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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說阿含正行經

T02n0151_001
1

佛說阿含正行經

2

後漢安息國三藏安世高譯

3
白話直譯
聞得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卷之首語,亦即「如是我聞」。
    在阿含語境中,這是阿難尊者於結集經典時,自陳親自聽聞佛陀說法的證明,用以建立經文的真實性與權威性。

名相註解
  • 聞如是:等同於「如是我聞」,意指我親自聽聞佛陀如此教導。

聞如是:

4
白話直譯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佛告諸比丘:我為你們說經,初語亦善,中語亦善,後語亦善,義理深邃且演說出世之道,以正心為根本。聽受我言,令後世傳承奉行。眾比丘合掌聽受教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這時,佛陀對比丘們說:我為你們演說經法,開頭、中間與結尾都同樣圓滿,言辭深奧且闡述了解脫世間的方法,並以端正心念作為修行的核心。聽受我的教導,讓後世的人們能傳播並實踐它。比丘們都合掌恭敬地聽受佛陀的教導。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典型的「通序」或「證信序」之一。
    阿含經系以此交代說法時間、主語與地點。
    舍衛國為憍薩羅國都城,祇樹給孤獨園則是佛陀在北印度最主要的弘法據點。
    此處語境強調法會發起的時空真實性,符合原始佛教教法流布的史實背景。

  • 此句體現阿含經典型的『三善』教法與實踐核心。
    佛陀強調其教法不論在序分、正宗分或流通分(即初、中、後)皆具足清淨、圓滿的特質。
    法義深遠旨在引導大眾趨向解脫(度世),且特別指出修行必須建立在『正心』(正確的意圖與定心)的基礎上。

  • 此句體現佛陀對教法傳承與實踐的重視。
    在阿含經語境中,『聽』不只是聽聞,更包含領受與憶持;『傳行』則強調了佛法的生命力在於代代相傳(傳)與個人的實際修證(行)。

  • 此句描述佛陀說法前或說法時,聽眾展現恭敬隨順的儀態。
    「叉手」與「受教」體現了原始佛教中弟子對導師教法的至誠渴求與依教奉行的態度,符合阿含經系重視威儀與聞法心態的特質。

名相註解
  • 一時:說法之時,師徒機緣成熟的特定時間。
  • 舍衛國:古印度十六大國之一的憍薩羅國首都。
  • 祇樹給孤獨園:祇陀太子之樹林與給孤獨長者所建之精舍的合稱。
  • 上語、中語、下語:指佛陀教法的初、中、後三個階段皆是完善且純淨的(梵語:ādau kalyāṇam, madhye kalyāṇam, paryavasāne kalyāṇam)。
  • 度世:指超越世間、解脫生死苦海,即出世間之道。
  • 正心:指正確的心理導向或心念清淨,為修習戒定慧、趨向涅槃的基石。
  • 聽:指聽聞佛法並信受領解。
  • 傳行:傳播與實踐。指教法在時間上的延續以及在行為上的落實。
  • 諸比丘:指在場的所有出家男眾弟子。
  • 叉手:即合掌,將雙手手指併攏、掌心相合,表示恭敬的禮節。
  • 受教:聽受並接納佛陀的教誨。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是 時,佛告諸比丘言:「我為汝說經,上語亦善,中 語亦善,下語亦善,語深說度世之道,正心 為本。聽我言,使後世傳行之。」諸比丘叉手受 教。

5
白話直譯
佛陀說:「人身中有五種賊人,引領人墮入惡道。何謂五賊?一是色,二是受,三是想,四是行,五是識;此五法為人所常執念。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人的身心之中隱藏著五種像強盜一樣的危害,會牽引人掉進痛苦的惡道之中。什麼是五種劫奪功德的盜賊呢?第一是物質形色,第二是苦樂感受,第三是取相構思,第四是意志造作,第五是心識知覺;這五件事是人們心裡經常掛念執著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此處「五賊」在阿含語境中通常比喻「五欲」或「五蘊」對感官的劫奪。
    這五種內在因緣若不加防守,會蒙蔽智慧、劫掠功德,使人隨業力流轉於地獄、餓鬼、畜生等負面生命境界。
    此教法強調修行應內省身心,警惕內在感官欲望的驅使。

  • 本句為發問啟請,旨在引出對障礙修行的五種煩惱(通常指五欲或五蓋)之探討。
    阿含語境中將煩惱比喻為「賊」,因其能劫奪眾生內心的善法與功德財,使人長劫輪迴。

  • 本句描述「五蘊」的早期譯名。
    阿含經系強調觀察這五種構成身心的要素皆是遷流無常、苦、空、無我的。
    眾生因不實了知五蘊本質,故於日常生活中產生渴愛與繫縛(常念),導致輪迴不斷。
    修行即是透過正思惟這五者,斷除貪愛。

名相註解
  • 五賊:比喻色、聲、香、味、觸之五欲,或色、受、想、行、識之五蘊,因其能劫奪善法功德,故名為賊。
  • 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等充滿苦難的轉世境界。
  • 何等:疑問詞,相當於「什麼」、「哪幾類」。
  • 色:指物質現象,包括內四大與外色。
  • 痛痒:即「受蘊」,領納苦、樂、不苦不樂的感受。
  • 思想:即「想蘊」,對境取相、生起語言概念的心所作用。
  • 生死:即「行蘊」,此指遷流造作之意,亦即意志主導的業力行為。
  • 識:即「識蘊」,對境界了別、知覺的主體。
  • 常念:指恆常的思維執取或繫念不捨。

佛言:「人身中有五賊,牽人入惡道。何等五 賊?一者、色,二者、痛痒,三者、思想,四者、生死, 五者、識,是五者人所常念。」

6
白話直譯
佛陀說:「人常被眼根所欺騙,被耳根所欺騙,被鼻根所欺騙,被舌根所欺騙,被身根所欺騙。」眼根僅能看見而不能聽聞;耳僅能聽聞而不能見色;鼻根僅能感知香塵,不能具備聽聞之功;口僅能辨識味道,不能辨識香氣;身根僅能感知寒冷溫暖,不能感知味道。此五者皆隸屬心,心為根本。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人們經常被自己的眼睛、耳朵、鼻子、嘴巴和身體的感覺所蒙蔽欺騙。」。眼睛只能看東西,沒辦法聽到聲音;耳朵只能聽聲音,卻不能看見形色;鼻子只能分辨氣味,並沒有聽覺功能;嘴巴只能覺知食物的味道,無法覺知氣味;身體的觸覺只能感覺到冷熱變化,沒有辦法辨別食物的味道。這五種事都屬於心的範圍,心是這一切的根本。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阿含經系對「五根」與「五欲」關係的警示。
    眾生執著於感官知覺,誤認根塵相對所生之虛妄識覺為真實,進而產生貪愛與煩惱,故稱「為根所欺」。

  • 此句依阿含經系「根塵識」因緣生滅的教法,強調五根職能相互獨立且各有所侷限。
    眼根僅能攀緣色塵產生見受,不具備耳根聽聞聲塵的功能。
    以此說明感官經驗的片面性與虛妄性,破除眾生認為感官能全面認知真實或存在一主宰靈魂的執念。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關於「根律儀」與「諸根各司其職」的教法。
    在原始佛教語境下,強調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各有其特定的對象(境界),彼此不相混淆,以此說明身心運作的因緣性與無我性。

  • 此句屬阿含經系對「五根」功能的辨析。
    佛陀強調各個感官(根)僅能對應各自的對象(塵),鼻根只對香塵起作用,不具備跨感官的功能。
    這是在破除眾生認為存在一個「能見能聞能知」的單一主宰主體(我)的邪見,強調根塵識的因緣局限性。

