • 無終、無始:指超越時間性的生滅流轉,非世俗因果鏈條所能限制。
  • 愁、憂、苦、惱:指五受中與心理、生理相關的負面苦受。
  • 涅槃:音譯,意譯為滅、滅度、寂滅。指煩惱火熄滅,脫離生死輪迴的解脫境界。
  • 道:指通往解脫的途徑或方法,如八正道。
  • 作是念:心生此念,即生起特定的思維或觀察。
  • 何以故:疑問詞,詢問事物的理由、原因或根據。
  • 生、老、病、死:四苦,五蘊熾盛所引發的基本世間苦難。
  • 極邊:指盡頭、邊際(梵語 lokanta)。
  • 世界邊際:指器世間的地理盡頭或生死輪迴的界限。
  • 世間:指眾生居住的環境(器世間)及生命本身(眾生世間)。

天子白佛言:「我昔日 一時至婆伽梵天所。是時,梵天遙見我來, 而語我言:『善來,馬血天子!此處無為之境, 無生、無老、無病、無死、無終、無始,亦無愁、 憂、苦、惱。』當我爾時,復作是念:『此是涅槃道 耶?何以故?涅槃之中無生、老、病、死、愁、憂、苦、惱。 此是世界之極邊耶?設當是世界邊際者,是 為世間可步度耶?』」

10
白話直譯
世尊告訴他說:「你現在的神足通屬於哪一類?」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他說:「你現在展現的神通力是屬於哪一種層級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具備神通之弟子的詢問。
    在《阿含經》中,神通(神足通)並非修行的終極目標,而是禪定修行的副產品。
    佛陀藉此詢問來引導弟子體認神通的局限性,進而轉向無漏智慧的修習。

名相註解
  • 神足:梵語 ṛddhi-pāda,又稱神足通,指能隨意變現、飛行自在的神通力。

世尊告曰:「汝今神足 為何等類?」

11
白話直譯
天子對佛說:『正如力士擅長射箭,箭矢射出後毫無障礙;』我現今神足通力之功德如是,無所罣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子向佛陀報告說:『這就像一位精通射箭技術的壯士,箭射出去的時候,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阻擋它;』。我現在所擁有的神足通威力就是這樣,沒有任何障礙。
法義解析
  • 此處天子以『力士射箭』為譬喻,形容事物(通常指無常、命根或諸法生滅)遷流極其迅速且不可阻擋。
    在《阿含經》語境中,常以此類比命根逝去之快,或聖者智慧破除煩惱之迅捷無礙。

  • 此句為赤馬天子自述其神足通之成就。
    在《阿含經》語境中,神足通(Ṛddhi)為六神通之一,指修習禪定後所獲得的色身自由變化、跨越空間之能力。
    此處強調其神通力的殊勝與自在(無所罣礙),旨在襯托後文:縱使具備如此強大的物理位移能力,若不依循佛法覺悟身心,仍無法抵達生死的邊際。

名相註解
  • 力士:指力氣廣大、技藝精湛的勇士,阿含經中常用以譬喻勇猛與迅疾。
  • 無礙:指沒有阻礙、通達無阻。
  • 德:此處指功德、威力或功能表現。
  • 罣礙:障礙、牽絆。指在行使神通時不受物理空間或物質的阻隔。

天子白佛言:「猶如力士善於 射術,箭去無礙;我今神足其德如是,無所 罣礙。」

12
白話直譯
世尊告知:「我現今詢問你,隨你所想而回答。」猶如四名善射男子,各向四方射箭,若有人欲接盡四方之箭,令不墮地。如何,天子?此人極為快速嗎?竟能使箭不墜於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我現在要問你問題,請按照你所理解的來回答我。」。就像有四個擅長射箭的人,分別朝著四個方向射箭,如果這時有人想把這四面射出的箭全部接住,不讓任何一支箭掉到地上。天子啊,你認為如何呢?這個人的速度是不是非常快呢?竟然能讓射出的箭都不掉落在地上。
法義解析
  • 此句展示了《阿含經》中佛陀與弟子對話的典型開場,即『對答式教化』。
    佛陀在給予正式教導前,先邀請對方依據自身的理解或觀察進行表述,這種互動方式確保了教法的傳授能精確針對學法者的認知與偏執(根機),是原始佛教重視現見與證驗的體現。

  • 此比喻旨在形容赤馬天子(Rohitassa)過去世修行神足通時的極致速度與精準。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用此類具象比喻來說明神通力的廣大,但最終會引申到:即使擁有如此神速,若不依循佛法智慧,仍無法靠肉身或神通抵達「世界邊際」以解脫苦難。

  • 此為佛陀與對話者互動時常用的詢問語,旨在引發對方的思考或確認其見解。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以「云何」作為反問或徵詢,引導對方觀察當下的五受陰、因緣或義理。
    此處對「天子」(赤馬)的稱呼,顯示了佛陀隨順眾生身份進行對話,並準備藉由對方的回答來破除其對物理空間邊界的迷執。

  • 此處承接前文四名射箭高手的比喻,佛陀詢問弟子,若有人能同時接住四方射出的箭,其動作是否極其迅速。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比喻是用來襯托赤馬天子往昔神足通的驚人速度,並以此對比即便有如此神力,若不透過滅盡煩惱,亦無法藉由空間的「捷疾」來到達痛苦的盡頭。

  • 此處完成「四男子射箭」的比喻。
    在《阿含經》中,以此極致的身體速度(神足通)對比心念生滅的迅速。
    縱使具備能攔截疾箭的神力,若未斷除煩惱,仍無法藉此抵達不生不死的境界。
    此比喻強調了神通在解決生死問題上的無力感。

名相註解
  • 隨所樂:隨其所意,指依照發問者自身的認知或理解。
  • 報:回答、對答。
  • 善於射術:形容精通射箭技術,於經中常比喻神足通者的敏捷與力量。
  • 盡攝:全部接住、拾取。
  • 四面:東、南、西、北四個方位。
  • 云何:詢問詞,意為「如何」、「怎麼樣」或「為什麼」。
  • 捷疾:指動作敏捷、速度極快。
  • 不耶:疑問助詞,相當於「嗎」或「不是嗎」。
  • 不墮:不掉落、不墜落。
  • 地:地面。

世尊告曰:「我今問汝,隨所樂報之。 猶如有四男子善於射術,然彼四人各向 四方射,設有人來,意欲盡攝四面之箭,使 不墮地。云何,天子!此人極為捷疾不耶?乃 能使箭不墮于地。

13
白話直譯
「天子當知,在日月運行前方有捷步天子,其往來進止之速更勝此人,然而日月宮殿之運行又比捷步天子更為迅速。估計彼人間天子及日月宮殿之飛行速度,尚不如三十三天眾之快速。估計三十三天之快速,不如焰天之快速。如是,諸天所得神足,各自互不相及。假使汝現今具此神力,如同彼等諸天,經歷無數劫乃至百劫,仍不能窮盡世界之邊際。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地界區域無法稱量計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子你應當知道,在太陽和月亮運行的前方有捷步天子,他行走停歇的速度超過了剛才說的那個人,但是太陽和月亮宮殿運行的速度又比捷步天子還要快。測算人間的有力天子以及太陽、月亮宮殿運行的速度,都還比不上三十三天天的天人那樣快速。計算三十三天的運行速度,還比不上焰摩天的速度。就像這樣,天界眾生所擁有的神通力量,每一位都各自不同,無法互相等同或企及。就算你現在擁有像那些天人一樣的神通威力,經過一劫又一劫,甚至長達百劫的時間,依然無法走到世界的盡頭。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大地的空間疆域廣大到無法估算。
法義解析
  • 此句透過速度的層層遞進,建立關於「速度」與「世間尺度」的對比。
    佛陀首先提到具備極高速度的「捷步天子」,再指出日月運行的物理速度更在其上。
    這種鋪陳是為了引出後文:即便擁有如此不可思議的速度,窮盡一生也無法透過物理位移抵達世界的邊際。
    在阿含語境中,這是為了破除赤馬天子欲以神通力解脫生死的錯誤知見。

  • 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描述諸天神足通或果報自然之力的速度差異。
    阿含經中常透過比較人間、欲界諸天(如四天王天、三十三天)的壽命、威德與神力速度,來顯現諸天勝妙果報。
    此處強調三十三天(忉利天)之神速非下界所能及。

  • 此處運用層次遞進的比喻,說明欲界諸天隨其位階愈高,其運行的神妙與捷疾程度愈發增勝。
    在《阿含經》中,這類描述多用於對比人類感知之局限,並進一步襯托出心念生滅之速遠超諸天,最終導向「即便具足此等神速,亦不能越過生死邊際」的教誡。

  • 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強調果報神通的差異性。
    在阿含語境中,神足通的成就隨修行深淺或生處果報而有優劣之別,即使同為天界眾生,其神通境界、威德與影響範圍亦各別差異,不可一概而論。
    這反映了業力與因緣果報的個別性(各各不相及)。

  • 本句揭示佛陀對「空間無限」與「神通局限」的教示。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以此警告修行者,外在的器世間廣大無邊,企圖以神足通等物理手段尋找世間的邊際以求脫離生死,是徒勞無功的。
    真正的「世界盡頭」不在外部空間,而在於對自身煩惱與五受陰的徹底斷除。

  • 此處解釋為何即便是具備諸天般的極致神速,也無法窮盡世界邊際。
    在《阿含經》的世界觀中,物質空間(地界方域)是無窮無盡的,透過物理位移或神通飛行無法抵達終點。
    唯有透過修習佛法、斷除煩惱,方能超越這不可稱計的世間限制,達到真正的解脫處。

名相註解
  • 捷步天子:天界中以行走極為迅疾著稱的天眾。
  • 日月宮殿:在古代印度天文觀中,認為日月是天人的宮殿,其運行帶動了晝夜更迭。
  • 斯人:指前文提到的射箭極速之人。
  • 人天子:此處指人間具有大威德、大神力的天子或有力眾生。
  • 三十三天:即忉利天,欲界六天之第二層,位於須彌山頂,由天主釋提桓因統攝。
  • 速疾:指移動、運行或神力展現的極快速度。
  • 計:估計、計算、考量。
  • 疾:快速、捷速。
  • 艶天:即「焰摩天」或「夜摩天」,梵語 Yāma,欲界第三層天,其處時分優妙,故譯為焰或艷。
  • 如是:如此、這樣。
  • 諸天:指欲界、色界、無色界等各層天界的眾生。
  • 各各不相及:指彼此的境界、程度互不相同,無法互相企及或替代。
  • 神德:指神通力,此處特指神足通的威力。
  • 劫:梵語 kalpa,指極長的時間單位。
  • 世境界:指世間的邊緣或盡頭(Lokanta)。
  • 所以然者:指之所以如此的原因。
  • 地界:指大地的範疇或物質構成的空間。
  • 方域:疆界、區域、範圍。
  • 不可稱計:無法用數量或重量來衡量計算,形容極其廣大。

「天子當知,上日月前 有捷步天子,行來進止復踰斯人之捷疾, 然日月宮殿行甚於斯。計彼人天子及日月 宮殿之疾,故不如三十三天之速疾也;計 三十三天之疾,不如艶天之疾。如是,諸天 所有神足,各各不相及。假使汝今有此神 德,如彼諸天,從劫至劫,乃至百劫,猶不 能盡世境界。所以然者,地界方域不可 稱計。

14
白話直譯
天子當知,我於過去久遠世時,曾為仙人,名為馬血,與你同名,欲愛已盡,飛行虛空,無所障礙。我於彼時,神足通異於常人,彈指之間,即能接住此四方射來之箭,令其不落地。彼時,我因具此神足通,便生起此念:『我現今能否以此神足力,窮盡大地的邊際?』即便遍歷世界,也不能窮盡其邊界。命終之後,增進德行修習事業而成就佛道,坐在樹王下,端坐思維往昔經歷所作之事:『原為仙人時,以此神力功德尚且不能窮盡各方空間,應當以何種神力才能窮究其邊際呢?』時,我復生此念:『必須乘聖賢八品徑路,然後方得窮盡生死邊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子你應當知道,我在很久以前的過去世,曾經是一位名叫馬血的修行仙人,名字和你一樣。當時我已經斷除欲愛,能飛在虛空中,沒有任何阻礙。我當時的神通力量與一般人不同,在彈指間就能接住從四面八方射來的箭,不讓它們掉落到地上。那時,我因為擁有這種神通力,就動了一個念頭:『我現在能不能憑藉這份神通,走到大地的盡頭呢?』。就算在世界中四處奔走,也無法到達世界的盡頭。生命結束後,透過積累功德與修持成辦佛道。坐在菩提樹下,端正坐著回想過去所經歷的種種往事:『以前身為仙人時,憑藉那樣的神通德力都還無法走完世界的各個方位,應當要用什麼樣的神力才能探究到世間的邊際呢?』。那時,我又產生這樣的念頭:『必須依照聖賢的八種正道修行,然後才能徹底終結生死的輪迴。』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佛陀對赤馬天子(馬血天子)開示其過去生之因緣。
    在阿含語境中,『仙人』指具足神通的長壽修行者,而『欲愛已盡』指的是斷除對五欲的貪愛與執著,這是證得神通(如飛行虛空)並趨向解脫的關鍵基礎。
    此處強調佛陀過去生與天子同名的因緣,旨在引導天子理解世間生滅與修行解脫的關係。

  • 此句記述佛陀往昔生為大天子或菩薩位時,展現超凡之神足通。
    在《阿含經》中,神足通(riddhi)為六神通之一,包含飛行、變幻及極速移動等能力。
    此處強調修行成就者之色身果報力,其動作敏捷程度遠超世間凡夫,能於極短時間內完成不可思議之動作。

  • 此句描述馬血天子(赤馬天子)過去生為仙人時,對神通力的執著與對空間極限的初步探求。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是典型的「外道」思維模式:企圖透過修得的神通力,在物理空間(境地)上尋找解脫生死的出路。
    佛陀引用此往事,是為了對比後文「唯有斷除煩惱,方能抵達世間盡頭」的教義。

  • 本句承接上文對「神足捷疾」的比喻。
    佛陀指出,無論神通速度多快,若試圖以物質肉身或空間移動來抵達世界盡頭以求解脫,終不可得。
    這說明了世間(loka)在物理空間上的無限性,以及修行不能僅靠外在力量或神通,必須回歸心法的止觀。

  • 本句描述佛陀成道後,回溯過去生為馬血仙人時,雖具足世間神通(神德)卻無法以肉身或神力抵達世界邊際的局限。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引出了「世間邊際不在遠方,而在於這具一尋之身」的法義,強調唯有止息貪瞋癡、證悟涅槃,方能真正「越世間邊際」,而非依靠神通位移。

  • 此句體現《阿含經》的核心解脫觀。
    佛陀強調世間神足等神通力雖可接箭、日行千里,但終非解脫之方。
    唯有依循「八品徑路」(八正道)修行,方能斷除煩惱,透徹生死的源頭與盡頭(邊際),達成涅槃寂滅。
    這是從世俗奇技轉向出世間解脫道的關鍵思維轉折。

名相註解
  • 仙人:梵語 rishi,指隱居山林、修習禪定與神通的修行者。
  • 馬血:赤馬天子的舊譯,即 Rohitassa。
  • 欲愛:對物質五欲(色聲香味觸)的貪愛執著。
  • 無所觸礙:指色身或神力在空間中移動時不受物質實體的阻隔。
  • 爾時:那時,指所述往事發生的時間。
  • 彈指之頃:比喻極短的時間,約當於現代的瞬間。
  • 攝:接取、收持。
  • 四方箭:從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同時射出的箭。
  • 是念:這個想法、這種念頭。
  • 境地:指地理空間或物質世界的範圍。
  • 邊際:盡頭、極限。
  • 涉:經歷、遍歷、跋涉。
  • 盡:窮盡、到達邊際。
  • 樹王:指佛陀成道處的菩提樹,因其高大且具特殊意義而尊稱為王。
  • 思惟:禪定中的觀察與思考。
  • 方面:指空間的各個方位、處所。
  • 究其邊際:徹底探尋世間(世界)的盡頭或邊界。
  • 聖賢八品之徑路:指八正道,即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為趨向涅槃的唯一正途。
  • 盡生死邊際:指斷盡輪迴,達到生死的終點,即證得涅槃。

「天子當知,我過去久遠世時,曾作仙人, 名為馬血,與汝同字,欲愛已盡,飛行虛 空,無所觸礙。我爾時,神足與人有異,彈 指之頃,以能攝此四方箭,使不墮落。時, 我以有此神足,便作是念:『我今能以此神 足,可盡境地邊際乎?』即涉世界,而不 能盡其方域。命終之後,進德修業而成 佛道,坐樹王下,端坐思惟往昔經歷所施 為事:『本為仙人,以此神德猶不能盡其 方面,當以何神力而得究其邊際乎?』時, 我復作是念:『要當乘聖賢八品之徑路, 然後乃得盡生死邊際。』

15
白話直譯
「那如何稱為乘御賢聖八品之徑路?即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天子!又知此名為賢聖八品道,能窮盡世界之邊際。過去如恒河沙數諸佛能窮盡世界者,皆依此賢聖八品道而究竟世界;縱使未來諸佛世尊出現世間,也必以此賢聖之道窮盡邊際。」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什麼是所謂搭乘聖賢的八種法門來通往解脫的路徑呢?也就是正確的見解、正確的思惟、正確的言語、正確的行為、正確的謀生、正確的努力、正確的專注、正確的安定。天子啊!並且知道這叫作聖賢的八種正道,依此修行能達到世界的盡頭,徹底解脫。過去像恒河沙那麼多的佛陀,之所以能徹底解脫世間,都是依靠這八正道法門來窮盡世界真相的;就算是未來出現於世間的諸位佛陀,也應當是依靠這套聖賢之道,才能真正達到世界的盡頭,獲得解脫。」
法義解析
  • 此句出現在佛陀教導赤馬天子關於「世界盡頭」的對話中。
    在《阿含經》語境下,佛陀指出物理神通無法抵達生死邊際,唯有透過「賢聖八品」(即八正道)方能度越世間。
    此處以「乘」為喻,強調八正道如同運載眾生從生死彼岸抵達涅槃彼岸的交通工具(徑路),是解脫唯一的正軌。

  • 此為「八聖道」,是《阿含經》中趨向涅槃、斷除痛苦的核心修行路徑。
    在增壹阿含的語境中,將一般通用的「正思惟」譯作「正治」,將「正精進」譯作「正方便」,這是早期漢譯經典的術語特色,旨在強調對心念的治理與修行手段的善巧應用。

  • 此處為佛陀對赤馬天子的稱呼,旨在引起受教者的注意,準備宣說後續關於世界邊際與解脫的法義。

  • 此句承接前文對神速與神通的對比,指出神通雖能遠行,卻不能通達生死的終點。
    唯有依循「八正道」修行,方能超越有漏的器世間與眾生世間,達成煩惱的斷盡(盡邊際)。
    這體現了《阿含經》中「以法為徑」而非「以神力為徑」的解脫觀。

  • 本句闡述「八正道」是三世諸佛共通的解脫正軌。
    在《阿含經》語境中,『世界』指五受陰所集起之世間,非指外在物質疆界。
    所謂『得盡世界』,即是斷除對五陰的貪愛而證得涅槃。
    此處強調八正道(賢聖八品)的普適性與唯一性,說明佛法非新創之法,而是古佛所共行、普度眾生的常法。

  • 此句強調「八聖道」是放諸四海皆準、橫跨過去現在未來的唯一解脫路徑(一乘道)。
    在《阿含經》語境中,所謂「盡邊際」並非指抵達空間的邊緣,而是指透過修行斷盡煩惱,終結生死的輪迴。
    這與前文提到的「不能以神足通抵達世界邊際」形成鮮明對比。

名相註解
  • 乘:梵語 Yāna,意為運載、交通工具,此指依循法門修行。
  • 賢聖八品:即「八正道」,包含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
  • 徑路:道路、路徑,比喻解脫的修行過程。
  • 正見:符合四諦因緣的正確見解。
  • 正治:即正思惟。遠離貪、嗔、害的意向,導向離欲與寂靜。
  • 正方便:即正精進。止惡修善的積極努力。
  • 正三昧:即正定。心專注於一境的安定狀態。
  • 賢聖八品道:即八正道(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因其為聖者所行之修道分類,故稱八品道。
  • 世界之邊際:指生死輪迴的盡頭。在《阿含經》語境中,赤馬天子曾欲以神力飛越世界邊際而不可得,佛陀以此指明唯有心法滅盡才是真正的邊際。
  • 恒沙:恒河沙(Gaṅgā-nadī-vālukā),比喻數量極多。
  • 得盡世界:指徹底了解並超越生老病死的輪迴世間,證得解脫。
  • 究:究竟、徹底穷盡。
  • 諸佛世尊:指未來一切自覺覺他、覺行圓滿的聖者。
  • 賢聖之道:指上文提到的八聖道(八正道)。
  • 盡邊際:指窮盡苦的邊際,即證得涅槃。

「彼云何名為乘賢 聖八品之徑路?所謂正見、正治、正語、正業、正 命、正方便、正念、正三昧。天子!又知斯名賢聖 八品道,得盡世界之邊際。諸過去恒沙諸佛 得盡世界者,盡用此賢聖八品道而究世 界;正使將來諸佛世尊出現世者,當以此 賢聖之道得盡邊際。」

16
白話直譯
爾時,世尊即說此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就說了這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中典型的銜接語,表示佛陀在對話或事件發展到特定階段時,以詩歌形式(偈頌)總結、強調或宣說核心法義。
    在阿含經中,偈頌通常用於攝受聽眾及便於記憶。

名相註解
  • 偈:音譯自 Gatha,即偈頌,指佛教經典中四句、五句或多句組成的詩歌體裁。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17
白話直譯
「徒步跋涉無終極,欲窮盡世界者,大地廣大不可計,非神足通所能及。凡夫依想施設意,於中生起迷惑,不能辨別真正之法,流轉於五道之中。賢聖八品道,以此為舟船;此為諸佛所行,以此窮盡世界邊際。假使未來佛,彌勒等之類,亦用八支聖道,得盡世界邊際。因此智者修習此聖賢之道,晝夜不倦實踐,即達無為之境。
白話口語化新譯
「靠著雙腳行走無法到達終點,想要窮盡這個世間的人,應知大地的疆域廣大到無法衡量,絕不是靠著神通力就能到達盡頭的。一般凡夫執著於主觀的認知與構想,對世間實相感到迷惑,無法辨別正法,因此在五趣輪迴中流轉不停。聖賢的八種正確道途,將它當作度過苦海的船隻;這是歷代諸佛所實踐的路徑,能以此徹底達到世界的盡頭。即使是未來的佛,像是彌勒菩薩這一類的覺者,也同樣是修持八正道,才能徹底窮盡世界的邊際。所以有智慧的人應當修持這條聖賢之路,沒日沒夜地練習與實踐,就能到達不再受制於業力造作的涅槃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偈頌總結了前文的比喻。
    佛陀指出,世界(世間)的空間廣大無邊,若試圖以物理位移、徒步或甚至神足通等超自然能力來尋找世界的邊際以求解脫,終究無法達成。
    這強調了解脫的本質不在於空間的遷徙,而在於內心的覺悟。

  • 本偈體現阿含經中「意」與「認知(施設)」導致輪迴的教理。
    凡夫因無明而於五蘊中生起種種名言、施設(概念化),並對這些虛妄的構想生起貪愛與迷惑。
    因缺乏四聖諦、緣起法等正見,無法識破五欲與自我的虛幻,故依業力在天、人、畜生、餓鬼、地獄五道中循環受苦。

  • 此偈頌總結了《阿含經》中關於「世界盡頭」的教示。
    佛陀以舟船比喻八正道(賢聖八品),強調解脫並非靠物理神通位移,而是透過心智的轉化。
    所謂『世界邊』在阿含語境中特指生老病死的終點(涅槃),唯有依循古佛共行的八正道,才能徹底斷除對五受陰的執著,從而窮盡苦的邊際。

  • 此偈承接前文,強調無論過去、現在或未來的佛陀,其解脫路徑具備一致性。
    在《阿含經》中,「世界」的窮盡非指空間位移的終點,而是指對五受陰(苦)的徹底覺知與斷除。
    即便未來佛彌勒,亦須依循「八種道」(八正道)來斷盡煩惱,證得世間的邊際(涅槃)。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中法爾如是的因果律與修行定法。

  • 此偈總結修行實踐的重要性。
    在《阿含經》語境中,『聖賢道』即八聖道,是通往解脫的唯一途徑。
    『無為處』特指涅槃,即不再隨因緣造作、遠離生滅變異的寂滅狀態。
    強調修行需晝夜精進,不可間斷,方能證得苦的止息。

名相註解
  • 步涉:徒步行走、跋涉。
  • 究竟:終點、邊際、徹底的處所。
  • 地種:指構成大地的地大物質元素,此處指代廣大的疆域。
  • 凡夫:指未斷煩惱、未證聖果的平信徒或一般大眾。
  • 施設:梵語 prajñapti,指建立名言、假名或概念。此處指意根對境界產生的主觀構建。
  • 真正法:指符合因緣法、四聖諦的正確教法,能導致解脫的正見。
  • 五道:即五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人、天五種輪迴受生之處。
  • 舟船:比喻能運載眾生從生死彼岸抵達解脫彼岸的教法。
  • 世界邊:指世間的盡頭,在法義上等同於煩惱的滅盡與生死的止息。
  • 正使:假使、即使。
  • 當來佛:指未來即將成佛者。
  • 彌勒:未來佛之名,此處作為未來諸佛的代表。
  • 八種道:即八聖道分(八正道),包含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
  • 盡於世界:指證悟世間的終極實相,斷除生死的邊際。
  • 智士:指具備正見、能辨別善惡法與因緣實相的修行者。
  • 聖賢道:指四聖諦、八聖道等聖者所行之法。
  • 無為處:梵語 asaṃskṛta,指涅槃,因其非由因緣造作(有為)而成,故稱無為。
  • 習行:反覆練習並落實於日常行為中。
「步涉無究竟,得盡世界者,
地種不可稱,非神足所及。
凡夫施設意,於中起迷惑,
不別真正法,流轉五道中。
賢聖八品道,以此為舟船,
諸佛之所行,而究世界邊。
正使當來佛,彌勒之等類,
亦用八種道,得盡於世界。
是故有智士,修此聖賢道,
晝夜習行之,便至無為處。」
18
白話直譯
馬血天子聞如來說賢聖八品道,即於座上,諸垢散盡,得法眼淨。彼時,天子即以頭面禮拜佛足,圍繞佛陀三圈,隨即退下離去。爾時,彼天子於當日,以天界種種妙花散於如來身上,隨即宣說此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馬血天子聽完佛陀宣說的八正道,當場斷除一切煩惱塵垢,證得了清淨的法眼。那時,天子立刻跪下用頭頂禮佛陀雙足,恭敬地順時針繞了佛陀三圈,然後才退下離開。這時,那位天子就在當天,用天上各種精美的花朵散在如來身上供養,接著便說出這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聽法者證果的過程。
    在《阿含經》中,「得法眼淨」通常指證得初果(須陀洹),即對四聖諦有了直覺性的現觀,斷除三結(我見、疑、戒禁取)。
    「賢聖八品道」即八正道,是解脫的核心。
    此處強調悟道非靠神足通,而是透過聞法生慧。

