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佛經|大正新脩大藏經 白話譯文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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頻毘娑羅王詣佛供養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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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頻毘娑羅王詣佛供養經

2

西晉沙門釋法炬譯

3
白話直譯
我是這樣聽聞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自聽聞佛陀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為經首三分之「序分」,代表阿難尊者結集經典時,敘述其親自從佛陀處聽聞教法的傳承。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教法來源的真實性與傳承的直接性。

名相註解
  • 如是:指稱經文內容,即如實如此。
  • 我聞:指阿難自稱親自聽聞,用以證信。

如是我聞:

4
白話直譯
一時,婆伽婆在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與千二百五十位大比丘眾同處。為眾人敬仰而皆來供養: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乃至大王、太子、群臣及至平民,皆來供養,備辦衣服、飲食、臥具、醫藥。此時,世尊名聲德行遠播。如是世尊、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佛、世尊,為眾生說法,初、中、後皆良善,義理深遠且具足一切清淨梵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與一千二百五十位大比丘在一起。受到人們的敬佩仰慕,大家都來供養他。無論是出家的僧尼,還是男、女在家信徒,甚至從國王、太子、大臣一直到普通百姓,都紛紛前來供養,準備了衣服、飲食、床鋪臥具以及治病的醫藥。那時,世尊的名聲與德行傳遍遠方。這位具足如來、至真、等正覺等十種稱號的佛陀,正為眾生宣說佛法。他所說的法,從開頭、中間到結尾都圓滿良善,意義深奧遠大,且包含了所有清淨的修行法要。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佛經通用的「五成就」開端,交代說法的時間、主者、地點與聽眾。
    此處依《阿含》語境,呈現佛陀與常隨眾僧團於舍衛國結夏安居或遊化之典型場景,展現原始佛教教團之規模與組織。

  •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佛陀因德行感召,獲得四眾弟子及社會各階層的至誠供養。
    文中提到的供養內容即是佛教著名的「四事供養」,體現了早期佛教中僧伽與世俗社會相互依存的關係,以及布施者藉由供養福田所積累的功德。

  • 本句採用阿含經系常見的「佛陀十號」來讚嘆佛陀的功德。
    後半段描述佛陀所說之法的特性:『初中後善』指法音的次第與體系完整,無有瑕疵;『具諸梵行』強調佛法不僅是理論,更具備實踐上的清淨道德規範,能引導受眾走向解脫。

名相註解
  • 一時:說法之時。因師徒感應、時節因緣具足,故稱一時。
  • 婆伽婆:梵語Bhagavat之音譯,意譯為世尊,為佛陀十號之一,含有德、名聲、吉祥等義。
  • 舍衛城:憍薩羅國之都城,佛陀長期在此說法。
  • 祇樹給孤獨園:由祇陀太子布施樹木、給孤獨長者布施園地所共同成就之精舍。
  • 大比丘眾:指具足戒且德學崇高之僧尼大眾。
  • 俱:共同、在一起。
  • 比丘、比丘尼:佛教出家的男、女僧侶。
  • 優婆塞、優婆夷:佛教在家的男、女信徒。
  • 衣被、飲食、床臥、疾瘦醫藥:合稱「四事供養」,為維持修行者日常生活與健康的基本物資。
  • 世尊:佛陀的尊稱,為世間所崇敬者。
  • 至真:如來十號之一,即「阿羅漢」,意指應受供養。此經譯作「至真」。
  • 等正覺:如來十號之一,即「三藐三佛陀」,意指完全正確的覺悟。
  • 明行成為:即「明行足」,指智慧與修持皆圓滿。
  • 道法御:即「調御丈夫」,指能引導、馴服眾生入於正道。
  • 梵行:清淨的修行,特指出家眾斷除淫欲、修持戒定慧的行為。

一時,婆伽婆在舍衛城祇樹給孤 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為人敬 仰悉來供養,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大 王大子群臣下至人民,悉來供養,具衣被、飲 食、床臥、疾瘦醫藥。爾時,世尊名德遠聞,如是 世尊、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 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佛、世尊,為眾生說法, 初善中善竟善,義甚深遠具諸梵行。

5
白話直譯
爾時,摩竭王頻毘娑羅對群臣說:「你們整備羽葆車駕,原因為何?我想前往迦尸與拘薩羅國,問候、禮拜並事奉世尊。世尊出現於世極其艱難,能值遇也極其艱難。如來偶爾出現於世,猶如優曇鉢花稀時方才出現,世尊也是如此,極其難以值遇。」回答說:「正是如此,大王!」爾時,群臣聞摩竭王頻毘娑羅之令,即整備羽葆車,前往頻毘娑羅王處,白王言:「車已整備,今正是時。」其時,摩竭王頻毘娑羅乘羽葆車,群臣人民前後圍繞,自羅閱城出發,憑王威德力漸次前往迦尸拘薩羅,抵達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乘車至城門後下車步行,前往祇桓精舍如來居處,如剎帝利王捨棄五種威儀,五體投地頂禮世尊足,用手撫摩拭擦世尊足,自稱姓名:「我是摩竭國頻毘娑羅王中之王,頻毘娑羅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摩竭陀國的頻毘娑羅王告訴群臣:「你們去準備好裝飾羽毛傘蓋的車馬,為什麼要這麼做呢?我想去迦尸國和拘薩羅國,向世尊請安、行禮並供養承事。佛陀出現在世間是非常困難的事,要能親身遇到更是難上加難。如來是久遠才出現一次的,就像優曇鉢花好不容易才開一次,世尊也是這樣,真的非常難得遇見。」。回答說:「是的,大王!」。這時,群臣聽從摩竭陀國頻毘娑羅王的命令,就準備好裝飾羽毛的車駕,前往頻毘娑羅王那裡,對國王說:「車馬已經準備好了,現在正是出發的時候。」。當時,摩竭陀國的頻毘娑羅王坐著裝飾羽毛的華貴馬車,在群臣與百姓的前後簇擁下,從王舍城出發,憑著國王的威勢漸漸行進到迦尸與拘薩羅國,最後到達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他乘車到城門口就下車改為步行,走向祇桓精舍到如來座前,像剎帝利國王放下五種王者尊榮的裝束,以頭面頂禮世尊的雙腳,用手撫摸擦拭世尊的腳,並報上姓名說:「我是摩竭國的頻毘娑羅王,是國王頻毘娑羅。」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頻毘娑羅王欲前往見佛前的準備與對臣屬的提問。
    在《阿含》語境中,國王見佛通常具足威儀且隨從眾多,反映了世俗權威對佛法真理的恭敬。
    此問句採先發令後徵詢或設問的形式,引出後文供養佛陀的意圖。

  • 此句體現了阿含經系中「佛世難遇」的教義。
    以優曇鉢花之稀有比喻佛陀成道的因緣極其難得,強調值遇佛世、聽聞正法需要廣大的福德因緣,藉此激發修行者倍加珍惜、勇猛精進的道心。

  • 此為經典中賓主對答的固定格式。
    在《阿含》及相關早期經藏語境中,「如是」表示對他人所述內容的印證與肯定,體現了當事者雙方對於見解或事實的達成共識。

  • 此句銜接前文王之命令與後文之行動,展現部派佛教經典中,王臣間嚴謹的禮法與對佛陀供養之恭敬。
    臣下以「今正是時」啟請,體現了律儀中對於時節因緣的重視,亦預示即將展開的佛法因緣。

  • 此段描述頻毘娑羅王大駕親征,前往祇園精舍禮見佛陀的情景。
    在阿含經系語境中,國王以最莊嚴的「羽葆車」並帶領大眾前往,象徵對佛陀教法的高度尊崇。
    經文詳細記載國王的行徑路線,從王舍城至舍衛城,展現了早期佛教傳播的地理背景與世間領袖皈依佛法的誠心。