  • 本句描述六根(感官)與六塵(對象)的對應關係。
    依阿含經因緣法,各個感官各司其職,舌根(口)的識知範圍僅限於味塵,香塵則屬於鼻根的境界,體現了諸法各守其自性的特點。

  • 此句說明五根(眼耳鼻舌身)各司其職,界限分明。
    身根的觸覺對象是「觸塵」(如寒、溫、滑、澀等),而味道屬於「味塵」,是舌根的感官對象。
    阿含經強調觀察五根對五塵的界限,旨在破除「有一統合的主宰(我)」在操作感官的錯覺,理解感官知覺皆是緣起且分立的。

  • 此處承接上文所論之五事(通常指五蘊或相關心理活動),強調一切心理現象與造作皆依止於心。
    在阿含經體系中,這反映了「心為法本」的原始教義,說明眾生的苦樂與行為皆由心念導引。

名相註解
  • 目、耳、鼻、口、身:指眼、耳、鼻、舌、身五根。
  • 欺:指感官覺受的虛妄性,令眾生產生顛倒想,背離四聖諦。
  • 目:指眼根,感知色塵的器官及其功能。
  • 見:眼根對色塵的感知作用。
  • 聞:耳根對聲塵的感知作用。
  • 耳:指耳根,為聽覺的感官能力。
  • 鼻:指鼻根,為五根之一。
  • 香:指香塵,即嗅覺的對象。
  • 味:指舌根所對的境,包括苦、醋、甘、辛、鹹、淡等六味。
  • 身體:此處指身根,即身體的觸覺感官。
  • 寒溫:指觸塵的一部分,地、水、火、風四大所造的觸覺對象。
  • 五者:指前文所述之五種法(依上下文多指五蘊或特定的五種行法)。
  • 屬心:隸屬於心的範疇,受心識所攝引。
  • 本:根本、主體,指心在善惡業與解脫過程中的核心地位。

佛言:「人常為目所 欺,為耳所欺,為鼻所欺,為口所欺,為身所 欺。目但能見不能聞;耳但能聞不能見;鼻但 能知香,不能聞;口但能知味,不能知香;身體 但能知寒溫,不能知味。是五者,皆屬心,心為 本。」

7
白話直譯
佛說:「諸位比丘!欲求道者,應端正其心;由愚癡遂墮入十二因緣,即有生死。何為十二種?一者、根本無明,二者、行,三者、識,四者、名色,五者、六入,六者、觸,七者、受,八者、愛,九者、取,十者、有,十一者、生,十二者、老死。行善者復得為人,行惡者死入地獄、餓鬼、畜生。佛陀端坐思惟:眾生因無明故有生死。何者名為愚癡?本自愚癡中來,今生為人,仍癡心不解、眼目不開,不知死後所往趣向;見佛不請教,見經不誦讀,見沙門不侍奉,不信受道法,遇父母不恭敬,不思維世間苦,不知地獄中刑罰嚴酷。此名為愚癡,故有生死輪迴。生死流轉不息,如呼吸之間,人命極為脆弱。人身有三事:身死則識離、心離、意離。此三者,常相隨逐。造作惡行者,死後墮入地獄、餓鬼、畜生、鬼神之中;行善者亦有三事隨逐,或生天上,或生人中;墮此五道者,皆因心不端正之故。」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比丘們說:「各位比丘!想要追求解脫道的人,應當端正自己的內心;因為愚癡而陷入十二因緣的流轉,就會產生生死輪迴。是哪十二種呢?第一是無明(愚癡),第二是行,第三是識,第四是名色(在此譯為字),第五是六入,第六是觸(在此譯為栽),第七是受(在此譯為痛),第八是愛,第九是取(在此譯為受),第十是有,第十一是生,第十二是老死。做善事的人,來世能再次投胎為人;做惡事的人,死後會墮入地獄、餓鬼或畜生道中。佛陀靜坐時思考著:人們是因為無明愚癡,才會有不斷流轉的生死輪迴。什麼是愚癡呢?原本是從愚癡中投生而來,這輩子雖然做了人,卻依舊內心愚昧不明、慧眼未開,不知道死後會往哪裡去;見到佛陀不去請教,見到佛經不去閱讀,見到出家人不去供養侍奉,不相信因果道德,見到父母不孝敬,不思維世間的苦難,不知道地獄裡的刑罰是多麼痛苦。法。這就叫做愚癡,因為這種無明,才有了生與死的循環。生死不停地流轉,就在一呼一吸之間,沒有比人命更脆弱的了。人的生命結束時有三種變化:身體死亡後,識、心、意都會相繼離開。這三種心理運作(心、意、識),總是彼此緊密相隨而不分離。做惡事的人,死後會墮入地獄、餓鬼、畜生或是鬼神道之中;行善的人同樣有心、意、識三者緊隨,隨業力投生於天界或人間。眾生輪迴於這五道之中,全是因為心念不正、未能覺悟的緣故。」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開示的標準啟動語。
    佛陀在說法前呼喚聽眾,用意在於提醒大眾攝心聆聽,進入正式的法義傳授。

  • 本句體現阿含經教法之核心:解脫首重「正心」(遠離邪見、確立正念),並指出生死輪迴的根源在於「無明」(癡)。
    若不能端正心念,便會隨無明陷入十二支因緣的連鎖反應,導致永無止盡的生滅苦難。
    此處強調「心」的導向作用與「緣起」的流轉機制。

  • 此為佛典中常見的發問式句型,用以引出後續條列式的法義。
    在《阿含正行經》語境下,此「十二」通常指向內六處與外六處(十二處),或十二因緣等原始佛教核心教法,旨在分析生命經驗的構成。

  • 本句列舉「十二因緣」(十二緣起),是阿含經系的核心教理,用以說明眾生流轉生死的連鎖關係。
    文中採用較早期的譯名:『癡』指無明;『字』指名色(Nama-rupa);『栽』指觸(Phassa),意為種植或接觸;『痛』指受(Vedana);『受』在此脈絡下對應十二支的『取』(Upadana),即執取。

  • 此句闡述阿含經中基本的「業果法則」與「五趣輪迴」。
    在原始佛教教法中,以此勸誡大眾透過持戒與布施來避免墮入三惡道,強調行為決定受生處的因果必然性。

  • 此句體現阿含經核心的「緣起」思想,特別是十二因緣中的「無明緣行」。
    佛陀透過禪觀思惟,覺知生死的根本原因在於「癡」(無明)。
    因不解四聖諦、不明五蘊皆無我,故生起渴愛與造業,導致在六道中受生與死亡的循環。

  • 此句為自問自答的提問,旨在定義生死輪迴的根本原因——「癡」(無明)。
    在阿含經語境中,這是對十二因緣之首進行法義辨析的開端。

  • 此句描述眾生於輪迴中的無明狀態。
    依阿含語境,眾生因過去世的「無明」(癡)而感得今生果報,若現世不修智慧,仍舊執迷不悟,則無法預知或掌控未來的投生去處,持續受業力牽引。

  • 本句描述「不善行」或「放逸」的具體表現。
    從阿含經系的角度看,這是對三寶、父母及因果缺乏正見的表現。
    修行者若不觀察世間苦與惡趣(泥犁)的果報,便會失去精進動力。
    其中「道德」在早期漢譯佛經中常指稱「道」的理法或「戒律因果」。

  • 本句總結「癡」(無明)與「生死」的因果關係。
    在阿含語境中,無明是生死流轉的首要條件,因不識苦、集、滅、道之真諦,心生執著造作,故無法解脫生死輪迴。

  • 此句體現阿含經典型的「無常」觀,特別是針對「命根」的觀察。
    說明生命就在呼吸之間,極其短暫且脆弱,藉此警惕修行者應當精進,莫放逸。
    生死流轉(不止)是苦的根源,而其無常性(如呼吸間)是觀察苦、空、無我的切入點。