  • 本句描述天子聽聞教法後,向佛陀表達最高崇敬並辭行的標準儀軌。
    在《阿含經》中,『頭面禮足』與『遶佛三匝』展現了早期佛教教團中,弟子或天眾對導師佛陀深切的信受與法喜。
    此處的退去,象徵聞法圓滿,天子將依教奉行,回歸其處修持所得之正見。

  • 此句描述赤馬天子聽聞佛陀開示後,心生歡喜,以天花供養如來並述說偈頌。
    散花供養是印度與佛教傳統中表達敬意與信心的常見行為。
    在《阿含經》中,天子的供養行為往往伴隨對法義的領悟與讚嘆。

名相註解
  • 法眼淨:梵語 dharma-cakṣu-viśuddha,指具備了知四諦因緣的清淨智慧,為見道位之標誌。
  • 遶佛三匝:順時針圍繞佛陀行走三圈,以示尊崇與不捨之意。
  • 退而去:恭敬地退下離去。
  • 天種種好華:指天界特有的、殊勝莊嚴的各種花朵。
  • 如來:佛陀十號之一,指乘如實之道而來,成正等正覺者。

是時,馬血天子從如來聞說賢聖八品道, 即於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爾時,天子即 以頭面禮足,遶佛三匝,便退而去。是時,彼 天子即其日,以天種種好華散如來上,即 時便說斯偈:

19
白話直譯
流轉生死已久,若欲涉度世間,卻對賢聖八品道不知亦不見。我今已見諦,復聞八正道,得窮盡邊際,諸佛所到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漂泊了很久,如果想要跨越、度過這個苦難世界,卻因為不知道、也沒有體證聖賢的八正道,而無法解脫。現在我已經證悟了真理,又聽聞了八正道,因此得以到達世界的盡頭,也就是諸位佛陀所成就的解脫境界。」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八正道」為解脫生死的唯一路徑。
    阿含經系教法核心在於:眾生長久以來在生死中流轉,其根本原因在於無明,具體表現為對「四聖諦」與「八聖道」缺乏如實的知見。
    若不修習此八種聖正法,便無法涉渡世間之苦、達於涅槃彼岸。

  • 此偈頌為馬血天子證果後的感言,回應了全經的核心論點:世界的邊際(生死輪迴的盡頭)無法透過神足通或空間位移到達,唯有透過「見諦」(證悟四諦)與修持「八品道」(八正道)才能達成。
    此處的「盡邊際」指涅槃,即諸佛共同成就的寂滅境界。

名相註解
  • 流轉:梵語 saṃsāra,指眾生隨業力在生死中遷流循環。
  • 知、見:知指理論上的認知的「智」,見指實踐中現量的「證」。
  • 見諦:證悟四聖諦之理,進入見道位。
  • 八品道:即八正道(āryāṣṭāṅgikamārga),解脫苦難的八種正確途徑。
  • 諸佛所到處:指涅槃、無為之境。
「流轉生死久,欲涉度世界,
賢聖八品道,不知又不見。
今我以見諦,又聞八品道,
便得盡邊際,諸佛所到處。」
20
白話直譯
彼時,世尊認可該天子所說。爾時,彼天子見佛認可,即頂禮世尊足,隨即退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佛陀認可了那位天子所說的話。這時,那位天子見到佛陀認可他的說法,便頂禮世尊的雙足,隨後轉身離去。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佛陀對赤馬天子領悟法義後的印證。
    在《阿含經》語境中,「可」代表佛陀對弟子或天眾所表述見解的印可(Anumodanā)。
    當天子體悟到「世界盡頭」不在外在空間位移,而在於內在煩惱的寂滅後,佛陀以沈默或言語表示認可,證明其所見符合四聖諦與解脫道之正見。

  • 此句描述赤馬天子在宣說偈頌後,觀察到佛陀的默然認可(可之),隨即依禮法頂禮並告退。
    在《阿含經》中,佛陀的「認可」通常表現為默然,表示所說法義契合真理。
    頂禮足部則是原始佛教中最崇高的敬師禮節。

名相註解
  • 可:認可、許可、印證。
  • 可之:認可、贊同。在經文中常指佛陀以默然或言詞印證對方所說無誤。
  • 禮世尊足:即頂禮佛足。修行者以至高之頭頂觸碰尊者至卑之雙足,表示極度恭敬。

爾時,世尊可彼天子所說。時,彼天子以見佛 可之,即禮世尊足,便退而去。

21
白話直譯
爾時,該天子聽聞佛陀所說,心生歡喜,信受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那位天子聽了佛陀的教導,感到非常歡喜,並依照佛陀的指示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典型的結尾語,顯示聞法者對佛陀教法的領受與實踐決心。
    在《阿含經》語境中,天子代表具足善根的欲界或色界眾生,聽聞四諦、緣起等正法後,產生清淨的信心並付諸修持。

名相註解
  • 歡喜奉行:指聞法者內心法喜充滿,並決意依教法實修。

爾時,彼天子 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

23
白話直譯
我聞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首之「通序」,旨在證明經典乃阿難親自從佛陀處聽聞,以立信證。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法義傳承的真實性與因緣依據。

聞如是:

24
白話直譯
一時,佛陀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六成就」之開端,交代說法的時間與地點。
    在《阿含經》中,此園林是佛陀長期駐錫、宣說解脫教法的重要場所,多數重要經典皆於此處集結。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園。

25
白話直譯
彼時,世尊告訴諸比丘:「我現在當說賢聖八關齋法,你們應善加思維憶念,隨喜奉行!」爾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佛陀對比丘們說:「我現在要宣說聖賢所持守的八關齋法,你們要好好地思考、記住,並歡喜地照著去實踐。」。那時,眾比丘聽從佛陀的教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對僧團宣說戒法的開場。
    在《阿含經》語境中,「八關齋法」是為在家居士所設、令其能過一日一夜出家生活的戒律,但此處佛陀對比丘宣說,旨在強調戒律的賢聖特質與出世間功德。
    「善思念之」是阿含經中常見的聽法儀軌,要求學人將心神集中於法義的思維與持守,而非盲目聽聞。

  • 此為經末常見之結語。
    在阿含經中,「受教」象徵著弟子對佛陀所授正法的領受、信奉與實踐。
    這不僅是禮儀上的結束,更代表教法的傳遞與僧團對法義的集體認可。

名相註解
  • 八關齋法:包含五戒及額外的三條戒律(不著香華、不坐高大床、不非時食),共八條齋戒。
  • 賢聖:指遠離世俗煩惱、與道相應的聖者特質。
  • 善思念之:正確地思考並憶持不忘。
  • 隨喜奉行:心生歡喜並依照教法實踐。
  • 比丘:受具足戒的出家男眾,意譯為乞士、怖魔、淨惑。
  • 受教:接受教導並信受奉行。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賢聖八 關齋法,汝等善思念之,隨喜奉行!」爾時,諸 比丘從佛受教。

26
白話直譯
世尊告訴說:「那何謂八關齋法?一是不殺生,二是不與不取,三是不婬,四是不妄語,五是不飲酒,六是不非時食,七是不坐臥高廣之床,八是遠離作倡伎樂與香華塗身。這就是所謂的,比丘!稱為賢聖八關齋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開示說:「什麼是八關齋法呢?第一是不殺害生命,第二是不偷竊別人的財物,第三是不進行性行為,第四是不說謊,第五是不喝酒,第六是不在規定以外的時間吃東西,第七是不使用高大寬廣的床座,第八是不觀賞或參與歌舞表演,也不用香料花飾裝飾身體。比丘們,這就是我所說的道理!這就叫做聖賢的八關齋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發起教說的問句,準備詳細解釋「八關齋法」的具體內容。
    在阿含語境中,八關齋法是佛陀為在家弟子所設、令其在特定時日模仿出家生活、親近阿羅漢境界的修持法,旨在遮關八種惡業,並清淨內心。

  • 此句列舉「八關齋戒」(又稱八戒、八齋)。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是佛陀為在家弟子所設,令其在特定時日(如六齋日)模仿阿羅漢的生活,透過暫時捨棄世俗欲望與享受,收攝身心,作為趣向解脫的資糧。
    其中「不婬」在齋日期間由「不邪婬」提升為完全斷絕性行為。

  •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定型語句,用於佛陀在解釋某種名相、教法或因緣後的總結。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佛陀頻繁使用「比丘」作為呼格,旨在提醒聽眾攝心聽講,並強調當下所界定的內容即是法義的標準定義。
    此處承接上文對「賢聖八關齋法」的細部界定,作為確認與結論。

  • 此句總結前文所述之戒相與齋法。
    在《阿含經》中,冠以「賢聖」二字,意指此法能令修持者隨順聖道、親近阿羅漢之行,是出離生死的正因,而非僅是世俗功德。

名相註解
  • 不與不取:即不偷盜。未經主人許可不拿取其物。
  • 不婬:齋日期間禁止一切性行為,不僅限於邪婬。
  • 不過時食:即不非時食。過午之後不再進食,旨在減少欲念、利於禪修。
  • 高廣之床:指豪奢的坐臥具,易生驕慢與昏沉。
  • 作倡伎樂:指世俗的音樂、舞蹈與表演。
  • 是謂:即是所謂、這就稱為。用於定義或總結。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為八 關齋法?一者不殺生,二者不與不取,三者 不婬,四者不妄語,五者不飲酒,六者不過時 食,七者不處高廣之床,八者遠離作倡伎 樂、香華塗身。是謂,比丘!名為賢聖八關齋 法。」

27
白話直譯
彼優波離白佛言:「云何修習八關齋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優波離對佛陀請教說:「要如何修行這套八關齋戒的方法呢?」
法義解析
  • 此為請法之辭,優波離尊者代表大眾詢問具體的修行律儀。
    在《阿含經》中,八關齋法是針對在家居士短期出家生活的規範,強調透過戒、定、慧的攝持,使身口意三業趨向清淨,具足解脫資糧。

名相註解
  • 優波離: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持律第一」著稱。

是時,彼優波離白佛言:「云何修行八關 齋法?」

28
白話直譯
世尊告知:「在這種情況下,優波離!若善男子、善女人於八日、十四日、十五日,前往沙門或長老比丘處,自報姓名,從早至晚如阿羅漢般,持心堅定不動,不以刀杖傷害眾生,普及慈心於一切:『我今受持齋法,無所毀犯,不起殺害之心,學習彼真人之教。』不盜,不婬,不妄語,不飲酒,不非時食,不處高廣之座,不習歌舞倡伎與香華塗身。』若具智慧者,應作如是說;若有無智者,當以此法教導。彼比丘應逐一指引傳授,勿令失序,亦勿跳略,並應教導使其發起誓願。」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優波離,事情是這樣的: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在每月的八日、十四日、十五日,去拜見沙門或長老比丘,報上自己的名字,從早到晚模仿阿羅漢的修行,內心專注不動搖,不使用刀杖傷害任何生命,對一切眾生普遍生起慈悲心,並發願:『我現在受持這套齋法,絕對不違犯,生起任何殺念,我要學習聖者真人的教導。』。不偷竊財物,不進行性行為,不說謊話,不飲用酒類,不在規定時間外進食,不坐臥高大奢華的座位,不學習或參與歌舞演藝,也不用香料花飾妝點身體。』。如果有智慧的人,應當會這樣說:如果是沒有智慧的人,應當用這套方法來教導他們。那位比丘應當一條一條地教導傳授,不要錯亂順序,也不要遺漏跳過,並且要教導受戒的人發下堅定的誓願。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回應持戒第一的優波離尊者所作的開示。
    在《增壹阿含經》中,佛陀常以此呼喚對方的名號作為法義宣說的起始,用以攝受聽者心神。
    「於是」一詞在阿含語境中,通常指代佛陀即將針對特定的戒律問題或修行情境,展開因緣、次第或定義性的界定。
    此處顯示了佛陀對律部教法的高度重視,並透過直接對話建立戒律的權威性。

  • 本句描述受持八關齋法的儀軌與第一戒(不殺生)。
    在《阿含經》中,齋日(布薩日)是弟子親近僧團、受持戒法的時機。
    核心在於「如羅漢」的模仿修行,即在家眾於一日一夜中,完全依照解脫聖者(阿羅漢/真人)的行持標準來要求自己,特別是從內心根除殺意,廣修慈心,以此作為趨向解脫的資糧。

  • 此處詳列「八關齋戒」的後七項。
    在《阿含經》體系中,受持此戒旨在令在家居士於一日一夜中,效法阿羅漢離欲、簡樸的梵行生活。
    透過斷除淫欲(不婬)與捨棄世俗裝飾、享樂(高廣座、倡伎樂、香華),達成收攝根門、淨化身口的修行目的。

  • 此句強調具備正見與正思惟者應有的表述。
    在《阿含經》中,「智慧」特指對於四聖諦、因緣法有正確覺知者。
    佛陀藉此肯定具慧者能如實觀察法性,並以正確的知見來引導修行表述,是建立法義權威的重要推導句式。

  • 此處強調八關齋法具備教化與攝心的功能。
    在《阿含經》語境中,針對尚未生起解脫智慧、心性散亂的凡夫(無智者),透過具體的戒律規範與受持儀軌,能引導其身心趨向寂靜,是通往智慧的基礎資糧。

  • 此句說明傳授戒法(如八關齋法)的儀軌要求。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教法的「次第」與「完整性」。
    比丘作為導師,須嚴謹遵循受戒步驟,確保受戒者完全領解每一條戒相(無令失次、莫超越),並引導其將戒行的實踐轉化為具體的願力(發誓願),以強化修行動機,此為原始佛教儀軌與心法並重的體現。

名相註解
  • 八日、十四日、十五日:指印度的布薩日,在家眾於此日受持齋戒。
  • 沙門:泛指勤修戒定慧、息滅貪瞋癡的出家修行者。
  • 羅漢:阿羅漢的簡稱,指斷盡煩惱、應受供養的解脫聖者。
  • 真人:指契合真理、證得聖果的人,此處與阿羅漢同義。
  • 不移不動:指心志堅定,不為外境誘惑或煩惱所動搖。
  • 高廣之座:指豪奢或高大的坐臥具,易生慢心與貪著。
  • 設:假若、若是。
  • 智慧者:梵語 Jñānin 或 Paṇḍita,指理解正法、斷除無明的人。
  • 是說:如此宣說、這樣的論述。
  • 假令:若是、假設。
  • 無智者:指尚未體證佛法、未得解脫智慧的凡夫。
  • 如此之教:指前文所述之八關齋戒修行法。
  • 指授:指點、傳授,特指對戒律條文的宣說與引導。
  • 失次:失去先後順序,指儀軌混亂。
  • 超越:跳過、省略,指不完整的傳授。
  • 誓願:內心對特定目標的堅定承諾,此處指守持齋戒的決心。

世尊告曰:「於是,優波離!若善男子、善女 人,於八日、十四日、十五日,往詣沙門若長老 比丘所,自稱名字,從朝至暮如羅漢,持 心不移不動,刀杖不加群生,普慈於一 切:『我今受齋法,一無所犯,不起殺心,習 彼真人之教;不盜,不婬,不妄語,不飲酒,不 過時食,不在高廣之座,不習作倡伎樂、 香華塗身。』設有智慧者,當作是說;假令無 智者,當教彼如此之教。又彼比丘當一一 指授,無令失次,亦莫超越,復當教使發 誓願。」

29
白話直譯
優波離對佛說:「應當如何發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優波離請問佛陀:「修行人應該要如何立下誓願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增壹阿含經》中優波離尊者向佛陀請益發願之法。
    在阿含語境中,發願通常指立定志向以趣向解脫、持戒或成就佛果。
    此問引發後續佛陀對於持戒者應如何發心與修持的教示。

名相註解
  • 發願:立下志向與誓願,在阿含經中常與修行果位的導向有關。

優波離白佛言:「云何當發願?」

30
白話直譯
世尊告知:「發願之時應云:『我今以此八關齋法,願不墮地獄、餓鬼、畜生,亦不墮八難之處,不生於邊地,不墮於凶險惡劣處,不與惡知識交往,父母正直,不習邪見,生於中國,聽聞善法,分別思惟,成就諸法;持此齋法功德,攝取一切眾生之善,以此功德施予彼人,令成無上正真之道,持此誓願之福,布施令成三乘,使不中途退轉。』再持守此八關齋法,以此修學佛道、辟支佛道、阿羅漢道;諸世界修學正法者亦修習此業。假使將來彌勒佛出現於世,值遇如來、至真、等正覺之法會,使其及時得度。彌勒佛出現於世時,有聲聞三會:初會九十六億比丘,二會九十四億比丘,三會九十二億比丘。皆阿羅漢,諸漏已盡,亦值彼王及國土教授師。』行如是之教,勿令缺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開示說:「在發願的時候要說:『我現在受持這八關齋法,希望不要墮入地獄、餓鬼、畜生道,也不要落入八種見不到佛法的困難處;不要出生在荒涼邊境或凶險惡劣的地方,不與壞朋友來往;希望父母思想純正,自己不學習錯誤見解,出生在有佛法流通的地方,聽聞正法並思考實踐,成就各項法門。持守這齋法的功德,要攝受一切眾生的善行,把功德施捨給他人,讓大家成就至高無上的覺悟;用這誓願的福報,幫助大眾成就三乘法門,修行不中斷退轉。』。再次持守這八關齋法,用來修學成佛、成辟支佛或成阿羅漢的道路。各個世界修習正法的人也都修習這種福業,這能讓人在未來彌勒佛出世時,遇上佛陀的法會,從而及時獲得解脫。彌勒佛來到世間時,會舉辦三次聲聞弟子的大法會:第一次法會有九十六億位比丘參加,第二次法會有九十四億比丘,第三次法會有九十二億比丘。這些人都是斷盡煩惱的阿羅漢,也都有幸遇到當時的國王及教導他們的導師。』。應當依照這樣的教法去實踐,不要讓戒行有所缺失遺漏。」
法義解析
  • 本段記述受持八關齋法後的發願內容。
    在《阿含經》語境中,修行功德需透過明確的願力引導,以確保不落入無暇修行的「八難」或「邊地」。
    願文包含了遠離三惡道、值遇好老師(良師益友)、生於中國(佛法興盛地)、具足正見,並展現了利他的慈悲心,將功德回向眾生共成聖道,防止在解脫道上退轉。

  • 本句彰顯八關齋法為通往「三乘」解脫的共同基礎。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下,八關齋不只是信眾的短期戒行,更是種下未來值遇佛世、聽聞正法並證得涅槃的勝因,特別強調了與未來佛彌勒菩薩成佛時的得度因緣。

  • 此處描述未來佛彌勒佛下生人間後的「龍華三會」。
    在《阿含經》語境中,彌勒被預言為釋迦牟尼佛之後的下一尊佛。
    其成道後的三次主要說法法會,度化人數極廣。
    此段強調參與者均證得阿羅漢果,體現了未來世佛法興盛與眾生根機成熟的盛況。

  • 此句為受持八關齋法儀軌的結語。
    在《阿含經》語境中,修行強調「不放逸」與「戒行具足」。
    修行者在受持齋法的一日一夜中,應嚴謹遵從佛陀所教示的發願與戒相,確保身口意三業清淨,不使功德因毀犯或疏忽而產生瑕疵。

名相註解
  • 八難:指八種見佛聞法有障礙的情況(地獄、餓鬼、畜生、北俱盧洲、長壽天、盲聾喑啞、世智辯聰、佛前佛後)。
  • 邊境:指沒有佛法教化的偏僻地方。
  • 惡知識:指引導眾生生起邪見、造作惡業的壞同伴或偽師。
  • 中國:指佛法流行、文明興盛的中心地區,非指地理上的特定國家。
  • 無上正真之道:指佛陀所成就的究竟覺悟(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 三乘: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
  • 辟支佛:指生於無佛之世,自覺觀察緣起而得悟的聖者。
  • 阿羅漢:指斷盡煩惱、永不漏落三界,應受供養的解脫者。
  • 彌勒佛:賢劫中繼釋迦牟尼佛之後成佛的下一尊佛。
  • 至真、等正覺:分別為如來十號中「應供」與「正遍知」的古譯。
  • 聲聞三會:指彌勒成佛後三次大規模的說法集會,亦稱龍華三會。
  • 諸漏已盡:漏指煩惱。指貪、瞋、癡等煩惱已完全斷除。
  • 教授師:指教導戒律與法義的導師。
  • 教:指佛陀的教導、訓誡。
  • 缺漏:指戒律的毀犯或心念的散亂,導致修行功德不圓滿。

世尊告 曰:「彼發願時:『我今以此八關齋法,莫墮地 獄,餓鬼、畜生,亦莫墮八難之處,莫處邊境, 莫墮凶弊之處,莫與惡知識從事,父母 專正,無習邪見,生中國中,聞其善法,分 別思惟,法法成就,持此齋法功德,攝取一 切眾生之善,以此功德,惠施彼人,使成 無上正真之道,持此誓願之福,施成三乘, 使不中退。復持此八關齋法,用學佛道、辟 支佛道、阿羅漢道,諸世界學正法者亦習 此業,正使將來彌勒佛出現世時,如來、 至真、等正覺值遇彼會,使得時度。彌勒 出現世時,聲聞三會,初會之時九十六億比 丘之眾,第二之會九十四億比丘之眾,第 三會九十二億比丘之眾,皆是阿羅漢,諸 漏已盡,亦值彼王及國土教授師。』作如是 之教,無令缺漏。」

31
白話直譯
此時,優波離對世尊說:「若有善男子、善女人雖持守八關齋,但在此中不發起誓願,難道不能獲得大功德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優波離向佛陀請教:「如果那些善男子、善女人雖然受持了八關齋戒,卻沒有在受戒過程中發下誓願,難道就不能得到很大的功德嗎?」
法義解析
  • 此處優波離尊者針對「戒行」與「願力」的關係提出疑問。
    在《阿含經》語境中,持戒(齋)本身具備止惡修善的福德,但佛陀強調「誓願」的重要性,是因為誓願能將散碎的善行定向為趣向涅槃的強大動力。
    優波離此問旨在釐清單純的行為禁忌(戒)與自覺的心志導向(願)在果報上的差異。

名相註解
  • 善男子、善女人:對信奉佛法、持守戒律之男女居士的尊稱。
  • 八關齋:指一日一夜受持八戒,並在過午不食(齋)的基礎上關閉生死之門。

是時,優波離白世尊言: 「設彼善男子、善女人雖持八關齋,於中不 發誓願者,豈不得大功德乎?」

32
白話直譯
世尊告之:「雖然獲得那些福報,但那些福報不值一提。之所以如此,我今當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他:「雖然能得到那些福氣,但那些福氣還稱不上廣大。關於為什麼會這樣,我現在就要說明。
法義解析
  • 此句銜接上文關於世間轉輪王福報的對比。
    世尊以此教示大眾,世間有漏的王權福報與修持八關齋法的功德相比,微不足道。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出世間法的殊勝非世間福德所能衡量。

  • 此為佛陀在開示重要教法前的標引語,旨在引起聽眾注意,準備揭示因緣或深刻的義理。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在給予預言(如彌勒下生)或深奧教義後,主動提出解釋,以建立弟子對因果律的信心。

名相註解
  • 福:指世間的有漏福報,在此特指轉輪聖王等人間至尊之福。
  • 當說:應當說明、將要宣說。

世尊告曰: 「雖獲其福,福不足言。所以然者,我今 當說。

33
白話直譯
過去世時,有王名寶岳,依法治理教化,無有偏私,統理此閻浮提邊界。爾時,有佛名為寶藏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出現於世間。彼王有女名為牟尼,容貌奇特,面色如桃花,皆因前世供養諸佛所致。彼佛亦有三會,初會聲聞一億六萬八千眾,二會一億六萬眾,三會一億三萬眾,皆為阿羅漢,諸漏已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過去世,有一位名叫寶岳的國王,依照正法來治理與教化,沒有任何偏心或不公,統治著整個閻浮提世界。那時,有一位佛陀名叫寶藏,具足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等稱號,尊稱為佛、眾祐,出現在世間。那位國王有個女兒名叫牟尼,長得非常漂亮,臉色像桃花一樣紅潤,這都是因為她前世供養過許多佛陀才得到的果報。那尊佛同樣舉行三次法會,第一次法會有聲聞弟子一億六萬八千人,第二次法會有一億六萬人,第三次法會有一億三萬人,全部都是斷盡煩惱的阿羅漢。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阿含經中轉輪聖王或賢明君主的治世標準。
    「以法治化」指依循正法而非暴政;「無有阿曲」強調司法的公正與平直,不阿諛、不曲法。
    在阿含語境中,這是人間理想統治者的德行標竿,也是後續闡述功德與因緣的背景。

  • 此句列舉佛陀的十種尊號(佛陀十號),用以表彰佛陀具足的功德與特質。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這些稱號反映了原始佛教對覺者人格的全面推崇,強調其作為天人導師與解脫者的崇高地位。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業力因果與福德顯現的教理。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眾生現世的色身勝劣並非偶然,而是過去生造作善惡業的感應。
    供養佛陀屬於極大之勝業,其功德感得具足端正、色力優勝之果報。
    此處藉由牟尼女的莊嚴相貌,印證布施與恭敬聖者的實質利益,旨在引發大眾對法義的信心。