  • 此段描述頻毘娑羅王見佛時的極致恭敬。
    其「下車步行」與「捨五威儀」體現了國王在佛法面前放下世俗權力與傲慢的謙卑,符合阿含經中王者皈依時常見的儀軌,彰顯出對佛陀作為「人天師」的絕對尊崇。

名相註解
  • 爾時:那個時候。
  • 摩竭王:摩竭陀國(Magadha)之王,該國為當時印度十六大國之一。
  • 頻毘娑羅:Bimbisāra,中印度摩竭陀國國王,為佛陀之大護法,首位歸依佛陀的國王。
  • 嚴駕:整備車馬、裝備。
  • 羽葆車:裝飾有羽毛傘蓋或旗幟的豪華車駕,古代王侯出行的儀仗車。
  • 所以然者:之所以這樣做的原因。
  • 迦尸拘薩羅國:古代印度地名,迦尸與拘薩羅為當時十六大國之二。
  • 問訊:佛教禮節,指問候對方安樂、少病少惱。
  • 承事:承順事奉,指供給物資或隨侍修行。
  • 如來:佛陀十號之一,指乘如實之道而來,成正等覺。
  • 優曇鉢華:梵語 uduṃbara,傳說中三千年才開一次的花,佛經常用以比喻佛陀出世之稀有難得。
  • 對曰:對答、回答。
  • 大王:指頻毘娑羅王,為佛陀時代摩揭陀國的君主。
  • 教:指君主之命令、詔命。
  • 白:下位者對上位者的陳述。
  • 羅閱城:即王舍城(Rājagṛha),摩竭陀國的首都。
  • 迦尸拘薩羅:指迦尸國與拘薩羅國,為古印度十六大國之二。
  • 祇桓:即祇樹給孤獨園,佛陀常駐的精舍。
  • 剎利:剎帝利,古印度四姓階級中的王族、戰士階級。
  • 五威儀:指國王出行時象徵權威的五種標誌(如冠、劍、蓋、扇、履等,具體項目隨經論略有差異)。
  • 頭面禮:五體投地之禮,最高級別的敬禮。
  • 摩抆:撫摸與擦拭,表達極度的愛戴與親近。
  • 摩竭國:摩揭陀國,中印度大國。

爾時,摩 竭王頻毘娑羅告諸群臣:「汝等嚴駕羽葆車, 所以然者?我欲往迦尸拘薩羅國,問訊世尊 禮拜承事,世尊出世甚難,值亦甚難遇,如來 時時出世,譬如優曇鉢華時乃出世,世尊亦 復如是,亦甚難遇。」對曰:「如是大王!」爾時,群臣 聞摩竭國王頻毘娑羅教,便嚴駕羽 葆車,往詣王頻毘娑羅所,便白王言:「車已 嚴駕,今正是時。」爾時,摩竭王頻毘娑羅乘羽 葆車,群臣人民前後圍遶,從羅閱城出,以王 威力漸漸往詣迦尸拘薩羅,至舍衛城祇樹 給孤獨園。乘車至城門從車下步,往詣祇桓 至如來所,猶如剎利王捨五威儀,頭面禮世 尊足,以手摩抆世尊足,自稱姓名:「我是摩竭 國頻毘娑羅王中之王,是頻毘娑羅王。」

6
白話直譯
爾時,世尊對頻毘娑羅王說:「你是身為剎利豪族的大王,我是出家學道的釋迦之子,在此色身具足眾德,竟勞煩大王來到我處,問候起居安康並叉手恭敬承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對頻毘娑羅王說:「您是出身剎利種姓豪門的大王,而我是出家修行的釋迦族弟子,在此肉身中具備種種功德,竟然讓大王屈身來到我這裡,慰問生活起居是否健康強健,並合掌恭敬地侍奉。」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佛陀對頻毘娑羅王親自前來供養的應答。
    在《阿含》語境中,強調「剎利種」與「釋子」的身分對比,展現世俗王權與出世間法王權的交會。
    佛陀自稱釋子且色身德具,旨在表明修行成就之尊貴,令王生起清淨信心。

名相註解
  • 釋子:釋迦族之子,此指佛陀。
  • 色身:指佛陀的肉身。
  • 眾德具足:指佛陀具備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及種種清淨功德。
  • 叉手:兩手合掌,表示恭敬的儀節。

爾時, 世尊告頻毘娑羅王:「汝是大王剎利豪族,我 是釋子出家學道,於此色身眾德具足,乃屈 大王至我所,問訊起居康強叉手承事。」

7
白話直譯
王對世尊說:「蒙受世尊之恩,我亦見到剎帝利中具智慧博學者、婆羅門中具智慧者、長者中具智慧者、沙門中具智慧者,各自共同辯論義理。」我以此論點前往質問沙門瞿曇,若彼沙門瞿曇以此論點作答,我等亦以此論點反駁;若沙門瞿曇不答此論,亦當與之論辯義理,隨即前往世尊之處。爾時,世尊為其說法。聽受世尊教法後,不再追問辯論義理,何況會有質難?即歸命世尊、法、比丘僧。此謂世尊具足功德,宣說微妙法,成就知時之行。此時獲得三種平等歡喜,對世尊倍加恭敬;諸大聲聞眾德行清淨,成就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即所謂的四雙八輩。這說明世尊的聲聞眾值得尊敬寶貴、最為殊勝,是世間人民的無上福田,這被稱為在正遍知佛處所產生的第三種歡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國王對世尊說:「承蒙世尊的恩德,我也見過在剎帝利王族、婆羅門祭司、地方士紳以及出家沙門之中,那些有智慧、見識廣博的人們,各自聚在一起討論與辯論道理。」。我打算帶著這些論點去質問沙門瞿曇,如果他用同樣的論點來回答,我們就用這些道理來反駁他;如果沙門瞿曇不回答這個問題,我們也要和他辯論一番,隨後便動身前往佛陀那裡。這時,世尊為他開示佛法。聽完世尊說法,他不再需要詢問或討論義理,更何況是提出質詢為難呢?於是便歸依世尊、佛法與僧團。這就是說世尊本身具有廣大功德,能宣說深奧微妙的教法,並具備能洞察時機而後行動的智慧。這時心中生起三種平等的喜悅,對世尊更加恭敬。那些大聲聞弟子們的操守都非常清白,圓滿成就了戒律、禪定、智慧、解脫以及解脫的知見,也就是大家所說的四雙八輩聖者。這就是說佛陀的出家弟子僧團值得尊敬與寶貴,是世間最尊貴的,也是世間大眾培植功德的無上田地。這就是在正遍知佛陀處所生起的第三種法喜。
法義解析
  • 此句反映了佛陀時代印度社會思想活躍的背景。
    國王向佛報告其見聞,提及當時社會四大階層(王族、祭司、居士、出家人)中的知識分子皆熱衷於論議。
    這為後文佛陀展現超越世俗智慧、攝受各階層智者的威德作了鋪墊,符合阿含經系中佛陀作為「一切智者」與「天人師」的語境。

  • 此句反映阿含經中外道或未皈依者欲以辯論挑戰佛陀的心理。
    語境中「論」指辯論的論點或預設的邏輯架構。
    這種「以論對論」的描述,展現了早期佛教思想在多元學說並行的印度社會中,經常面臨邏輯與法義上的往復詰難。

  • 此句描述外道(或尚未歸信者)欲前往佛所進行教義辯論的心態。
    在阿含語境中,「論義」多指針對法義、戒律或解脫道的質詢與辯證,反映了早期佛教與其他教派間的思想交鋒。

