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本生心地觀經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卷第四
大唐罽賓國三藏般若奉 詔譯
厭捨品第三
此段記述智光長者作為法會當機眾,發起請法的儀軌。
長者能起而請法,除了自身願力,更強調「承佛威神」,意指在佛陀法場感應力下生起清淨信解。
頂禮佛足與合掌是印度佛教最莊重的禮節,象徵「身、口、意」三業之至誠,為聽受後文心地法門的準備。此句描述聞法者(阿若憍陳如等)領受心地報恩法門後的法喜。
「報恩」在此經中被視為「甚深妙法」,因其直接連結眾生心地與成佛之因。
以「甘露」為喻,象徵此法能消滅煩惱之火、滋潤乾枯的善根,令修行者獲得究竟的清涼與解脫資糧。本句體現《心地觀經》的核心行持,即以「報恩」為出家修道的動力。
經中所述「四恩」(父母、眾生、國王、三寶)是心地法門的實踐根基,修行者非為自利,而是為了酬報深恩而發心證果,將「報恩」與「菩提心」緊密結合,展現出大乘佛教特有的倫理觀與修行次第。本句為經文的敘事起首,描述釋迦牟尼佛在毘舍離城與無垢稱(維摩詰)長者的法會因緣。
此處強調佛陀是以「大慈悲」為動機,針對上根利智者宣說「甚深法」。
《心地觀經》在此引用無垢稱作為對話對象,意在透過維摩詰居士的語境,引出心地法門與大乘止觀的深義。本句闡述《心地觀經》核心的「唯心」思想。
萬法由心生,心是造作善惡業的根本。
世界並非獨立於心外存在,而是心地投射的果報(依報)。
此處強調修行應從根本的「心地」入手,透過轉化內心的染淨,進而決定生命境界與國土的性質。本句揭示《心地觀經》的核心宗義:萬法唯心。
所謂「心為主」,意指心具有能動性與創造力,是染淨、苦樂與迷悟的根源。
在華嚴與瑜伽行派影響下的語境中,強調心地是萬法的種子與依託,修行即是觀照並淨化此心,因為一切現象(諸法)皆是此心功能的顯現或延伸。本段經文描述在家菩薩(無垢稱)所應具足的「自利」與「利他」德行。
在《心地觀經》的語境中,強調在家修行不礙福德圓滿,但關鍵在於具足「正見」與「孝親」。
此處羅列了布施、持戒(不害)、忍辱、精進與平等慈悲心,體現了在家居士如何將佛法實踐於倫理生活與社會慈濟中,是心地法門在世俗層面的具體展現。本句強調「心地」修行重於外相。
在《心地觀經》語境下,若能悟明心地、修持前述之淨心,即使身處俗世、身著白衣,其所成就的無漏功德與出世間聖者無異。
這體現了本經「心地為本」的思想,突破了外在出家與在家的形式界限,肯定了在家菩薩實踐心地法門的殊勝性。本句體現《心地觀經》以「心」為本的修行觀。
佛陀印證修行者若能從心地修起,其當下之心即已契合聖賢之質。
此處打破外在形式的束縛,強調真正的「出家」不在於剃髮染衣,而在於內心的覺悟與修持。
這種「心即真沙門」的論點,旨在引導修行者回歸內在實相,而非僅止於外相的修飾,是通往大菩提的唯一正途。本句揭示《心地觀經》中對「出家」境界的深化詮釋。
真正的出家不在於外相的剃髮染衣,而在於「心地」的覺悟與解脫。
若在家修行者能體察萬法唯心、報答四恩並淨化自心,雖身處俗網,其心境已與出家無異。
這種「心出家」的思想是大乘佛教強調內在證悟高於外在形式的重要體現。此段記述佛陀教化僧團中「六群比丘」的背景。
在《心地觀經》中,透過回顧佛陀對持戒不嚴、習性粗重者的「教誡」,用以襯托後文對「心地」功夫與「真報恩」的深刻要求。
此處展現佛陀隨機設教,即便對剛強難調的眾生,亦慈悲給予修正錯誤、還淨戒體的機會。此為佛陀說法前對大眾的警示與敕誡。