  • 本句描述有情命終時的心理結構運作。
    在阿含經語境中,心、意、識(citta, manas, vijñāna)雖常通用,但在探討生命流轉時,強調這三種心理功能隨壽命與暖氣盡時而止息,並脫離肉體。
    此處「去」指心理相續不再依附於當前肉體。

  • 此處承接前文,強調心(citta)、意(manas)、識(vijñāna)在生命流轉中的相依性。
    在阿含語境中,雖然功能描述各有側重,但三者皆屬名法(精神現象),在生死輪迴的過程中如影隨形,共同構成了有情眾生的心理相續與受報主體。

  • 本句體現阿含經系「善惡業報」與「五道輪迴」的原始教義。
    說明眾生依據生前造作的惡業力,命終後將隨業受生於地獄等苦難境界。
    阿含經強調因果不爽,此處列舉惡趣以警示修行者應斷惡行,守護清淨業。
    其法義核心在於業果的必然性,而非後世圓教的唯心轉化。

  • 本句總結心、意、識(三事)與業力的關係。
    在阿含語境中,有情眾生隨善惡業力在五道(天、人、畜生、餓鬼、地獄)中流轉,其核心驅動力在於「心」。
    若心不端正(受無明、渴愛驅使),則無法出離輪迴。
    此處強調「心」為業果受生的主導者。

名相註解
  • 佛:覺者,指釋迦牟尼佛。
  • 比丘:指受過具足戒的出家男眾,意譯為乞士、怖魔、破惡。
  • 求道者:尋求四諦真理與涅槃解脫的人。
  • 端汝心:端正意業,建立正見與正思惟,不使其偏邪。
  • 癡:無明(Avidyā),對四聖諦、緣起法等真理的盲昧無知。
  • 十二因緣:描述生命流轉的十二個環節,從無明、行、識、名色、六入、觸、受、愛、取、有、生到老死。
  • 十二:指後文將詳述的十二個法目或項目。
  • 字:即名色,指心識與物質色身的結合。
  • 六入:即六處,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
  • 栽:即觸,根、境、識三者和合。
  • 痛:即受,領納苦、樂、不苦不樂的感受。
  • 受:在此對應十二支中的「取」,指追求執著。
  • 施行:指行為造作、業力的運轉。
  • 地獄、餓鬼、畜生:合稱三惡道或三惡趣,是因造作惡業而感召的痛苦果報處。
  • 思念:指禪觀中的思惟、觀察(梵語:manasikāra)。
  • 不解:指對佛法義理或生命真相無法領悟。
  • 目不開:比喻智慧之眼(慧眼)尚未開啟,無法洞察實相。
  • 趣向:指死後轉世投生的去處,即六道輪迴的歸向。
  • 沙門:梵語 Śramaṇa,指勤修善法、息滅惡法的出家修行者。
  • 承事:奉事、供養、侍候。
  • 道德:此指佛法真理、戒行或修道之理。
  • 泥犁:梵語 Niraya,即地獄。
  • 考治:指地獄中的拷打刑罰與治罪。
  • 呼吸間:形容時間極短,亦指生命依存於氣息的脆弱性。
  • 脆:脆弱、不堅牢,指肉身與生命隨時可能散滅。
  • 心:citta,指積集與產生思慮的核心。
  • 意:manas,指思量與感知之根。
  • 三事:指心、意、識三者,在早期經典中常用以代表完整的心理機制。
  • 是三者:指前句提及的心、意、識。
  • 相追逐:指彼此關連、不相捨離的運作狀態。
  • 施行惡:指造作殺、盜、淫、妄等不善業。
  • 鬼神:於阿含經語境中,常指具備威德或福報較差之墮於鬼道的眾生,亦屬惡趣或雜居趣。
  • 三:指前文所述之心、意、識三者。
  • 五道:指天、人、畜生、餓鬼、地獄,為早期佛教習用的五種轉生趨向。
  • 坐:因、由於。
  • 心不端:指心受無明、貪、瞋、癡等染污,不符合八正道或正法。

佛言:「諸比丘!欲求道者,當端汝心,從癡但 墮十二因緣,便有生死。何等十二?一者、本為 癡,二者、行,三者、識,四者、字,五者、六入,六者、 栽,七者、痛,八者、愛,九者、受,十者、有,十一者、 生,十二者、死。施行善者,復得為人,施行惡 者,死入地獄、餓鬼、畜生中。佛坐思念,人癡故 有生死。何等為癡?本從癡中來,今生為人,復 癡心不解、目不開,不知死當所趣向;見佛不 問,見經不讀,見沙門不承事,不信道德,見父 母不敬,不念世間苦,不知泥犁中考治劇。是 名為癡,故有生死。不止生死,如呼吸間,脆不 過於人命。人身中有三事:身死識去、心去、意 去。是三者,常相追逐。施行惡者,死入泥犁、餓 鬼、畜生、鬼神中;施行善者,亦有三相追逐,或 生天上,或生人中,墮是五道中者,皆坐心 不端故。」

8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諸比丘:「皆應端正你們的心、眼、耳、鼻、口、身、意。身體終將斷滅歸於塵土,精神便不再墮入地獄、餓鬼、畜生、鬼神之中。」觀他人子弟不善,被官吏捉拿,皆因心不正之故。人身由百種組件構成,猶如車輛由百種組件構成;人多貪欲、易嗔恚,不思惟觀察身內實況,命終墮入地獄,後悔無從補救。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比丘們說:「大家要端正自己的內心與眼、耳、鼻、口、身體及意識。當身體壞滅歸於大地後,心識就不會再墮入地獄、餓鬼、畜生或鬼神等惡道。」。看別人家裡有品行不好的孩子,被官差抓走,這都是因為起心動念不正才招來的後果。人的身體就像車子一樣,是由許多零件組合而成的;但人往往貪心、愛生氣,不肯冷靜思考身體構造的真相,等到死後掉進地獄,才後悔就來不及了。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阿含經系之「守護六根」與「身心異質」教法。
    佛陀教導修行者應攝持六根(目耳鼻口身)與意根,使其處於端正不亂之狀態。
    文中提到身體終將回歸四大(土),強調色身的無常與毀壞性;而透過修行攝心,使神識(魂神)解脫於三惡道及鬼神趣的輪迴,展現原始佛教對於修持六度攝心以斷除惡趣業報的重視。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業果由心」的原始教義。
    強調外在的受難(被吏所取)源於內在的意業不正(心不端)。
    修行應從守護自心、端正意念開始,以避免惡業牽引的報應。

  • 本句採用阿含經系常見的「車」譬喻,說明「身無自性,唯是假合」。
    將人身比作車輛,旨在引導修行者破除「我執」,理解身體僅是因緣和合的零件堆疊。
    若不觀修身念處(思惟身中事)而放任貪嗔執著,將隨業力墮入苦處。

名相註解
  • 端:端正、攝持,指使其不流散或造作惡業。
  • 魂神:指心識、神識。阿含經早期漢譯常以「魂神」對應識(Viññāṇa)。
  • 土:指四大中之地大,引申為肉身壞滅後歸於大地。
  • 惡子:指不守法度、造作惡業的子弟。
  • 為吏所取:被官員或執法者逮捕、拘禁。
  • 百字:此指組成身體或車輛的眾多名稱、部件或要素。
  • 思惟身中事:指觀察身體的構造、不淨與無常,屬於「身念處」的修法。
  • 悔無所復及:指因果報應既成,事後的追悔無法改變已受的苦果。