  • 此處描述未來佛說法的盛況,以「三會」具體化其度眾的規模與圓滿。
    在《阿含經》體系中,衡量一尊佛說法成就的標準在於產生多少「阿羅漢」,即有多少人真正斷除諸漏、解脫生死,而非僅僅是追隨者眾多。
    這體現了早期佛教重視實證解脫的特色。

名相註解
  • 以法治化:依照佛法或正義之法來管理、教化民眾。
  • 阿曲:阿諛、偏袒或歪曲事實,指不公正的政治行為。
  • 閻浮提:梵語 Jambudvīpa,指佛教宇宙觀中四大洲之南方的南贍部洲,即人類居住的世界。
  • 寶藏:佛名,在此經文中指涉過去出現的佛。
  • 至真:如來十號之一,即「應供」,指應受人天供養。
  • 等正覺:如來十號之一,即「正遍知」,指完全正確的覺悟。
  • 明行成為:如來十號之一,即「明行足」,指三明與聖行具足。
  • 善逝:如來十號之一,指進入涅槃,不再退轉於生死。
  • 世間解:如來十號之一,指了知世間一切生滅因緣。
  • 無上士:如來十號之一,指位居眾生之首,無人能及。
  • 道法御:如來十號之一,即「調御丈夫」,指能調教引導修行者。
  • 天人師:如來十號之一,指天界與人間的導師。
  • 眾祐:如來十號之一,即「世尊」,指為大眾所敬仰祈福的對象。
  • 牟尼:梵語 Muni,原意為寂默者、聖者,此處為國王之女名。
  • 顏貌殊特:容貌極其出眾,不同於常人。
  • 供養:梵語 Pūjanā,指以衣服、臥具、飲食、醫藥等資具奉事三寶,亦包含恭敬禮拜。
  • 致:招致、導向,指因果之間的感應關係。
  • 彼佛:指前文脈絡所指之未來佛(如彌勒佛)。
  • 聲聞:梵語 Śrāvaka。指聽聞佛陀教聲而悟道者。

「過去世時,有王名寶岳,以法治化, 無有阿曲,領此閻浮提境界。爾時,有佛 名曰寶藏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 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出 現於世。彼王有女名曰牟尼,顏貌殊特,面 如桃華色,皆由前世供養諸佛之所致也。 爾時,彼佛亦復三會,聲聞初會之時一億六 萬八千之眾,第二之會一億六萬之眾,第三 之會一億三萬之眾,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

34
白話直譯
爾時,彼佛為諸弟子宣說如是之法:「諸比丘!應當繫念坐禪,不可懈怠;復求方便,誦習經戒。」彼佛侍者名滿願,多聞第一,猶如今日我之阿難比丘多聞最勝。爾時,滿願比丘對寶藏佛說:『若有比丘諸根闇鈍,不精進於禪定法,又不誦讀演習,今日世尊欲將此人安置於何種品類中?』寶藏佛告曰:『若有比丘諸根鈍拙,不能承擔修行禪法者,應修持三種上人之法業。何等為三?即是坐禪、誦經、助辦眾事。」彼佛如是為諸弟子宣說如此微妙之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那位佛陀對弟子們宣說這樣的法教:「各位比丘!應當專心修習坐禪,不要生起懶惰懈怠的心;再尋求修行的途徑,誦讀學習經文與戒律。」。那尊佛的侍者名叫滿願,在多聞方面排名第一,就像現在我的弟子阿難比丘在多聞方面最為傑出一放。那時,滿願比丘向寶藏佛問道:『如果有些比丘資質遲鈍,既不努力修習禪定,也不誦讀學習經教,請問世尊打算把這類人安置在什麼樣的層次或類別中呢?』。寶藏佛開示說:『如果有比丘資質較為遲鈍,無法勝任禪定的修持,就應當轉而修持三種上人的法門事業。是哪三種呢?也就是坐禪修定、誦讀經文、協助辦理大眾事務。」。就這樣,那尊佛為弟子們宣說了這套深奧美妙的教法。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寶藏如來對其聲聞弟子眾開示的場景。
    在《增壹阿含經》中,佛陀常以過去佛的教化先例來策勵當下的大眾,強調正法傳承的普遍性與一致性。

  • 此句為《阿含經》中佛陀對弟子最核心的修持囑咐。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坐禪」是指透過止觀修習,對身心現狀進行如實觀察。
    繫念於禪修是為了斷除五蓋(貪欲、瞋恚、睡眠、掉舉、疑),防止精進心退失,是證得果位的必要行徑。

  •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初步發心後,進一步採取具體的實踐行動。
    在《阿含經》語境中,「方便」指達成解脫目的所運用的方法或勤奮努力;「誦習」則體現了原始佛教僧團透過口耳相傳來憶持佛法(經)與規範(戒)的傳承方式。
    這顯示了修行必須建立在正確的方法論與對教法、規儀的熟稔基礎之上。

  • 此處進行未來佛與現世佛(釋迦牟尼佛)的隨身侍者比照。
    在《阿含經》中,佛陀強調每尊佛的成道過程與教化組織具有相似性。
    藉由指出未來佛侍者亦具備「多聞」特質,彰顯了多聞(廣泛聽聞、憶持教法)對於延續佛法正見、輔佐教化的核心價值。

  • 此句反映原始佛教對僧團成員程度不一的關注。
    滿願比丘針對「諸根闇鈍」(資質平庸)且缺乏「禪定」(心性修煉)與「誦習」(教理學習)的修行者提出疑問,探詢佛陀對這類資質較差者的教化定位,進而帶出後文關於「福業」或「八關齋法」作為入道基礎的重要性。

  • 本句體現佛陀對不同根器眾生的慈悲導引。
    在《阿含經》體系中,禪定是核心解脫道,但對於生理或心智條件不足(諸根闇鈍)的弟子,佛陀另設「上人法」作為漸修資糧,確保其不失佛法利潤。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因材施教、不捨一人的次第化教育框架。

  • 此句為阿含經經典的發問句式,用於承接上文提到的數量,進一步徵詢或列舉具體的內容項目。
    在《增壹阿含經》的法數結構中,這種問句旨在引導聽眾專注於隨後將展開的具體教法分類。

  • 本句概括了《阿含經》中比丘或修行者的三種正命生活與實踐範疇。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坐禪』為定慧之修持,『誦經』為教法之憶持與傳承,『佐勸眾事』(助辦眾事)則是對僧團日常或法務的參與協助。
    這反映出早期修行並非僅止於個人閉關,而是包含了止觀實踐、聖言研習與大眾事務奉獻的平衡。
    此處強調修行者不應偏廢,應以此三者為求法與安身的具體方向。

  • 此句描述未來佛(彌勒佛)對其聲聞大眾的教化行為。
    在《阿含經》語境中,「微妙之法」特指符合四聖諦、八聖道、十二因緣等導向寂靜與解脫的真實教義。
    此處強調正法傳承的統一性,即過去、現在、未來諸佛所宣說的究竟真理本質一致。

名相註解
  • 是時:爾時,指敘述中佛陀說法之時。
  • 諸比丘:佛陀對出家男眾弟子的稱呼,此處為說法對象。
  • 當念:應當繫念、正念專注。
  • 坐禪:梵語 dhyāna,指靜坐思惟、修習禪定。
  • 懈怠:指對於善法不精進、心生懶散。
  • 方便:梵語 upāya,指為了達成證悟所採取的手段、方法或精進努力。
  • 誦習:口頭誦讀並反覆練習、研習。
  • 經戒:指佛陀宣說的教法(契經)與制定的行為規範(戒律)。
  • 侍者:梵語 upasthāyaka。常隨佛側,負責生活起居並協助法務的弟子。
  • 滿願:未來佛(如彌勒佛)侍者之名,音譯多為「富樓那」(Puṇṇa)之意譯。
  • 多聞:梵語 bahuśruta。指聽聞佛法後能憶持不忘,為修行五力之基礎。
  • 阿難:釋迦牟尼佛之堂弟,長年擔任侍者,以「多聞第一」著稱。
  • 滿願比丘:即富樓那(Pūrṇa),佛陀大弟子之一,以「說法第一」著稱。
  • 諸根闇鈍:指感官與心智的敏銳度較差,不易領悟深法。
  • 禪定:指安定心神、不使散亂的修持方法。
  • 聚:類別、品類或群體之意。
  • 寶藏佛:此為過去佛之名號。
  • 不堪任:指能力上無法承擔或不能勝任。
  • 三上人法:指經中接續提出的三種殊勝行持(通常指讀誦、修福、勸化等),為禪法以外的替代功德。
  • 三:指經文上下文所指涉的三種法數分類。
  • 誦經:誦讀並憶持佛陀所宣說的契經,是古代口耳傳承教法的重要手段。
  • 佐勸眾事:佐助並勉力辦理大眾或僧團的事務。在律部中常指協助營理僧舍、供養相關或其他利他之業。
  • 微妙之法:梵語 sūkṣma-dharma。指義理深奧、能令聽聞者除熱清涼、獲得解脫的教法。

「是時,彼佛與諸弟子說如此之法:『諸比丘! 當念坐禪,勿有懈怠;復求方便,誦習經戒。』 彼佛侍者名曰滿願,多聞第一,如我今日阿 難比丘多聞最勝。時,彼滿願比丘白寶藏佛 言:『諸有比丘諸根闇鈍,亦不精進於禪定 法,又不誦習,今日世尊欲安此人著何 聚中?』寶藏佛告曰:『設有比丘諸根闇鈍,不 堪任行禪法者,當修三上人法業。云何為 三?所謂坐禪、誦經、佐勸眾事。』如是彼佛與 諸弟子說如此微妙之法。

35
白話直譯
那時,有一位長老比丘,也無法承擔修習禪定之法。時,彼比丘便作此念:『我今年邁老衰,亦不能修習禪法,現應求願修習勸助之法。』爾時,彼長老比丘入野馬城中,求索燈火、麻油,每日來供養寶藏如來,使光明不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有一位年資較深的長老比丘,他的身體或心力也沒辦法負擔禪定的修行。這時,那位比丘心裡想:『我現在年紀大了,身體衰弱,無法修習禪定法門,現在應當發願去實行勸勉幫助大眾的法門。』。那時,那位長老比丘進到野馬城裡,乞求燈火和麻油,每天用來供養寶藏如來,讓佛前的燈火通明不斷。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僧團中存在因年老、體弱或資質限制,而難以進入深層禪定修行的實際情況。
    阿含語境強調修行需量力而為,對於無法勝任高強度禪法者,佛陀會另示如持戒、布施或八關齋等福業作為入道路徑。

  • 此句描述一位老比丘在自知體力與心力不足以負擔嚴格禪修後的抉擇。
    在《阿含經》體系中,禪定需精進力與諸根調適,對年老衰弱者有一定難度。
    比丘轉向「勸助之法」,體現了原始佛教在解脫道之外,亦重視透過福德、勸導、僧伽服務等方式來積累資糧,這與「三上人法」中除了讀誦以外的福業相關。

  • 此句描述長老比丘因自覺資質不足以修習深廣禪法,轉而專精於「供燈」之福業。
    在阿含經中,這體現了「隨力修行」的原則:若不能修慧,則先勤修福德。
    以清淨心供養如來,亦能種下未來得度的善因。

名相註解
  • 長老比丘:指受戒多年、德高望重或年歲已高的出家男眾。
  • 禪法:指止觀、四禪八定等令心寂靜、引發智慧的修行方法。
  • 年衰長大:年老體衰,生理機能衰退。
  • 勸助之法:指勸導、協助他人修法或營辦僧伽事務等福德法門。
  • 野馬城:經典中記載的一座古城名。
  • 寶藏如來:過去世出現的佛名。
  • 使明不斷:指燈火長明,象徵法脈延續或慧光不滅。

「爾時,有長老比 丘,亦不堪任修行禪法。時,彼比丘便作是 念:『我今年衰長大,亦不能修其禪法,今當 求願行勸助之法。』是時,彼長老比丘入野馬 城中,求燭火、麻油,日來供養寶藏如來,使 明不斷。

36
白話直譯
彼時,王女牟尼見此長老比丘於巷弄乞食,即問彼比丘:「比丘!今日所求為何?』比丘答道:『聖女當知,我年老衰弱,無法修習禪法,所以乞求油脂,用以供養佛陀,延續如來的燈火光明。』爾時,該女聞佛名號,歡喜雀躍,不能自禁,對該長老比丘說:『比丘啊!勿向他處乞求,我自當供給,麻油與燈炷皆悉惠施。』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國王的女兒牟尼看到這位資深的長老比丘在街頭巷弄中托缽乞食,就問那位比丘說:「比丘啊!今天有什麼樣的請求呢?』。比丘回答說:『聖女您應當知道,我年紀大了體力衰退,沒辦法修習禪定,所以才出來乞討燈油,用來供奉佛陀,讓佛前的燈火持續明亮。』。那時,那個女子一聽到佛陀的名號,內心法喜充滿,興奮跳躍得無法克制自己,便對那位老比丘說:『比丘師父啊!不要去別的地方求取,我會親自供養你,所有的麻油和燈芯我都會佈施給你。』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牟尼女遇見長老比丘行乞的情境。
    在《阿含經》中,『乞求』(托缽)是比丘維持生命與修習謙卑的正命方式。
    此處透過王女的視角引出僧團的生活實踐,並藉由後續的對答展現法義的傳遞。
    長老比丘的威儀與乞食行為,是引發在家眾生起淨信與請法的契機。

  • 此句為問詢之辭。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或尊者常以此類問話引導眾生表達內心的希求或疑慮,進而針對其根機宣說相應的解脫法門。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中「隨機教化」與「依緣起而說法」的互動特質。

  • 此段反映阿含經中「隨力修行」的觀點。
    當比丘因生理條件(年邁)限制而無法進行高深禪觀時,轉而修持布施、供養等福業,以誠心供燈延續佛前光明,這同樣是積累解脫資糧的途徑。
    這體現了早期佛教教法中,對於不同根器與世俗條件眾生的慈悲接引。

  • 本句描述眾生聞佛名號而生起清淨信心的強烈反應。
    在《阿含經》中,聞名生喜是善根萌發的體現,此種「歡喜踊躍」非世俗興奮,而是因渴仰解脫、遇見福田而產生的法喜。
    此處女子對長老比丘的稱呼,開啟了後續供養或請法的因緣。

  • 此句展現了阿含經中優婆塞(在家男居士)對僧團或修行者的全心護持。
    在經典脈絡中,這種主動承擔供養(供給、惠施)的行為,是為了讓修行者能心無旁鶩地在燈火(麻油、燈炷)下禪修或研讀經法。
    這體現了布施度中「財施」與「法施」互相成就的關係。

名相註解
  • 王女牟尼:指波斯匿王之女,此處為請法者。
  • 里巷乞求:在街頭巷弄中托缽乞食,是僧團遠離世俗營生、依眾生供養而活的修持。
  • 今日:指當下、現在。
  • 所求:內心的欲求、請求或希冀的目標。
  • 聖女:對優婆夷或具德女性的尊稱。
  • 衰邁:年老體衰。
  • 續:延續、接續。
  • 尊:指佛陀,世尊。
  • 佛名號:指佛陀的名稱與德號。
  • 歡喜踊躍:內心極度法喜,表現在肢體上的雀躍。
  • 不能自勝:指情感強烈到自己無法控制。
  • 餘處:其他地方。
  • 供給:提供所需之物,此指生活與修行資具。
  • 麻油燈炷:古代僧人於夜間修法或照明所需之燃料與燈芯。
  • 惠施:以慈悲心、恭敬心將財物施與他人。

「是時,王女牟尼見此長老比丘里巷 乞求,即問彼比丘曰:『比丘!今日為何所求?』 比丘報曰:『聖女當知,我年衰邁,不堪行禪 法,故求乞脂油,用供養佛,續尊光明。』是 時,彼女聞佛名號,歡喜踊躍,不能自勝,白 彼長老比丘曰:『汝今,比丘!勿在餘處乞 求,我自相供給,麻油燈炷盡相惠施。』

37
白話直譯
此時,長老比丘接受王女布施,每日取油供養寶藏如來,以此功德福業回向無上正真之道,口自發願:『年歲已老邁,且根機遲鈍,無智慧修行禪法,願持此功德,所生之處不墮惡趣,使來世遇見聖尊,如今日寶藏如來無異。』亦能值遇聖眾,如同現今聖眾一般無有差異;說法亦應與今無異。』彼時寶藏如來察覺彼比丘心中所念,即時微笑,口放五色光芒,告言:『比丘!你現在,將來無數阿僧祇劫當成佛,名號為燈光如來、至真、等正覺。』爾時,長老比丘歡喜雀躍,不能自抑,身心堅定固執,意志不再退轉,面色異常殊勝,與平常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老比丘接受了她的布施,每天拿油去供燈供養寶藏如來,並把這份功德福報回向求取至高無上的佛道,他親自發願說:『我年紀老了,根機又差,沒有智慧去修持禪定,希望憑著供養的功德,讓我投生的地方不墮入三惡道,並在未來世能遇到像現在寶藏如來一樣的聖者。』。也能夠遇到僧團聖眾,就像現在的聖眾一樣,沒有什麼不同;宣說佛法的內容,也應當與現在所聽到的沒有差別。』。那時寶藏如來察覺了那位比丘心裡的念頭,立刻露出微笑,口中放出五彩光芒,對他說:『比丘!你現在啊,未來經過無數個阿僧祇劫後,他應當會成佛,佛號叫做燈光如來、至真、等正覺。』。那時,長老比丘內心非常歡喜激動,無法克制自己,他的身心變得堅定,意志不再退縮,容貌神采煥發,與平時完全不同。
法義解析
  • 本段展現《阿含經》中「福業」與「發願」的修行次第。
    長老比丘自認年老、鈍根(因緣受限),無法深入「禪法」(定慧修持),故轉而修持廣大「供養」福業。
    其關鍵在於將福業「施與」(回向)無上正真之道,而非追求世俗人天福報。
    這種「遇佛、聞法、不墮惡道」的願力,是阿含語境中鈍根者累積資糧、最終趨向解脫的典型路徑。

  • 此句強調「正法」與「賢聖僧」在跨越時空上的共通性。
    在阿含語境中,意指修持八關齋法等正業的果報,能使修行者在未來世(如彌勒佛世)同樣值遇清淨、解脫的僧團,且彼時聖眾所證之法與現今釋迦文佛座下的聖眾並無二致。

  • 此句強調佛法真理的恆常性與一致性。
    在《阿含經》語境中,無論是過去佛、現在佛或未來佛,所覺悟並宣說的核心教法(如四聖諦、緣起法)本質上是同一的,不因時間演變而有本質上的變異,體現了「法爾如是」的原始佛教法印觀。

  • 此處描述佛陀具備「他心通」與預示授記的威神特徵。
    在《阿含經》中,如來微笑並放光通常是即將進行重大預言或授記的前兆。
    寶藏如來透過察覺比丘的志向(心念),以放光瑞相與語言教導相結合,準備揭示與其修持相關的未來果報。

  • 此句為寶藏如來對長老比丘的授記。
    在阿含語境中,授記顯示了修行因果的必然性。
    長老比丘雖因年邁無法修習深禪定,但憑藉誠心供燈(續明)的福業,終將在遙遠的未來達成佛果。
    這體現了「功不唐捐」的法義,只要依正法修行,無論起點如何,皆具成佛潛能。

  • 此句描述長老比丘聽聞八關齋法功德後的心理與生理轉化。
    在阿含語境中,「歡喜」是通往禪定與體證的前奏;「身心堅固」與「意不退轉」象徵對佛法生起了極大的信心(淨信),這種內在的轉變直接反應於外在的「顏色」(氣色),顯示福德與法喜對身心的滋潤。

名相註解
  • 鈍根:指根機較遲鈍,對深法領悟力與修行專注力較弱者。
  • 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
  • 聖眾:指證得四雙八輩果位的僧團成員,亦泛指清淨出家眾。
  • 無有異:指法性與果位的平等無差別,不因佛出世的時間先後而有改變。
  • 說法:宣說佛陀所悟之真理教法。
  • 無異:沒有差別、完全相同。
  • 五色光:指青、黃、赤、白、黑(或縹)等五種光色,象徵佛法威德普照。
  • 阿僧祇劫:意譯為「無數」,極大的時間單位,指成佛所需修行的極長時劫。
  • 燈光如來:即定光佛(燃燈佛)的古譯,因其供燈因緣而得此名。
  • 意不退轉:指對佛道的志向堅定,不再動搖或退失。
  • 顏色:指人的面色、神采或容貌。

「是時,長 老比丘受彼女施,日來取油供養寶藏如 來,持此功德福業,施與無上正真之道,口 自演說:『年既衰大,又復鈍根,無有智慧得 行禪法,持此功德之業,所生之處莫墮惡 趣,使將來之世值遇聖尊,如今寶藏如來 無異;亦遇聖眾如今聖眾而無有異;說 法亦當如今無異。』是時,寶藏如來知彼比 丘心中所念,即時便笑,口出五色光,而告之 曰:『汝今,比丘!將來無數阿僧祇劫當作佛, 號曰燈光如來、至真、等正覺。』是時,長老比丘 歡喜踊躍,不能自勝,身心堅固,意不退轉, 顏色特勝,不與常同。

38
白話直譯
時,牟尼女人見彼比丘容色殊常,即前問言:『比丘!今日面色極其殊特奇妙,與往常不同,是何緣故?比丘回答:『王女當知,剛才如來為我灌注甘露。』牟尼女問道:「如來為何以甘露灌頂我?」比丘答道:『我已被寶藏如來授記,說將來無數阿僧祇劫後當成佛,號燈光如來、至真、等正覺;此時身心堅固,意志不再退轉。正是如此,王女!被那位如來所授記。王女問道:「那尊佛是否授予我記別了呢?」長老比丘答道:『我亦不知是否為妳授記?』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那位叫作牟尼的女人看到比丘的氣色與往常大不相同,立刻上前詢問:『比丘啊!您今天的面容氣色看起來特別好,跟平常完全不一樣,是因為什麼原因呢?比丘回答說:『王女,妳應當知道,剛才如來用甘露法雨為我灌頂。』。牟尼女問說:「為什麼如來要用甘露為我灌頂呢?」。比丘回答說:『我已經得到寶藏如來的授記,預言我在無數劫後會成佛,佛號叫燈光如來。我現在身心意志非常堅定,絕對不會再退縮了。就是這樣,王女!被那位如來授記預言成佛。公主問說:「那尊佛有沒有為我預言未來的成佛果位呢?」。長老比丘回答說:『我也不知道佛陀是否也為妳授記了?』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因緣故事中的轉折。
    在《阿含經》本生或因緣語境中,修行者內心的覺受或證悟往往會反映於外在的「顏色」(氣色、容貌)。
    牟尼女人察覺比丘受教或獲授記後的神態異樣而發起詢問,這是帶動後續布施與發願情節的關鍵。
    在阿含教法中,色身相貌的改變常被視為禪定力或法喜充滿的徵兆。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弟子觀察佛陀或尊者因入定、證果或法喜而產生的身心變化。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身心的清淨直接反映於外在容貌(顏色),此問旨在引發佛陀宣說當下的深妙法義或證悟境界。

  • 此處「甘露見灌」為法義上的比喻。
    在《阿含經》語境中,甘露(Amṛta)象徵不死、解脫或如來殊勝的教法。
    比丘自述受到如來甘露灌頂,意指其剛才領受了佛陀能令人斷除生死煩惱的授記或法音開示,內心充滿法喜,氣色因而改變。

  • 此句描述修行者對於如來授記或加持儀軌的啟問。
    在《阿含經》語境中,「甘露」象徵涅槃不死之法,亦代表佛陀教法的清涼與解脫性;「見灌」指被灌頂,此處涉及法義的承接或果位的預示。

  • 此處記述比丘向聖女覆述其獲得授記的經歷。
    在阿含語境中,「授決」(授記)不僅是未來的預言,更在當下引發修行者質的改變。
    比丘因確立了成佛的必然性,其對佛法的信心轉化為「身心牢固」與「意不退轉」,象徵其心境已超越了先前的闇鈍與畏難,進入了決定不移的修學階段。

  • 此處為比丘回應牟尼王女的確認之辭。
    在《阿含經》因緣談中,比丘透過對話印證如來授記或教法灌注的真實性。
    這種簡單的確認語(如是),在佛法討論中具有肯認、定論的語氣,用以強化聽法者對所述事實或義理的信心。

  • 此句描述修行者受到佛陀的預言與認可。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中,「授決」即「授記」,指佛陀觀察弟子未來的修行因緣,預言其必將證悟或成就佛果。
    此處體現了阿含經中對成佛因緣的早期表述。

  • 此處展現了王女(即妙女)對於自身修行果證的慇懃求法之心。
    在阿含經語境中,『授決』即『授記』,指佛陀針對修行者未來的成就或果位給予確定的預言。
    此問句反映了修行者對解脫或覺悟目標的確認需求。

  • 此句反映出阿含語境中,授記是如來特有的智慧權力。
    長老比丘雖已獲得寶藏如來的授記,但他自知尚未具備察覺他人未來成佛因緣的神通智慧,因此無法回答聖女是否也被授記的問題。
    這體現了聲聞弟子與佛陀之間在「無師智」與「遍照智」上的層次差異。

名相註解
  • 牟尼女人:經典中特定的人物名或族姓,此處指與該比丘有供養因緣的女性。
  • 殊常:異於尋常、特別、殊勝。
  • 殊妙:殊特奇妙,形容極其出眾。
  • 得何意:因何意旨或因何緣故。
  • 向者:剛才、先前。
  • 甘露:梵語 Amṛta,意為不死。比喻能令人長養善根、解脫生死的清淨教法。
  • 見灌:被灌頂。此指受領法義或授記的加持。
  • 牟尼女:指釋迦族之女,或特定名為牟尼的優婆夷。
  • 授決:即授記,佛陀對修行者未來成佛、成道所作的預言確認。
  • 不退轉:修行位階的一種狀態,指信心或果位堅定,不再墮入凡夫或小乘位。
  • 王女:指牟尼(Muni)女人,因緣故事中的女性供養者,具有尊貴身份。
  • 頗:副詞,意為「是否」、「難道」,用於詢問可能性。
  • 授莂:即授記。佛陀對修行者預言未來成佛的名號、時劫。莂,古代寫有憑證的符牒,此處指確定的預言證盟。