在《心地觀經》中,佛陀即將宣說心地的無上法門,故以此語叮囑聽眾應保持專注,遠離散亂,以無所得的心態如實領受法義,方能契入心地實相。本句闡述修行佛法的兩大基石:信心與戒律。
依《心地觀經》語境,信心是開發自心「菩提種子」的開端,若無信心則法水不入;戒律則是防非止惡的工具,確保修行者不溺於生死流轉。
此處將「信」定為趨向心地本源的起點,將「戒」定為通往彼岸的工具,體現了心地法門中資糧位與加行位的必要性。此句警示出家修行者破戒與誤導眾生的嚴重後果。
在《心地觀經》的脈絡中,戒律被視為「戒寶」,是清淨心地的屏障;「正見」則是解脫的導航。
若修行者心向世樂、墮入邪見,不僅自毀心地功德,更因具備說法者的形象而誤導信眾,致使大眾共同墮入惡道(大深坑)。本句承接前文,界定「真實出家」在於心地而非外相。
在《心地觀經》的思想框架下,若內心仍充滿世俗貪著與煩惱(心常在家),即便身著僧服、具足比丘外相,在義理上仍不具備沙門與婆羅門的清淨實質。
此處強調「遠離行」的核心是「心遠離」,而非單純的身離世俗。本句為闡述出家修道之關鍵「遠離」的開端。
依《心地觀經》語境,修行者若欲深達心地,須先具備「遠離」之功。
此處「身遠離」指肉身捨棄世俗鬧市、親朋與家業,安住於清淨阿蘭若或僧團中。
這是修習禪定與觀察心性的外在物理基礎,與隨後將提到的「心遠離」共同構成圓滿的解脫行。此處承接上文對「在家」與「出家」修行病態之描述。
一者指身雖出家卻貪著世樂、毀壞戒寶;二者指雖修福報卻不修心地。
本經強調修行關鍵在於「心地」,故教誡修行者應遠離偏執於外相或墮於邪見的兩種負面心態,回歸清淨覺性的修持。本句解釋「二種遠離」中的第一種。
在《心地觀經》的修行框架中,出家修行以環境的隔絕為起點。
身處空閑(阿蘭若)能避免眼、耳等感官直接接觸紛雜的欲境,為後續的「心遠離」奠定物質基礎。
此處強調「不染」是身遠離的核心指標,而非僅僅是空間上的位移。本句界定「出家」實質在於內心的離欲。
在《心地觀經》中,真正的「遠離行」並非僅是身體離開家庭,而是內心不再隨五欲塵境轉動。
這種「心遠離」是心地法門的基礎,強調從修清淨心入手,達到境在而心不染的解脫境界。此句強調「遠離」的真義在於心境而非僅是身相。
在大乘心地觀法門中,出家的實質在於斷除內心的貪著;若心仍繫縛於色、聲、香、味、觸等欲境,即便身處山林、身披袈裟,在法義上仍未達成遠離煩惱的修持目標。本句揭示《心地觀經》中「遠離」的究竟義:心遠離。
相對於形式上的「身遠離」(隱居山林),大乘菩薩行強調即便身處世俗紛雜的環境(聚落),若能發起菩提心並實踐慈悲利他,其心便不被世俗貪欲所染。
這種「在塵不染」的心境,才是超越時空限制、契合心地實相的「真遠離」。
這體現了本經以心為本、重實質過於形式的判教觀點。此句描述佛陀宣說心地法門後產生的強大化度力。
六群比丘在律藏中常被視為違犯戒律、難以教化的代表,但在聽聞大乘心地觀的報恩與唯心法要後,內心剛強轉為調柔。
證得「柔順忍」,意指其心已能隨順真理而不違逆,是通往無生法忍的重要階位,展現了法門對惡性眾生的轉化作用。
- 爾時:指說法契機成熟之時。
- 長者:指年長、德高、具足財富且有智慧的在家居士。
- 承佛威神:指藉由佛陀的威德與神力加持。
- 頂禮佛足:以己之最尊貴的頭部接觸佛之最卑下的足部,為最高禮節。
- 世尊:佛陀十號之一,為一切世間所敬重。
- 報恩:指報答父母、眾生、國王、三寶四重恩德,為心地修行的核心。
- 踊躍:形容內心極度歡喜,身心感應的狀態。
- 得未曾有:指獲得了過去從未經歷過的奇特、稀有體悟。