佛告諸比丘:「皆端汝心,端汝目,端汝 耳,端汝鼻,端汝口,端汝身,端汝意,身體當 斷於土,魂神當不復入泥犁、餓鬼、畜生、鬼神 中。視人家有惡子,為吏所取,皆坐心不端故。 人身有百字,如車有百字,人多貪、好怒,不思 惟身中事,死入泥犁中,悔無所復及。」

9
白話直譯
佛說:「我捨棄國家與轉輪聖王之位,憂慮並斷除生死輪迴,欲救度世間眾生,令其證得涅槃之道。」最勝精進者,即證得阿羅漢果;其二,精進修行者,自證阿那含果;其三,精進修行者,證得斯陀含果;第四精進者,證須陀洹道。若不能行大精進,應當受持五戒:一不殺生,二不偷盜,三不兩舌,四不淫佚,五不飲酒。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我捨棄了王位與轉輪聖王的權勢,為了斷除生死輪迴的憂患,想要救度世間的人,讓大家都能得到涅槃解脫的境界。」。修行最為勤奮精進的人,就能證得阿羅漢的境界;第二種精進修行的人,能讓自己證得阿那含的果位;第三種精進修行的人,能證得斯陀含的果位;第四種是努力修行的人,能夠證得須陀洹(初果)的境界。如果沒辦法做到高度的勤奮修行,至少要守住五條戒律:第一不殺害生命,第二不偷竊財物,第三不搬弄是非,第四不放縱淫慾,第五不飲酒。
法義解析
  • 本句展現原始佛教中佛陀的出家本懷:捨離世俗最高權位(轉輪王),其核心目標在於解決「生死」這一根本苦難。
    這反映了阿含經系中以苦、集、滅、道為核心的解脫論,修行宗旨在於引導眾生趨向涅槃(泥洹)。

  • 此句強調精進(vīrya)在阿含修行中的決定性作用。
    阿羅漢為聲聞乘之極果,斷盡煩惱,不再受生。
    依據阿含經「四正勤」教法,修行者若能發起最強大的意志與努力,現法即可證入究竟解脫。

  • 本句描述阿含經系中修行階次的成果。
    精進為四正勤之核心,依據修行深淺定有不同果位。
    阿那含為四沙門果中的第三果,意為「不還」,指已斷除欲界煩惱,命終後生於色界淨居天,在那裡取證涅槃,不再返還欲界受生。

  • 此句承接上文,列舉修行精進程度所對應的聲聞聖果。
    斯陀含為四沙門果中的第二果,意為「一來」。
    處於此果位的修行者,已斷除欲界前六品修惑,尚餘後三品,故需在人間與欲界天之間往返受生一次,即可徹底斷盡煩惱而入涅槃。

  • 本句屬於阿含經中對修行果位的次第說明。
    精進為三十七道品的核心,透過不懈的修行(四正勤),斷除三結(我見、疑、戒禁取見),即可證得聲聞四果中的第一果「須陀洹」。

  • 本句體現阿含經系中「在家正行」的基石。
    對於無法全心投入出離修行或深禪定的信眾,佛陀開示以五戒作為攝心守德、不墮惡道的最低門檻,強調修行的次第性與因人而異的適應性。

名相註解
  • 遮迦越王:梵語 Cakravartin,即轉輪聖王,古印度傳說中不戰而統治四天下的聖王。
  • 泥洹:即涅槃(Nirvana),指滅除煩惱、超越生死、永恆寂靜的解脫狀態。
  • 第一:指最上、最殊勝、程度最高。
  • 精進:梵語 vīrya,指勇猛修善、斷惡,不懈努力。
  • 阿羅漢道:此處指阿羅漢果位。阿羅漢意譯為殺賊、應供、無生,是原始佛教修行者的最高證悟目標。
  • 阿那含:梵語 Anāgāmin,譯為「不還」,聲聞第三果名。已斷盡欲界九品修惑,不再回到欲界受生。
  • 斯陀含:梵語 Sakṛdāgāmin,譯為「一來」,聲聞第二果名。指往返人天一次後即證解脫。
  • 須陀洹:梵語 Srotāpanna,意譯為「預流」或「入流」,指進入聖者之流,為聲聞四果中的初果。
  • 道:指修行之路徑,亦指因修行而感得之聖果。
  • 大精進:指勇猛修習四正勤,斷惡修善,邁向解脫的強烈進取心。
  • 五戒:佛教在家信眾應遵守的五種基本行為準則。
  • 兩舌:四種口業之一,指向此說彼、向彼說此,挑撥離間。
  • 婬妷:放蕩、過度的性行為;在家戒中指邪淫。

佛言:「我 身棄國捐遮迦越王,憂斷生死,欲度世間人, 使得泥洹道。第一精進者,即得阿羅漢道;第 二精進者,自致阿那含道;第三精進者,得斯 陀含道;第四精進者,得須陀洹道。雖不能大 精進者,當持五戒:一、不殺,二、不盜,三、不兩 舌,四、不婬妷,五、不飲酒。」

10
白話直譯
佛說:「人於起居中應常思維此四事。」哪四種?第一,觀察自身,觀察他人之身。二者,觀察自受,觀察他受。三者,觀察自心,觀察他心。第四,觀察自身之法與他人之法。若內心再受欲念擾亂,應收攝心神,端正觀察身體:於飽、於飢、於站、於坐、於行、於寒、於熱、於臥,皆徹底覺察其狀態。睡眠欲來時,應驚覺坐起;坐而不端則起立,立而不端則經行,心若不端則應自正。猶如國王率兵出戰,勇者位居陣前;既已在前,怯者卻退縮,正想躲避到後方。沙門既捨離家庭,離棄妻兒,剃除鬚髮而為沙門,雖受一世之苦,往後長久得解脫。已證道者,內心獨自歡喜,視妻子如姊弟,視子女如益友,無有貪愛之心;常慈憫十方諸天人民、地獄、餓鬼、畜生及蠕動微蟲之類,願皆得富貴安穩、度脫而證涅槃之道;見地上微蟲當以慈心哀憐,了知生命本質而不再愚癡。能起此心,常念師事佛陀,如子憶念父母;如獄中死囚,蒙賢者往救,黠慧囚犯常念賢者之恩。比丘既得道,應常如是念佛,念法如人渴求飲食。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人們在日常生活中,應該時常思惟這四種修行要點。」。是哪四種事情呢?第一種方法是觀察自己的身體,也觀察他人的身體。第二,是觀察自己身體的各種感受,也觀察他人的各種感受。第三點,是觀察自己的起心動念,同時也觀察他人的心念。第四,是觀察自己的身心運作規律,也觀察他人的身心運作規律。如果內心生起欲望而感到混亂,應當收攝心神,端正地觀察自己的身體:無論是飽、餓、站、坐、走、冷、熱或睡覺,都要觀察這些狀態到了極點時的感受。睡意襲來時,應立刻警覺坐起來;坐著仍無法集中精神,就站起來;站著還不能對治散亂,就起來經行;如果心思不端正,就應隨時導正心念。就像國王帶兵出征打仗,勇敢的人衝在最前面;既然已經在前線了,膽怯的人卻想往後躲,打算退到後面的人群裡。修行人既然捨棄了家庭,離開妻兒,剃掉頭髮鬍鬚來出家,雖然這輩子要忍受修行的清苦,但以後能長久獲得解脫。已經證得道果的人,內心充滿平靜的喜悅。看對待妻子就像對待姊妹兄弟,看對待子女就像對待良師益友,不再有執著的貪愛心。他們時常慈悲憐憫十方世界的諸天、人類,以及地獄、餓鬼、畜生與各類微小的昆蟲,希望眾生都能獲得富足安穩,並解脫痛苦而證得涅槃。見到地上的小蟲會生起慈悲憐憫之心,因為看透了生命的真相,不再被無明愚癡所蒙蔽。若能生起這樣的心,應當恆常想著以師長之禮事奉佛陀,就像孩子感念父母一般;也像被關在牢裡的死刑犯,遇到賢者前來營救,聰慧的囚犯會時刻感念這位賢者的恩德。比丘既然已經體悟道法,就應當像這樣時常憶念佛陀,思念佛法經典就像人渴求飯食一樣不可或缺。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修行應落實於日常生活(坐起)之中,不間斷地正思惟前文所述之四種法要(四事),展現阿含經強調現法見、不離日常的實踐特性。