  • 本句描述聽法者(頻毘娑羅王及其隨從)在親聞佛陀說法後產生的深切信解。
    在《阿含》語境中,佛陀說法具備「現法、離熾燃、無時、引導、親近、智者自知」之特質。
    聽者一旦破除疑惑、法眼淨,便對佛法生起決定信,自然止息了對義理的揣摩、辯論或質疑。

  • 此句描述受教者產生信心後正式歸依三寶。
    在阿含經系中,歸依源於對佛陀德行、教法圓滿及僧團和合的現量觀察與認可。
    「知時之行」強調佛陀具備觀察受眾根器與說法時機的智慧(善知時),是佛陀作為導師的重要特質。

  • 此處描述信眾見佛聞法後生起的清淨信心,並讚嘆僧團的功德。
    文中列舉的「戒、三昧、智慧、解脫、解脫見慧」合稱「五分法身」,是阿含經系中衡量修行成就的標準。
    末句「四雙八輩」則具體指稱從初果向到四果阿羅漢的八種聖者階位,展現了早期佛教僧團完整的證果體系。

  • 此句屬阿含經系之「三歸依」或「三寶讚」範疇。
    強調僧伽(聲聞眾)作為佛弟子,因依教奉行而具備世間最殊勝的德行,能受人天供養而令施者獲福,故稱「無上福田」。
    此處「第三歡喜」指信眾在佛、法、僧三寶中,對「僧寶」生起的淨信與喜悅。

名相註解
  • 婆羅門:古印度四姓之首,掌管祭祀與學問的僧侶階級。
  • 長者:指有德行、財富及名望的在家居士。
  • 沙門:泛指當時印度各種出家修道者的通稱。
  • 多聞:博學、聽聞並憶持大量教法者。
  • 論:指辯論的議題、論據或學說主張。
  • 瞿曇:佛陀的姓氏(Gautama),早期經典中外道常用此名稱呼佛陀,帶有平交或不認同其覺者身分的語氣。
  • 論義:討論或辯論義理、法理。
  • 難:質難、問難,指針對說法內容提出反駁或詰問。
  • 歸命:將生命歸向、依止,即歸依(Namo)。
  • 世尊、法、比丘僧:即佛、法、僧三寶。
  • 微妙法:指佛陀所宣說深奧、細緻且能導向解脫的教義。
  • 知時之行:指能明辨適當的時機、場合與對象,而進行教化或行動的智慧。
  • 等三歡喜:指平等生起的法喜,亦有指對佛、法、僧三寶的清淨信喜。
  • 聲聞:聽聞佛陀聲教而覺悟的弟子。
  • 三昧:禪定,心專注而不散亂。
  • 解脫見慧:即解脫知見,指如實了知自己已斷除煩惱、不再受生的智慧。
  • 四雙八輩:指聲聞四果(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每果各分「向」與「果」,合為四對八類聖者。
  • 聲聞眾:聽聞佛陀聲教而悟道的出家弟子僧團。
  • 無上福田:比喻僧團德行清淨,眾生供養之如在良田播種,能收穫巨大的福報,且無過其上者。
  • 三耶三佛:音譯,即正遍知(Samyak-saṃbuddha),指成正覺的佛陀。
  • 第三歡喜:依序對佛、法、僧三寶生起的第三項信心法樂。

王白 世尊曰:「蒙世尊恩,我亦見剎利有智慧多聞 者,婆羅門有智慧者,長者有智慧者,沙門有 智慧者,各共論義。我以此論盡往問沙門瞿 曇,若彼沙門瞿曇答以此論者,我等以此論 答;若瞿曇沙門不答此論者,亦當共論義,便 往至世尊所。」爾時,世尊與說法,從世尊聞法, 不復問論義,況當有所難?便歸命世尊、法、比 丘僧,是謂世尊身有功德說微妙法知時之 行。是時得等三歡喜,於世尊所復有恭敬,大 聲聞眾行皆清白,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 就,解脫成就,解脫見慧成就,所謂四雙八 輩。是謂世尊聲聞眾可敬可貴為第一尊,是世 間人民無上福田,是謂第三歡喜於三耶三 佛所。

8
白話直譯
爾時,摩竭國王頻毘娑羅從佛聞受微妙法。聞法後白世尊言:「願如來受我三月之請,遊於羅閱城,我當供養如來及比丘僧衣服、飲食、臥具、醫藥。」其時,世尊默然接受頻毘娑羅王之邀請。這時,摩竭國頻毘娑羅王見世尊默然受請,歡喜雀躍不能自禁,即從座起,頭面禮世尊足,右繞三匝告退,於祇桓門乘羽葆車,返回羅閱祇城宮殿。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摩竭陀國的頻毘娑羅王聽聞佛陀宣說深妙法義。聽完後他對世尊說:「希望如來能接受我三個月的邀請,前往羅閱祇城,我會負責供養佛陀與比丘僧團所需的衣服、飲食、床鋪臥具及醫藥。」。那時,世尊以沉默的方式表示接受了頻毘娑羅王的請求。這時,摩竭國王頻毘娑羅王看見佛陀點頭默許了邀請,高興得無法自拔。他立刻站起來,用頭頂禮佛陀的雙足,向右繞了三圈表達敬意後才離開。他在祇桓精舍門口換乘羽葆車,回到了羅閱祇城的王宮。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述頻毘娑羅王聞法獲益後,發心行「四事供養」。
    在《阿含》語境中,國王請佛及僧團於王舍城(羅閱城)進行為期三個月的供養,通常對應夏季三個月的安居。
    這體現了在家居士對僧團色身資具的護持,是早期佛教「施」與「戒」修行的具體表現。

  • 在阿含經系的律儀中,「默然」是佛陀與大比丘眾表示「接受邀請」的標準正式方式。
    此處展現了佛陀應供的威儀與對頻毘娑羅王誠心的認可,符合當時印度的宗教社交規範。

  • 此段描述早期佛教中信徒請佛應供的禮儀與心境。
    「默然受請」是佛陀表達答應供養的常見方式,象徵慈悲接納。
    頻毘娑羅王的行為展現了阿含經系中所強調的對佛陀極其至誠的淨信心與恭敬儀軌(如頂禮、右繞)。

名相註解
  • 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即「四事供養」,比丘日常生活與治病所需之基本資具。
  • 比丘僧: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團。
  • 默然:沉默不語。在佛教戒律語境下,以此表示同意或受請。
  • 頻毘娑羅王:摩竭陀國國王,佛陀的重要護法與歸依弟子。
  • 默然受請:佛陀以沈默表示接受邀請的儀軌。
  • 右遶三匝:以右肩對向尊者旋繞三圈,是印度佛教最高敬禮方式之一。
  • 羅閱祇:王舍城(Rājagṛha)的舊譯。

爾時,摩竭國王頻毘娑羅,從佛聞微妙 法,聞微妙法已白世尊言:「願如來,受我三月 請,遊羅閱城,當供養衣被飲食床臥具病 瘦醫藥及比丘僧。」爾時,世尊默然受頻毘娑 羅王請。爾時,摩竭國王頻毘娑羅王,見世尊 默然受請,便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即從坐起 頭面禮世尊足,右遶三匝便退而去,祇桓門 乘羽葆車,還詣羅閱祇城自宮殿所。