- 甘露:梵語 amṛta,比喻佛法如不死之藥,能讓人解脫生死、得到安樂。
- 四恩:指父母恩、眾生恩、國王恩、三寶恩,為本經報恩品之主旨。
- 佛法僧:即三寶,佛為覺者,法為真理,僧為修行的團體。
- 出家:辭親割愛,捨離世俗之家而入佛門修行。
- 精進:於斷惡修善之法勇猛努力而不退轉。
- 菩提:梵語 Bodhi,指佛之覺悟境界。
- 大慈悲:佛菩薩拔除眾生痛苦、給予眾生安樂的無限願力。
- 毘舍離城:古印度十六大國之一跋耆國的首都,佛陀多次在此說法。
- 無垢稱:梵語 Vimalakīrti,音譯維摩詰,為有名的大乘居士,代表在家修行的極致。
- 甚深法:指法界實相、無生法忍等超越凡夫、二乘知見的深奧教法。
- 清淨心:指遠離煩惱、執著,與無漏智慧相應的心性。
- 不善心:指與貪、瞋、癡等煩惱相應,能招感苦果的心念。
- 業根:造作業力的根本發源處。
- 雜穢:指被煩惱垢染、污濁不淨的狀態。
- 世界:此處指眾生依止生存的環境,即依報。
- 心:指眾生的自性清淨心或第八阿賴耶識,視具體語境而定,此處偏指能生萬法的本體與主體。
- 諸法:泛指一切物質現象與精神現象,即世間與出世間的所有事理。
- 福德:修行所積累的世間與出世間果報資糧。
- 正見:對佛法真理的正確知見,在此特指深信因果、不謗三寶。
- 孤獨:指無父曰孤、無子曰獨,泛指世間無依無靠的苦難眾生。
- 忍辱為衣:比喻忍辱能遮蔽、防護惡法對心靈的侵害。
- 慈悲為室:比喻慈悲心是安頓自他、攝受眾生的止息處。
- 憍慢:自恃己長、輕慢他人的煩惱心所。
- 喜捨:四無量心之二。喜為見他人得樂而生歡喜,捨為平等對待眾生、捨棄執著。
- 為法捨身:為了求取、守護佛法,不惜犧牲肉身性命。
- 白衣:指在家信眾,因古印度信徒多著白衣而得名。
- 不出家:指未進入僧團、仍保有世俗生活身分。
- 無量無邊:形容功德極其廣大,無法以數量衡量。
- 功德:此處特指因修持心地法門、清淨自心而產生的法身慧命之利。
- 萬行:指菩薩修行的種種法門,如六度萬行。
- 三界:指眾生輪迴的欲界、色界、無色界。
- 大菩提:指佛陀無上正等正覺的智慧。
- 沙門:原指勤修善法、息滅惡業的修行者,此指佛教僧侶。
- 婆羅門:此指清淨行者,佛教常用以借代證果的聖人。
- 比丘:指受過具足戒的男眾僧侶,內含乞士、破惡、怖魔之義。
- 在家出家:指身雖在俗、未行剃度,但心已遠離世俗貪愛、具足解脫正見的修行狀態。
- 如是之人:指前文所述能體悟心地法門、修持淨業的修行者。
- 迦蘭陀竹林精舍:佛陀在王舍城的主要說法道場,由迦蘭陀長者提供地點、頻婆娑羅王興建。
- 惡性:指習性頑劣、剛強,難以依照教法調伏者。
- 六群比丘:佛陀在世時,僧團中經常違犯戒律的六位比丘及其追隨者(難途、跋難陀、迦留陀夷、差多、 अश्वजित् Ashvajit、 पुनर्वसु Punarvasu),許多戒律皆因其犯錯而制定。
- 教誡法:針對過失進行教育、規勸與禁戒的教法。
- 諦聽:意指審慎、專注且真實地聆聽。其中「諦」含有真實、不虛謬之義。
- 佛法海:形容佛法深廣、無邊且具備無量功德。
- 信:對三寶、真理、自心佛性的清淨信心。
- 根本:事物最基礎、最核心的源頭。
- 生死河:比喻眾生在六道中不斷生滅流轉的狀態,充滿危險與艱辛。
- 戒:佛陀為弟子制定的行為準則,具有防非止惡、保護身心的功能。
- 船筏:渡水的工具,比喻修行的方便法門。
- 禁戒:指防非止惡的法律與規範,特指出家眾應持守的具足戒。