  • 此句為阿含經中常見的發問與徵起語。
    佛陀在宣說法義(如四正勤、四聖諦或某種分類法)前,先以提問方式引發聽眾注意,隨後再逐一條列說明。
    本經屬於阿含部,強調修行位次與具體的正行準則。

  • 此為阿含經系「四念處」中「身念處」的基礎修法。
    修行者透過對內(自身)與對外(他身)的觀察,覺知身體的本質,以破除對色身的執著。
    此處強調「自、他」雙向觀察,是為了建立對「身」之普遍性無常與不淨的正知。

  • 此為四念處中「受念處」的實踐。
    透過觀察自身與他人感官接觸後產生的苦、樂、不苦不樂受,體證感受的生滅無常,進而斷除對感受的執著。

  • 本句屬於阿含經系中有關「正行」或「三十七道品」中四念處(心念處)的實踐。
    修行者透過內觀(自觀意)與外觀(觀他人意)來覺知心念的無常與生滅,不被貪瞋癡等念頭所繫縛,進而達成自律與自省。

  • 本句屬於阿含經系關於「四念處」中「觀法念處」的具體修持方法。
    在原始佛教語境下,「觀法」是指觀察五蘊、十二處、十八界等生滅變異的法則。
    此處強調「自觀」與「觀他人」,意指修行者不僅要內觀自身法性,也要外觀他法,從而體證諸法無我、因緣所生之共相,不生執著。

  • 本句描述阿含經體系中的「身念處」修行。
    當內心受欲念干擾時,修持者應收攝散亂心(心小),轉而對身體的生理感受(飢、飽、寒、熱)與四威儀(行、住、坐、臥)進行如實觀察。
    透過觀察苦受或身體機能的極限,來消解對欲樂的執著。

  • 此句描述阿含經中對治「惛沈睡眠」的修持方法。
    透過威儀的變換(坐、立、行)來破除昏沈,最終回歸到心念的覺知與端正。
    這體現了原始佛教強調在日常行住坐臥中,隨時攝心守意、不令墮入五蓋的實修教誡。

  • 此喻出自《阿含正行經》,以戰陣比喻修行。
    修行者若缺乏正進猛利之心,初期雖發心如「健者在前」,但遇煩惱或艱難時,心生退轉恐畏,便如懦弱士兵欲退居後位。
    此經強調阿含經系中「精進」與「不退轉」的實踐,警告修行不應外強中乾、半途畏縮。

  • 本句體現阿含經系中「出家」的實踐義。
    沙門透過斷除世俗感官執著(家、妻、子)與外相標誌(鬚髮),將生命專注於梵行。
    雖然修道過程需克制欲望、面對物質簡陋(一世苦),但其果報是徹底斷除生死輪迴的繫縛(長得解脫)。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證果者(如阿羅漢)的處世態度與慈悲觀。
    證道者斷除欲界貪愛,故對眷屬由私情轉為清淨的法親關係。
    其慈悲心(四無量心)廣被六道,不僅限於人類,更及於微細生命。
    此慈悲建立在「知生(了知生命真相)」的智慧之上,而非世俗的情感執著,旨在引領眾生最終止息苦難,成就涅槃。

  • 本句以「感念父母」與「囚遇賢者」為喻,闡述修行者對佛陀應具備的至誠恭敬與感恩心。
    在《阿含經》語境中,佛為導師,指引眾生脫離生死苦牢。
    修行者若能體認自身處於煩惱生死獄中,而佛如賢者救拔,則能生起堅固的信根與精進心,這是成就正行的情感動力與意向基礎。

  • 本句強調阿含經系中「隨念」的實踐。
    修行者證果後仍不廢覺知,以「念佛」與「念法(經)」為資養慧命的根本。
    將經典比喻為「飯食」,意指正法是維繫出世間生命、增長法身慧命的必要營養,應如飢渴者渴求食物般,具備迫切且持續的覺照力。

名相註解
  • 坐起:指日常生活起居,代表一切威儀與時分。
  • 四事:指前文所述之四種關鍵法義或修行項目。
  • 四:指法義分類中的四個項目。在阿含經語境中,通常與解脫道之基礎實踐相關。
  • 自觀身:觀察自己身體的組成、起伏或不淨,屬內身念處。
  • 觀他人身:觀察他人身體的本質,屬外身念處。
  • 觀:指正念觀察(Vipassanā),透過覺察分析其本質。
  • 自觀意:指內觀自己的心識活動、念頭與情緒。
  • 觀他人意:指透過觀察、感知或依據聖法教導,覺察他人的心念狀態(即他心智或對外境心念的覺知)。
  • 法:指五蘊、六入、緣起等一切現象與生滅規律。
  • 自觀:內觀,觀察屬於自己身心的法(現象)。
  • 觀他人:外觀,觀察屬於他情眾生的法(現象)。
  • 欲亂:受欲念牽引而導致內心散亂不安。
  • 心小:指收攝、微細化原本粗重散亂的心念,使其專注。
  • 端視:端正、如實地觀察。
  • 亦極:指各種生理或動作狀態達到飽和、極致的程度,以此體察其本質(通常指向無常或苦)。
  • 臥欲來:此處指睡眠蓋、惛沈欲睡的狀態。
  • 經行:在一定步道上往返緩行,用以對治昏沈、助益禪修。
  • 將兵:率領士兵。
  • 健者:指勇敢、強健的戰士,比喻精進的修行者。
  • 鄙:此處指平庸、膽怯或懦弱的人。
  • 却:退避、後退。
  • 適:正、剛好。
  • 除鬚髮:指剃度,是捨棄世俗裝飾、顯示修道決心的外在儀式。
  • 解脫:指斷除煩惱繫縛,不再受輪迴之苦的寂靜狀態。
  • 已得道者:指已證得沙門果(如須陀洹至阿羅漢)的修行者。
  • 知識:善知識,指於道業有助益的益友或導師。
  • 蜎飛蠕動:泛指微小的飛行與爬行昆蟲,代表極微小的生命形式。
  • 師事:以對待師長的禮節事奉,強調依止與領受教法。
  • 死罪囚:比喻受困於生死輪迴、被煩惱束縛的眾生。
  • 請囚:請求釋放囚犯,此指救拔、度化。
  • 黠慧:聰明、具備智慧,此處指能識恩且知修行之眾生。
  • 得道:指證得果位或體悟四諦、緣起等教理。
  • 念佛:阿含語境中多指憶念佛之十號功德、色身或慈悲,非指後期淨土宗之稱名求生。
  • 念經:憶念、修持佛所說的教法經典。
  • 飯食:比喻法食,養育法身慧命之資糧。