「時,彼牟尼女人見彼 比丘顏色殊常,即前問曰:『比丘!今日顏色 極為殊妙,不與常同,得何意故?』比丘報曰: 『王女當知,向者,如來以甘露見灌。』牟尼女 問曰:『云何如來以甘露見灌?』比丘報曰:『我 為寶藏如來所授決,言將來無數阿僧祇 劫當得作佛,號曰燈光如來、至真、等正覺, 身心牢固,意不退轉。如是,王女!為彼如來 之所授決也。』王女問曰:『彼佛頗授我決乎?』 長老比丘報曰:『我亦不知為授汝莂不?』

39
白話直譯
王女聞比丘說法後,乘羽寶之車,往詣寶藏如來處,頂禮佛足,退坐一面。王女對佛陀說:『我身為施主,恆常供養所需脂油,然而世尊現今為那位比丘授記,唯獨不見為我授記。』寶藏如來告訴說:「發心祈求願望,其福德已難以計量,何況是用財物進行布施呢?」牟尼女答道:『假使如來不為我授記,我當自斷命根。』寶藏如來告曰:『處女身求作轉輪聖王者,終不得獲;求作帝釋者,亦不可得;希求成為大梵天王者,亦不可得;求作魔王者,亦不可得;欲求成就如來者,亦不可得。王女問道:『我必定不能成就無上道嗎?』寶藏佛答道:『能。牟尼女,將成無上正真之道。然而王女應當知曉,未來無數阿僧祇劫有佛出世,彼為汝之善知識,彼佛將為汝授記。』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王女聽完比丘所說的話,立即搭乘裝飾著羽毛寶石的馬車,前往寶藏如來住處,向佛陀頂禮接足,然後在一旁坐下。王女對佛陀說:『我現在是布施的施主,一直供給您所需的油脂,但世尊現在只給那位比丘預言成佛,卻偏偏不給我預言。』。寶藏如來告訴他:「僅僅是發起善念、求取願望,所獲得的福報就已經大到無法衡量了,更何況是實際拿出財物來施捨呢?」。牟尼女回答說:『如果佛陀不為我授記,我就要結束自己的生命。』。寶藏如來回答說:『以女人的身分,想要追求成為轉輪聖王,是終究無法達成的;想要祈求成為帝釋天的人,也是沒辦法得到的;若是想要求得成為大梵天王的果報,也是辦不到的;想要成為魔王,也是無法達成的;想要祈求成為如來的人,也是沒辦法得到的。王女問:『難道我真的沒辦法成就至高無上的佛道嗎?』。寶藏佛回答說:『可以的。這位牟尼女,最終成就了無上正等正覺的佛道。不過王女妳應當知道,未來經過無數阿僧祇劫後會有佛陀出世,祂是妳的善知識,到那時那位佛陀會為妳授記。』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信眾聞法後產生淨信並隨即親近佛陀的過程。
    王女「乘車往詣」、「頭面禮足」與「一面坐」是《阿含經》中標準的禮佛請法儀軌。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這種恭敬的儀式象徵受教者放下我慢,準備受領佛陀的開示。
    寶藏如來作為過去佛,此情節常出現在本生故事中,用以說明當前因緣的宿世來源。

  • 此段描述王女(牟尼女)因見佛陀為燈主比丘授記而心生希冀。
    在《增壹阿含經》中,授記(授決/授莂)代表修行成就的必然性。
    王女自述其供養功德,反映了早期佛教中布施行為與求索證果之間的關聯,同時展現其渴求佛道的心跡。

  • 此句強調「心力」在修行與布施中的核心地位。
    阿含語境中,發心求願屬於意業,意業的清淨與願力能產生極大的福德;若進一步實踐財施(身業與物施),其功德更加殊勝。
    這體現了布施法中,心、境、事三者結合的次第與重要性。

  • 此處展現了修行者求道之切與決心。
    在《增壹阿含經》的敘事語境中,「自斷命根」並非教唆自殺,而是以極端的誓言表達其渴求證悟、不入涅槃誓不罷休的剛猛意志。
    這種捨身求法的精神,是促使修行者迅速轉化業力、感得佛陀授記的強大增上緣。

  • 此處體現《阿含經》中關於「五礙」或女身侷限性的傳統教法。
    在部派佛教語境中,認為女身因生理、心理或宿世業緣的限制,無法成就轉輪聖王、天帝釋、大梵天王、魔王及佛陀等五種身分。
    此說旨在說明世間果報的位階差異,並引導修行者發願轉身,而非對人格的歧視。

  • 此句強調果報非由「祈求」而得。
    在《增壹阿含經》的因緣教法中,天界位格如帝釋天,必須透過實踐十善、修持相應的福德因緣方能成就,僅憑心念欲求或盲目祈禱,無法獲得對應的業果。

  • 此句接續前文對於「八關齋法」功德的極致讚嘆。
    在《增壹阿含經》中,佛陀強調持齋福德之大,連世間至尊的轉輪聖王或色界之首的大梵天王之位,都無法與之相比,甚至可以說,持齋所指向的出世間解脫勝因,非世間有漏王權地位所能求得或替代。

  • 此句延續《阿含經》中關於女身生理與業報侷限的教法。
    在部派佛教的法義體系中,認為女身有「五障」,即不能成就轉輪聖王、帝釋天、大梵天王、魔王及佛陀。
    此處特定指欲界頂點的「魔王」位階,強調特定勝妙果報與身分因緣的對應性。

  • 此句承接前文,強調佛果(如來)並非透過主觀的「欲求」或「祈禱」即可獲得。
    在《增壹阿含經》的因緣觀中,成佛必須經由長劫修持菩薩行、圓滿福德與智慧等實質因緣。
    若缺乏相應的修行因,僅憑心念渴求,是不可能證得如來果位的。

  • 此句反映出修行者對自身能否成佛的迫切確認。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中,「無上道」即指佛果。
    王女見長老比丘獲授記而自身尚未,故生此疑,體現了原始佛教中關於「發心」與「成佛可能性」的探討,也為後文如來的正面回應與授記埋下伏筆。

  • 此處為寶藏佛對修行者求法意志或授記可能性的正面印證。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中,佛陀的「能」字代表了法性的平等與因果的必然,確認了眾生只要具備足夠的願力與資糧,皆能成就所願或獲得授記。

  • 此句為寶藏如來對牟尼女的授記。
    在《阿含經》本生故事中,強調修行者透過供養與發願,最終能突破女身限制(通常指轉男身後)成就佛果。
    此處「無上正真道」即指佛陀的覺悟境界。
    這顯示原始佛教雖強調現前身分的業報差異,但本質上認可一切眾生皆有達成最高覺悟的可能性。

  • 佛陀以此示王女,證得佛果非因現前的盲目渴求,而是取決於未來長劫因緣的成熟。
    此處體現阿含經中「授記」的嚴謹性,即須在特定善知識(佛)指引與自身修德圓滿時,方能獲得成佛的記別。

名相註解
  • 羽寶之車:裝飾有羽毛與寶飾的華貴車輛,顯見王女身份之尊貴。
  • 在一面坐:法席上的標準禮儀,不直對佛陀,亦不背對,於側面恭敬而坐。
  • 檀越施主:梵語 Dānapati,指行布施的人,此指王女本人。
  • 脂油:指供燈所用的燃料。
  • 發心:發起求法或行善的願心。
  • 求願:祈求達成特定的宗教或世俗誓願。
  • 難量:難以計量、無法估計。
  • 命根:維持生命存在的根本力量,此處指生命。
  • 轉輪聖王:梵語 Cakravartin。以此王行世時轉動輪寶,故名。為世間第一福報之統治者。
  • 終不獲:終究無法獲得、不能實現。
  • 帝釋:即釋提桓因,忉利天(三十三天)之主,為護法天神。
  • 不可獲:指不能藉由非因果的途徑(如單純渴求)得到果報。
  • 梵天王:大梵天王,色界初禪天之主,在早期佛教宇宙觀中被視為世間權力極高者。
  • 不可得:指無法達成,或指兩者功德量級懸殊,不可同日而語。
  • 魔王:指欲界第六天(他化自在天)之主,名為波旬。具大威德與福報,但常障礙正法修行。
  • 無上道:指至高無上的覺悟境界,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此指成佛之果。
  • 定:必定、確定。
  • 無上正真道:梵語 Anuttara-samyak-saṃbodhi。指佛陀所證得之最高、最完善且真實的覺悟,現代多譯為「無上正等正覺」。
  • 善知識:梵語 Kalyāṇamitra,指正知正見能引導修行者入於佛法之人。

「是 時,王女聞比丘說已,即乘羽寶之車,往 至寶藏如來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王 女白佛言:『我今見檀越施主,所須脂油恒 相供給,然今世尊授彼比丘決,獨不見授 莂。』寶藏如來告曰:『發心求願,其福難量,何況 以財惠施乎?』牟尼女報曰:『設當如來不授 我莂者,當自斷其命根。』寶藏如來報曰:『夫 處女人之身,求作轉輪聖王者,終不獲 也;求作帝釋者,亦不可獲也;求作梵天 王者,亦不可得也;求作魔王者,亦不可 得也;求作如來者,亦不可得也。』女曰:『我 定不能得成無上道乎?』寶藏佛報曰:『能也。 牟尼女,成無上正真道也。然王女當知,將 來無數阿僧祇劫有佛出世,是汝善知識,彼 佛當授汝決。』

40
白話直譯
爾時,王女對彼佛說:『受施者清淨,布施者難道就穢濁嗎?』寶藏佛告誡:『我今所說,乃因心意清淨,發願牢固。』時,王女說畢,即從座起,頭面禮足,遶佛三匝,便退而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王女向佛陀問道:『接受施捨的人是清淨的,難道布施的人就是污穢混濁的嗎?』。寶藏佛告訴他說:『我現在要說的是,必須保持內心清淨,並且所發的誓願要堅定牢固。』。這時,王女說完後,立刻從座位起身,向佛陀頂禮接足,恭敬地繞佛三圈,然後才退下離開。
法義解析
  • 此句反映出王女對於修行位階與布施功德關係的深刻質問。
    在《增壹阿含經》的因緣中,王女見到長老比丘因受記而身心轉化,遂提出此問,隱含了布施者與受施者在法性上是否平等的探討。
    阿含經系強調「三輪體空」的前導思想,即施者、受者與所施物之間的相互依持與清淨因緣。

  • 此句強調修行成就的核心在於內在心境的質地與願力的穩定性。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即便是有關未來成就的預言(授記),其基礎仍建立在「心清淨」與「願牢固」這兩項實踐特質上,而非外在的祈求。

  •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標準的聞法禮儀。
    王女在受記後展現出極高的敬意。
    其中「頭面禮足」與「遶佛三匝」是古印度最尊崇的禮法,象徵身口意對佛陀完全的歸命與法義的恭敬承領。
    在阿含語境中,這種正式的進退儀軌亦代表修行者內心法喜充滿且攝心不亂。

名相註解
  • 受者:接受布施的人,此處指長老比丘。
  • 施主:布施財物、資具的人,此處指王女(牟尼女)自己。
  • 清淨:指離垢、無煩惱的狀態,或指獲得授記後的聖潔性。
  • 心意清淨:指離於貪、嗔、癡等煩惱垢染的純淨心靈狀態。
  • 退:恭敬地後退,不以背部對佛。

「是時,王女白彼佛言:『受者清 淨,施主穢濁乎?』寶藏佛告曰:『吾今所說者, 心意清淨,發願牢固。』是時,王女語已,即從座 起,頭面禮足,遶佛三匝,便退而去。

41
白話直譯
「優波離當知,無數阿僧祇劫前,燈光佛出現於世,教化於鉢頭摩大國,與十六萬八千大比丘眾共處,國主、人民皆來承事。其時,彼國有王名提波延那,以正法治化,統領此閻浮提境界。爾時,彼王迎請佛陀與比丘僧眾並供養飲食。爾時,燈光如來清晨著衣持鉢,領諸比丘眾入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優波離你要知道,在過去無數無量的時光前,有一尊燈光佛出世,祂住在名為鉢頭摩的大國中,身邊隨行著十六萬八千位大比丘,當地的國王和百姓都前來恭敬事奉。那時候,那個國家有一位國王名叫提波延那,他依照正法治理感化世人,統領著整個閻浮提世界。那時,那位國王邀請佛陀和比丘僧團,並準備飯菜供養他們。那時候,燈光如來在清晨穿好外衣,拿起飯鉢,帶領著比丘們進入城內。
法義解析
  • 此段為佛陀對優波離尊者敘述過去世因緣。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中,佛陀常藉由描述過去佛的出世、居處(國土)及眷屬(比丘眾)來開示宿緣。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中「過去佛」的傳統,並強調佛法傳播與國主、民眾護持的因緣關係。

  • 此處描述阿含經中理想的世俗統治者——轉輪聖王或正法王。
    其特點在於「以法治化」,即不以武力、刑罰強迫,而是以十善等佛法正理來引導與感化子民,使國土安寧。
    閻浮提在《阿含經》宇宙觀中指人類居住的南瞻部洲。

  • 此句描述國王行使「設齋供養」的福業。
    在阿含經語境中,供養佛陀與僧團(比丘僧)是信眾積累資糧、親近正法的重要手段。
    此處強調「佛僧並請」,體現了對三寶中佛寶與僧寶的尊重,也是法會教化後的實踐回饋。

  • 此句描寫過去佛燈光如來依止律制入城乞食的情景。
    在阿含經語境中,如來雖具足無量功德,仍示現與弟子共同遵循清晨乞食的威儀與次第,以此教導僧團不捨修法與世俗間的因緣聯繫,並讓眾生有種植福田的機會。

名相註解
  • 燈光佛:過去佛之名,即定光佛或燃燈佛之異譯。
  • 治:此處指佛陀教化、居住的地點。
  • 鉢頭摩:梵語 Padma,意譯為蓮華,指該國土之名。
  • 承事:恭敬供養、執役事奉。
  • 提波延那:王名。梵語音譯,意譯或為天與、天授。
  • 閻浮境界:指閻浮提(Jambudvīpa),即南瞻部洲。在佛教地理中是人類主要的活動區域。
  • 比丘僧:指受具足戒的出家男眾僧團。
  • 飯食:此處作動詞用,指提供飲食供養(設齋)。
  • 清旦:清晨。
  • 著衣持鉢:指比丘入城乞食前的威儀準備,著三衣、執持食鉢。
  • 將:領、帶領。

「優波離當 知,無數阿僧祇劫,燈光佛乃出現於世,治 在鉢頭摩大國,與大比丘眾十六萬八千眾 俱,國主、人民悉來承事。是時,彼國有王名 提波延那,以法治化,領此閻浮境界。是時,彼 王請佛及比丘僧而飯食之。是時,燈光如來 清旦著衣持鉢,將諸比丘眾入城。

42
白話直譯
「那時,有一梵志之子名為彌佉,容貌端正,於大眾中卓爾不群,狀若梵天;其通達各類典籍,無不精熟,諸種書傳與咒術皆悉明瞭,於天文地理亦無不通曉。彼時梵志遙見燈光佛前來,容貌超絕,世所稀奇,諸根寂靜安定,具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見後發歡喜心,生起善念:『如經籍所載,如來出現世間,極難遭遇。歷經久遠時時方才出現,猶如優鉢華久遠時方才出現。我今應面前往試探。此時,梵志手持五花往赴世尊處,復起念:『凡具三十二相者,名為成佛。』即以五朵花散於如來身上,隨即尋覓三十二相,僅見三十相,未見二相,遂起狐疑:『今觀世尊,不見廣長舌及陰馬藏二相。』即說此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有一位婆羅門的兒子名叫彌佉,長得非常端正莊嚴,在眾人之中特別出眾,就像梵天王一樣。他精通所有的吠陀經典,沒有不熟練的;對於各種書本、咒語技術都徹底明白,甚至連天文地理的知識也都完全通曉。那時那位修行者遠遠看見燈光佛走來,相貌非凡,是世間少有的奇特莊嚴,感官神態都非常寂靜安定,全身上下具足三十二種大相與八十種隨形好。他看了之後,生起無比歡喜的念頭,也發起了善心想著:『正如古籍記載,如來出興於世是非常難得相遇的。要經過極其漫長的時間才會出現一次,就像優曇缽羅花一樣稀有難得。我現在應該前去探個究竟。這時,婆羅門青年手裡拿著五朵花前往佛陀那裡,心裡又想著:『具備三十二種殊勝外相的人,才叫做成佛。』。他立刻用五朵花散在如來身上供養,接著尋找佛陀身上的三十二種大士相,卻只看到三十種,沒看到剩下的兩種,於是起了懷疑:『現在觀察世尊,怎麼沒看到廣長舌相和陰馬藏相呢?』。隨即宣說這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釋迦牟尼佛前身「彌佉」婆羅門子的殊勝功德。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其世俗學問(五明、吠陀)的極致,是為了對比其後見佛求道的勝義轉向。
    此處展現了早期佛傳故事中,菩薩在未成佛前即具備世間頂級智慧與莊嚴身相的傳統敘事結構。

  • 此處描述原始佛教對「佛」之色身成就的觀察。
    透過「諸根寂定」強調佛陀內在禪定的攝持與外在威儀的統一;「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則體現了佛陀過去世修行百福所感得的圓滿相狀。
    梵志的反應體現了「見相生信」的過程,並引用「佛出世難」的教理,說明解脫機緣的珍貴。

  • 此處以「優鉢華」(優曇婆羅花)喻佛陀出世之極其稀有難得。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現身世間並非隨時可見,而是需要歷經無數劫、具足廣大因緣方能一現。
    此譬喻旨在誡勉大眾應珍惜聽聞正法與受持八關齋法的機會。

  • 此句銜接前文關於佛陀出世稀有難值之隱喻。
    在阿含經敘事語境中,修行者或天眾在聞說佛陀功德後,往往生起求證之心。
    「試」字體現了原始佛教不盲目迷信、主張親自前往觀察、求證覺者德行的修行態度。

  • 此句描述彌佉梵志(釋尊前身)初見燈光佛時的情境。
    在《阿含經》語境中,受當時古印度婆羅門教傳統影響,判別「大人」或「覺者」的標準之一即是「三十二相」。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敘事中,修行者如何透過世俗相法的檢證,進而歸向佛法的過程。
    彌佉手執的「五華」是定光佛授記故事中的關鍵供養物。

  • 此處描述梵志(儒童菩薩往昔)見佛後進行「相好檢驗」的經典情節。
    在《阿含經》語境中,如來具足三十二相是成佛的色身標誌,但「廣長舌」與「陰馬藏」二相具備隱密性或需特定因緣方能示現。
    梵志的狐疑反映了當時修行者依據《大人物相經》等文獻對「真佛」的判定標準。
    如來隨後通常會顯現神變令其見此二相,以斷其疑並生淨信。

  • 此為佛典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表示佛陀在開示完長行的經文後,為了重申義理或便於弟子憶持,隨即以偈頌(詩歌)的形式進行總結。
    在《阿含經》中,偈頌往往包含法義的精髓。

名相註解
  • 梵志:梵語 Brāhmaṇa,指婆羅門,此指婆羅門種姓的修行者或後裔。
  • 彌佉:佛陀在燈光佛(燃燈佛)時期的前身名號,亦譯為彌迦或雲童子。
  • 經藏:在此語境下指婆羅門教的四吠陀等典籍。
  • 呪術:指當時婆羅門所掌握的祭祀、防護或世俗技術性的咒語儀軌。
  • 諸根寂定: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不隨外境動搖,處於高度禪定狀態。
  • 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佛陀特有的莊嚴身相。
  • 時時:指歷經極長久的時間週期,即「時久」之意。
  • 優鉢華:即優曇婆羅花(Udumbara),佛教經典中常用以比喻佛陀出世之難值、難遇。
  • 試:探察、驗證。指親自前往觀察佛陀的威儀、相好與說法,以斷狐疑。
  • 五華:五朵蓮花,經典常載為五莖青蓮。
  • 三十二相:轉輪聖王或佛陀所具備的三十種殊勝外貌特徵。
  • 五根華:五朵花。此處特指梵志向王女買來的五莖青蓮花。
  • 廣長舌:舌廣而長,伸出可覆面至髮際,象徵久遠劫來不妄語之果報。
  • 陰馬藏:又稱馬陰藏。指男根隱縮於體內如馬陰,象徵斷除淫欲或離欲之清淨成就。
  • 狐疑:猶疑不決,如狐之多疑。

「爾時,有 梵志子名曰彌佉,顏貌端政,眾中獨出, 像如梵天,通諸經藏,靡不貫練,諸書呪術, 皆悉明了,天文地理,靡不了知。是時,彼梵 志遙見燈光佛來,顏貌殊特,世之奇異,諸根 寂定,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見已,便 發喜豫之意,善心生焉:『書籍所載,如來出 現,甚為難遇。時時乃出,猶如優鉢華時 乃出耳。我今當往試之。』是時,梵志手執 五華往至世尊所,復作是念:『其有三十二 相者,名曰成佛。』即以五根華散如來上, 又求三十二相,唯見三十相,而不見二相, 即興狐疑:『今觀世尊不見廣長舌及陰馬 藏。』即時說此偈:

43
白話直譯
「『聽聞有三十二種大人相貌,現今不見其中二相,相好是否完具?是否具備馬陰藏,貞潔不淫?豈有廣長舌能舔耳覆面?為我顯現其相,斷除諸多狐疑之結;馬陰藏與廣長舌相,唯願能見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聽說如來具有三十二種偉大的人格相貌,但我現在沒看到其中的兩相,您的相好是否真的完備呢?是否擁有馬陰藏的相好,內心貞潔而沒有淫欲心呢?難道真的有廣長舌,能舔到耳朵並覆蓋臉部嗎?請為我顯現佛陀的相好,斷除我心中的各種疑惑;我想親眼見到馬陰藏相與廣長舌相這兩種特徵。
法義解析
  • 此為梵志(或外道)晉見佛陀時,依據吠陀經典記載的「大人相」進行驗證。
    三十二相是轉輪聖王或佛陀才具備的肉身特徵,此處反映了原始佛教時期,外界透過觀察色身相貌來判定佛陀身分的過程。

  • 此句為彌佉梵志觀察燈光佛是否具足「三十二相」之一的「馬陰藏相」。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相象徵佛陀已斷除世俗淫欲,身根如馬、象般隱密不露。
    這反映了早期佛教對佛陀身心清淨的高度要求,將外在肢體特徵與內在煩惱(淫欲)的斷除掛鉤驗證。

  • 此處描述梵志對佛陀「三十二相」中「廣長舌相」的驗證心理。
    在《阿含經》語境中,廣長舌相象徵如來累劫以來不妄語、說誠實言之果報。
    梵志依據古代相書(如《大人物相經》)的記載進行質疑或核實,以此判定眼前者是否為真正的「如來」。

  • 此偈反映佛典中弟子請求佛陀顯現「三十二相」中較為隱密或特殊的法相,以建立信心。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的色身相好被視為過去世修習廣大善業、福德積累的具體標記,見相能助於斷除對佛陀覺悟境界的猶疑(狐疑結)。

名相註解
  • 三十二:指三十二大人相,是印度傳說中偉人具備的身體特徵。
  • 大人:梵語 mahāpuruṣa,指轉輪聖王或佛陀等偉大覺者。
  • 相貌:指顯而易見的身體特徵(相)。
  • 二相:指三十二相中較隱密的「廣長舌相」與「陰馬藏相」。
  • 具:完備、具足。
  • 頗有:是否有、可有。
  • 貞潔不婬:形容內心清淨,徹底斷除男女淫欲之念。
  • 舐耳:用舌頭舔耳朵。
  • 覆面:覆蓋臉部。
  • 狐疑結:如狐之多疑,指對真理或佛陀果位猶豫不決的心理繫縛。
  • 陰馬:即馬陰藏相,佛陀三十二相之一,指男根隱藏不露,象徵離欲、梵行圓滿。
  • 舌相:即廣長舌相,佛陀三十二相之一,舌廣而長且薄,象徵久遠世來口業清淨、言無虛妄。
「『聞有三十二,大人之相貌,
今不見二相,相好為具不?
頗有陰馬藏,貞潔不婬乎?
豈有廣長舌,舐耳覆面乎?
為我現其相,斷諸狐疑結,
陰馬及舌相,唯願欲見之。』
44
白話直譯
此時,燈光佛即入三昧定,使該梵志見其二相。爾時,燈光佛又現廣長舌,左右舔舐兩耳並放大光明,光芒隨後從頂門收攝進入。爾時,梵志見如來具足三十二相,見後歡喜雀躍,不能自禁,普遍宣言:『唯願世尊垂鑒觀察,我今持五朵花奉獻如來,並以此身供養聖尊。』發此誓願時,那五朵花於空中化作寶臺,極其殊妙,有四柱四門。彼時,見交露臺後,歡喜踊躍,不能自禁,發此誓願:『令我將來之世成佛,當如燈光佛,弟子隨從,悉皆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燈光佛立刻進入深沉的禪定,運用神通力讓這位婆羅門青年看見那二種平時隱而不顯的相好。那時,燈光佛再次顯現廣長舌相,舌頭伸向左右兩邊舔到耳朵,同時散發出巨大的光芒,最後光芒從佛陀的頭頂收回體內。那時,那位梵志看見如來具備圓滿的三十二種殊勝相好,看過後內心非常歡喜激動,無法克制自己,隨即對大眾宣說:『希望世尊能眷顧觀察我,我現在拿這五朵花奉獻給如來,並且也要奉獻我的身體來供養聖尊。』。就在發下這個誓願的時候,那五朵花在天空中變成了寶臺,樣子非常精美絕倫,還有四根柱子與四道門。那時,看見交露臺後,心中非常歡喜激動,難以克制,於是發下這個誓願:『希望我未來世成佛時,能像燈光佛一樣,弟子們的隨行侍衛,也都像現在這樣。』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燈光佛(定光佛)為了斷除彌佉梵志的疑惑,展現神通使其能觀察到如來三十二相中較為隱密的特徵(通常指馬陰藏相與廣長舌相)。
    在《增壹阿含經》中,佛陀入定顯現瑞相或神通,是為了對治眾生的執著或疑慮,引導其產生正信。