- 戒寶:將戒律比喻為稀世珍寶,因其能生定慧、度生死。
- 邪見林:比喻錯誤的見解重疊繁雜,如森林般令人迷失,難以出離。
- 大深坑:比喻地獄、餓鬼、畜生等三惡道。
- 心常在家:內心仍被世俗的親情、名利、慾望所束縛。
- 遠離行:指遠離惡法、遠離煩惱、遠離熱鬧喧嘩的修行境界。
- 遠離:梵語 viveka,指遠離喧鬧或煩惱的環境與心境,是修定的前提。
- 身遠離:指身體離開家庭、鬧市等雜亂處,棲身於幽靜之所。
- 二心:指前文所述之兩種錯誤修行心態:一是出家而毀戒貪樂之心,二是執著邪見或不修心地之妄心。
- 空閑:指阿蘭若(Araṇya),意為寂靜處、遠離人畜聲雜之地。
- 欲境:能誘發感官欲望(色、聲、香、味、觸)的外部對象與環境。
- 修清淨心:指清除內心貪、瞋、癡等垢染,回復心性本然清明的實踐。
- 心遠離:指內心對世俗欲望的解脫與超越,不被外境束縛。
- 淨信:具備純淨且不疑的信心。
- 聚落:指眾人聚集居住之處,如村莊、市鎮,象徵喧鬧的世俗環境。
- 無上心:即無上菩提心,求取佛果、度化眾生之心。
- 饒益:給予利益與好處。
- 真遠離:指心境不再染著於五欲塵勞,而非僅是身體的隱遁。
- 六群惡性比丘:指佛世時常生事端、不守威儀的六位比丘(難陀、跋難陀、迦留陀夷、優陀夷、阿濕婆、 Punabbasu),常用以代表剛強難化的眾生。
- 法音:指佛陀宣說真理的音聲。
- 柔順忍:三忍或五忍之一,指心柔和信順,能隨順實相真理而無有牴觸。
爾時,智光長者承佛威神即從座起,頂禮 佛足恭敬合掌,而白佛言:「世尊!我今從 佛聞是報恩甚深妙法,心懷踊躍得未曾 有,如饑渴人遇甘露食。我今樂欲酬報四 恩,投佛法僧出家修道,常勤精進希證菩 提。佛大慈悲,於一時中在毘舍離城,為無 垢稱說甚深法:『汝無垢稱!以清淨心為善 業根,以不善心為惡業根,心清淨故世界 清淨,心雜穢故世界雜穢。我佛法中以心 為主,一切諸法無不由心。汝今在家有大 福德,眾寶瓔珞無不充足,男女眷屬安隱快 樂,成就正見不謗三寶,以孝養心恭敬 尊親,起大慈悲給施孤獨,乃至螻蟻尚不 加害,忍辱為衣慈悲為室,尊敬有德心 無憍慢,憐愍一切猶如赤子,不貪財利 常修喜捨,供養三寶心無厭足,為法捨 身而無悋惜。如是白衣雖不出家,已具無 量無邊功德。汝於來世萬行圓滿,超過三 界證大菩提,汝所修心即真沙門亦婆羅 門,是真比丘是真出家。如是之人,此則名 為在家出家。』世尊或有一時於迦蘭陀竹 林精舍,為其惡性六群比丘說教誡法,而 告之言:『汝等比丘!諦聽諦聽!入佛法海信 為根本,渡生死河戒為船筏。若人出家不 護禁戒,貪著世樂毀佛戒寶,或失正見 入邪見林,引無量人墮大深坑。如是比丘 不名出家,非是沙門非婆羅門,形似沙 門心常在家,如是沙門無遠離行。遠離之 行有其二種:一身遠離。二心遠離。身遠離 者,若人出家身處空閑,不染欲境名身 遠離。若有出家修清淨心,不染欲境名 心遠離。身雖出家,心貪欲境,如是之人不 名遠離。若淨信男及淨信女,身居聚落 發無上心,以大慈悲饒益一切,如是修 行名真遠離。』於是六群惡性比丘,聞是法 音得柔順忍。
此句描述聽法者在初聞甚深教法時,雖具備信根但尚未斷除深層疑惑的心理狀態。
在《心地觀經》的脈絡中,這體現了從「仰信」過渡到「證信」的過程,需藉由進一步的請法與實踐來破除猶豫,確立定解。「善哉」是梵語 Sādhu 的意譯,為稱讚、認可、歡喜之詞。
在《心地觀經》中,此句由智光長者等大眾發出,用以表達對佛陀開示「二種遠離」(身遠離與心遠離)真義的由衷讚歎與領受。
這不僅是禮貌的回應,更是修行者在法義契合當下,心生法喜的直接流露。此段為對佛陀(如來)之讚嘆與祈請。