佛言:「人坐起常當 思念是四事。何等四?一、者自觀身,觀他人身。 二、者自觀痛痒,觀他人痛痒。三、者自觀意, 觀他人意。四、者自觀法,觀他人法。內復欲亂 者,心小自端視身體,飽亦極,飢亦極,住亦極, 坐亦極,行亦極,寒亦極,熱亦極,臥亦極。臥 欲來時,當自驚起坐,坐不端者,當起立,立不 端者,當經行,心儻不端者,當自正。譬如國 王將兵出鬪,健者在前,既在前,鄙復却適欲 却著後人;沙門既棄家,去妻子,除鬚髮,作沙 門,雖一世苦,後長得解脫。已得道者,內獨歡 喜,視妻如視姊弟,視子如知識,無貪愛之 心,常慈哀十方諸天人民、泥犁、餓鬼、畜生 蜎飛蠕動之類,皆使富貴安隱度脫得泥洹 之道,見地蟲當以慈心傷哀之,知生不復癡。 能有是意,常念師事佛,如人念父母,如獄中 有死罪囚,有賢者往請囚,囚黠慧常念賢者 恩。比丘以得道,常念佛如是,念經如人念 飯食。」

11
白話直譯
佛說:「諸位比丘!輪流相互承事,如弟事兄;其中有愚昧者,應詢問智慧者,輾轉相互教導。求問智慧,猶如冥暗中有燈火;不得暗中構陷作惡,不得諍論訴訟。見金銀應如視塵土,不可虛妄指證他人入於罪法,不可傳播他人惡言或輾轉挑撥言語,不可中傷他人心意。未聽聞莫說已聽聞,未看見莫說已看見。行走道路常應低頭注視地面,不可踩踏殺害昆蟲。不可生心貪戀他人妻女,不可戲弄侮慢他人妻女。靜坐自審思惟,除去貪愛之心,方能成就道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大家說:「比丘們!大家要互相照顧扶持,就像弟弟對待哥哥那樣敬愛;如果有人對法義不明白,應向有智慧的人請教,彼此輪流傳授教導。追尋智慧就像在黑暗中點燃燈火,能照破無明。修行者不應在私下暗中策劃惡事,也不應與人發生爭執訴訟。看待金錢財寶應像看待泥土一樣不生貪著,不可造作假見證使人陷於罪名,不可傳話說人壞話或在彼此間挑撥離間,更不可惡言傷害他人的心。沒聽到的話不要說有聽到,沒看到的事不要說有看到。走路時應當經常低頭看著地面,不要踩死地上的小蟲。不可貪戀別人的妻子或女兒,也不可對她們產生輕浮調戲的舉動。靜坐並獨自思考省察,放下心中的貪婪與愛欲,這樣才能達到解脫之道。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開示的發端,佛陀喚醒大眾注意力,準備宣說正法。
    在阿含語境中,這是師徒間直接的教導對話。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僧團共同生活的「六和敬」精神。
    強調同修之間應建立尊卑有序且平等互助的關係,特別是在法義學習上,應透過詢問與教導來消除愚痴,達成集體提昇。

  • 此處以燈火比喻智慧能破除無明之黑暗。
    在阿含正行語境中,強調修行者應內外如一,止息身口意惡業。
    ‘無得陰搆’強調戒律中的不暗昧行事,‘無得諍訟’則指遠離無謂的言語紛爭,以維持心靈的寂靜與僧團的清淨。

  • 本句歸屬於《阿含經》中修行者的正行規範。
    前段論及對財物的遠離貪著,後段則詳述口業的清淨:不妄語(妄證)、不惡口(惡言)、不兩舌(傳人惡言、轉相鬪語言)。
    這是建立在早期佛教對在家或出家弟子基本戒律與正命生活的教導之上。

  • 此句立足於阿含經系之『正語』與『不妄語戒』。
    在原始佛教教法中,強調實語、真語,要求修行者對感官經驗(聞、見)保持絕對誠實,不作偽證或虛妄陳述,是清淨語業的基礎要求。

  • 此句體現《阿含經》中「不殺生」戒於日常行住坐臥中的具體實踐。
    修行者透過保持正念與對微小生命的護念,防止無意間的造業,是原始佛教律儀中攝律儀戒與守護感官的表現。

  • 此句屬阿含經系之居家戒法。
    前半句指內心生起貪著欲求,後半句指外在顯露於色相、姿態上的戲謔與誘引。
    強調正行應攝受身心,嚴守不邪淫戒,從念頭與外相上斷除對他人眷屬的侵擾。

  • 本句體現阿含經系重視「獨處思惟」與「斷欲」的修學次第。
    修行者透過禪坐靜慮,審視內心染著,唯有徹底捨離對世俗五欲的貪求與執著,才能真正契入佛法的覺悟路徑。
    這屬於三十七道品中攝心與斷惑的基礎工夫。

名相註解
  • 轉相:輪流、輾轉,指彼此互動的關係。
  • 癡者:對四聖諦、緣起法不明瞭的愚昧修行者。
  • 慧者:具備正見、通曉經義法理的智慧修行者。
  • 慧:指無漏智慧,能斷除煩惱、了悟四聖諦。
  • 陰搆:暗中圖謀、構陷或進行不光明的事。
  • 諍訟:言語爭鬥、是非辯論或法律訴訟。
  • 金銀:代表世俗財物與貪欲的對象。
  • 妄證:虛假作證,屬於妄語的一種,會直接損害他人利益。
  • 入罪法:使人受到法律或戒律的處分、定罪。
  • 轉相鬪語言:在兩方之間傳播挑撥性的話語,即兩舌,旨在引發爭鬥。
  • 中傷人意:以言語毀損他人名譽或使其內心痛苦。
  • 不聞莫言聞:未親自聽聞的事實,不可虛構或隨聲附和說已聽聞。
  • 不見莫言見:未親眼目睹的事實,不可妄作見證或謊稱已見。
  • 行道:行走於道路,亦含攝修行之威儀。
  • 蹈殺:踩踏而致死。
  • 無得:不可、不得。
  • 人婦女:指他人的妻子或女兒,即非己之配偶。
  • 形相:此處指姿態、調戲或以色相戲弄,引申為行為上的不莊重或戲謔。
  • 思惟:指對法義進行深度的審察與思考,非散亂的雜念。
  • 貪愛:對感官慾望、生存或無有的強烈渴求,是苦的根源。
  • 得為道:指成就沙門果或證悟解脫真理。

佛言:「諸比丘!轉相承事,如弟事兄,中有癡 者,當問慧者,展轉相教。問慧者,如冥中有燈 火,無得陰搆作惡,無得諍訟。見金銀當如 視土,無得妄證人入罪法,無得傳人惡言,轉 相鬪語言,無得中傷人意。不聞莫言聞,不見 莫言見。行道常當低頭視地,蟲無得蹈殺。無 得自貪人婦女,無得形相人婦女。坐自思 惟,去貪愛之心,乃得為道耳。」