  • 此句描述燈光佛顯現三十二相之一的「廣長舌相」及放光神變。
    在《阿含經》中,佛陀顯現此相是用以證實其言無虛妄,並藉由放大光明從頂門而入的瑞相,化解弟子心中的狐疑。
    此舉具有立信、表法與威神震攝的多重意涵。

  • 此段描述修行者(梵志)親見佛陀色身功德後的強大信心轉化。
    在阿含語境中,見「三十二相」能生「淨信」,進而引發「捨身供養」的高尚願心。
    此處「持五華」與「持此身」的布施行為,象徵從外在物質到內在生命的全面皈依與奉獻,是未來獲授記成佛的決定性因緣。

  • 此處描述彌佉梵志(釋尊前身)因至誠發菩提願而感得的感應神變。
    在《增壹阿含經》中,物質的奇蹟化現(如五華化臺)象徵著願力的不可思議與法界的印證,此「寶臺」的對稱與莊嚴,預示了未來成就佛果的圓滿功德。

  • 此段描述釋迦牟尼佛前生(雲童子或梵天)見佛威德後的發心。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因地見佛色身與教化之莊嚴,進而生起效法佛陀、成就正覺並攝受大眾的強大願力,體現了「見賢思齊」的修學起點。

名相註解
  • 三昧定:梵語 Samādhi,指心專注於一境而不散亂的禪定狀態。
  • 還從頂上入:光芒收回佛陀頂門。在佛經中,光從頂入通常象徵授記、圓滿或密意開示。
  • 聖尊:對佛陀的尊稱。
  • 寶臺:由七寶或神力化現的建築式平臺,象徵清淨與果位。
  • 交露臺:指裝飾有交織珠網、露珠狀寶飾的樓閣或高台,常用於供養佛陀。
  • 踊躍:形容內心極度歡喜,身心激動不安。
  • 翼從:指在左右兩側隨行侍衛的人員。

「是時,燈光佛即入三昧定,使彼梵志見其二 相。是時,燈光佛復出廣長舌,左右舐耳放 大光明,還從頂上入。是時,梵志見如來有 三十二相具足,見已,歡喜踊躍,不能自勝, 普作是說:『唯願世尊當見觀察,我今持 五華奉上如來,又持此身供養聖尊。』發此 誓願時,彼五華在空中化成寶臺,極為殊 妙,四柱四門。彼時,見交露臺已,歡喜踊躍,不 能自勝,發此誓願:『使我將來之世作佛,當 如燈光佛,弟子翼從,悉皆如是。』

45
白話直譯
這時,燈光知道那梵志心中所想,隨即微笑。佛世尊的常法:若授記時世尊微笑,口中發出五色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爾時,光明普照三千大千世界,日月之光皆被掩蔽,光芒隨後從頂門進入。若如來授記時,光明從頂門沒入;若授辟支佛記別時,光從口中發出,還入耳中;若授聲聞記,光從肩上入;若授記往生天界,此時光明從手臂沒入;若授記往生人中者,爾時光明從兩脇入;若授記往生餓鬼者,爾時光明從腋下進入;若預記受生於畜生道者,佛光從膝蓋處進入;若授記往生地獄已定,此時光明從腳底進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燈光菩薩察覺到那位梵志心裡的念頭,立刻露出了微笑。這是佛陀世尊的一貫軌則:如果在授記時世尊微笑了,口中就會散發出五種顏色的光芒,普遍照耀整個三千大千世界。這時,光芒照亮了整個三千大千世界,連太陽和月亮都失去了光彩,最後這些光芒從頭頂收回體內。如果是為未來成佛者授記,佛陀放出的光芒會從頭頂進入身體;如果是為辟支佛授記時,佛陀口中會放光,隨後光芒會繞回進入耳朵裡;如果是預言聲聞弟子將證果,佛光就會從肩部進入體內;如果是為將往生天界的人授記,光芒就會從手臂進入佛身;如果預言將轉生在人間,這時佛光會從身體兩側腋下進入;如果是預言將轉生到餓鬼道,這時佛光會從腋下進入體內;如果是被預言將要投生到畜生道的人,佛陀放出的光芒會從膝蓋處收回;如果是判定要投生到地獄的人,這時候光芒會從腳底進入身體。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覺者具備「他心通」之證量,能悉知眾生心念。
    佛菩薩之「笑」通常具有啟發、印可或預示因緣的深意,於阿含語境中,多為感應對方求法之誠或破除其疑惑的序幕。

  •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佛陀展現神變與授記的固定儀式性軌則。
    在《增壹阿含經》中,佛陀授記(預言未來成佛或果位)時常伴隨微笑並放光,象徵法緣成熟與法義的遍照。
    此處強調「常法」,即諸佛共有的法規或慣例。

  • 此處描述佛陀放光的威德。
    在《阿含經》中,佛陀放出的「佛光」能掩蓋世間一切自然光源(如日月),象徵佛法智慧超越世間常識與明相。
    光芒「從頂上入」是經典中特有的瑞相,通常預示著如來將進行極其重要的授記或宣說決定性的法義。

  • 此句說明佛陀授記「無上正等正覺」(成佛)時的特殊瑞相。
    在《阿含經》的放光感應體系中,光芒沒入的部位與受記者的成就位格對應,頂門為全身最高處,象徵至高無上的佛果果位。

  • 此句描述佛陀放光瑞相與授記對象的因緣對應。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授記時光芒沒入身體的位置代表受記者未來的成就果位。
    光入耳中特指預言受記者將成就「辟支佛」果(緣覺),象徵其自悟因緣、不假他聞的特質。

  • 此句說明佛陀神變放光的特定法則。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放光收攝的部位對應受記對象的果位:光從肩入象徵授與聲聞果位的預言。
    這種高度儀式化的象徵語法,用以向大眾預示即將宣說的授記類別。

  • 在《增壹阿含經》中,佛陀放光瑞相與受記對象的未來趣向緊密相關。
    光沒入身體的部位象徵受記者的果報層次:光入足跟表地獄,入膝表畜生,入腹表餓鬼,入胸表人道,而入臂則對應欲界或色界天之果位,體現了因果感應的有序性。

  • 此句延續如來放光收攝部位與授記果報類別的對應關係。
    在《阿含經》的瑞相體系中,佛光收攝於「兩脇」象徵該眾生未來的業果將感得人道身分。
    這種神變法則是用來預告因緣果報的確定性。

  • 此處記述如來神變中「放光收攝」與「受記果報」的對應法則。
    在阿含經體系中,佛陀放光後光芒回攝的部位具有特定象徵意義,用以預示眾生未來的轉生去向。
    光從腋下進入,代表該受記對象未來的業力將感召餓鬼道的果報。

  • 此句描述佛陀展現神通放光後,光芒收回身體的部位預示了眾生投生的去處。
    在《阿含經》語境中,光從下肢進入代表墮入惡趣,膝蓋對應的是三惡道中的畜生道,以此表徵業力果報的趣向。

  • 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描述眾生臨終隨業受生的相狀。
    阿含經中常以光明入身之部位作為受生去處的預兆,腳底入身象徵業力牽引至最下層的苦難境界,即地獄道。

名相註解
  • 燈光:即燈光菩薩(或指過去佛定光佛之因位),此處指經中教化者。
  • 知彼心中所念:指具備他心智,能直接觀察他人心意識之運作。
  • 笑:覺者的微笑,象徵慈悲、智慧或說法之契機。
  • 常法:規律、慣例或固定的法式。
  • 五色光明:指青、黃、赤、白、黑(或縹)等五種色光。
  • 三千大千世界:古代佛教宇宙觀的一個單位,由十億個小世界組成。
  • 日月無復光明:形容佛光極其殊勝,令世間最強的光源也顯得黯淡。
  • 頂上入:光芒從頭頂沒入,表徵最高成就,專指授成佛之記。
  • 光從口出還入耳中:佛陀放光的神秘表徵,依《增壹阿含經》慣例,光入耳代表辟支佛,光入頂代表無上正覺,光入足代表地獄眾生等。
  • 莂:授記、預言,指佛陀對弟子未來證果的印證。
  • 生天:指報生於天道,包含欲界、色界或無色界等諸天。
  • 臂中入:光芒進入手臂,依阿含部類放光經文慣例,此相徵兆受記者將生於天道。
  • 兩脇:身體的兩側,腋下至腰部之處。
  • 生人中:指轉生於人類世界。
  • 授:給予、宣告。
  • 餓鬼:五道或六道之一,因慳貪罪業而受飢渴之苦的眾生。
  • 決:即「授記」,指佛陀對眾生未來果報、轉生處的決定性預言。
  • 腋:胳肢窩,此處指光芒收攝的特定生理位置。
  • 畜生:五趣或六道之一,指傍生類眾生。
  • 光明:指佛陀身上散發的神聖光芒,常用於顯示神通或授記。
  • 授生:預示或判定往生之處。
  • 地獄:梵語 naraka,六道中最苦之處,位於地下。

「是時,燈 光知彼梵志心中所念,即時便笑。佛世 尊常法:若授決時世尊笑者,口出五色光明, 遍照三千大千世界。是時,光明已照三千大 千世界,日月無復光明,還從頂上入。設如 來授決之時,光從頂上入;設授辟支佛決 時,光從口出還入耳中;若授聲聞莂者,光 從肩上入;若授生天之決者,是時光明從 臂中入;若莂生人中者,是時光明從兩脇 入;若授生餓鬼決者,是時光明從腋入;若 授生畜生決者,光明從膝入;若授生地獄 決者,是時光明從脚底入。

46
白話直譯
爾時,梵志見光自頂門進入,歡喜雀躍,不能自抑,隨即鋪髮於地,並說:『假使如來不授我記,我即於此處自毀殘壞,不成就諸根。』爾時,燈光佛察知梵志心中所念,即告訴他:『汝速起身,於將來之世,當成就作佛,號釋迦文如來、至真、等正覺。』彼時,摩納聞佛授記後,心生歡喜,不能自禁,即於該處得遍現三昧,躍入虛空,離地七刃,合掌向燈光如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梵志看見光芒從佛陀頭頂進入,內心非常歡喜激動,無法克制自己,立刻把頭髮鋪在地上,並發誓說:『如果如來不為我授記,我就要在這裡自我毀滅,不再保全色身與感官。』。那時,燈光佛察覺到梵志心裡的念頭,就對他說:『你快起身,在未來的世界裡,你將會成佛,名號叫作釋迦文如來、至真、等正覺。』。這時,少年修行者聽到佛陀授記之後,內心非常歡喜激動,無法克制自己,立刻在原地進入遍現三昧,躍上半空,距離地面有七個人的高度,合掌朝向燈光如來。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釋迦牟尼佛前身(梵志)見到「光從頂入」這一最高等級授記瑞相時的反應。
    在《阿含經》神變體系中,光從頂入預示成佛。
    梵志以「布髮掩泥」表達對佛陀的極致恭敬,並以「自斷壞」展現破釜沉舟的求道意志。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對『授記』因緣中,修行者主觀願力與如來客觀印證相應的重視。

  • 本句描述燈光佛(定光佛)正式為釋迦牟尼佛的前身「梵志」授記。
    佛陀以他心智察覺修行者極其堅固的求道決心後,宣告其未來成佛的時間與名號。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下,這確立了釋迦佛法統的來源,並強調「因地發心」與「果地受記」的必然因果關係。

  • 本句描述彌勒菩薩前身(摩納)在燈光如來處聽受成佛預言(授記)後的神變反應。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授決』即授記,象徵修行者成就之決定。
    得『遍現三昧』後躍入虛空,展現了由定力引發的五通(神足通),代表其心境與法性相應後的殊勝狀態。

名相註解
  • 布髮在地:將頭髮鋪在地上。佛傳中記述儒童見地泥濘,恐佛足污穢,故布髮其上。
  • 授我決:為我授記、預言我成佛。
  • 不成諸根:指身心崩毀或不再受生。諸根指眼、耳、鼻、舌、身、意等生理與心理機能。
  • 釋迦文:釋迦牟尼(Śākyamuni)的另一譯名,意為「釋迦族的聖者」。
  • 摩納:梵語 Māṇava,指婆羅門少年或青年修行者。
  • 遍現三昧:一種能隨處顯現色身或神變的安定心境狀態。
  • 七刃:長度單位,一刃約為成年人張開雙臂的長度,此指躍起之高度。
  • 叉手:合掌,印度表達恭敬的禮節。

「是時,梵志見光 從頂上入,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即布髮在 地,並作是說:『設如來不授我決者,即於此 處自斷壞,不成諸根。』是時,燈光佛知梵志 心中所念,即告之曰:『汝速還起,將來之世, 當成作佛,號釋迦文如來、至真、等正覺。』是 時,摩納聞佛授決已,心懷踊躍,不能自勝, 即於彼處,得遍現三昧,踊在虛空,去地七 刃,叉手向燈光如來。

47
白話直譯
優波離,汝莫生他想。彼寶藏如來時之長老比丘,豈是他人?即是當時的燈光如來。彼時王女牟尼,即今我身。彼時寶藏如來為我建立名號字釋迦文。我今以此因緣,演說此八關齋法,應當發起誓願,無願而不成就。原因在於此。若彼女人發此誓願,即於該劫成就其所願。若長老比丘不發起誓願,終究不能成就佛道。發願所獲福德無法稱量記錄,能達至甘露滅盡之境。就是這樣,優波離!應當如是修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優波離,你不要有別的想法。那位在寶藏如來時代的長老比丘,難道是別人嗎?那時候的燈光如來,就是這一位。那時的王女牟尼,就是現在的我。那時寶藏如來為我取了釋迦文這個名號。我現在因為這個因緣,向大眾宣說這套八關齋法,大家應當發下誓願,只要至誠發願,沒有不實現的。之所以是這樣的原因。如果那個女人立下這樣的誓願,就會在那一劫成就她的願望。如果長老比丘不發下堅定的誓願,最終是無法成就佛果的。立下誓願所帶來的福報是無法計算的,這能讓人達到不死且煩惱滅盡的解脫境界。就是這樣的,優波離。大家應當照著這樣去學習修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釋迦牟尼佛對優波離尊者揭示宿世因緣。
    佛陀以此方式說明過去生中的修行軌跡與當下身分的連續性,強調修持「八關齋法」與「供燈」福業的長遠影響。
    在阿含語境中,這是為了建立弟子對法義實踐果報的決定信心。

  • 本句屬於《增壹阿含經》中追溯過去因緣的敘述,佛陀指明過去世某位特定人物即是後來的燈光如來。
    此經系常透過過去生因緣來說明當前聖眾或如來的成道背景,展現業果不失與修行次第。

  • 此句為佛陀揭示過去生因緣的結語。
    在《增壹阿含經》中,佛陀常透過述說過去世(本生)的事蹟,來說明現世果報或修行成就的由來。
    此處點明佛陀前世曾為王女牟尼,曾供養或發心修行,展現原始佛教重視宿命通與因緣業報的教法特質。

  • 此處記述釋迦牟尼佛自述往昔受記因緣。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中,強調「因緣」與「願力」的結合。
    佛陀藉由過去受寶藏如來授記的名號由來,勸誡大眾在修持「八關齋法」時應建立堅固誓願,並肯定世間與出世間願力在法性规律下必能感果的必然性。

  • 此為《阿含經》中常見的轉折語,用於承接前文所述之現象或結論,並引出其後的因緣解釋。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強調凡事必有其因,以此引導對「緣起」規律的思考。

  • 此句強調「願力」與「時節因緣」的相應。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修行者的清淨誓願具備強大的引業力量,當願力與佛陀的授記契合時,便能在特定的時空(劫)中感果成就。
    這展現了阿含經系中對於因果業力真實不虛的嚴謹論述。

  • 此句強調「願力」在阿含經修行體系中的決定性作用。
    即便具備深厚的修行資歷(長老比丘),若缺乏成佛的大願引導,修行方向將侷限於聲聞解脫,而非究竟圓滿的佛道。
    這體現了早期經教中,願力作為實踐動力與成果導向的核心地位。

  • 此句強調誓願在修行中的動力與果報。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中,『甘露』喻指涅槃,因其能令眾生脫離生死輪迴之熱惱;『滅盡』則指漏盡煩惱、斷除苦集,達到究竟的安隱。
    誓願引導修行者積累福德並導向最終的解脫證果。

  • 此為佛陀對優波離尊者所陳述之法義或律制觀察給予的印可。
    在《阿含經》語境中,「如是」代表佛陀確認對方的見解符合緣起實相或戒律要義,體現了原始佛教師徒間嚴謹的法義傳承與印證。

  • 此為《阿含經》常見的結語式勸誡。
    佛陀在宣說完宿世因緣與八關齋法的殊勝功德後,叮囑弟子應將所聽聞的法義落實於實際的修持(學)中,強調「聞、思、修」並重,不可僅停留在知識的聽聞。

名相註解
  • 莫作異觀:不要產生其他的看法或懷疑,即應如實知見佛陀所說的因緣。
  • 異人:他人、別的人。在此指特定的前生身分。
  • 因緣:指事物產生的主因與助緣。
  • 不果:不結成果、不實現。
  • 佛道:即無上正等正覺,指成就佛果的修行途徑與最終覺悟。
  • 稱記:稱量與記載,形容數量極多。
  • 滅盡:指煩惱與苦之止息、寂滅。
  • 學:指戒、定、慧三學的修習,亦指對佛陀教法的實踐。

「汝優波離莫作異觀, 爾時寶藏如來時長老比丘,豈是異人乎?爾 時燈光如來是也。爾時王女牟尼,今我是也。 時寶藏如來立我名號字釋迦文,我今以 此因緣故,說此八關齋法,當發誓願,無願 不果。所以然者。若彼女人作是誓願,即 於彼劫成其所願也。若長老比丘不發誓 願者,終不成佛道。誓願之福不可稱記, 得至甘露滅盡之處。如是,優波離!當作是 學。」

48
白話直譯
彼時,優波離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優波離聽完佛陀的教導,內心充滿喜悅並依照教法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結尾之常見公式。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中,「優波離」作為持律第一的代表,其「歡喜奉行」象徵著對佛陀所授戒法(如前文提及之八關齋法)的完全信受與嚴謹實踐。
    阿含經強調教法不僅是知識的聽聞(聞),更重於隨後的喜受與落實(行)。

名相註解
  • 奉行:恭敬地依照教法去實踐。

爾時,優波離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

50
白話直譯
聞得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卷之常規用語,通常對應梵語「Evaṃ mayā śrutam」(我聞如是)。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下,這表達了阿難尊者在集結經典時,親自從佛陀處聽受法義的真實性與傳承信度。

名相註解
  • 聞:親自聽聞。

聞如是:

51
白話直譯
某時,佛在摩竭國境,與大比丘眾五百人共處。逐漸走到江水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段時間,佛陀住在摩竭國境內,和五百位大比丘在一起。慢慢地走到了大江旁邊。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典型的「證信序」開端。
    在《增壹阿含經》中,這段話確立了說法的時、主、處、眾。
    摩竭國(摩揭陀)是當時中印度強國,為佛陀長期遊化與教法弘傳的核心區域。
    「五百人」在阿含語境中常作為僧團具足規模的常數描述,象徵教法受眾的普遍性與莊嚴性。

  • 此句描述佛陀或修行者行腳的過程。
    在《阿含經》的敘事結構中,「江水」常作為佛陀開示法要的地點背景,或作為隱喻生死流轉、涅槃彼岸的自然意象。
    此處單指地理空間的移動與抵達。

名相註解
  • 摩竭國:梵語 Magadha,中印度古國,首都為王舍城,是原始佛教發展的關鍵地點。
  • 大比丘:指具備資深戒德或已證果的出家男性僧侶。
  • 五百人俱:指五百位僧眾共同聚集在一處。
  • 江水:指恆河或其支流,為古印度沙門思維與化導的主要地理特徵。

一時,佛在摩竭國界,與大比 丘眾五百人俱。漸至江水側。

52
白話直譯
爾時,世尊見江水中,有大木材隨波漂流,即於水邊一樹下坐。彼時,世尊告諸比丘:「你們是否見過木頭被水漂流?」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看見江水中有一大塊木頭正隨水漂流,便在水岸邊的一棵樹下坐了下來。這時,世尊對比丘們說:「你們有沒有看到那塊順著水流漂走的木頭呢?」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佛陀藉由觀察自然景象(漂流的木材)作為說法契機。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以江中木頭為喻,說明修行者若能避開兩岸執著、不沈底、不腐爛,便能隨順法流導向涅槃。
    此處記述了說法的因緣背景。

  • 此句為阿含經中著名的「木塊喻」開端。
    佛陀藉由觀察河流中漂浮的木塊,引導弟子思考修行者如何避開兩岸的執著(五欲與斷見)、不沉溺於中流(貪愛)、不為人與非人所取,最終能順流而下進入大海(涅槃)。
    這是原始佛教典型的借物說法,強調次第修行與遠離二邊的實踐觀。

名相註解
  • 大材木:巨大的木料。
  • 漂:隨水流動。
  • 頗見:是否看見、有沒有看見。
  • 為水所漂:被水流沖刷而隨波逐流。

爾時,世尊 見江水中,有大材木為水所漂,即坐水 側一樹下坐。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頗 見木為水所漂乎?」

53
白話直譯
眾比丘對佛說:「是的,看見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們回答佛陀說:「是的,世尊,我們看見了。」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中典型的師資問答應對。
    佛陀在說法前常先以現前事物啟發大眾觀察,比丘們隨即給予明確回饋。
    在《增壹阿含經》中,「唯然」是弟子對佛陀極度敬重的首肯詞,表示全神貫注於佛陀的引導,為後續法義宣說作準備。

名相註解
  • 唯然:古代對尊長的應答辭,表順從、同意,類似現代語的「是的」。

諸比丘白佛言:「唯然,見 之。」

54
白話直譯
世尊告曰:「假使此木不附著此岸,不附著彼岸,不中途沈沒,不在岸上,不為人捕捉,不為非人捕捉,不為漩渦迴轉,不腐爛敗壞,便會漸漸流向大海。之所以如此,是由於大海乃眾江之源本。汝等比丘亦復如是,若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於中流沈沒,不在岸上擱淺,不為人、非人捕捉,不為漩渦迴轉,亦不腐敗,便當漸次抵達涅槃處。之所以如此,是因為所謂涅槃,即以正見、正治、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為涅槃之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如果這根木頭沒有卡在這一邊的岸頭,沒有卡在那一邊的岸頭,沒有在江中沈沒,沒有擱淺在沙灘上,沒有被人類撈走,沒有被鬼神抓走,沒有被水裡的漩渦困住,也沒有腐爛壞掉,它就能夠慢慢地流到大海去。」。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大海是所有江河的源頭。你們比丘也是如此,如果能不被此岸困住,不被彼岸困住,不在中途沈沒,不在岸上擱淺,不被人類或鬼神抓走,不被漩渦困住,也不自我腐敗,就能漸漸達到涅槃的境界。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要達到涅槃,必須依靠正確的見解、正確的志向、正確的語言、正確的行為、正確的生活方式、正確的努力、正確的專注、正確的禪定,這些八正道就是通往涅槃的根本。」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著名的「大木喻」。
    大海比喻涅槃,木頭比喻修行者,此岸比喻內六入,彼岸比喻外六入,中沒比喻貪欲,岸上比喻我慢,人捉比喻與俗人混雜,非人捉比喻生天願,水迴轉比喻疑結,腐敗比喻不淨。
    佛陀以此闡述若修行者能避開這些障礙,必能趣向解脫之境。

  • 此處佛陀以自然界現象作比喻。
    在《增壹阿含經》中,常以「大海」比喻廣大無邊的法性或修行果位,而以「諸江」比喻分支的法門或趨向大海的修行過程。
    此句確立了「海」作為萬流歸宗的終極點與發源處,強調其核心與根本地位。

  • 此處將「大木喻」正式轉入修行的實踐指引。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中,「此岸」象徵內六入(感官),「彼岸」象徵外六入(塵境)。
    佛陀以此警告修行者,必須同時遠離對內在自我與外在境界的執著,並避開貪欲、我慢、利養、異端信仰及惡行(腐敗)等障礙,方能順流趨向涅槃大海。

  • 此句揭示了「大木喻」的核心結論,將最終的解脫(涅槃)具體化為「八正道」的修持。
    在阿含語境中,涅槃並非虛無,而是透過正確的戒、定、慧實踐(八正道)所趨向的止息境界。
    此處特別將八正道稱為「涅槃之原本」,強調了修行途徑與果德之間的直接因果關係。

名相註解
  • 此岸:阿含語境中常比喻為內六入(眼、耳、鼻、舌、身、意)。
  • 彼岸:常比喻為外六入(色、聲、香、味、觸、法)。
  • 海:比喻最終的解脫境界,即涅槃。
  • 原本:事物的源頭、根本。
  • 迴轉:比喻心中生起狐疑、猶豫,導致修行停滯不前。
  • 腐敗:比喻破戒、身口意不淨或懷有惡法。
  • 八正道:指正見(正確見解)、正治(即正思惟,正確志向)、正語(正確言語)、正業(正確行為)、正命(正確謀生)、正方便(即正精進,正確努力)、正念(正確專注)、正定(正確禪定)。

世尊告曰:「設當此木不著此岸,不著 彼岸,又不中沒,復非在岸上,不為人 所捉,復非為非人所捉者,復非為水 所迴轉,復非腐敗者,便當漸漸至海。所 以然者,海,諸江之原本。汝等比丘亦如是, 設不著此岸,不著彼岸,又不中沒,復非 在岸上,不為人、非人所捉,亦不為水 所迴轉,亦不腐敗,便當漸漸至涅槃處。 所以然者,涅槃者,正見、正治、正語、正業、正命、 正方便、正念、正定是涅槃之原本。」