在《心地觀經》中,佛陀被描述為具足圓滿智慧與善巧的導師。
透過「斷疑」、「自在」、「真實」與「知/開道」等特質,強調佛陀作為覺悟者,擁有指引眾生回歸「心地」本源、平息生死紛擾的絕對能力。此句為請法語。
在《心地觀經》中,修行者希求佛陀超越「權法」(方便引導),直接揭示「實法」(直指心地的真實義理)。
「真實法」即是關於心地本源、成佛真因的究竟教法。
唯有透過此法,眾生方能從內心深處斷除對法義的猶豫(疑)與對過去所作的追悔(悔),徹底轉化生命狀態,契入一乘佛道。此處提出「在家菩薩」優於「出家菩薩」的特殊視角,在《心地觀經》的脈絡下,主要是強調「心地」修行與「利他實踐」的重要性。
在家菩薩處於世俗紛擾中,仍能不懈利樂有情,展現了更堅韌的慈悲心與權巧方便。
此說法意在破除對「出家外相」的執著,回歸大乘佛教以救度眾生為首要目標的本懷。這是佛經中常見的設問語,用於引起下文。
在此語境中,是為了引發對前述眾生疑惑或法義深旨背後原因的進一步解釋,導向心地法門的甚深理體。此段以轉輪聖王的公案說明「身心遠離」的實踐。
即便具備世間最高權力與福報(轉輪聖王),若能透視世間「無常苦空」的本質,發起菩提心,亦能生起強大的離欲心。
文中「如棄洟唾」形象地描述了修行者對世俗名利地位的徹底放下,是成辦「清淨出家」的心理前提。此段描述世俗情感對出離心的衝擊。
在《心地觀經》中,透過描繪後宮眷屬的極度痛苦,突顯「愛別離」作為八苦之一的逼迫性。
這種「如地獄苦」的深刻對比,旨在教導眾生觀照情執的虛幻與無常,並以此襯托國王斷然捨欲、修持心地法門的難行能行。本句描述轉輪聖王捨離世間極致圓滿境界的相狀。
依《心地觀經》語境,金輪王代表世間福報的巔峰,其感得的七寶(此處提寶女)與千子是功德的展現。
此處描繪即便具備如此廣大眷屬與權位,出家時仍須面對劇烈的愛別離苦,這反映了大乘修行中「出家」並非易事,而是對世俗貪愛最深層的斷捨。
哭聲「滿四天下」極言出家感發之深、世間情執之重。此處描述轉輪王捨位出家時,眷屬因執著於世俗情愛與功德而產生的疑惑。
在本經語境中,眷屬將「福智」視為治理世間、享受安樂的資糧,卻未體悟出家修持心地法門是為了成就更大的究竟福智。
此語反映了凡夫對於世間榮華與出世間解脫之間的價值衝突。此句描述佛滅度後眾生的極度哀慟。
在大乘心地觀語境中,佛為世間明燈與歸依處,佛入涅槃象徵著眾生失去了最勝導師與依怙。
此處的「空虛」並非指性空之理,而是指世間因失去導師而顯得荒涼與無望的心理狀態。本段描述出家修行與世間恩情的劇烈衝突。
在《心地觀經》重視「報恩」的背景下,特別描繪了父母對子女出家的極度不捨。
以「涸轍魚」比喻失水之痛苦,強調「愛別離苦」是世間法中極難割捨的繫縛。
此處引用轉輪王的例子,意在說明即便具足世間大福德者,仍難免受此情執之苦,藉此顯發出家入道需具備斷除情執的勇猛決心。此句反映世俗倫理與出離修行間的張力。
在《心地觀經》中,後宮眷屬以此質疑國王的出家行為。
其法義深意在於引出大乘菩薩道的「報恩」與「遠離」之辯:究竟是耽溺於小範圍的世俗情愛,還是透過出家修行成就大慈悲以救度廣大众生。
此質疑為後續佛陀宣說心地法門中「真出家」與「報恩」的圓融建立伏筆。此處並非全盤否定出家之功德,而是針對「心地」與「慈悲實踐」進行價值判斷。
本經強調大乘修行的核心在於利益有情,若出家者僅止於自守、遠離社會卻失去對眾生的憂患與慈心,則其修行深度與廣度將不及在世俗中磨練、廣行施捨與護持正法的在家菩薩。
這體現了《心地觀經》中以慈悲心之具足與否,作為評判菩薩行高下的關鍵準則。