12
白話直譯
佛說:「欲求道者,應於幽靜處坐,觀察自覺呼吸,了知氣息長短。若呼吸與形體不相應則身心疲極,若強行閉氣不息則形體亦疲極。」分析並獨自思惟:此身形體為何人所造?內心應觀察外境,亦應觀察內在,自覺思惟,法喜與世俗有別,此時心中不需天下珍寶。心念才要趨向正道,若意識又想微細浮動,應當收攝止住使其回歸守持,意識便能返回。猶如人持有明鏡,鏡面不明則不見形影,磨除塵垢,即可見到形影。人若已除去貪愛、淫欲、瞋怒與愚癡,就如同磨拭明鏡。審慎思惟世間,皆不堅固,亦無常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想要修道的人,應當找個安靜的地方坐下來,留意自己的呼吸,清楚分辨吸氣與呼氣的長短。如果呼吸不能順應生理節律,身體會感到疲累;如果刻意屏住呼吸,身體同樣會陷入極度的疲勞。」。分析並獨自思考:這個身體是誰製造出來的?心應當向外觀察環境,也應向內反省,自我思惟覺察,這種法喜與世俗的快樂不同,這時心中自然不再渴求世間珍寶。當心念正要跟隨正道時,如果發現念頭又開始有一點點動搖、不安定,就要立刻把它收回來,守住當下的專注,這樣念頭就能回歸安定。就像人有一面鏡子,如果鏡子不乾淨就照不出樣子,把上面的污垢磨掉,就能看見自己的樣貌。當人去除了貪心、色欲、憤怒和糊塗,這種心靈轉向清淨的過程,就好像在磨拭鏡子,使其重現光明。仔細思考世間萬物,全都不夠堅實牢固,也沒有任何事物是永恆不變的。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安那般那(入出息念)的初步修法。
    強調『知息短長』的自覺觀察,並警示修行者不可走向極端。
    阿含經系強調循序漸進,若呼吸與形體失調(不報)或過度控制(閉氣),將導致生理負擔,違背中道修行。

  • 本句屬於阿含經中「無我」與「因緣觀」的修持。
    修行者透過分析觀察身心的組成,推究生命主體(形體)的來源,藉此破除對「自我」的實體執著。
    這是一種觀察色身本質、尋找第一因的止觀過程,旨在體認諸法由因緣生,並無不變的主宰者(作者)。

  • 本句描述《阿含經》中『內外觀』的修持與離欲。
    透過對六處外境與五蘊內在的觀察(四念處之基礎),修行者能產生超越世俗欲染的『法喜』。
    當內心獲得禪悅或法喜時,自然對世間物質財富(珍寶)生起離欲心,體現原始佛教『離欲深正受』的修行次第。

  • 本句說明禪修過程中「攝心」的實踐功夫。
    在修行阿含正行時,心雖初步契入正道,但微細的散亂(意欲小動)仍會隨時生起。
    修行者需具備正知,在念頭剛動之際即行制止,使心念不隨外境遷轉,重新回到專注的狀態(還守)。
    這體現了《阿含經》中關於止觀、守意與根律儀的修持要領。

  • 本句以「鏡」喻心,以「垢」喻貪愛煩惱。
    在阿含經語境中,強調修行即是「去垢」的過程。
    眾生因被貪瞋癡等煩惱遮蔽,無法如實觀察生命的真相(無我、因緣);透過修行磨除內心垢穢,智慧之光便能顯現,從而洞察色身的虛幻與實相。
    此處側重於實修的漸修與清除障礙。

  • 本句以「磨鏡」喻指修行者斷除三毒及欲貪的過程。
    阿含經教法強調透過正行與止觀,有系統地平息導致生死輪迴的根本煩惱。
    當心垢(貪瞋癡)被磨除後,本有的覺知與對四諦的如實知見便能顯現,如同鏡子磨去塵垢後能清晰映照萬物。

  • 此句體現阿含經系的核心教法「無常」。
    透過對世間(天下)的觀察,體證諸行無常的本質,破除對色身與世間法的永恆執著。
    這是修習正見、生起厭離心並邁向解脫的基礎思惟。

名相註解
  • 求道:指追求解脫、證悟正覺之道。
  • 空閑處:指遠離喧囂、適合禪修的寂靜處(阿蘭若)。
  • 知息短長:安那般那念的基本修法,覺知呼吸進入與呼出的時間長度。
  • 不報:此處指呼吸與身體動作、生理狀態不相應或不回報調和。
  • 極:指疲憊、困頓、衰竭。
  • 分別:分析、辨別身心的組成要素。
  • 作者:主宰、創造者,指認為生命背後有一個主宰性的「我」或神格主體。
  • 觀外、觀內:指觀察外界色塵與內在身心(如五蘊、六入),為阿含禪觀之核心。
  • 歡然:修行所得之法喜、禪悅。
  • 不用:不需求、不渴求,指欲望的平息。
  • 珍寶:比喻世俗感官欲求的對象。
  • 正道:指符合佛陀教導的八正道或禪修的正軌。
  • 小動:指心念產生微細的起伏、散亂或欲念。
  • 攝止:收斂並停止散動的心念。
  • 還守:回到原本守持的禪觀對象或正念狀態。
  • 鏡:比喻人的心識或智慧,具有映照實相的功能。
  • 垢:指煩惱、執著或染污心性的各種欲念。
  • 見形:指如實觀察、體證法性或身心的真貌。
  • 貪:對世間五欲的執著與追求。
  • 婬:指男女間的淫欲執著,為障礙解脫的粗重煩惱。
  • 瞋恚:對逆境產生的怨恨與憤怒。
  • 愚癡:指無明,對四聖諦、因緣法缺乏正解。
  • 磨鏡:比喻透過修持工夫去除心靈垢穢的過程。
  • 諦思惟:審慎、真實、正確地觀察思索。
  • 天下:指世間,包含有情世間與器世間。
  • 堅固:指實體性、不可毀壞性。
  • 常:指永恆不變、恆久持續的狀態。

佛言:「欲求道 者,當於空閑處坐,自呼吸其喘息,知息短長, 息不報形體皆極,閉氣不息,形體亦極。分別 自思惟,形體誰作者?心當觀外,亦當觀內, 自思惟,歡然與人有異,心當是時不用天下 珍寶。心稍欲隨正道,意復欲小動者,當攝止 即還守,意即為還。譬如人有鏡,不明不見形, 磨去其垢,即自見形;人已去貪、婬、瞋恚、愚癡, 譬如磨鏡。諦思惟天下,皆無有堅固,亦無有 常。」

13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諸比丘:「持守心念應如四方堅石。石頭位於庭院中,雨淋不能毀壞,日曬不能融化,風吹亦不能令其動搖。」持守心念應當如石頭一般!」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比丘們說:「護持自己的心念要像一塊方正堅固的石頭。這塊石頭放在庭院中央,下雨淋不壞它,烈日曬不化它,強風吹也吹不動它。」。護持自己的心念,應當要像石頭那樣堅固不動搖!」
法義解析
  • 本句以「四方石」喻指阿含經修行中「心不動搖」的定力。
    四方石象徵心念的穩固與正直。
    雨、日、風代表世間的各種順逆境界(如苦樂、毀譽、利衰等八風)。
    修行者若能如實持心,則對外境的侵擾與誘惑皆能保持平靜,不生起染著或動搖,展現原始佛教中根律儀與禪定的修持效果。

  • 本句承接前文「四方石」之喻,總結攝心的要領。
    在阿含經的修持語境中,修行者面對外在色聲香味觸五欲、以及內在憂喜苦樂之變遷,應修習「心如大石」的定力,使覺性不因外境侵擾而傾動毀壞。
    這強調了四念處修習中,對於受與心的律儀與安定。

名相註解
  • 持心:護持、收攝心念,使其不散亂、不隨境轉。
  • 四方石:比喻心念方正且堅固,不被外緣動搖。
  • 消:此指受熱融化或耗損。
  • 起:此指飄動、移位或被吹起。
  • 石:比喻心之堅固、不為外境所轉的穩定狀態。