55
白話直譯
彼時,有牧牛人名難陀,拄杖而立。爾時,彼牧牛人遠聞如是教說,漸次來到世尊住處站立。彼時,牧牛人稟告世尊:「我今亦不執著此岸,不在彼岸,亦非中途沉沒,亦不在岸上,不為人所捕捉,亦不為非人所捕捉,不被水流漩渦迴轉,亦不腐爛敗壞,漸當抵達涅槃之處。」唯願世尊准許加入修行行列,得以成為沙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有一位名叫難陀的牧牛人,正拄著木杖站在一旁。那時,那位牧牛人在遠處聽見了這些說法,慢慢走到佛陀身旁站著。那時,牧牛人對世尊說:「我現在也沒有執著此岸,不在彼岸,不會在中途沉沒,也不會擱淺在岸上,不被凡人抓走,也不被鬼神抓走,不被水流漩渦捲入,也沒有腐爛變質,這樣漸漸就能到達涅槃的彼岸。」。希望世尊能准許我加入修行的行列,讓我成為一名沙門。」
法義解析
  • 此句銜接佛陀以『漂流木』為喻的教法。
    牧牛人難陀在岸邊聽聞佛陀說法,是此經因緣的重要見證者。
    阿含經中常以牧牛人之事對比修行,如《牧牛經》中將照料牛群的十一種方法類比比丘修持。
    難陀的出現,預示了教法即將引發世俗職業者的共鳴與皈依。

  • 此句描述大木喻的旁聽者「牧牛人」受法音吸引而親近佛陀。
    在阿含經敘事中,佛陀隨緣化導,不分階級;牧牛人此一世俗身分與隨後的請法,預示了教法從譬喻轉向實踐的契機。
    其「而立」的姿態體現了對聖者的敬畏與渴求法義的誠心。

  • 此句延續佛陀著名的「木塊喻」。
    牧牛人難陀聽聞教法後,以木塊順流歸海比喻修行者趨向涅槃。
    阿含經中,「此岸」喻內六處,「彼岸」喻外六處,「中沒」喻貪愛,「岸上」喻我慢,「人/非人捉」喻世俗交際與天界執著,「水迴轉」喻五欲,「腐敗」喻戒行缺失。
    若能避開此八種障礙,如木塊入海,修行者必至涅槃。

  • 此句表達了祈請者渴望出家修行的願心。
    「道次」指修道的次第或僧團的行列;「聽」為准許之意。
    在《增壹阿含經》中,這反映了原始佛教時期,弟子向佛陀請求受戒、加入僧伽(Sangha)以實踐解脫道的標準祈請語境。

名相註解
  • 牧牛人:以放牧牛群為生的人,在古代印度社會屬基層勞動者。
  • 難陀:人名,此為牧牛人難陀,非佛陀胞弟難陀或大難陀。
  • 憑杖:拄著手杖或木棍。
  • 水所迴轉:比喻被感官慾望的漩渦所困。
  • 聽:准許、許可。
  • 道次:修道的行列或僧團的位次。

爾時,有牧 牛人名曰難陀,憑杖而立。是時,彼牧牛人 遙聞如是所說,漸來至世尊所而立。爾時, 牧牛人白世尊言:「我今亦不著此岸,不在 彼岸,又非中沒,復非在岸上,不為人捉, 復非為非人所捉,不為水所迴轉,亦非 腐敗,漸當至涅槃之處。唯願世尊聽在道 次,得作沙門。」

56
白話直譯
世尊告言:「你現今還牛於主後,方得作沙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對他說:「你現在先把牛還給主人,之後才能讓你出家當沙門。」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佛陀對出家具足條件的嚴謹要求。
    即便難陀已生起信解,佛陀仍令其完成世俗責任與職守(誠信),強調修行不應逃避現存的契約與業債。
    在原始佛教中,清淨的動機與圓滿的行跡是入道的基礎,確保僧團形象的純潔並符合社會倫理。

名相註解
  • 還:歸還、交付。
  • 主牛:牛的主人。
  • 耳:語助詞,表示限定或肯定的語氣,意同「罷了」或「而已」。

世尊告曰:「汝今還主牛已, 然後乃得作沙門耳。」

57
白話直譯
牧牛人難陀回答:「這頭牛因為哀憐思念牛犢,自然會回到家。」唯願世尊聽許我加入修行位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放牛的難陀回答說:「這頭牛因為掛念牠的小牛,自己就會走回家了。」。希望世尊能答應讓我跟著您一起修行。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增壹阿含經》,描述牧牛人難陀與佛陀對話的背景。
    以母牛眷念幼犢的本能,比喻眾生內心的繫縛與情感連結。
    在阿含經的語境中,常以牧牛為喻來引出如何調伏心念、守護諸根的教法。

  • 此句為牧牛人聽聞「大木喻」後生起淨信,向佛陀請求出家修行的願詞。
    在《阿含經》語境中,「道次」意指修行的次第或聖眾的行列。
    牧牛人體認到自己若能如大木般避開種種障礙,必能趣向涅槃,故發心求道。
    這體現了佛法不分種姓階級,具足因緣者皆可入道。

名相註解
  • 牧牛人難陀:經中一位擅長牧牛的人物,後受佛陀感化出家。
  • 哀念:憐愛、思念。
  • 犢:幼牛,此指小牛。

牧牛人難陀報曰:「斯 牛哀念犢故,自當還家。唯願世尊聽在道 次。」

58
白話直譯
世尊告言:「此牛雖當自行歸家,仍須由你前往交還。」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對他說:「雖然這些牛應該會自己回家,但你還是必須親自去把牠們交還給主人。」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佛陀教導修行者應盡世俗責任與誠信。
    即便牧牛人難陀心生出離、渴望隨佛修道,佛陀仍要求其完成牧牛之職守,將牛群平安交還。
    這在阿含語境中體現了「善守其事」與「戒律世俗對應」的教法,即修行不代表逃避現實責任,而是要在圓滿責任的基礎上求得解脫。

名相註解
  • 付授:交付與歸還。在此指將受託代牧的牛群交還給主人。
  • 故:仍舊、還是。

世尊告曰:「此牛雖當還家,故須汝往付 授之。」

59
白話直譯
這時,牧牛人即接受教導,前往交付牛隻後,回到佛陀處,對世尊說:「現已交付牛隻,唯願世尊准許出家作沙門。」如來即准許出家,令受具足戒。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放牛的人接受了教化,去把牛交代好之後,回到佛陀身邊,對世尊說:「我已經處理好牛了,希望世尊能准許我出家修行。」。如來隨即允許他出家成為沙門,並讓他受持完整的僧團戒律。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牧牛人難陀聽聞佛陀說法後,心生清淨信心,決定捨離世俗職業與繫縛。
    在阿含經語境中,『付牛』象徵放下世俗負累,『聽作沙門』則展現原始佛教中向佛求法、受戒出家的解脫次第。

  • 此句描述如來攝受弟子進入僧團的程序。
    在《阿含經》語境中,展現了佛陀作為導師,依法准許求道者捨離世俗、正式加入僧伽(Sangha)並具備比丘身份的法律性與宗教性認可。

名相註解
  • 具足戒:比丘、比丘尼所應受持的完整戒律,受此戒後方正式取得僧團成員資格。

是時,牧牛人即受其教,往付牛已,還 至佛所,白世尊言:「今已付牛,唯願世尊聽 作沙門。」是時,如來即聽作沙門,受具足戒。

60
白話直譯
有一比丘白世尊言:「云何為此岸?」什麼是彼岸?何謂中途沉沒。何謂在岸上?何謂不被凡人所捉?何謂不被非人所捕捉?何謂不被水流所旋轉?何謂不腐朽敗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位比丘向世尊請教說:「世尊,您所說的『此岸』是指什麼呢?」。什麼叫做彼岸呢?什麼是中途沉沒呢?什麼叫做在岸上呢?什麼是不被凡人抓走呢?什麼是不被鬼神等非人抓走呢?什麼是不被水流旋渦捲入呢?什麼是不腐爛變質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發起對「木塊喻」具體法義的辨析。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佛陀常以河流兩岸比喻解脫路上的障礙。
    比丘的提問引導出對內、外六處等基本法相的界定。
    阿含經系強調建立正確的法相認識,作為離欲修行的第一步。

  • 在《增壹阿含經》的原始教法語境中,「彼岸」象徵苦的止息與解脫。
    此問旨在引發對生老病死此岸之對立面——「涅槃」境界的定義與追尋,強調斷除煩惱、超越生死流轉的實踐目標。

  • 此為比丘請教佛陀關於「木塊喻」的具體義理。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木塊若欲流入大海(比喻證得涅槃),必須避開各種障礙。
    此處詢問的「中沒」,在阿含經的法義框架下通常比喻修行者生起「欲愛」或「貪欲」,導致修行中斷,無法趨向解脫。
    此問引導出對欲貪危害的教誡。

  • 此句銜接前文關於河川與渡行的比喻,探討修行者或眾生所處的狀態。
    在《增壹阿含經》中,以河流比喻生死流轉,以「岸上」比喻遠離河流中心、尚未入水或已在邊緣的特定處境。
    此處的「岸上」通常象徵「我慢」或「增上慢」,即修行者因執著於自我成就或虛假見解,導致停滯不前,無法真正進入解脫之流(入流)。

  • 此為比丘請教佛陀關於「木塊喻」的隱喻細節。
    在《增壹阿含經》中,木塊若被岸上的人撈取,則無法順流歸海;這比喻修行者若過度交際、攀附權貴、混跡俗人,被世俗的人際關係與利養束縛,將會阻礙其趨向涅槃之途。
    阿含教法強調「遠離」,尤其是遠離阻礙道業的俗務糾纏。

  • 此句為比丘針對「木塊喻」的提問。
    在《增壹阿含經》中,木塊若被非人(鬼神、天眾)撈取,則無法流入大海(涅槃)。
    此問引出佛陀對修行動機的辨析:若修行是為了生天、享天福,其道業即被非人所「捕捉」而停滯,無法達到究竟解脫。

  • 此句為比丘針對佛陀「木塊喻」的法義請示。
    在《增壹阿含經》中,佛陀以木塊在河中漂行而不被旋渦捲入,比喻修行者應防護自心,不被世俗的五欲(色、聲、香、味、觸)所牽引與困縛。
    若木塊被旋渦捲住,則無法順流進入大海(涅槃),象徵修行者若迷失於欲樂,將永遠在生死的河流中輪迴,無法解脫。

  • 此為「木塊喻」的最後一問,探討修行者的內在素質。
    在《增壹阿含經》中,佛陀以木塊內部腐朽則無法入海,比喻修行者若心懷邪惡、戒行缺失、虛偽不實,即便外表似在修行,內在已「腐敗」,終不能證得涅槃。
    此問引出對持戒與誠實修行的重視。

名相註解
  • 異比丘:指在座中某一位未具名的比丘。
  • 中沒:中途沉溺、沒入水中。比喻修行者在未達涅槃前,因煩惱或欲貪而墮落、失敗。
  • 在岸上:阿含經喻指「我慢」。比喻修行者雖聞法,卻因自我膨脹、高傲而停留於此岸邊緣,未能捨離執著以向彼岸。
  • 人所捉:比喻修行者被世俗的人際關係、社會牽絆或名聞利養所控制或阻礙。
  • 捉:捕捉、拾取。比喻修行被特定力量或利益所牽絆、阻礙。

有一異比丘白世尊言:「云何為此岸?云何 為彼岸?云何為中沒。云何在岸上?云何不 為人所捉?云何不為非人所捉?云何不 為水所迴轉?云何不腐敗?」

61
白話直譯
佛告比丘:「所謂此岸,指的就是自身。所謂彼岸,是身根滅盡嗎?中途沉沒者,即是欲愛。在岸上者,即五欲。所謂被他人所捉持者,猶如族姓子發起此種誓願:『憑藉此功德福祐,願成為大國王,或成為大臣。』所謂非人所捕捉,指比丘發此誓願:『欲生於四天王中而行梵行,持此功德生於天界。』此即稱為非人所捉。為水所旋轉者,即是邪疑。所謂腐敗,即邪見、邪志、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這就是腐敗。」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比丘說:「所謂的『此岸』,指的就是我們這個肉身。所說的達到彼岸,是指身體消滅了嗎?所謂的中途沉沒,指的就是貪欲愛染。所謂擱淺在岸上,指的就是受五欲束縛。這裡說被他人所掌控,就像有良家子弟發下這樣的誓願:『希望依靠這些功德福報,未來能當上大國王或大官。』。「非人抓走」的意思,就像是有比丘發下這樣的誓願:『我要投生到四天王天來修持清淨梵行,希望憑藉現在修行的功德,將來往生到天界。』。這就叫做被非人抓走。被水流旋渦捲住的意思,指的就是邪僻的疑惑。所謂的腐爛敗壞,就是指不正當的見解、思想、言語、行為、生活方式、努力、念頭與定力,這就是修行中的腐敗。」
法義解析
  • 在『木塊喻』中,佛陀將修行解脫比作木塊順流歸海。
    此處佛陀界定『此岸』為『自身』(內六處),象徵凡夫對自我肉體與心識的執著。
    修行若不離開對此身見的縛著,就如同木塊擱淺在此岸,無法趨向涅槃之海。
    這體現了阿含教法中以破除『身見』為斷除煩惱首要步驟的教義。

  • 此句反映阿含經中外道或初學者對於「涅槃(彼岸)」的常見誤解,即將煩惱的斷盡(愛盡、苦滅)誤認為是肉體生命的斷滅(斷見)。
    在阿含語境中,彼岸意指超越生死流轉的解脫境界,而非單純的肉身毀滅。

  • 在「木塊喻」中,木塊若在中流沉沒則無法抵達大海。
    佛陀以此比喻修行者在趨向涅槃的過程中,若生起對五欲的強烈愛染(欲愛),其道業將會中斷、沉淪。
    阿含經強調欲愛是生死流轉的根本動力,唯有斷除欲愛,方能避免在中途沒落,最終解脫。

  • 在「木塊喻」中,木塊若被水流沖上河岸擱淺,便無法順流歸海。
    佛陀以此比喻修行者若耽溺於感官欲樂(五欲),則道業停滯,無法趨向涅槃之海。
    在阿含語境中,岸上代表一種固著且不再流動(進修)的狀態,象徵欲愛對心靈的直接禁錮。

  • 此處以「為人所捉」比喻修行者心存世俗名利之縛。
    在阿含經語境中,修行功德若迴向於世間樂報(如王臣權位),仍屬人天福報範疇,未脫離欲界繫縛,故稱被世俗願力所捉持,無法成就解脫出世間的聖果。

  • 在「木塊喻」中,木塊若被鬼神等非人撈取,便無法入海。
    佛陀以此比喻修行者的誤區:若修行梵行(清淨生活)的目的不是為了究竟解脫(涅槃之海),而是貪圖天界的福報(如生於四天王天),則道業會被天界的欲樂或壽命所「捕捉」而停滯。
    阿含經強調解脫應以斷除生死為目標,不應以生天為最終歸宿。

  • 此句為「木塊喻」法義對應的結語。
    佛陀將修行者心中存有「生天、享福」的功利性願望,定義為被「非人」(指天神、鬼神等異類)所捕捉。
    在阿含教法中,天界仍屬生死輪迴,若修行動機被往生天國的欲求所侷限,就如同木塊被河中鬼神撈起,永遠無法流入涅槃的大海。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對出世間解脫純粹性的高度要求。

  • 在「木塊喻」中,木塊若被漩渦捲住則無法前行。
    佛陀以此比喻修行者對正法生起邪僻的懷疑。
    在阿含教法中,『疑』為五蓋之一,能障礙禪定與智慧;此處特指不符合因果正見的邪疑,使心識盤旋糾結,無法順流趣向涅槃之海。

  • 本句為「木塊喻」的法義總結。
    佛陀將木材內部的朽爛比喻為修行者心行的偏差。
    此處列舉的八項即「八邪支」,是「八正道」的反面。
    在阿含教法中,修行者若內心與邪法相應,即便外表似在修道,實則內在生機已斷,如腐木不可漂流入海,終究無法證得涅槃。
    這強調了正見與正行對於解脫的決定性意義。

名相註解
  • 身:梵語 kāya,此指凡夫所執著的自體,即色受想行識五陰之聚。
  • 身滅:指肉體的消滅或斷絕。在佛法中需區分「五蘊滅」與「斷見」之別。
  • 五欲:指眼、耳、鼻、舌、身對色、聲、香、味、觸五種境界所起的貪欲。
  • 族姓子:指良家子弟,通常指信奉佛法、追求解脫的清淨人家子弟。
  • 功德福祐:修行善法所帶來的福分與庇佑。
  • 四天王:欲界天第一層,由四大天王統轄,為生天果報之初階。
  • 梵行:梵語 brahmacariya,指遠離淫欲、清淨無染的修行生活。
  • 功德:修行所累積的善業與力量。
  • 名:稱為、定義為。
  • 邪疑:違背正理的懷疑、對真理的猶豫不決,能障礙修行進度。
  • 邪見:錯誤的見解,尤其是撥無因果或執著我見。
  • 邪治:即邪思維、邪志,指不正當的思考與取向。
  • 邪方便:即邪精進,指在錯誤的方向或惡法上努力。
  • 八邪支:與八正道相對的八種錯誤修行方向,是生死輪迴的根源。

佛告比丘曰: 「此岸者身也。彼岸者身滅耶。中沒者欲 愛耶。在岸上者五欲也。為人所捉者,如 有族姓子發此誓願:『持此功德福祐,作大 國王,若作大臣。』非人所捉者,如有比丘 有此誓願:『生四天王中而行梵行,今 持功德生諸天之中。』是謂名為非人所捉。 為水所迴轉者,此是邪疑也。腐敗者,邪見、 邪治、邪語、邪業、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此是 腐敗也。」

62
白話直譯
這時,難陀比丘在閑靜處自修克勵,即如族姓子剃除鬚髮、出家學道者:修無上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即於座上證得阿羅漢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難陀比丘在安靜的地方獨自勤奮修行。他就像那些追求真理的良家子弟一樣,剃掉頭髮鬍鬚出家修行,成就了最高尚的清淨修行。他已經斷絕了生死輪迴,清淨的戒行已經確立,該做的事情都已完成,不再經歷世間的受生。就在座位上證得了阿羅漢果位。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難陀比丘證得阿羅漢果的標準過程。
    經文後半部為阿羅漢證果的定型句(四節句),展現阿含經中對於解脫境界的嚴謹定義:徹底斷除煩惱(生死盡),完成清淨戒律與禪定(梵行立),解脫任務達成(所作辦),並確認不再輪迴於三界(不受後有)。
    「族姓之子」強調出家動機的純正性,「自修剋」則點出獨處禪思與自我要求是證果的關鍵。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聽聞佛陀開示「木塊喻」後,心意與法相應,當下斷盡煩惱。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中,這展現了原始佛教強調的「現法證果」,即透過對四聖諦、緣起與離欲的直觀,不經隔世或複雜位階,於當下座位即完成解脫。
    這也是阿含教法中「純一滿淨」修行效果的典型描述。

名相註解
  • 閑靜之處:指遠離喧囂、適合禪修的處所,即阿蘭若。
  • 族姓之子:指出身良家、清白家庭的男子,隱喻具有正信的出家者。
  • 無上梵行:指清淨、斷絕淫欲的最高修行,特指趨向解脫的清淨行。
  • 生死已盡:指斷除煩惱,不再有導致輪迴轉生的業因。
  • 所作已辦:指修行者應修、應斷、應證的工作皆已圓滿完成。
  • 更不復受:又作「不受後有」,指阿羅漢死後不再於六道中受生。
  • 即於座上:就在當時聽法的座位上,強調證果速度之快與當下性。

是時,難陀比丘在閑靜之處而自修剋,所 以族姓之子,剃除鬚髮,出家學道者,修無 上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 不復受。即於座上成阿羅漢。

63
白話直譯
彼時,難陀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難陀聽完佛陀的教導,滿心歡喜地依照教法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為經末結語,標誌著牧牛人難陀從聽聞「木塊喻」到實踐教法、最終證果的圓滿過程。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中,「歡喜」不僅是情緒抒發,更代表對「現法樂住」與正法的印證;「奉行」則體現了阿含教法強調的「聞、思、修」次第,說明難陀已完全將佛理轉化為解脫的動力。

爾時,難陀聞 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

65
白話直譯
聞見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開頭的證信序,表示經文內容是由阿難尊者親自聽聞佛陀宣說,用以證明教法的真實性與傳承來源。

聞如是:

66
白話直譯
一時,佛住在王舍城迦蘭陀竹園,與五百位大比丘眾隨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當時有五百位大比丘隨侍在身邊。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阿含經典型的「通序」(證信序),確立說法的時間、地點、主講者及聽眾。
    在阿含語境中,這展現了佛陀教化活動的歷史真實性,五百比丘眾代表當時常隨佛學的核心僧團規模。

名相註解
  • 羅閱城:即王舍城(Rājagṛha),摩揭陀國的首都。
  • 迦蘭陀竹園:佛陀在王舍城的重要居所,由迦蘭陀長者奉獻。
  • 俱:共同、隨侍在一處。

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 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67
白話直譯
爾時提婆達兜因失神足,阿闍世太子日遣五百釜食而供養之。這時,許多比丘聽聞提婆達多已喪失神足通,又正受到阿闍世王供養,便結伴前往佛陀處,頂禮佛足,在一旁坐下。彼時,眾比丘白佛言:「提婆達兜具極大威力,現為阿闍世王所供養,日遣五百釜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提婆達兜因為失去了神通,阿闍世太子每天派人送五百釜的食物供養他。當時,許多比丘聽說提婆達多失去了神通,卻又得到阿闍世王的供養,於是大家結伴去見佛陀,向佛陀行禮後坐在旁邊。這時,許多比丘告訴佛陀說:「提婆達兜的勢力非常強大,現在正受到阿闍世王的供養,國王每天都派人送來五百釜的食物。」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提婆達兜因起惡心意圖害佛,導致神通喪失的轉折。
    在阿含語境中,神通(神足)依定而發,心若被貪、瞋、癡等染污,定力即退,神通隨之失滅。
    即便其神通已失,阿闍世太子仍依先前的邪見利養,維持龐大的物質供養,此利養反成為提婆達兜墮落的增上緣。

  • 此段描述提婆達多因生起貪心與利養之心,導致神通喪失,反映阿含經中強調戒行與心念對定力及神通的影響。
    比丘們以此事為引子向佛陀請法,體現了僧團對修行偏差的警覺。

  • 此段反映阿含經中提婆達兜與阿闍世王結盟,企圖分裂僧團並挑戰佛陀權威的歷史背景。
    比丘們向佛陀稟告此事,顯示出教團內部對提婆達兜獲得強大世俗資源支持的焦慮。
    在阿含教法中,這常用於對比世俗名利供養(利養)與解脫正道的差異,強調利養若不當求得或產生執取,將成為修行之毒。

名相註解
  • 提婆達兜:佛陀之堂弟,曾出家隨佛,後因執著名聞利養、欲代佛領導僧團,生惡心而毀壞僧和合。
  • 阿闍世太子:頻婆娑羅王之子,後受提婆達兜煽惑弒父篡位。
  • 釜:古代盛裝食物的計量單位或器皿。
  • 提婆達多:佛陀的從弟,後生起叛逆之心,企圖取代佛陀並推行五法。
  • 阿闍世:摩揭陀國王子,後弒父篡位,曾受提婆達多煽動。
  • 威力:此處指世俗權勢、名望與影響力。
  • 阿闍世王:摩竭陀國國王,頻婆娑羅王之子,初期受提婆達兜誤導而弑父篡位並排斥佛法。

爾時,提婆達 兜以失神足,阿闍世太子日遣五百釜食 而供養之。是時,眾多比丘聞提婆達兜以 失神足,又為阿闍世所供養,共相將詣 佛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是時,眾多比丘 白佛言:「提婆達兜者極大威力,今為阿闍 世王所供養,日遣五百釜食。」

68
白話直譯
爾時,世尊聞此語後,告諸比丘:「汝等莫興此念,貪提婆達兜比丘利養。那愚人因這利養,終將自取滅亡。之所以如此,就在這裡,比丘!提婆達兜出家修學之目的,未能成就其願。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聽完這話,對比丘們說:「你們不要生起這種念頭,去貪圖提婆達兜比丘獲得的供養。」。那個愚蠢的人因為貪圖這些物質供養,自然會走向毀滅。之所以會這樣,比丘們!提婆達兜當初出家修行的目的,並不能實現他的心願。
法義解析
  • 此句反映原始佛教對「利養」的警惕。
    世尊誡勉弟子不可因見他人受豐厚供養而生起欣羨或貪著之心,以免障礙修行與毀壞淨戒。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對於「利養」的強烈警示。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名聞利養被視為修行的大障礙,能腐蝕戒德、斷除善根,最終導致修行者法命的喪失或墮入惡道。

  •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轉折語氣,用於銜接上文的現象描述與下文的因緣分析。
    佛陀在開示時,先提出一個結果或現狀,隨後以此句引發聽眾注意,進而解釋其背後的法爾規律或業力因緣。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這展現了原始佛教強調因果邏輯與如實觀察的教法特質。

  • 此句評述提婆達兜出家的動機與結果。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中,提婆達兜雖現出家相,但其動機夾雜著名利與權力欲,而非追求究竟解脫。
    佛陀以此指出,若修行發心不正(非為離欲),即便外相修學,其最終願望(無論是解脫或世俗權位)皆將導向失敗與惡果。
    這體現了阿含經重視「初發心」與「正志」的教理。

名相註解
  • 利養:指名利與供養,包括飲食、衣服、臥具、醫藥等物。
  • 愚人:指缺乏智慧、不識因果,且被貪瞋癡束縛的人,此處特指提婆達多。
  • 滅亡:此處指修行功德與慧命的喪失,亦指因果報應下的墮落。
  • 所以:之所以、原因。
  • 願:指其最初的志向或修行動機。

爾時,世尊聞 此語已,告諸比丘:「汝等莫興此意,貪提婆 達兜比丘利養;彼愚人由此利養自當滅 亡。所以然者,於是,比丘!提婆達兜所以出 家學者,不果其願。

69
白話直譯
「比丘當知,猶如有人出離村落,手執利斧,前往大樹,初意所望,本求大樹,及至樹所,卻持枝葉而歸。」現今這比丘也是如此,貪著利養,由此利養而對他自讚、毀謗他人,比丘應有的行持便不能成就其願。彼因利養故,不求方便、起勇猛心,猶如彼人求寶不得,為智者所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們應當知道,就像有人離開村子,手裡拿著鋒利的斧頭,走向一棵大樹。他起初的目標是想要那棵大樹,但等到抵達樹下時,卻只拿著些枝葉就回去了。現在這個比丘也是這樣,貪圖物質供養,為了這些利益就在別人面前誇耀自己、貶低別人。如果是這樣,他作為比丘應有的修行,就無法達成原本解脫的願望。他因為貪著這些物質供養,不再尋求修行法門,也不再發起勇猛精進的心,就像那種想要尋寶卻找不到的人,最終被有智慧的人所排斥。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設喻,警示修行的初衷與結果。
    修行者本應追求如「大樹」般的解脫大果,若因貪著世間利養(如枝葉),則是捨本逐末,未能達成最初覺悟的目標。
    此喻強調守持初心與正見的重要性。