- 佛說:指佛陀所宣說的教理或言教。
- 懷疑:對法義猶豫不決,為五蓋之一,能障礙修行與定心的產生。
- 未決定:指心識尚未確立不可動搖的見解或信解。
- 善哉:稱讚之詞,意為「好極了」、「真對啊」。
- 得自在者:指佛陀證得法身,對於教法與智慧能無礙運用,不受煩惱束縛。
- 真實語:佛陀所說之法悉皆契合實相,無有虛妄。
- 無二語:指佛陀所言始終如一,真諦與俗諦不相違背,且無前後矛盾。
- 知道者、開道者:指佛陀自覺(知道)並能覺他(開道),為眾生示導解脫之路。
- 如來:佛之十號之一,指乘真如之道而來,代表絕對的真理體現。
- 方便:指佛陀隨順眾生根機而設的暫時、引導性教法。
- 真實法:指究竟、不變的絕對真理,此處指心地法門。
- 疑悔:對真理的猶豫不決以及因無明而產生的憂悔心,皆為修行障礙。
- 佛道:即成佛的覺悟之路。
- 出家菩薩:指剃髮受戒、過僧團生活的菩薩修行者。
- 在家菩薩:指受持菩薩戒、身處世俗生活的居士修行者。
- 有情:梵語 Sattva,指具足情識、生命的一切眾生。
- 惟忖:思維、考量、推測。
- 所以者何:固定轉折語句,意為「為什麼」、「是什麼緣故」。
- 金輪轉輪聖王:簡稱金輪王。傳說中以正法統治四天下的至尊君主,具備七寶與千子。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意為「無上正等正覺心」,即成佛的願心。
- 無常苦空:佛教對世間現象的三種基本判斷:不恆久(無常)、本質是苦(苦)、無實體(空)。
- 洟唾:鼻涕與唾液。比喻極其卑微、不值留戀之物。
- 夫人婇女:指國王的妻妾與隨侍宮女。
- 八萬四千:佛經中常用的大數,象徵眾多,亦與眾生煩惱之數對應。
- 逼惱:身心受到強烈折磨而生起的煩惱與不安。
- 愛別離:八苦之一,指與所親愛的人分離時產生的痛苦。
- 地獄苦:以此譬喻心靈因執著被撕裂時,所承受的最極端、最難忍受的痛苦。
- 金輪聖王:轉輪聖王中最高者,具足七寶,統治四天下。
- 寶女:轉輪聖王七寶之一,具足德行與美貌,為王眷屬。
- 千子:形容聖王福報廣大,育有一千個勇猛智慧的兒子。
- 四天下:指佛經宇宙觀中須彌山四周的四大洲,代表整個世間。
- 眷屬:指親屬、家臣及隨從等與之有親緣或隸屬關係的人。
- 福智:福德與智慧。在世間指統治與享受的資本,在佛法指成佛的兩大資糧。
- 見棄:被拋棄。此處為眷屬主觀感受,反映世俗對出家行為的不解。
- 依怙:指可以依賴、憑藉與保護的人。佛陀、正法與賢聖僧被視為三寶依怙。
- 空虛:此處指世間因導師入滅而顯得寂寥、缺乏精神支柱。
- 哀哉苦哉:佛經中表達極度悲哀、憐憫與苦惱的感歎詞。
- 菩提心:求取無上正等正覺、上求佛道下化眾生之心。
- 出家入道:離開世俗家庭生活,進入佛門修行清淨之道。
- 涸轍魚:出自《莊子》,比喻處於極度困境、生命垂危者。
- 愛別離苦:八苦之一,指與所愛的人分離時產生的痛苦。
- 輪王:即轉輪聖王,世間福報最大之君主。
- 嬈害:煩擾與傷害。
- 苦惱:因執著與分離產生的身心煎熬。
- 因緣:此處指前文所述之特定情境或理由。
- 慈悲:慈名與樂,悲名拔苦。此處特指菩薩為度眾生而發起的無緣大慈與同體大悲。