9
白話直譯
這時,摩竭國王頻毘娑羅敕令諸位大臣與平民:「你們應當諦聽!我想邀請世尊及比丘僧團,於這三個月內供養衣服、飲食、臥具、醫藥,你們應當互相勸勉帶領。回答說:「正是如此,大王!」其時,摩竭國王頻毘娑羅獨處時生起此念:「我有資財能辦此事,欲盡形壽供養世尊與比丘僧衣、食、臥具及醫藥,並當率領勸化大臣人民。」這時,摩竭國王頻毘娑羅當日勸勉率領諸大臣:「我剛才獨自靜坐時產生此念:『我有資財能辦理供養,欲終身供養世尊衣服、飲食、臥具、醫藥及比丘僧眾,我應當敕令群臣與人民。』諸位卿家!依各群眾類別邀請佛陀及比丘僧,汝等於生死長夜中受報無窮。」回答說:「正是如此,大王!」群臣與百姓從大王處聽聞教令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摩竭國的頻毘娑羅王對所有的大臣和百姓們下令說:「大家仔細聽好!我想邀請佛陀和比丘僧團,在這三個月的雨安居期間,接受我們供養衣服、飲食、床位臥具以及治病的醫藥,請你們大家互相勸導並帶領參與。回答說:「就是這樣,大王。」。那時,摩竭國王頻毘娑羅獨自坐著時心想:「我有財力可以籌辦供養,想要終身供養佛陀與僧團衣服、飲食、床鋪臥具及醫藥,也應當率領並勸導大臣與百姓一同參與。」。那時候,摩竭國的頻毘娑羅王當天就勸導率領各位大臣說:「我剛才一個人在安靜的地方坐著,心裡生起一個想法:『我有充足的財物可以辦到這些事,我想一輩子都供養世尊和比丘僧團,準備好衣服、飲食、臥具和醫藥,我也應該把這件事下令讓大臣與百姓們知道。』。各位大臣們!依照各個階級、類別去迎請佛陀與僧團供養,你們將在漫長的生命流轉中,獲得無窮無盡的福報。」。佛陀回答說:「就是這樣,大王。」。大臣們和百姓們聽完國王的教導吩咐後。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轉入宣說或佈告的過渡句。
    頻毘娑羅王在親近佛陀、獲得法益後,以國王身分對臣民發出敕令。
    在阿含語境中,國王常作為佛陀的護法者,帶領全國皈依並宣告修行之殊勝。
    此處「善聽」為教誡聽眾需專注、用心領受下文內容。

  • 此句描述頻毘娑羅王欲行「四事供養」之願,特別指明在三個月(通常指僧眾雨安居期間)盡心護持僧團,並號召臣民共同參與,體現原始佛教中在家居士護持三寶、廣植福田的修行實踐。

  • 此為佛陀回應頻毘娑羅王之語,以印證其所言正確無誤。
    在阿含經系的對話語境中,「如是」不僅是口頭肯認,更代表佛陀對法義真理、事實觀察的印證與許可。
    這種簡潔的應答方式,體現了早期經典中尊者與王權對話時,以法為核心的嚴謹與平權特質。

  • 此句展現阿含經中優婆塞(在家信眾)對三寶的清淨信與大施心。
    「盡形壽」表達供養決心的堅固與持久。
    國王欲率勸臣民,體現了原始佛教中「轉輪聖王」式護持正法的理想,即透過個人影響力帶動社會修布施福業。

  • 此處記述頻毘娑羅王因獨處禪思而發起的廣大布施心。
    文中提到的「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即是著名的「四事供養」,是原始佛教中在家信眾護持僧伽的基本準則。
    「盡形壽」表達了至高且恆常的決心。
    這反映了阿含語境中,護法名王如何將個人信仰轉化為具體的僧伽制度支援,並帶領全國信眾廣修福德。

  • 此為頻毘娑羅王對臣屬的稱呼。
    在阿含語境中,君王向臣民宣示供養意願時,以此稱謂作為發言的開端,用以召集眾人聽受教令。

  • 此句為國王勸勉大眾之語。
    阿含語境中「長夜」比喻生死的漫漫長路。
    透過供養三寶(佛、僧)所種下的善業,能使眾生在輪迴的長夜中獲得安樂與利益,受報不絕。
    此處強調「布施」與「果報」的因緣聯繫。

  • 此處為佛陀對頻毘娑羅王所陳述之見解或觀察給予最終的印證。
    在阿含語境中,「如是」不僅是口頭贊同,更是「如實」的肯定,代表對方的論述符合法性與事實真理。
    這種簡短、權威且直接的應答方式,體現了早期經典中佛陀作為真理判別者的導師形象。

  • 此句描述受教者的反應。
    在《阿含經》敘事框架中,國王不僅是世俗統治者,亦常扮演正法傳播者的角色。
    群臣百姓「從王聞教」,顯示了當時社會階層對王命的遵從,以及國王引導大眾共同護持僧伽、積累布施功德的社會動員過程。

名相註解
  • 卿等:對下屬或民眾的稱呼。
  • 善聽:諦聽、專心聆聽。佛經中常用以勉勵大眾專注受法。
  • 三月:指印度僧團夏季三個月的雨安居期。
  • 摩竭國王頻毘娑羅:即摩揭陀國影勝王,佛陀著名的在家弟子。
  • 盡形壽:直到壽命結束,指終身。
  • 四事供養:文中指「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為僧眾生活所需之基本供養。
  • 向者:剛才、不久前。
  • 種類:此處指社會階層或各行各業的人民。
  • 長夜:比喻眾生在生死輪迴中,因無明遮蔽而如處長夜,引申為極長的時間。
  • 受報:承受業力的果報,此處特指善業帶來的安樂果報。
  • 群臣:指朝廷各級官員。

爾時,摩 竭國王頻毘娑羅,勅諸大臣人民:「卿等善聽! 我欲請世尊於此三月及比丘僧,供養衣被飲 食床臥具病瘦醫藥,汝等各相勸率。」答曰: 「如是大王!」爾時,摩竭國王頻毘娑羅,在獨處 坐便作是念:「我有資財能有所辦,欲盡形壽 供養世尊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及比 丘僧,當率勸大臣人民。」爾時,摩竭國王頻毘 娑羅,即日勸率諸大臣:「我向者在獨處坐便 生是念:『我有資財能有所辦,欲盡形壽供養 世尊,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及比丘 僧,我應勅群臣人民。』卿等!隨其種類請佛及 比丘僧,汝等長夜受報無窮。」答曰:「如是大王!」 群臣人民從王聞教已。