  • 此處延續對提婆達多的誡勉,指出貪著利養會引發「自讚毀他」的惡行,破壞比丘的淨戒與威儀,進而障礙修行果位的達成。
    這在《阿含經》中是典型的反面教材,強調利養如毒,能斷修行者善根。

  • 本句描述利養對修行的障礙。
    在阿含語境中,提婆達兜因沉溺於阿闍世太子的物質供養,導致喪失精進修行的動力(不求方便、不起勇猛心)。
    經文以「求寶不得」比喻失去解脫法財,最終落入「為智者所棄」的境地,強調利養如毒箭,能斷送修行者的慧命。

名相註解
  • 村落:指聚落,世俗人居住之處。
  • 利斧:利器,喻指修行者的精進或求法之具。
  • 自譽:自我誇耀、稱讚自己。
  • 毀呰:毀謗、斥責或貶低。
  • 行宜:合乎道理與戒律的行為舉止、儀軌。
  • 不果其願:不能成就、圓滿其修行解脫的志願。
  • 勇猛心:指精進不懈、無有畏懼的修行意志。
  • 智者:指佛陀或具備正見、覺悟的聖者。
  • 棄:捨棄、排斥,此指行為違背道業,不再為解脫道所攝受。

「比丘當知,猶如有人出 其村落,手執利斧,往詣大樹,先意所望,欲 望大樹,及其到樹,持枝葉而還。今此 比丘亦復如是,貪著利養,由此利養,向他 自譽,毀呰他人,比丘所行宜,則不果其 願。彼由此利養故,不求方便、起勇猛 心,如彼人求寶不得,為智者所棄。

70
白話直譯
若有比丘得利養後,不自讚譽,亦不毀他。或時復向他人自稱:『我是持戒者,彼是犯戒者。』比丘所願不能成獲,猶如有人捨根而持枝還家,智者見已言:『此人雖持枝還家,然不識根本。』此中比丘亦如是,因得利養,奉持戒律,並修梵行,好修三昧。彼以此三昧心向他自譽:『我今得定,他人無定。』比丘應行之法亦不獲果。猶如有人尋求實木,前往大樹,希求實質,捨棄枝葉,取其根持歸。智者見已,便如此說:『此人能辨別其根性。』今此比丘亦如是,雖獲利養,仍奉持戒律,不自讚譽,亦不毀謗他人,修行三昧亦如是,漸行智慧。智慧,在此法中最為第一。提婆達兜比丘在此法中,終究未能獲得智慧與三昧,也不具備戒律之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果有比丘得到了名利供養,既不自我吹噓,也不會因此而去貶低別人;有時又向別人自誇說:『我是守持戒律的人,那個人是毀犯戒律的人。』。比丘修行所希望達成的目標無法實現,就像有人丟掉樹根,只拿著樹枝回家,聰明的人看到後會說:『這個人雖然把樹枝帶回家,卻完全不認識什麼才是根本。』。這裡的比丘也是這樣,因為得到了基本生活的物資供養,所以能專心持守戒律,修持清淨的梵行,並且愛好修習禪定。他憑藉這種禪定境界向別人自我吹噓:『我現在已經證得定力,其他人卻沒有定力。』。比丘應當修行的法門,也就無法獲得成果了。就像有人想要尋找紮實的木材,走到大樹旁,為了得到木材的實質,他丟掉枝葉,只拿取樹根帶回去。有智慧的人看見了,就說:『這個人能辨別事物的好壞本質。』。現在這位比丘也是這樣,雖然獲得了供養,但依然嚴守戒律,既不讚美自己,也不貶低別人。修行禪定也是如此,並逐漸修習智慧。智慧這件事,在所有的佛法教導中是最殊勝第一的。提婆達兜比丘在佛法修行中,最終沒有得到智慧和禪定,也沒有真正具備守持戒律的法要。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修行者對待「利養」的正確心態。
    在《增壹阿含經》中,利養(名聞利養)被視為修行的一大障礙,若比丘因獲得供養而生起我慢(自譽)或對他人產生嫉妒貶損(毀他人),即是被利養所縛。
    正確的修行應是隨緣受供而不動念,保持平等與慈悲,不因外在資源的增減而動搖道心。

  • 此句描述修行者因貪著利養而生起慢心,藉由抬高自己、貶低他人來獲取名聞。
    在阿含語境中,這種依持戒而生的「我慢」與「諍論」是修行的障礙,違背了離欲、寂滅的初衷。

  • 此喻說明修行若執著於利養(枝葉),而捨棄戒定慧(根),則無法獲得涅槃解脫之果。
    阿含經中常以植物根莖喻法之根本,警示修行者不可捨本逐末。

  • 此句描述在正確的因緣下,適度的利養資具能輔助修行。
    在阿含經語境中,修行強調中道,非極端苦行,故「利養」若作為維持生命的資具,能使修行者無後顧之憂,進而次第完成「戒、定(三昧)」與「清淨行(梵行)」。
    此處與前段提婆達兜貪著利養而墮落形成對比,強調修行者應正視利養的工具性而非目的性。

  • 此句描述修行者產生「定慢」的負面心理。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中,禪定(三昧)本為斷除煩惱的工具,但若修行者執著於禪定成就並產生優越感,進而輕慢他人,則此「三昧心」已轉為慢心。
    阿含教法強調修行應以「無我」與「離欲」為核心,任何引發自大、自譽的心態皆是解脫的障礙。

  • 此句總結若修行者心存慢心或貪著利養,則與解脫道相違,導致原本修持的戒定慧等「所應行法」無法成就解脫的果位。
    在《阿含經》中,強調因果相應,雜染的心因無法感召清淨的聖果。

  • 此比喻旨在說明修行者應專注於佛法之根本(如戒、定、慧或涅槃實義),而不應執著於名聞利養等如枝葉般的末節。
    在《阿含經》中,這體現了「捨末求本」的解脫道次第。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利養與修行的關係。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別其根」意指修行者具備簡擇力,能識別利養的本質(是障礙或資糧)以及自身根機的成熟度。
    智者以此評判修行者是否能善用因緣而不被法縛。
    阿含教法強調對法相的如實觀察,能「別根」者即能於利養中保持正念。

  • 此處描述正修行的比丘對於「利養」的正確態度。
    即便獲得世間供養,仍能安住於戒、定、慧三無漏學的修持中,不產生我慢(自譽)或對他人的嗔恚(毀他人)。
    這是阿含經中典型的次第修行框架:依戒生定,依定發慧。

  •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此句強調「慧」在解脫過程中的核心地位。
    阿含經系雖強調戒、定,但最終斷除煩惱(漏盡)必須依靠對四諦、緣起的現觀智慧。
    即便得定或具備其他功德,若無智慧則無法破除根本無明,故智慧被定為諸法中之首要。

  • 本句體現阿含經對於破僧、犯重罪者修行狀態的判定。
    提婆達兜因生惡心、企圖害佛破僧,其內心已被貪嗔遮蔽,故無法生起定力(三昧)與無漏智慧,且因違背僧團根本規範,判定其不具足戒律。
    這說明了行惡者與解脫道(戒定慧三學)完全背離的狀態。

名相註解
  • 毀:毀謗、輕視、貶低。
  • 持戒:守持佛陀制定的戒律,包含身口意三業的規範。
  • 犯戒:違背戒律教導,心生染著或行不善法。
  • 不果獲:未能達成預期的結果或收穫。
  • 根:比喻佛法之根本,如戒、定、慧或修行之初衷。
  • 枝:比喻名聞、利養等末節之物。
  • 不識根:比喻修行者缺乏智慧,無法辨別法之本末。
  • 奉持戒律:嚴謹遵守佛陀制定的行為規範,是修行的基礎。
  • 三昧:即三摩地,指心專注一境的禪定狀態。
  • 此中:指在此佛法僧團之中。
  • 得定:證得禪定境界。
  • 餘人:其他人。
  • 所應行法:指比丘應當修習的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等法。
  • 果獲:成就修行的結果,如四向四果等證悟成果。
  • 實木:比喻真實、穩固的教法或修行果位。
  • 望:期望、希求。
  • 實:指樹木的本體或核心,在此比喻法之實質。
  • 枝葉:比喻外在的名聲、利養與無關解脫的瑣碎行法。
  • 別:識別、辨別、簡擇。
  • 戒律:佛陀為弟子制定的行為規範,用以防非止惡。
  • 非毀:毀謗、輕蔑、惡意批評。
  • 智慧:指能斷除煩惱、體證四諦的般若智慧。
  • 第一:最勝、首要、無過其上者。
  • 此法:指佛陀所演說的教法體系。
  • 戒律之法:指修行的道德規範與僧團律儀。

「設有 比丘得利養已,亦不自譽,復不毀他人; 或時復向他人自稱說:『我是持戒之人,彼 是犯戒之士。』比丘所願者而不果獲,如人捨 根,持枝還家,智者見已:『此人雖持枝還家, 然不識根。』此中比丘亦復如是,以得利養, 奉持戒律,并修梵行,好修三昧。彼以此三 昧心向他自譽:『我今得定,餘人無定。』比丘 所應行法亦不果獲。猶如有人其求實 木,往至大樹,望其實,捨其枝葉,取其根 持還。智者見已,便作是說:『此人別其根。』今 此比丘亦復如是,興起利養,奉持戒律,亦 不自譽,復非毀他人,修行三昧,亦復如是, 漸行智慧。夫智慧者,於此法中最為第一。 提婆達兜比丘於此法中竟不獲智慧、三 昧,亦復不具戒律之法。」

71
白話直譯
有一位比丘對世尊說:「那提婆達多,為何不了解戒律之法?」彼具神德成就諸行,具足此智慧。如何不解戒律之法?有智慧即有三昧,有三昧即有戒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位比丘問佛陀說:「那個提婆達多,為什麼會不明白戒律的教法呢?」。他具有威神德力,成就了各種修行,並擁有這樣的智慧。怎麼會不了解戒律的法則呢?具備智慧就會有禪定,具備禪定就會有戒律。
法義解析
  • 此處比丘提出疑問,質疑曾為僧團成員且具足神通的提婆達多,為何會做出違背因果、破壞僧團等不符戒律的行為。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暗示了利養能蒙蔽智慧,使人雖聞法卻不解其義、不依律行。

  •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下,此句描述修行者內在功德與外在行持的圓滿。
    「神德」指因戒定慧而生的威德力量;「成就諸行」意指圓滿修持三十七道品等解脫行;「有此智慧」特指能簡擇利養、辨別根機、斷除煩惱的如實知見。
    此智慧與前文「別其根」相呼應,強調唯有具足實踐(諸行)與見地(智慧)者,方能不為外境利養所動搖。

  • 此處以反詰語氣強調對戒律實質義理理解的重要性。
    在《阿含經》語境中,解律不只是記憶條文,而是理解其防非止惡、趨向解脫的因緣法性。
    若修行者僅停留於形式持戒而生慢心,即是不解戒律之真諦。

  • 此處強調戒、定、慧三學的相依關係,而非單向的次第。
    在阿含語境中,智慧能引導正向定力,而心專注不亂(三昧)則自然符合律儀。
    這說明了清淨智慧與禪定、戒行的內在統一性,若無智慧,則定與戒皆非正法所攝。

名相註解
  • 成就:指修持圓滿、功德達成。
  • 諸行:泛指一切修行路徑或身口意之行持。在阿含經中多指趣向涅槃的種種道品。

有一比丘白世 尊言:「彼提婆達兜者,云何不解戒律之法? 彼有神德成就諸行,有此智慧。云何不解 戒律之法?有智慧則有三昧,有三昧則有 戒律。」

72
白話直譯
世尊告言:「戒律之法,乃世俗之常規;三昧成就,亦屬世俗之法;神足飛行,亦是世俗常法;智慧成就者,此為第一之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教導說:「戒律這些規範,屬於世俗共同的行為準則;成就了三昧禪定,也還屬於世俗一般的範疇;具備神足通而在空中飛行,也只是世俗中常見的法性;能夠成就智慧的人,這才是最殊勝的意義。
法義解析
  • 在《增壹阿含經》的脈絡下,此句區分了『戒律』與『第一義』的層次。
    戒律雖是修行基石,但仍屬於世俗諦中規範行為的『常數』(常法、通用準則)。
    佛陀意在引導比丘不應僅止於對戒條外相的執著,而應進一步向內發掘解脫的智慧。
    阿含經強調由戒生定、由定發慧的次第,此處即是為了導向『智慧第一』的論點而作的層次鋪墊。

  •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句強調單純的定力(三昧)若未與無漏智慧結合,仍屬於「世俗」的有漏法。
    如提婆達多雖得世俗神通(由定發起),但因未斷煩惱,定力仍會退失,故稱「世俗常數」,意指其為世間生滅變異之法,非究竟解脫。

  • 本句體現《阿含經》對神通的判定標準。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神足通等五通並非佛教特有,外道亦可透過禪定修得,故稱「世俗常數」。
    佛陀強調這些能力與斷除煩惱的解脫(漏盡通)無關,不能導向涅槃。
    此處警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色界定產生的神變,應以漏盡智慧為核心。

  •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強調四聖諦與緣起的如實知見。
    即便具備禪定(三昧)或持守戒律,若缺乏無漏智慧(般若),則無法斷除根本煩惱、證得解脫。
    因此,智慧被視為導向涅槃的關鍵,也是修行諸法中最高、最首要的義理。

名相註解
  • 世俗:指凡夫所處的現象世界或社會常態。
  • 常數:指常規、法度或通行的準則。在此語境下,意指世間公認的倫理規範或制度。
  • 第一之義:最殊勝、最核心或最上位的法義。

世尊告曰:「戒律之法者,世俗常數;三 昧成就者,亦是世俗常數;神足飛行者,亦是 世俗常數;智慧成就者,此是第一之義。」

73
白話直譯
爾時,世尊即說此偈: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就說了這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此為經文中由長行轉入偈頌的銜接語。
    在阿含經中,偈頌多用於重宣教義或總結前文,便於弟子憶持與誦念。

是時, 世尊便說此偈:

74
白話直譯
「依禪定獲神足,位極仍不究竟,未證無為終點,旋即墮回五欲。智慧最為最上,無憂且無所慮,久修終獲正見,斷除生死之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靠著禪定修得神足神通,即使達到最頂點仍不圓滿,因為沒有證得涅槃的邊際,最終還是會墮回五欲的束縛中。智慧是最高上的,能讓人遠離憂愁慮念,長久修持終能成就平等正見,斷絕輪迴的生死束縛。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旨在說明「定」與「慧」的區別。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中,禪定所引發的神通(神足)屬於有為法,雖能升至天界頂點(至上),若無智慧斷除根本煩惱,則無法觸及「無為際」(涅槃)。
    一旦定力耗盡,修行者仍會隨業力墮回色、聲、香、味、觸的五欲世界,強調唯有智慧才能達成究竟解脫。

  • 本偈頌體現《阿含經》以「慧」為解脫核心的立場。
    相對於提婆達多所執著的神通與利養,佛陀強調唯有「無漏智慧」能徹底止息憂慮,並透過「等見」(八正道之首的正見)來斷除導致輪迴的「三有」之因。

名相註解
  • 禪:梵語 dhyāna,指靜慮、禪定。
  • 不究竟:指未能徹底解決生死輪迴問題,不圓滿。
  • 無為際:無為指涅槃,際指邊際、極致。即解脫的終極境界。
  • 等見:即正見(Samyag-dṛṣṭi),指如實觀察世間集、滅、味、患、離的正確見解。
  • 生死有:指欲有、色有、無色有。因業力而生的三種存在,是輪迴受生的根本。
「由禪得神足,至上不究竟,
不獲無為際,還墮五欲中。
智慧最為上,無憂無所慮,
久畢獲等見,斷於生死有。
75
白話直譯
「比丘當知,以此緣由,知提婆達兜不解戒律之法,亦不解智慧、三昧之行。」各位比丘,不要像提婆達兜那樣貪著利養。凡利養者,墮人惡道,不至善趣。若著利養,便習邪見,背離正見;習於邪法修治,離於正法修治;習近邪語,遠離正語;習於邪業,遠離正業;習於邪命,遠離正命;習於邪精進,背離正精進;習於邪念,離於正念;習於邪定,遠離正定。因此,比丘!莫起利養之心,制令不生;若利養心已起,當尋方便以滅除之。事實即是如此,比丘!應當如是修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們應當知道,從這件事就可以明白,提婆達兜並不了解戒律的法則,也不了解智慧與禪定的修行。你們各位比丘,不可以像提婆達兜一樣貪圖供養與利益。那名聞利養,會使人墮入痛苦的惡境,不能到達安樂的善道。如果執著於名利供養,就會染上錯誤的見解,從而背離了正確的見解;學習不正當的處事方法,遠離了正法的軌範;習慣說不正當的話,違背了符合正法的言談;習染於錯誤的行徑,遠離了正確的行持;習染於錯誤的謀生方式,遠離了正確的活命路徑;習染錯誤的努力方式,遠離正確的精進修行;習慣不正當的念頭,遠離正確的思維;習慣於錯誤的禪定,背離了符合正法的禪定。所以,比丘們啊!不要生起貪圖供養的心念,要壓制它使其不產生;如果已經生起了貪圖名利供養的念頭,就應該尋求合適的方法來消除它。情況就是這樣,比丘們!應當朝著這個方向去修習。」
法義解析
  • 佛陀以此事例教誡大眾,強調提婆達兜雖有神通(神足),卻因貪著利養、毀壞僧團,證實其完全不具備佛教核心的「三無漏學」。
    在阿含語境中,若無戒律為基、無三昧為定、無智慧為導,任何神通皆屬世俗有漏法,無法解脫。
    此處「不解」意指其修行流於表面,未曾真正契入法性。

  • 此為佛陀對僧團的告誡。
    在阿含經語境中,提婆達兜因受阿闍世王的大量利養而生起慢心與野心,最終導致破僧與墮落。
    利養被視為修行者的障礙,能毀壞淨行,故佛陀以此反面案例提醒大眾應遠離對世俗物質與名望的執著。

  • 此句警示「利養」(名聞與供養)對修行者的危害。
    在阿含語境中,貪著世間利益會引發貪欲、我慢等煩惱,導致行為造業(墮人惡處),阻礙其往生善道或成就解脫(不至善趣)。

  • 此句揭示利養對修行者認知層面的破壞性。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中,貪著物質供養與世俗名聲會引發慢心與私欲,進而扭曲對因緣法與無我真理的正確觀察(正見),轉而傾向有利於獲取資源的常見或斷見(邪見)。
    阿含教法將正見視為八正道之首,利養引發的邪見即是從根本上斷絕了解脫道。

  • 此處「治」指治理心念或身口意的規範。
    在《阿含經》中,邪治指隨順貪、瞋、癡等煩惱的非法行徑(如提婆達多之行),正治則指依循戒律與正法的修持。
    本句警示修行的方向若偏差,即會背離解脫之道。

  •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此句描述提婆達兜因貪著利養、心生惡意而導致的口業墮落。
    正語是八正道之一,指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
    此處強調其心念既偏,所發言論皆與解脫道相違,不僅自身修持受損,更誤導眾生。

  • 此處描述提婆達兜因貪著利養而導致的行為墮落。
    在阿含經語境中,「正業」為八正道之一,指符合戒律與解脫道的清淨行為;「邪業」則指違背律儀、傷害自他的惡行。
    此句意指一旦心生貪執,修行者將偏離解脫正途,轉而修習足以繫縛生死的惡業。

  • 此句描述修行者因貪著利養而墮入「邪命」的過患。
    在《阿含經》八正道的框架中,「正命」指依止法與律的清淨生活;若為獲得名利供養而採取詐現異相、自說功德或占卜等不當手段,即稱為「邪命」,這會直接破壞戒學並障礙解脫。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受到名利利養誘惑後,於『八正道』修持上的墮落。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中,『方便』即精進(Vīrya)。
    『邪方便』指為了追求世俗利益、名聲或不當目的而付出的努力;而『正方便』(正精進)則是為了斷除未生之惡、增長已生之善。
    此句強調若修行的動力源於貪執利養,其付出的所有努力都將轉向邪路,失去導向解脫的正向力量。

  • 在《阿含經》三十七道品框架下,「正念」指如實觀察身、受、心、法四念處,是通往解脫的關鍵;「邪念」則是指陷於貪欲、瞋恚與世俗名利的染汙思維。
    此句強調修行者若心念方向錯誤,將直接背離解脫道。

  • 在《阿含經》中,並非所有禪定皆能導向解脫。
    若禪定與貪愛、名利或邪見相應,即便能發神通(如提婆達兜失去的神足通),亦屬「邪定」。
    真正的「正定」必須建立在正見、正精進等八正道基礎上,旨在斷除煩惱而非求取異能。
    此處點出提婆達兜墮落的核心在於修行方向的根本錯誤。

  •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承上啟下轉折語。
    在提婆達兜因貪著利養而墮落的反面教訓後,佛陀以此語引導聽眾進入結論,要求比丘們應當引以為戒,正視利養對修行的危害。

  • 此句強調對治「貪欲」的實修手段。
    在阿含經中,面對五欲利養,修行者應隨時守護根門。
    若貪心已萌,應以正知正念及時攝受、制伏,使其不致相續增長。
    這體現了「四正勤」中『未生惡令不生、已生惡令斷』的教法。

  • 此句強調對利養心的警覺與對治。
    在《阿含經》中,利養被形容為「深厚利養,如皮至肉,如肉至骨」,能毀壞修行者的善根。
    故佛陀教導,一旦察覺貪心萌芽,必須立即以正確的觀法(方便)來止息。

  • 此句為佛陀教誡的結語或強調語。
    在《增壹阿含經》中,佛陀詳細分析利養如何導致邪見、邪治乃至邪定等八邪行的連鎖反應後,以此語作總結。
    這體現了阿含經對因果律的必然性與嚴肅性的印證,告誡比丘必須對名聞利養保持高度警覺。

  • 此句為阿含經中佛陀開示完畢時的定型結語,旨在勸勉聽法眾將上述法義付諸實踐。
    在《增壹阿含經》此處語境中,是要求比丘們以提婆達兜失去神通、墮入邪語邪定的反面案例為戒,轉而精進於正見與三無漏學的修持。
    阿含經強調「實踐性」,故「學」不僅是理論認知,更包含身口意的實際調整。

名相註解
  • 惡處:指地獄、畜生、餓鬼等三惡道。
  • 善趣:指天、人等相對安樂的生處,亦隱喻修行之勝處。
  • 習:此處指熏習、養成習慣或染上習氣。
  • 邪語:指不實、挑撥、粗惡或無意義的言論,違背八正道中「正語」之準則。
  • 正語:八正道之一,指符合如實知見、清淨且利於解脫的言語。
  • 邪業:指違背佛法、導致苦果的身口意業,如殺、盜、淫等不正行為。
  • 正業:八正道之一,指清淨的身業,不作一切邪惡、損害之行。
  • 邪命:不符合佛法標準的謀生或活命方式,如為求供養而虛偽作態。
  • 正命:八正道之一,指遠離非法、合乎淨戒的活命方式。
  • 邪念:指違背正法的思惟,特別是與貪、瞋、癡相關的念頭。
  • 正念:指對當下法性的正確繫念,不忘失善法,為八正道之一。
  • 邪定:指與邪見、名利、感官貪欲相結合的安定狀態,不能斷除苦結。
  • 正定:八正道之一,指與無漏智慧相應、能導向寂靜與解脫的四禪。
  • 是故:連詞,表示承接前面的原因而引出後續的勸誡或結論。
  • 制:制伏、攝受,指透過禪修、觀想或正念的力量約束心念。
  • 當:應當、必須,表勸誡語氣。

「比丘當知,以此方便,知提婆達兜不解 戒律之法,亦復不解智慧、三昧之行。汝等比 丘,莫如提婆達兜貪著利養。夫利養者, 墮人惡處,不至善趣。若著利養,便習邪 見,離於正見;習於邪治,離於正治;習於邪 語,離於正語;習於邪業,離於正業;習於邪 命,離於正命;習邪方便,離正方便;習於 邪念,離於正念;習於邪定,離於正定。是故, 比丘!勿起利養之心,制令不起;已起利 養之心,求方便而滅之。如是,比丘!當作 是學。」

76
白話直譯
說此微妙法時,六十餘比丘捨棄法衣,隨順居士行;更有六十餘位比丘,諸漏斷盡,心意解脫,塵垢滅盡,得法眼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在宣說這段微妙深奧的教法時,有六十多位比丘捨棄了僧服,回歸世俗居士的生活方式;另外還有六十多位比丘,斷除了所有煩惱,心靈得到解脫,清除了所有內心的污垢,證得了觀察真理的清淨法眼。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聽聞佛陀嚴厲誡勉利養之害後,部分比丘自省無法守持淨戒或不堪法重,因而選擇還俗。
    在《阿含經》中,這反映了早期教團對於修行嚴謹度的要求,以及聽法後產生強烈自省的結果。
    「微妙之法」在此特指前文關於利養與修行次第的甚深教示。

  • 此句描述比丘們聽聞佛陀關於利養與智慧的教誡後,當下證果的實況。
    「漏盡意解」指成就阿羅漢果,斷盡欲漏、有漏、無明漏;「得法眼淨」在阿含語境中通常指初果須陀洹(見道),但此處與漏盡並列,亦可視為對見證四諦真理之清淨智慧的總結描述。
    這體現了《阿含經》中隨機說法、即席證果的解脫特色。

名相註解
  • 法服:指比丘穿著的袈裟,象徵出家身份與戒法。
  • 白衣:指在家居士。古印度一般人多穿白色素衣,故以此代稱還俗或世俗生活。
  • 漏盡:漏(āsrava)指煩惱。漏盡即煩惱斷盡,為阿羅漢之代稱。
  • 意解:心意從煩惱束縛中解脫。
  • 塵垢:比喻染污心性的各種煩惱(結使)。