佛告諸比丘:「持心當如四方石,石在中庭, 雨墮亦不能壞,日炙亦不能消,風吹亦不能 起。持心當如石!」

14
白話直譯
佛告諸比丘:世人之心如流水,中有草木隨流而去,互不關照,前者不顧後,後者不顧前,草木隨流運行,各自如常。人心亦是如此,一念生起一念滅去,猶如草木般前後互不關聯顧盼。於天上與地下皆無所貪愛,暫寄居於天地間,捨棄此身後不再受生。修道成就方知師恩,見師則承事供養,不見師則思念其教誨,如人懷念父母;心志安定始能專一,進而生起哀憫天下人民及微細昆蟲等眾生之情。安坐自慶我已解脫於世間及五道:一者天道,二者人道,三者餓鬼道,四者畜生道,五者地獄道。證得阿羅漢者,欲飛行變化即能成就,身中出水火即能成就,出無間、入無孔亦能成就,脫離世間苦而取涅槃道亦能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告訴比丘們:世人的心念就像流動的水,其中夾雜著草木,各自順流漂去,互不觀望。前面的草木不顧念後面,後面的也不顧念前面,就這樣隨著流水漂行,各自保持原樣。人的心念也是這樣,一個念頭生起,接著一個念頭消失,就像草木生長更迭一樣,前後念頭之間並不互相依賴或留戀。對於天界或人間的所有事物都不再感到執著與喜好,只是暫時寄居在天地之間,當這輩子結束捨棄身體後,就進入涅槃不再投生受苦。修道有成後才會體悟老師的恩德,見到老師就應隨侍奉事,見不到老師時也應隨時憶念老師的教導與戒律,就像孩子思念父母一般。心安定了才能達成一心不亂,進而產生慈悲心,憐憫世上所有的人以及細小的飛蟲與爬蟲。安穩地坐著自勉,慶幸自己已經從世間與五種輪迴路徑中解脫。這五道分別是:天神道、人類道、餓鬼道、畜生道以及地獄道。證得阿羅漢果位的人,想要飛行變化就能辦到,身體自在現出水火也能辦到,甚至能在無空隙處穿梭、進入無孔之處,脫離世間痛苦而趨向涅槃解脫也能辦到。
法義解析
  • 本句以流水與草木比喻心念與萬物的無常與孤立。
    在阿含經語境中,此喻揭示「諸行無常」與「因緣散聚」的實相。
    心念如流水般生滅不停,而世間的人事(草木)僅是依附於此流動中的暫時現象。
    彼此之間並無實質的恆常連結或主宰,每個人、每個念頭都隨業力與因緣漂流,呈現出一種互不相屬、無從把握的生滅景觀。

  • 此處描述心念的「無常」與「剎那生滅」特質。
    在阿含經教法中,心被視為因緣生滅的過程,而非永恆不變的實體。
    一念生、一念滅,其本質是獨立且迅速更迭的,如同草木榮枯,前一刻與後一刻並無實質的內在聯繫。
    修行者應觀察這種生滅規律,以此破除對「我」的執著,體悟五蘊皆空、無我之理。

  • 本句體現《阿含經》中「厭、離欲、滅、向涅槃」的解脫精神。
    描述修行者證得阿羅漢果後,對三界(天界與人間)的貪愛已斷除,雖肉身尚在(有餘涅槃),但心境視肉身如寄居,待因緣盡時(無餘涅槃),永斷生死輪迴。

  • 本句闡述原始佛教中「事師」與「慈心」的次第。
    修行者透過遵循師教獲得解脫利益,故生起如子憶父的恭敬心。
    心念因定力(意定、一心)而不再散亂後,方能生起對一切生命的平等哀憫,即四無量心中的「慈悲」修習,其對象涵蓋了人類與所有微小的生命(蜎飛蠕動)。

  • 本句描述修行者達成解脫後的自覺與法喜。
    在阿含經語境中,解脫意指斷除煩惱、不再受制於五趣輪迴。
    此處列舉「五道」而非後來大乘通用的「六道」,符合早期佛教不將「阿修羅」獨立設道、或將其歸併於天、鬼、人道之慣例。

  • 本句描述阿羅漢證果後的六神通與解脫功德。
    阿羅漢意為「應供、殺賊、不生」,在阿含經中,證果者具備神足通(飛行變化)、水火三昧(身出水火)及無礙的空間穿透力。
    最終的核心功德在於永斷生死輪迴,趣向滅盡煩惱的涅槃境界。

名相註解
  • 人心如流水:比喻心念速疾生滅,遷流不停。
  • 草木:比喻依附於因緣流轉中的外境或色身。
  • 各自如故:指萬物依其自有的因緣軌跡流動,本無實體的交集。
  • 一念:極短的時間單位,此指心識的基本活動單位。
  • 顧望:回頭看或盼望,此處指念頭之間的牽連或執著。
  • 天上天下:指天界與人間,概括三界受生之處。
  • 無所復樂:不再生起貪愛與執著,指欲愛、色愛、無色愛的斷除。
  • 寄居:指阿羅漢聖者雖尚未入滅,但對色身已無執著,僅視為暫時的居所。
  • 不復生:指證得無生,永斷輪迴,不再受後有。
  • 道成:修行有所證悟或成就。
  • 教誡:老師對學子的教導、規勸與戒律要求。
  • 一心:心念專注不二的定境。
  • 泥犁道:Niraya,即地獄道,指受極大苦楚的處所。
  • 脫身:指脫離生死輪迴,證得涅槃解脫。
  • 阿羅漢:Arhat,意譯為殺賊、應供、不生,指斷盡煩惱、永出輪迴的究竟聖者。
  • 無間、無孔:形容神足通穿透物質、無障礙的自在境界。

佛告諸比丘:「天下人心如流水,中有草木,各 自流去,不相顧望,前者亦不顧後,後者亦不 顧前,草木流行,各自如故;人心亦如是,一念 來一念去,如草木前後不相顧望。於天上天 下無所復樂,寄居天地間,棄身不復生。道成 乃知師恩,見師者即承事,不見師即思念其 教誡,如人念父母,意定乃能有一心,便有哀 天下人民、蜎飛蠕動之類;坐自笑我已脫身 於天下及五道,一者、天道,二者、人道,三者、餓 鬼道,四者、畜生道,五者、泥犁道。得阿羅漢者, 欲飛行變化即能,身中出水火即能,出無間 入無孔亦能,離世間苦取泥洹道亦能。」

15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眾比丘:「修道不可不實踐,經典不可不研讀。」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比丘們說:「修行之道一定要親身實踐,佛法經典一定要用心研讀。」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行解並重」的原始佛教修學原則。
    在阿含經語境中,「道」指邁向解脫的八正道,必須透過實際的戒定慧修持(作)來斷除煩惱;「經」則是佛陀所宣說的法義教誡,是修行的指導準則,故需勤加研讀以建立正知見。

名相註解
  • 作:實踐、修行、造作,強調身體力行的修持。
  • 經:佛陀所說的教法、契經,提供修行的法理依據。

佛告諸比丘:「道不可不作,經不可不讀。」

16
白話直譯
佛陀宣說此經後,五百位沙門皆證得阿羅漢果。眾沙門皆起身前行,以頭面觸地向佛禮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講完這部經後,在場的五百位出家修行者都證得了阿羅漢果位。沙門們都站起來走上前去,用頭頂觸地的方式向佛陀頂禮。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佛陀說法圓滿後的證果成效。
    在《阿含經》語境中,聽聞正法(聞法趣證)是解脫的重要因緣,五百沙門因聞法而漏盡意解,徹底斷除煩惱,成就原始佛教最高解脫果位。

  • 此句描述原始佛教時期,僧團弟子見佛時最恭敬的儀軌。
    沙門起身前行表示恭敬主動,『頭面著地』即接足禮,象徵放下我慢,將全身最尊貴的頭部觸及最卑下的地面,以表達對佛陀教法的至誠崇敬。

名相註解
  • 頭面著地:又稱五體投地,為佛教最高規格的禮拜方式。
  • 作禮:表示恭敬、頂禮、致敬的動作。

佛說 經已,五百沙門皆得阿羅漢。諸沙門皆起前, 以頭面著地為佛作禮。

佛說阿含正行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