10
白話直譯
其時,世尊遊於舍衛城,即出至人間遊行,與一千二百五十名大比丘眾隨行,漸漸前往羅閱祇。其時,世尊與一千二百五十名大比丘眾,共同居住於竹林迦蘭檀園。其時,摩竭國王頻毘娑羅聽聞佛陀抵達羅閱祇城,住在竹園迦蘭陀處,與一千二百五十位大比丘眾隨行。爾時,頻毘娑羅王敕令群臣,迅速嚴飾備妥羽葆車,前往迦蘭陀處問候世尊。其時,群臣聞摩竭國頻毘娑羅王敕令,即往備辦裝飾羽葆之車,對頻毘娑羅王說:「車已備妥,現正是時。」其時,摩竭國王頻毘娑羅乘羽葆車,群臣百姓前後簇擁,以此王家威勢出羅閱城,前往竹園迦蘭陀處;隨即下車步行進入迦蘭陀,前往世尊住所。猶如剎帝利王具足五種王權威儀,即劍、金鞋、寶蓋、王冠、珠柄拂,皆放置一旁,頂禮世尊足後,退坐一側。其時,摩竭國王頻毘娑羅對世尊說:「自回國以來,獨處靜坐時生起此念:『我掌管此國界一切資財而有所作為,願盡形壽供養如來與比丘眾,包含衣服、飲食、臥具、醫藥;亦當勸導臣民使蒙受救度,令其長夜遠離三途,永處安穩。』」。其時,世尊告訴摩竭國王頻毘娑羅:「好極了,好極了!大王!為眾生發起廣大誓願,欲使眾生安定平穩;教法義理深奧遠大,令天界與人間皆得平安。其時,世尊為摩竭國王頻毘娑羅宣說微妙教法,勸勉欣求令其聽聞,悉使歡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佛陀在舍衛城教化,接著動身前往各地遊行示教,身邊隨行著一千二百五十位出家大比丘,逐步向王舍城走去。那時,佛陀和一千二百五十位出家大比丘們,一起住在竹林迦蘭檀精舍。那時候,摩竭國的頻毘娑羅王聽說佛陀已經到了王舍城,住在竹園精舍迦蘭陀那裡,身邊跟隨著一千二百五十名大比丘。這時,頻毘娑羅王命令臣子們,趕快準備好裝飾著羽毛傘蓋的馬車,前往迦蘭陀竹林那裡向佛陀問安。這時,大臣們聽到摩竭陀國頻毘娑羅王的命令,立刻去準備裝飾著羽毛裝飾的華麗馬車,並對國王稟告說:「馬車已經準備好了,現在正是出發的時候。」。那時候,摩竭國的頻毘娑羅王坐上裝飾羽毛的華貴馬車,在大臣與百姓的前後簇擁下,以國王的盛大威勢走出王舍城,前往竹園精舍。到了那裡,國王便走下馬車,步行進入園林,去向世尊請安。就像剎帝利國王擁有五種象徵王權的威儀物品,分別是寶劍、金鞋、華蓋、天冠和珠柄拂塵;他將這些全部放在一旁,恭敬地以頭頂禮世尊的雙足,然後坐在旁邊。那時,摩竭陀國的頻毘娑羅王對佛陀說:「自從我回到國內,獨自一人靜坐時想到:『我身為國王,掌控全國的財富與資源,有能力布施供養。我想要在有生之年,用衣服、飲食、床鋪臥具和醫藥來供養佛陀與僧團。同時,我也要帶領臣民一起修福,讓大家都能得到救度,在漫長的生死黑夜中脫離地獄、餓鬼、畜生這三種惡道,永遠獲得安寧穩定。』」。那時候,世尊對摩竭國的頻毘娑羅王說:「太好了,太好了!大王!為了眾生的緣故發下廣大的誓願,想要讓眾生都得到安穩;這深奧遠大的教理,能讓天人與凡夫都獲得安寧。這時,世尊為摩竭陀國的頻毘娑羅王宣說深妙的佛法,鼓勵並引導他專心聽講,使在場大眾都感到滿心歡喜。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佛陀與其常隨眾(千二百五十人)典型的遊化模式。
    阿含語境中的「遊行」或「人間遊行」是指佛陀不長住一處,而是隨緣往返於各城鎮聚落弘法,體現原始佛教積極入世化導的特質。
    舍衛城與羅閱祇(王舍城)是當時中印度的兩大弘法重心。

  • 此為經典典型的序分敘述,確立說法時間、地點與聽法大眾。
    竹林精舍是佛教史上第一座精舍,由頻毘娑羅王獻地、迦蘭檀長者出資興建。
    一千二百五十人是佛陀早期成道後,攝受優樓頻羅迦葉等三兄弟及其弟子、舍利弗、目犍連等弟子後形成的固定常隨眾,象徵僧團的興盛與法脈的初創。

  • 此句交代佛陀遊化之背景,符合《阿含》經典常見的敘事開端。
    頻毘娑羅王與佛陀有深厚因緣,此處提及「千二百五十人俱」是早期僧團的典型規模,顯示佛陀教化之盛及僧伽之穩定。

  • 本句描述頻毘娑羅王展現對佛陀的恭敬,在聞法或供養前,親自率領臣屬前往佛陀駐錫地。
    反映了阿含教典中,世俗王權對佛陀自覺覺他德行的尊崇與皈依,以及早期僧團與王室間的互動禮儀。

  • 本句描述頻毘娑羅王欲往見佛陀,臣下奉命辦理行程之過程。
    在阿含經體系中,此類敘述展現了世俗王權對佛陀教法之渴求與恭敬。
    群臣迅速響應王命,象徵佛法威德感召,令一國之尊與臣民皆生起清淨信受之心。

  • 此段描述頻毘娑羅王詣佛的隆重過程。
    在《阿含經》敘事中,國王出巡雖保有世俗權力的威勢(羽葆車、群臣圍繞),但至精舍門口必「下車步入」,這象徵在覺者面前放下世俗尊慢,以謙卑之心求法,是早期經典中王者皈依的標準威儀。

  • 此處以王權象徵的「五威儀」被放下,對比對佛陀的恭敬,展現世俗最高權力在出世間覺者面前的謙卑。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象徵捨棄世俗身分與驕慢,以清淨心親近佛陀聽法,是修行最初的禮儀與心理準備。

  • 此段經文展現了頻毘娑羅王作為護法名君的發心。
    其供養內容包含經典中標準的「四事供養」。
    『盡形壽』表達了堅固的供養心。
    更重要的是其「慈悲利他」的轉向:國王不只求個人功德,更利用其王權影響力帶領臣民依教奉行,體現了阿含經系中世間王法與佛法結合的理想模式,旨在幫助大眾止惡修善,避免墮入痛苦的惡趣。

  • 此為佛陀對頻毘娑羅王發心供養或其正見的印可。
    「善哉」是阿含經中常見的讚嘆詞,通常重複兩次,用以表達佛陀對弟子所言、所行或所思的高度認可與嘉許,預示後續佛陀將為其宣說更深的法義。

  • 此為佛陀對頻毘娑羅王的稱呼。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陀對世俗國王保持尊重的稱禮,隨後展開法義教化。
    此呼喚旨在引發聽者專注,準備領受接下來的甘露法門。

  • 本句描述頻毘娑羅王感佩佛陀為利樂有情而發起的慈悲願力。
    在阿含經系語境中,佛陀出世的根本宗旨在於解除眾生的苦難(生老病死),使其達到「安隱」的狀態。
    其教法不僅針對人間,亦涵蓋天界,體現了佛陀作為「天人師」普度一切有情的深遠義理。

  • 此句體現阿含教法中「說法、示教、照喜」的次第。
    世尊針對國王的根基宣說微妙法(通常指施論、戒論、生天之論等清淨教法),藉由勸發與鼓勵,令聽法者產生信受之心並生起法喜。
    這種法喜是消除憂惱、進入禪定與智慧修學的前導。

名相註解
  • 人間遊行:指在世俗聚落間往返行腳弘法。
  • 竹林迦蘭檀園:即竹林精舍,位於摩竭陀國王舍城,由迦蘭檀長者提供竹園、頻毘娑羅王興建。
  • 千二百五十人:佛陀成道初期攝受的主要常隨弟子數量。
  • 竹園迦蘭陀:即竹林精舍,迦蘭陀長者所捐獻,是佛教歷史上第一座僧院。
  • 千二百五十人俱:常隨佛陀遊化的核心弟子數量,象徵僧團威儀。
  • 迦蘭陀:迦蘭陀竹林(Veṇuvana Kalandakanivāpa),為佛陀在王舍城的主要駐錫地。
  • 勅:君主的命令。
  • 剎利王:即剎帝利(Kṣatriya),古印度四階級中的王族、武士階級。
  • 天冠:國王所戴的寶冠。
  • 珠柄拂:鑲嵌珠寶為柄的拂塵,亦為王權象徵。
  • 在一面坐:聽法時的標準儀軌,表示恭敬且不阻礙尊者通道。
  • 典:主管、掌管。
  • 三塗:即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
  • 安隱:即安穩,身心安定且無患。
  • 善哉:梵語 sādhu,意為好、正確、慶幸。
  • 眾生:又名有情,指一切擁有意識的生命體。
  • 弘誓意:廣大、深重的誓願心。
  • 義理:教法的意義與道理。
  • 天人:天界眾生與人間眾生。
  • 勸樂:勸導並使其生起愛樂佛法之心。
  • 聞:聽聞佛法,為三慧(聞、思、修)之首。