當說此微妙之法,六十餘比丘捨除 法服,習白衣行;復有六十餘比丘,漏盡意 解,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77
白話直譯
彼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比丘們聽完佛陀的教導,內心歡喜並依照教法去實踐。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典型的結分語。
    在《增壹阿含經》語境中,強調聽法後產生對法義的信受(歡喜)與隨後的實踐(奉行)。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重視「聞、思、修」的次第,特別是在論及利養危害與智慧第一的教誡後,僧團成員展現出捨離染著、回歸正道的決心。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 說,歡喜奉行。

(五)

79
白話直譯
聞見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證信序,旨在確認經文乃阿難尊者親自從佛陀處聞受,用以確立教法的可信度。
    在阿含經中,此類開場強調第一手教法的傳承與現證。

聞如是:

80
白話直譯
一時,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段時間,佛陀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修行。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頭的「五成就」之一。
    在《阿含經》中,「一時」表述法會召開的時機,「舍衛國」為當時中印度強大王國之一,「祇樹給孤獨園」則是佛陀常住且宣說多部重要經典的道場,象徵教法興盛的因緣具足。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 園。

81
白話直譯
彼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船筏譬喻,汝等應善加思念,銘記心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對比丘們說:「我現在要演說關於船筏的比喻,你們要好好思考憶念,並銘記在心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著名的『船筏喻』之開場。
    在《增壹阿含經》中,佛陀常用此喻說明教法是解脫的工具而非目的。
    修行者應藉由教法(筏)渡過生死流轉的河流,一旦抵達涅槃彼岸,即應捨棄對教法本身的執著(法尚應捨,何況非法)。
    『善思念之』與『戢在心懷』強調了阿含經系重視『聞思』後將法義內化於心的修學次第。

名相註解
  • 船筏:指木船或竹筏,喻指佛陀的教法(法門)。
  • 譬喻:透過易懂的具體事物來闡明深奧的法義。
  • 戢:收藏、珍藏、銘記。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船筏譬 喻,汝等善思念之,戢在心懷。」

82
白話直譯
眾比丘回答:「是的。世尊!」眾比丘從佛受教。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們回答說:「正是如此。世尊!」。比丘們聽從佛陀的教導。
法義解析
  • 此為阿含經中典型的師徒對答語境。
    比丘們向佛陀表達認可與隨順,展現出對教法的高度信受與印證。

  • 此處為弟子對佛陀呼喚的應答或致敬。
    在《阿含經》中,弟子聽聞佛陀教誡前,先稱呼「世尊」以示誠敬並表示正專注聽受。

  • 此句體現原始佛教僧團中「依教奉行」的特質。
    比丘作為聲聞弟子,透過親近佛陀、聽聞正法並領受教誨,作為修行的依據與準則。

諸比丘對曰: 「如是。世尊!」諸比丘從佛受教。

83
白話直譯
世尊告言:「彼如何名為船筏譬喻?若你們行路為賊所捉,應當持守心意,不起惡念;應當生起護心,遍滿一切處,無量無限不可稱計。持心應如大地,猶如大地接受清淨也接受不清淨,屎尿穢惡皆悉承受,然而地不起增減之心,不說此好此醜。汝今所行亦當如是,設若為賊擒獲,莫生惡念,起增減心。猶如地、水、火、風,既承受惡物,亦承受好物,全無增減之心。發起慈、悲、喜、護之心,導向一切眾生。之所以如此,善法尚且可捨,何況惡法而可翫習。猶如有人遭遇驚恐艱難之地,欲度過難處抵達安穩處,隨其意向奔走,尋求安身之所。彼見大河極為深廣,亦無船、橋可得渡至彼岸;然所立之處極其恐怖險難,彼岸即是無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告訴他們說:「那什麼叫做船筏的譬喻呢?如果你們在路上被盜賊抓住了,應當控制好自己的心念,不要產生憤恨惡毒的情緒;應當生起守護自心的定力,讓它遍布各個地方,廣大到無法估計。心要像大地一樣包容,就像大地接受乾淨的東西,也接受不乾淨的東西,連屎尿穢物都概括承受,但大地不會因此產生好壞增減的念頭,也不會評斷美醜。你們現在的所作所為也應當像這樣,假設被強賊擒獲,也不要生起惡念,或生起偏袒與怨恨的差別心。就像大地、流水、火焰與微風,無論是汙穢不堪還是美好清淨的東西都會接觸到,但它們的心中並不會因此產生任何偏好或增減的計較。生起慈愛、憐憫、欣悅與平等守護的心,對待所有的眾生。之所以要這樣做,是因為正確的修行法門尚且需要捨棄,更何況是邪惡的方法怎麼可以習以為常呢?就像有人身處驚險恐怖的地方,想要離開危險前往平安之處,於是隨著心意急忙奔跑,尋找可以安頓的地方。他看見大河非常深、非常寬,也沒有船或橋可以讓他過河到對岸去;然而現在所處的地方極其恐怖險惡,而對岸則是清淨無為的境界。
法義解析
  • 世尊在此處提起著名的『船筏喻』,旨在說明佛法教示如同渡河的工具。
    此喻在阿含語境中強調『法應尚捨,何況非法』,修行者應依止教法渡過生死流,但不應對教法本身生起執著,一旦達到彼岸,即應捨棄工具,不應負擔而行。

  • 此處展現阿含經中「忍辱」與「正念」的極致實踐。
    在面臨極端外境(色身受損或生命威脅)時,修行者應攝守心神,防止瞋恚心起,以免壞了淨行、墮入惡道。
    這是早期佛教強調「自調自度」、不隨外緣轉動心的基礎教法。

  • 此處運用「如地」之喻,教導修行者成就忍辱與平等的定力。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是為了對治因利養或毀謗而產生的愛憎心。
    心如大地,指面對順境(淨)與逆境(不淨)時,皆能保持寂靜不動,不生執著與排斥。

  • 此處世尊教導極端的忍辱與慈悲。
    在阿含經中,修行者面臨逆境甚至生命威脅時,應觀法空或修慈心,制止內心生起瞋恚(惡念)或毀譽動搖之情(增減心)。
    這是解脫道中攝心不亂、不隨境轉的深層實踐。

  • 此處運用阿含經中常見的「四大喻」來闡述忍辱與平等的修行心境。
    修行者應效法自然界的四大元素,地能載穢、水能洗垢、火能燒不淨、風能吹種種物,對於外在的順逆(好、惡)境界皆保持不動如如。
    這並非無知覺,而是心無愛憎取捨,不因外境而動搖內在的清淨性,體現原始佛教中離貪、離嗔的解脫風範。

  • 此處描述的是「四無量心」(又稱四梵住)的修持。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這是對治瞋恚、害心、嫉妒與執著的根本法門。
    其中的「護」對應一般通稱的「捨」(upekkhā),意指心平等如地,不生愛憎,守護自心不動,而非現代意義的「保護」。

  • 此句延續「船筏喻」的核心義理。
    在阿含經中,教法(善法)被視為度脫生死的工具,當達到解脫彼岸時,不應再對工具產生執著;以此類推,對於障礙修行的不善法(惡法),更應徹底遠離與捨棄,不可留戀。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中「離欲」與「無執」的徹底性。

  • 此句以世俗遭遇險境尋求庇護為喻。
    在《增壹阿含經》的語境中,此類比喻通常指向眾生在生死流轉、五欲熾盛的「恐難之處」,生起離苦得樂的動機,急切尋求涅槃寂靜的「安隱之處」。
    此處強調「求」的動機與行動力,是趣向解脫的起點。

  • 此處大河比喻生死輪迴之苦流,即「四流」(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
    「無船、橋」象徵在未遇佛法或未修聖道之前,眾生缺乏斷除煩惱、超越生死的工具與途徑。
    「彼岸」則特指涅槃與解脫。

  • 此處以「此岸」與「彼岸」作對比,說明凡夫所處的世間充滿生老病死等各種憂苦患難,故稱「恐難」;而修行所趨向的終極目標——涅槃,則是超越因緣造作、永恆寂靜的狀態,故稱「無為」。

名相註解
  • 執心意:攝持、掌控自己的心念,使其不散亂、不隨境轉。
  • 惡情:指瞋恚、憤恨或報復的心理狀態。
  • 護心:守護自心不受外境煩惱侵擾。
  • 諸方所:各個方位、處所,指一切空間。
  • 無量無限不可稱計:形容心量的廣大與定力的深厚。
  • 增減之心:因外境而產生的喜好與厭惡等波動的心念。
  • 淨、不淨:比喻世間的稱讚與毀謗,或適意與不適意的事物。
  • 所行:修行之行為、心行。
  • 增減心:指心隨境界波動而生的好惡、愛憎或偏袒執著。在忍辱語境中,指面對逆境時心生動搖或計較。
  • 地、水、火、風:即四大種,構成物質世界的四種基本元素與性質(堅、濕、暖、動)。
  • 慈:給予眾生快樂之心。
  • 悲:拔除眾生痛苦之心。
  • 喜:見眾生離苦得樂而隨喜之心。
  • 護:即「捨」,指平等、平靜、守護心念不受外境左右的心境。
  • 一切眾生:包含所有方位的生命形態。
  • 善法:指佛陀宣說的三十七道品等通往解脫的正確法門。
  • 捨之:不再執取。指證果後不執著於教法的文字或名相。
  • 惡法:指貪、瞋、癡等違背聖道的非法、不善法。
  • 翫習:習慣性地玩味、沉溺或修習。
  • 恐難:指令人驚恐畏懼的危險災難,比喻生死輪迴之苦。
  • 安隱:即安穩,指遠離災禍、寂靜無患的狀態,阿含經中常指涅槃。
  • 馳走:奔跑、奔走,形容迫切尋求出離的狀態。
  • 船、橋:比喻佛法或八正道等修行的法門,是渡過生死苦海的工具。
  • 所立之處:指眾生現前所處的世間,即生死流轉的此岸。

世尊告曰:「彼 云何名為船筏譬喻?若汝等行路為賊所 擒,當執心意,無起惡情;當起護心,遍 滿諸方所,無量無限不可稱計,持心當 如地,猶如此地亦受於淨,亦受於不淨,屎 尿穢惡皆悉受之,然地不起增減之心,不 言此好、此醜。汝今所行亦當如是,設為賊 所擒獲,莫生惡念,起增減心。亦如地、水、火、 風,亦受於惡,亦受於好,都無增減之心; 起慈、悲、喜、護之心,向一切眾生。所以然者, 行善之法猶可捨之,何況惡法而可翫習。 如有人遭恐難之處,欲度難處至安 隱之處,隨意馳走,求其安處。彼見大河極 為深廣,亦無船、橋而可得渡至彼岸者;然 所立之處極為恐難,彼岸無為。

84
白話直譯
此時,那人思惟籌計:『此河水極深且廣,今可收聚材木草葉,縛紮筏木求渡,依此筏後,從此岸得至彼岸。』爾時,彼人即收拾材木草葉,紮縛木筏而渡,從此岸抵達彼岸。那人已渡至對岸,復生此念:『此筏對我多有饒益,由此筏得脫厄難,從恐懼之地,得至無為之處。』我今不應捨此筏,持之隨身。』如何,比丘?那人所到之處,能持此筏隨身嗎?抑或不能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那個人心裡盤算著:『這河水又深又廣,現在我可以收集一些木材和草葉,綑綁成木筏來過河,依靠這木筏,就能從這一岸到達對岸。』。這時,那個人就收集了木材、草葉,紮成木筏渡河,從這一岸到達了對岸。那個人過河上岸後,心裡想著:『這個木筏對我幫助很大,靠著它我才脫離了險境,從那個充滿恐懼的河岸,來到了安穩自在、沒有煩惱的地方。』。我現在不應該丟下這個木筏,而應該帶著它跟著我走。』。比丘們,你們覺得如何?那個人不管走到哪裡,難道還要帶著這個木筏跟在身邊嗎?還是說不能辦到呢?」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著名的「筏喻」。
    在阿含語境中,河水比喻生死輪迴,此岸比喻凡夫境界(欲、瞋、癡),彼岸比喻涅槃解脫。
    材木草葉與木筏比喻佛陀所授之教法(如八正道)。
    重點在於教法是為了達成解脫的工具,應善加利用以度過生死河流。

  • 此為『船筏喻』的過程描述,象徵修行者利用佛陀所教導的法門(材木草葉、縛筏)作為渡過生死大海的工具。
    強調修行需具足正確的因緣(收拾材木)與實踐(縛筏而渡),方能從憂苦的此岸抵達解脫的彼岸(涅槃)。

  • 此句接續筏喻,描述修行者依教法成功解脫後的心理。
    在《阿含經》中,『有恐之地』比喻充滿生老病死憂悲苦惱的輪迴世間;『無為之處』指代涅槃(Nirvāṇa),即不再受因緣造作、無生無滅的究竟解脫境界。
    此處強調教法的工具性價值(饒益),為後續『法尚應捨』的教誡作鋪墊。

  • 此處描述渡河者抵達彼岸後產生的錯誤見解。
    佛陀以「不捨筏」喻指修行者若對教法本身產生執著,即便已達解脫邊緣,仍被法見所縛。
    在阿含語境中,教法是工具而非目的,過度留戀「法」本身反而成為前進的累贅。

  • 此為佛陀在說法時常用的啟問式句型,用以引發聽眾思考隨後將提出的義理,或徵詢弟子對當下法義的見解。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種問法體現了佛陀啟發式教學的特色,促使弟子從自身的觀察與經驗中建立正見。

  • 此為佛陀「筏喻」的轉折關鍵問句。
    旨在引導修行者思考,既然木筏的功能是為了「渡河」,一旦成功抵達彼岸(證悟涅槃),工具本身便不再具備原有的必然性。
    此處強調「法應捨」的道理,避免修行者對教法產生法執。

  • 此句銜接前文「船筏喻」的設問。
    佛陀詢問大眾,若渡河者抵達彼岸後仍揹負木筏而行,是否能真正達到渡河的目的或符合效益。
    此反詰旨在引發修行者思維「法尚應捨」的道理,強調對教法的執著反而會成為解脫的負擔。

名相註解
  • 思惟方計:思考籌劃渡河的方法。
  • 縛筏:將材料綑紮成筏。比喻修行者依教法精進修持。
  • 饒益:利益、幫助。
  • 濟:救渡、脫離。
  • 有恐之地:指生死輪迴,充滿變異與痛苦的凡夫境界。
  • 無為之處:無為(Asaṃskṛta),指脫離因緣造作的寂滅境界,即涅槃。
  • 不捨:不放棄、不丟棄,此處特指對工具的貪著。
  • 筏:木筏,喻指佛陀所說的渡生教法。
  • 自隨:隨身攜帶,喻指心念中對法相的執取不放。
  • 所至到處:指到達彼岸後的任何行止處。
  • 為:抑或、還是,表示選擇性的疑問。

「爾時,彼人 思惟方計:『此河水極深且廣,今可收拾材 木草葉,縛筏求渡,依此筏已,從此岸得 至彼岸。』爾時,彼人即收拾材木草葉,縛筏 而渡,從此岸至彼岸。彼人已渡岸,復作 是念:『此筏於我,多所饒益,由此筏得濟 厄難,從有恐之地,得至無為之處。我今不 捨此筏,持用自隨。』云何,比丘!彼人所至到 處,能用此筏自隨乎?為不能耶?」

85
白話直譯
諸位比丘回答說:「不是的。世尊!彼人所願,今已獲得,復用筏隨身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比丘們回答說:「不是這樣的。世尊!那個人的心願現在已經實現了,還會帶著木筏跟著自己走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比丘們對佛陀「筏喻」設問的否定回答。
    佛陀詢問過河後是否仍應隨身背負木筏,比丘們依常理與佛意指出不應如此,進而引出「法尚應捨」的核心教誡。

  • 此處為比丘回答佛陀詢問時的尊稱。
    在阿含經語境中,弟子於回答「不也」(不是的)之後緊接稱呼「世尊」,展現隨時保持恭敬、專注受教的儀軌與心態。

  • 此為佛陀「船筏喻」的關鍵反詰,說明當修行者已達到解脫彼岸(果獲)時,作為工具的教法(筏)即應捨棄。
    這強調了「法應尚捨,何況非法」的正見,避免修行者產生「法執」。

名相註解
  • 對曰:對上位的回答。
  • 不也:否定詞,意為「不是」、「不會」或「不應如此」。
  • 所願:指渡過生死苦海、抵達解脫彼岸的心願。

諸比丘對 曰:「不也。世尊!彼人所願,今已果獲,復用筏自 隨乎?」

86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比丘:「正確的法尚且應當捨棄,何況是不正確的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比丘們說:「對於幫助修行的善法,在達成目標後都不應執著而要捨棄,更何況是那些違背佛法的錯誤見行呢?」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法尚應捨,何況非法」的筏喻思想。
    修行者雖藉由「善法」斷除煩惱,但若對善法產生執著(法執),亦成障礙。
    修行是為了離欲、寂滅,故當解脫目標達成時,過渡性的工具(善法)亦須放下,更不論本應遠離的惡法或邪見(非法)。

名相註解
  • 非法:指不符合佛法道理、違背戒律或導致生死輪迴的錯誤見解與惡行。
  • 捨:指內心不生執著、遠離貪愛與繫縛的斷除狀態。

佛告比丘:「善法猶可捨,何況非法。」

87
白話直譯
那時,有一比丘白世尊言:「云何應當捨法,何況非法?」我等豈非依教法修學聖道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有一位比丘請教佛陀:「應該如何放下對正法的執著,更何況是那些不正確的教法呢?」。我們難道不是依照佛陀的教法來修習覺悟之道嗎?」
法義解析
  • 此處比丘針對佛陀「筏喻」的教示提出請益。
    在《阿含經》語境中,教法(法)是為了渡過生死河流的工具,一旦證果(達彼岸),連正確的教法都不應產生法執,更何況是違背真理、阻礙解脫的惡法(非法)。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不著兩邊、唯求實證的修學態度。

  • 此處為弟子對佛陀教誡的反詰或思維。
    在阿含經中,「法」是修行的依據,「道」是解脫的目標。
    此句體現了原始佛教重視「依法修行」的原則,但在「船筏喻」的背景下,也隱含了對教法工具性的深入辨析。

名相註解
  • 法:此處指佛陀宣說的正法,即導向解脫的教示。
  • 學道:修習覺悟之法。

爾 時,有一比丘白世尊言:「云何當捨於法,而 況非法?我等豈非由法學道乎?」

88
白話直譯
世尊告言:「依憍慢滅除憍慢、慢慢、增上慢、自慢、邪見慢、慢中慢、增上慢;以無慢滅除慢慢,滅除無慢、正慢,滅除邪慢、增上之慢,盡滅四慢。」我昔未成佛道,坐樹王下時,便生此念:『欲界之中誰最豪貴,我當降伏?』此欲界中,諸天及人民,悉皆順從伏化。爾時,我復重作此念:『聞有惡魔波旬,今當與其開戰。』已降波旬,一切憍慢豪貴之天,無不伏從。爾時我,比丘!於座上微笑,使魔波旬境界悉皆震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尊說:「要依止憍慢來滅除憍慢、慢慢、增上慢、自慢、邪見慢、慢中慢與增上慢;用無慢的境界來滅除慢慢,滅除無慢、正慢,滅除邪慢與增上慢,最終完全滅除四種慢心。」。我以前還沒成佛,坐在菩提樹下時,心裡生起這個念頭:『欲界裡面誰是最強大有勢力的,是我該去降伏的呢?』。在這個欲界裡面,所有的天神與凡間的人民,全都心悅誠服地歸順。這時,我又再次生起這個念頭:『聽說有邪惡的魔王波旬,我現在應當與他決一死戰。』。已經降伏了魔王波旬,所有那些傲慢自大的強大天神,也都全部服從了。那時的我,比丘們啊!坐在座位上微笑,使魔王波旬的領地都產生震動。」
法義解析
  • 此段闡述阿含經中對治「慢」(Mana)的次第與辯證。
    首先提到「依慢滅慢」,指修行初期依止想成就聖果的積極自尊(淨慢)來克服世俗劣慢;隨後透過「無慢」的現證,逐一斷除更微細的自我執著與邪向慢心。
    最終目標是徹底斷除根本我慢,達成解脫。

  • 此段描述佛陀成道前對「降魔」的思惟。
    在《阿含經》語境中,欲界的「豪貴」象徵著束縛眾生於輪迴的貪欲與愛欲之首,即魔王波旬。
    佛陀欲降伏彼,象徵修行者必須戰勝內外的五欲魔、生死魔,方能成就不動正覺。

  • 本句出自《增壹阿含經》,描述佛陀或威德者之感化力。
    在阿含經的語境中,強調佛法威德能令欲界眾生(包含天界與人道)捨棄剛強、止息煩惱而受教。
    此處的「靡伏」並非指世俗的武力征服,而是指眾生被佛陀的慈悲與智慧所攝受,產生信受奉行的心理狀態。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對治「慢心」的過程中,將障礙化修行的外在具象化為「魔王」,展現出精進斷惑的決心。
    在阿含語境中,魔波旬常象徵欲念、生死與障礙覺悟的力量。
    此處的「戰」隱喻以正念、正精進克服內心染著的過程。

  • 此處描述佛陀成道時降伏欲界最高主宰——魔王波旬及其追隨者的威德。
    在《阿含經》語境中,降伏波旬象徵修行者徹底戰勝愛欲與恐懼,使一切代表「憍慢」與「五欲」的世間勢力(豪貴之天)不再成為覺悟的障礙。

  • 此處為佛陀敘述過去生修行或特定心境轉折時的呼喚語。
    在《阿含經》中,佛陀常在宣說重要法義或自身經歷的中途,以「比丘」呼喚弟子,旨在提醒聽眾攝心、保持正念,並強調接下來所述內容的真實性與重要性。

  • 此處描述佛陀成道時展現的威德。
    在《阿含經》中,佛陀降魔後的「笑」象徵勝妙與無畏,這種覺悟的力量直接衝擊代表欲念與束縛的「魔王境界」,使之動搖,意指正覺法力能摧破一切煩惱魔軍。

名相註解
  • 憍慢:對自身優勢產生染著與傲慢。
  • 慢慢:於勝者謂勝,於等者謂等,過分執著自我。
  • 增上慢:未得謂得,未證謂證。
  • 邪見慢:依於不正見而生起之慢心。
  • 四慢:通常指我慢、增上慢、大慢、邪慢(依各經論分類略有差異,此處指歸納性之慢心總和)。
  • 欲界:佛教三界之一,具有淫欲與食欲的眾生所居之處,包括地獄至他化自在天。
  • 豪貴:指勢力強大、具有主宰權力者,此處暗指欲界之主魔王波旬。
  • 降伏:以德行或智慧使對方心悅誠服或息滅惡念。
  • 天:指居住於欲界天的人天眾生,如四天王天、忉利天等。
  • 靡伏:指如草隨風倒下,形容徹底歸順、服從。
  • 弊魔:邪惡之魔。弊,惡也。
  • 波旬:魔王名,意譯為殺者、惡者,常於修行者欲成道時行使障礙。
  • 戰:比喻修行者以智慧與定力克服煩惱障礙的努力。
  • 豪貴之天:指欲界中勢力強大、享有殊勝福報的天眾。
  • 魔波旬:欲界魔王,專門障礙修行者成道,象徵煩惱與死亡。
  • 境界:此指魔王所支配的勢力範圍或欲念領域。
  • 震動:象徵威德感應或事態發生重大轉變。

世尊告曰: 「依憍慢滅憍慢、慢慢、增上慢、自慢、邪見慢、 慢中慢、增上慢,以無慢滅慢慢,滅無慢、正 慢,滅邪慢、增上之慢,盡滅四慢。我昔未成 佛道,坐樹王下時,便生此念:『欲界之中誰 最豪貴,我當降伏?』此欲界之中,天及人民,皆 悉靡伏。時,我復重作是念:『聞有弊魔波旬, 今當與彼戰。』以降波旬,一切憍慢豪貴之 天,一切靡伏。時我,比丘!於座上笑,使魔波 旬境界皆悉震動。」

89
白話直譯
虛空中聽聞宣說偈頌之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空中傳來了誦念偈語的聲音: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在禪定或感應情境中,由空中傳來教法提示,屬於阿含經中常見的神通或天人示現之因緣教化。

名相註解
  • 虛空:指無障礙的空間。

虛空之中聞說偈聲:

90
白話直譯
捨棄真淨王位,出家修學甘露,若成廣大願,空此三惡趣。我今聚集兵眾,看那沙門臉色,若不聽從我計,便執其足擲向海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放棄真淨王的王位繼承,出家追求長生不死的解脫法,如果能實現這遠大的願望,就能讓三惡道的眾生得到救拔而變空。我現在召集了魔兵大軍,要去盯著那沙門的臉色看;如果他不聽從我的教唆,我就抓住他的雙腳,把他甩到大海的那一頭去。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描述佛陀出家修行的初衷與目標。
    在《阿含經》語境中,「甘露」比喻涅槃解脫,因其能止息生死熱惱。
    佛陀誓願成就正覺,不僅是個人的解脫,更是為了斷除眾生墮入地獄、餓鬼、畜生三惡趣的因緣,體現了原始佛教中慈悲與智慧並重的修行大願。

  • 此偈反映魔王波旬企圖以武力與恐嚇干擾修行者的典型語境。
    在阿含經中,「沙門」指佛陀或出家修行者,「不聽我計」指修行者不隨順欲界魔王的貪欲與慢心。
    此處透過魔王的狂慢,反襯修行者不動如山的定力與不畏生死的氣度。

名相註解
  • 真淨王:即淨飯王(Śuddhodana),佛陀之父。
  • 剋:成就、實現。
  • 廣願:指成佛度生的宏大誓願。
  • 三惡趣:地獄、餓鬼、畜生三種痛苦的轉生處。
  • 兵眾:魔王的軍隊,象徵種種煩惱、恐懼與感官誘惑。
  • 海表:大海之外,形容極遠之處。
「『捨真淨王法,出家學甘露,
設剋廣願者,空此三惡趣。
我今集兵眾,瞻彼沙門顏,
設不用我計,執脚擲海表。』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