爾時,世尊遊在舍衛 城,便出人間遊行,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 人俱,漸往詣羅閱祇。爾時,世尊住竹林迦蘭 檀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爾時,摩 竭國王頻毘娑羅,聞佛至羅閱祇城,住竹園 迦蘭陀所,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爾 時,王頻毘娑羅勅諸群臣,速嚴駕羽葆車,往 詣迦蘭陀所問訊世尊。爾時,群臣聞摩竭國 頻毘娑羅勅,便往嚴駕羽葆車,白頻毘娑羅 曰:「車已嚴駕,今正是時。」爾時,摩竭國王頻毘 娑羅便乘羽葆車,群臣人民前後圍遶,以王 威勢出羅閱城,往詣竹園迦蘭陀所,便下車 步入迦蘭陀詣世尊所。猶如剎利王有五威 儀,謂劍、金屣、蓋、天冠、珠柄拂,皆捨一面,頭面 禮世尊足在一面坐。爾時,摩竭國王頻毘娑 羅白世尊言:「自還國已來在獨處坐便生是 念:『我典此國界所有資財能有所辦,欲盡形 壽供養如來及比丘眾,衣被飲食床臥具病 瘦醫藥,亦當勸率臣人民使得蒙度,使長夜 得離三塗永處安隱。』」爾時,世尊告摩竭國王 頻毘娑羅:「善哉善哉!大王!為眾生故發弘誓 意,欲安隱眾生,義理深遠天人得安。」爾時,世 尊為摩竭國王頻毘娑羅說微妙法,勸樂令 聞皆令歡樂。

11
白話直譯
其時,摩竭國王頻毘娑羅聽聞佛說微妙法,生起歡喜心,即從座起頂禮世尊雙足,繞佛三圈後退去;出迦蘭陀門登車,返回羅閱城進入宮中,坐於殿上。當日備辦種種美味飲食,為佛與比丘眾敷設坐具,手執香爐登上高樓向東合掌,至誠憶念世尊,自忖時刻已至,願世尊知悉時機,垂哀顧念。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摩竭國的頻毘娑羅王聽完佛陀宣說深奧微妙的教法後,內心充滿喜悅。他立刻從座位站起來,向世尊行接足禮,並繞著佛陀走了三圈表示敬意,隨即告辭離開。他走出迦蘭陀林精舍的大門,坐上原來的車子,回到王舍城進入皇宮,在正殿坐了下來。就在當天,國王準備了各種美味的食物,並為佛陀和僧團鋪設好座位。他手裡拿著香爐登上高樓,面向東方合掌,全心全意地憶念著世尊,心裡想著:『約定的時間已經到了,願世尊能知曉這個時刻,親自降臨。』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受法者聽法後的儀軌與心境。
    「微妙法」指阿含經中能令心解脫、煩惱斷盡的四諦、緣起等教法。
    頻毘娑羅王表現出的「禮足」與「遶佛」是原始佛教中最隆重的身口敬禮,象徵對法與導師的全然信受。
    回到宮中「坐其殿上」則預示其將根據所聞之法,於世俗治理中進行後續的決斷或教化。

  • 此段描述頻毘娑羅王迎請佛陀應供的儀軌。
    在阿含經系語境中,設齋供養是居士修福的重要方式。
    「敷座」與「辦食」體現事相供養的周全,而「執香遙請」則展現了信眾對佛陀「知時」智慧的依止與至誠。
    這種遙向請佛的描述,反映了佛世信徒對如來具備神通、能感應道交的堅定信念。

名相註解
  • 禮世尊足:即頭面接足禮,以己之首觸佛之足,為最崇高之敬禮。
  • 遶佛三匝:圍繞佛陀順時針走三圈,表示尊敬與歸命。
  • 迦蘭陀門:指迦蘭陀竹林精舍的大門。
  • 甘饌:甘美、精緻的飲食。
  • 敷:鋪設。
  • 坐具:指供僧眾坐臥之具,此處泛指齋宴的席位。
  • 知時:知曉適當的時機。此指國王祈願佛陀感應受供的時間已至。
  • 見顧:眷顧、降臨。此為請佛應供的謙辭。

爾時,摩竭國王頻毘娑羅,從佛 聞微妙法發歡喜心,即從坐起禮世尊足,遶 佛三匝即退而去,出迦蘭陀門還自乘車,詣 羅閱城入自宮裏坐其殿上。即其日辦具甘 饌飲食若干種味,即其日為佛比丘僧敷眾 坐具,手執香鑪昇高樓上東向叉手,至心念 世尊,亦自思惟今時已到,願世尊知時見顧。

12
白話直譯
爾時,世尊知時已至,即著衣持鉢,比丘大眾前後圍繞,入羅閱城前往摩竭國王頻毘娑羅宮。抵達後,諸比丘僧各依序位而坐。其時,摩竭國王頻毘娑羅見佛陀與比丘僧眾就座安穩,親手持多種美味飲食,供養佛陀及比丘僧。見世尊進食完畢收起食鉢,國王另敷設小座在如來面前坐下。爾時,世尊為摩竭國王頻毘娑羅宣說微妙法,循序引導共論。所謂論說,即布施論、持戒論、生天論,明示欲求穢濁煩惱為大苦,出家為解脫要徑。其時,世尊知大王歡喜難自禁且心意柔和,依循諸佛所應宣說之法:苦、集、滅、道,為王詳盡宣說微妙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知道受供的時間到了,就穿好袈裟、拿著食缽,在比丘僧團的前後簇擁下,進入王舍城,前往摩訶陀國頻毘娑羅王的王宮。到達之後,僧團中的比丘們各自依照資歷順序坐好。那時候,摩竭國的頻毘娑羅王看到佛陀和比丘僧團都已經坐定,就親手端著各種美味的飯食供養佛陀和比丘僧。看到世尊吃完飯並收好了鉢,國王又搬了一張小凳子,坐在如來的面前。那時,世尊為摩揭陀國的頻毘娑羅王宣說甚深微妙的佛法,並循序漸進地與他一同討論法義。這裡所說的談話內容,是指布施、持戒以及死後生天的道理,並說明貪欲是種汙穢且煩惱的巨大痛苦,唯有出家修行才是解脫的關鍵。這時,世尊察覺國王內心非常歡喜,整個人變得溫和調順,於是就像過去諸佛一貫的做法,針對苦、集、滅、道四聖諦,為國王詳盡地宣說了深妙的法義。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佛陀依循律制,於受請之時與僧團共同入城乞食或受供的威儀。
    呈現原始佛教時期,佛陀與比丘僧團受王室迎請的教化因緣,展現佛法與世俗王權的初步互動。

  • 此句描述僧團受供或聽法時的律儀。
    「次第坐」體現了原始佛教僧團中依「戒臘」(受戒年資)長幼有序的組織紀律,是維持僧團和合與威儀的重要實踐。

  • 此段生動描述早期佛教供養儀軌。
    國王「自手執」飲食,體現了對佛僧極致的謙卑與至誠。
    佛陀食訖「攝鉢」,象徵法會前段的財施結束。
    國王「更敷小床坐如來前」是為聽聞接下來的「食後隨喜」或更深的法義教導作準備,展現了從物質供養轉入法供養的次第。

  • 此處描述佛陀對頻毘娑羅王施予「隨機說法」與「漸次教化」。
    『漸漸共議』體現了阿含教法中,佛陀根據聽法者的理解程度,由淺入深、通過問答討論來引導對方證悟的教育方式,而非單方面的灌輸。

  • 此為阿含經系常見的「三論」(次第法),是佛陀對在家居士說法時的標準程序。
    先以布施、持戒、生天的福德引發聽眾的歡喜心與淨信心,接著進一步開示五欲的過患(穢、濁、漏、苦),引導其產生厭離心,最終指向出家離欲的解脫法要。
    此教法體現了由淺入深、由福德門入解脫門的教化次第。

  • 此處展現阿含經典型的「隨機說法」與「四諦教法」。
    佛陀先觀察聽者的心念(心歡喜、柔和),確認其心靈已處於堪受法義的狀態(如白布易染色),隨即宣說原始佛教的核心——「四聖諦」(苦習盡道)。
    這是轉凡成聖的解脫次第。

名相註解
  • 著衣持鉢:穿上大衣(袈裟)並拿著乞食用的缽,為入城乞食或受供的正規威儀。
  • 次第坐:依照戒臘、職級或法臘之先後順序就座,不亂尊卑。
  • 自手執:親自用手持拿,不假手他人,代表極度的恭敬。
  • 飯:此處作動詞用,指供養飯食、使人吃飽。
  • 攝鉢:收起食鉢。指僧眾用齋完畢的動作。
  • 更敷小床:另外鋪設矮座或坐具,以便近距離聽法。
  • 漸漸:指教化的次序,由淺入深,不越等位。
  • 施論:關於布施功德與果報的教導。
  • 戒論:關於持守戒律、人格完善的教導。
  • 生天論:關於修行十善業得以往生天界享福的教導。
  • 欲穢濁漏:指世俗五欲具有汙染性(穢)、混濁性(濁)且會增長煩惱流漏(漏)。
  • 出家為要:指離開世俗欲樂、專修梵行是解脫痛苦最核心的要領。
  • 不能自勝:極度歡喜而無法自持。
  • 柔和:指心無剛強執著,處於易於受教的柔軟狀態。
  • 苦習盡道:即四聖諦。苦(苦諦)、習(集諦,痛苦的根源)、盡(滅諦,痛苦的息滅)、道(道諦,通往息滅苦的方法)。

爾時,世尊知時已到,便著衣持鉢,比丘僧前 後圍遶,入羅閱城往詣摩竭國王頻毘娑羅 宮。到已諸比丘僧各次第坐。爾時,摩竭國王 頻毘娑羅,見佛比丘僧坐已定,自手執若干 種甘饌飲食,飯佛及比丘僧,見世尊飯已攝 鉢,更敷小床在如來前坐。爾時,世尊為摩竭 國王頻毘娑羅,說微妙法漸漸共議。所謂論 者,施論、戒論、生天論,欲穢濁漏為大苦,出 家為要。爾時,世尊知王心歡喜不能自勝皆 悉柔和,猶如諸如來所應說法,苦習盡道, 爾時,世尊具為王說微妙法。

13
白話直譯
其時,二百五十位婇女即於座上證得法眼淨。她們已見法得法,抉擇諸法並奉行諸法,斷除疑惑與猶豫,不再向外求覓,於應學法中得無所畏,歸依佛、法、僧並受持五戒。爾時,世尊見頻毘娑羅王聞微妙法,歡喜奉持。其時,世尊即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那二百五十名宮女在座位上立刻證悟了清淨法眼。她們已經親自見證並體悟了真理,能辨別並持守各種法義,心中的疑惑全都消失,不再盲目追求,在佛法修習中得到了無所畏懼的信心,從此歸依三寶並受持五戒。這時,世尊看見頻毘娑羅王聽聞了微妙的法義,滿心歡喜地信受並持守。那時候,世尊隨即說出了這段偈頌: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信眾聞法後的證果層次。
    「法眼淨」在阿含語境中通常指證得初果(須陀洹),特點是「見法、得法、達法、入法」,對四聖諦與緣起法產生決定性的正見,斷除三結(我見、疑結、戒禁取結),故稱「無疑猶豫」。
    隨後的歸依與受戒,標誌著她們正式從世俗宮廷身分轉化為佛陀的在家女弟子(優婆夷)。

  • 此句描述佛陀說法後的成效。
    頻毘娑羅王作為原始佛教重要的護法君主,在聽受佛陀宣說「三論」等法要後,心生淨信,達成「歡喜奉持」的修學狀態,體現了佛陀說法契理契機。

  • 此為經典中由長行(散文)轉入偈頌(韻文)的典型銜接句。
    在阿含經系中,偈頌常用於總結前文義理或進行祝願,此處預示佛陀將對上述婇女證果或供養功德進行昇華性的開示。

名相註解
  • 婇女:宮中的女官或宮女。
  • 法眼淨:指見道,能如實見到生滅法與離垢之理,多指證初果。
  • 選擇諸法:指具備擇法覺支,能辨別正法與邪法、善法與不善法。
  • 希望已斷:指斷除對世俗迷信或外道救贖的期待,心不再向外馳求。
  • 無所畏:指對於所證悟的法義具有堅定的自信,不被他論所動搖。
  • 眾:即僧眾、僧伽。
  • 奉持:信受並守護執行。
  • 偈:音譯為偈陀(Gāthā),佛經中定字定句的韻文體裁。

爾時,二百五十 婇女,即於坐上逮法眼淨,彼已見法得法, 選擇諸法奉持諸法,無疑猶豫希望已斷,得 無所畏及所應學法,歸依佛法眾受持五戒。 爾時,世尊見王頻毘娑羅聞微妙法歡喜奉 持。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14
白話直譯
供祀之火最為首要,詩頌亦為首要,君王為人類之首,眾流以大海為首。眾星以月為首,光明以日為首,於上下及四方,一切所生之物。諸天與世間,佛陀至尊無上;欲求植種德行者,應向佛陀求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祭祀的火焰是諸多祭典之首,詩頌是文辭中的首要,國王是眾人中的首領,而所有河流最終都以大海為首位。群星之中以月亮為首,光明之中以太陽為首,在天地六合之間,所有生長的萬物。無論在天上還是人間,佛陀都是最至高無上的;如果想要積植德行與福報的人,應當向佛陀求法修行。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採用當時印度社會認知的「最勝物」作為類比。
    佛陀以此引導頻毘娑羅王,說明在世間各類範疇中皆有其至尊者,進而為後續引出佛法或佛陀為一切眾生中之最尊貴者做鋪墊。
    此處體現了阿含經系善用世俗公認的次第來彰顯解脫道至高無上的說法技巧。

  • 此偈頌運用類比法,說明世間萬物皆有其殊勝之首。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類比通常作為鋪墊,旨在引出佛陀於一切天人、眾生之中最為尊貴、首要的法義地位。
    透過觀察自然界的秩序,引導聽者理解佛陀作為「法王」的無上性。

  • 此偈頌讚嘆佛陀為「兩足尊」,在六道眾生中德行與覺悟最為圓滿。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佛為世間最勝福田,眾生欲修習福德、解脫煩惱,必須依止佛陀。
    關於「三佛」,在早期漢譯阿含部經典中,多指對佛陀的尊稱或特定語境下的指代,此處依語境應指「向佛求教、依佛修習」之意。

名相註解
  • 祠火:古印度婆羅門教祭祀時燃燒的聖火(阿耆尼),被視為祭祀的核心。
  • 詩頌:指吠陀經典或具備格律的讚頌詩篇,為當時知識與信仰的載體。
  • 首:首位、最勝、第一之義。
  • 月為首:古印度天文觀點,月亮為眾星之主。
  • 日為首:太陽為世間一切光明的來源與主宰。
  • 上下及四方:即「六方」,泛指三維空間的所有維度,代表整個世間。
  • 品物:各種類別的事物或眾生。
  • 天上:指欲界、色界、無色界等諸天。
  • 無有上:即「無上」,指佛陀的覺悟與道德達到頂點,無人能超越。
  • 種德:植種德行。比喻修善如播種,未來必感果報。
  • 三佛:此處為早期譯經用語,常指「佛」本身之尊稱,或與三寶相關之簡稱,強調應皈依求請。
「祠火最為首,詩頌亦為首,
王為人中首,眾流海為首。
眾星月為首,光明日為首,
上下及四方,諸所生品物。
天上及世間,佛最無有上,
欲求種德者,當求於三佛。」
15
白話直譯
彼時,世尊為國王說此偈已,即從座起離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佛陀為頻毘娑羅王說完這首偈語,就從座位起身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佛陀與頻毘娑羅王說法教化圓滿後的儀軌。
    在阿含經系語境中,佛陀說法後通常會即時起座而去,展現法爾如是的教化風格。
    此處體現了原始佛教中佛陀與國王之間法重於世俗禮節的互動關係。

名相註解
  • 王:指本經主角影勝王(頻毘娑羅王)。
  • 退還去:離開現場。在佛經敘事中,常用於描述說法結束後佛陀或大眾的離去。

爾時,世尊以此偈為王說,即從坐起便退還 去。

頻毘娑羅王詣佛供養經

17
白話直譯
以上一經,經名與譯者在各版大藏經皆同,然其文字內容,高麗藏本與宋版全同,契丹藏本則有重大差異,似難以決定如何抉擇。今依《開元錄》所載:「此經與《增一阿含經》卷二十六〈等見品〉,為同本異譯。」檢視國本、宋本二種版本,與彼經完全相同,即是從彼經中抄錄出的,為何說是不同的譯本呢?推測是宋版大藏經遺失法炬譯本,遂抄錄《增一阿含》本部作為此別行經。然而《增一阿含》為東晉瞿曇僧伽提婆所譯,既然抄錄該經,為何又稱法炬所譯?何況凡是抄錄之經而非不同譯本者,在《開元錄》中曾被刪除,此經為何唯獨存留?故現今以丹藏作為真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上這部經,各個版本大藏經標註的經名和翻譯者都一樣,但是文字內容方面,高麗藏本和宋版完全相同,契丹藏本卻有很大區別,似乎還不清楚該如何取捨。現在根據《開元釋教錄》的記載:「這部經典和《增一阿含經》第二十六卷中的〈等見品〉,是根據同一個原始文本翻譯而成的不同版本。」。查驗了國子監本與宋版大藏經,發現內容和那部經完全一樣,顯然是從那部經中抄錄出來的片段而已,怎麼能算作是另一個不同的翻譯版本呢?看來是因為宋代大藏經弄丟了法炬翻譯的版本,才從《增一阿含經》裡抄出相關部分來當作這部單行本。但是《增一阿含經》是東晉的瞿曇僧伽提婆翻譯的,既然是從那裡抄出來的,為什麼還要說是法炬翻譯的呢?更何況凡是從大部經中抄錄出來、並非獨立新譯的版本,在《開元釋教錄》中都已經被刪除了,為什麼這部經卻偏偏被保留下來呢?所以現在採用丹藏版本作為正確的底本。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後世編纂者或校勘者所加入的附註,反映了《大正藏》在收錄《頻毘娑羅王詣佛供養經》時所面臨的版本校勘問題。
    這說明了古代經典在流傳過程中,不同地域的版本(如國本、宋本、丹本)存在文句差異,提醒讀者注意文本的演變與準確性。

  • 此段文字屬於經末的文獻對照說明,指出《頻毘娑羅王詣佛供養經》在佛教文獻學上的地位。
    它並非獨立的法義,而是與《增一阿含經》相關篇章對應的單行本,屬於阿含部類。
    透過《開元錄》的校勘,確立了本經在北傳阿含經典中的傳承與歸屬關係。

  • 此處屬於經錄或校勘註記,反映了古代僧侶在整理《大藏經》時對經典真偽與重譯本的嚴謹審核。
    作者透過比對不同版本的經文,指出該段內容並非獨立的「異譯」(同一梵本的不同翻譯),而是直接從既有經典中摘錄出來的重複內容。

  • 此段屬於經錄學或文獻校勘敘述。
    作者質疑現存譯本的歸屬問題:指出《頻毘娑羅王詣佛供養經》在宋藏中可能已非原法炬譯本,而是後人從僧伽提婆翻譯的《增一阿含經》中輯錄出的別行本,卻仍冠以法炬之名,存在文獻標註上的矛盾。

  • 此處展現了唐代佛教目錄學對經典真偽與重疊性的嚴格審核標準。
    作者引用《開元釋教錄》的判別準則,質疑若某經只是從他經摘錄的「抄出經」而非「異譯本」,依例應不予獨立著錄,以維護大藏經體系的嚴謹性。

  • 此句屬於經末的校勘紀錄。
    說明在比對不同版本的大藏經後,校勘者決定以「丹藏」(高麗藏的對校本之一,或指元藏)作為此段經文或此經的基準版本。
    這反映了佛經流傳過程中,後代編纂者對文本準確性的嚴謹態度。

名相註解
  • 譯主:指負責將經典翻譯成漢文的主譯者。
  • 諸藏:指各種不同版本的大藏經。
  • 文相:文字的表相、內容敘述。
  • 國本:指高麗大藏經本。
  • 宋本:指北宋或南宋時期刻印的大藏經本(如福州版)。
  • 丹本:指契丹(遼)刻印的大藏經本。
  • 去取:指校勘時決定採用哪一個版本或刪除哪一部分。
  • 開元錄:即《開元釋教錄》,唐代智昇撰,為漢傳佛教極為重要的目錄學著作。
  • 增一阿含經:四部阿含之一,主要以法數編排,從一法增至十一法。
  • 同本異譯:指來源於同一個梵本或西域文本,但由不同的翻譯者、在不同時期譯出的漢文版本。
  • 異譯:同一個梵文原本由不同的人或在不同時期翻譯成漢文的對應版本。
  • 抄出:從整部經典中摘錄、抄寫出的一部分內容,常形成所謂的「別生經」。
  • 宋藏:指宋代刊刻的大藏經,如開寶藏、毗盧藏等。
  • 法炬:西晉時期著名的譯經僧。
  • 別行:指從大部經典中單獨摘錄出來傳譯或流通的單經。
  • 《增一》:即《增一阿含經》,北傳四阿含之一。
  • 瞿曇僧伽提婆:東晉時期的譯師,罽賓國人,專長於阿含與阿毗曇。
  • 抄經:此處指從既有大部經典中摘錄出的部分經文,而非指抄寫經書的行為。
  • 丹藏:指大藏經的一種版本,通常指元代刻印的《大藏經》,因其封面或書腦常塗丹色,故稱丹藏;在《大正藏》校勘筆記中,常指與宋、元、明本對照的契丹藏或元藏。
  • 真本:正確的文本、基準的底本。

右一經,經名譯主諸藏皆同,而其文相, 國本、宋本全同,丹本大別,似未知去取。今 按《開元錄》云:「此經與《增一阿含經》第二十 六卷〈等見品〉,同本異譯。」撿之國、宋二本,與 彼全同,即是彼經中抄出耳,何為異譯耶? 意者宋藏失法炬譯本,遂抄彼本部為此 別行,然彼《增一》即東晉瞿曇僧伽提婆譯, 既抄彼經,而云法炬譯者何耶?況凡是抄 經非異譯者,《開元錄》中曾被刪去,此何獨 存耶?故今以丹藏為真本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