「然今我等雖信佛說,各各懷 疑意未決定。善哉,世尊!能斷世間一切疑 者、於一切法得自在者、真實語者、無二 語者、是知道者、是開道者,惟願如來!為我 等輩及未來世一切有情,捨於方便說真實 法,永離疑悔,令入佛道。今此會中有二菩 薩,一者出家,二者在家,是二菩薩,善能利 樂一切有情而無休息,如我惟忖,出家菩 薩不及在家修菩薩行。所以者何?昔有金 輪轉輪聖王,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厭離世間無常苦空,捨輪王位如棄洟唾, 清淨出家入於佛道。是時後宮夫人婇女八 萬四千,見王出家各懷戀慕,拊心號慟 生大逼惱,起愛別離如地獄苦。金輪聖王 初受位時,所感寶女及王千子大臣眷屬,共 傷離別捨位出家,號泣之聲滿四天下。此 諸眷屬各作是言:『我王福智無量無邊,如何 見棄捨我出家?哀哉苦哉世界空虛,從今 已去無依無怙。』若有淨信善男子、善女人, 歸佛法僧發菩提心,捨離父母出家入道, 父母憐愍恩念情深,離別悲哀感動天地,如 涸轍魚宛轉于地,愛別離苦亦復如是,如 彼輪王眷屬之心。出家菩薩饒益眾生,云 何嬈害父母妻子,令無量人受大苦惱?以 是因緣出家菩薩,無慈無悲不利眾生,是 故非如在家菩薩具大慈悲,憐愍眾生利 益一切。」
此為佛陀對請法者智光長者的讚嘆。
在《心地觀經》中,佛陀讚嘆長者能代表大眾與未來眾生求問出家修行與報恩之法,這反映了長者已契合佛心,具足正確的修行方向。
重複「善哉」二字,表極度嘉許其發心與問法之精要。此句為佛陀對請法者的回應。
在《心地觀經》的語境中,透過對比「出家」與「在家」的殊勝與過患,引導眾生認清修行環境對心性修持的影響。
這並非單純的二分法,而是為了依據眾生根機,揭示解脫道的不同路徑與難易差異。此句為佛陀回應智光長者請法的開首。
在《心地觀經》的語境中,長者見到在家居士如無垢稱(維摩詰)具足大福德與不可思議辯才,因而產生「出家是否遜於在家」的疑惑。
佛陀以此為契機,準備宣說出家修行的殊勝性與心地法門的深義。
此句雖短,卻是引發後文區分身、心遠離及在家、出家功德比較的關鍵轉折。此句為佛陀對前文質疑的斷然否定。
在《心地觀經》中,當眾生以世俗情見質疑菩薩出家會損害家人時,佛陀以「是義不然」直接破除世俗偏見,準備引出更高層次的「大孝」與「心地法門」義理,強調出世間的覺悟方能真正救度至親。此句為佛經中常見的啟請或轉折語,用於承接上文的陳述,並預示即將展開的理由或義理解釋。
在《心地觀經》中,通常用於引出關於「心地」或「四恩」等深層法義的詳細辨析。此處立足於《心地觀經》之大乘教義,強調身心俱出家的菩薩,因能徹底捨離世俗繫縛、全心專務佛道,故其功德與解脫因緣遠勝於身處五欲干擾的在家者。
此勝劣之別,在於修行環境的清淨度與發心的決定性。此為佛經中常用的啟發式設問。
在《心地觀經》中,佛陀在讚歎請法者或提出重要法義後,以此提問引導聽眾深入思惟現象背後的「心地」本源與因果理則。
本句作為承上啟下的關鍵,準備揭示關於出家修行與報恩觀門的深層真實義。本句描述出家菩薩如何透過「正慧」觀照在家的繫縛與貪欲本質。
在《心地觀經》的修行邏輯中,在家生活的核心過失在於「貪求無厭」,舍宅不僅是居住空間,更象徵資產的積聚與執取。
經文以「大海納百川」反喻人類貪欲的深廣與難以填充,強調若不捨離這種積聚的習性,難以契入心地法門的清淨。此為佛陀對在場大眾或特定發問者的稱呼。
在《心地觀經》中,此稱呼隱含對聽法者具備宿世善根、能信受深妙心地法門的肯定。
佛陀以此呼喚來集中聽眾注意力,準備宣說轉化世俗情執、契入出世間覺悟的關鍵教法。此段描述世界中心的地理觀與神聖緣起。
阿耨達池被視為清涼、無熱惱之處,為大河之源。
四大龍王及其特徵(象、牛、獅、馬)象徵不同方位的守護與生命力,四河湧出象徵佛法如河水般流潤世間。
在《心地觀經》中,此種地理描述常作為引喻,用以類比心地功德之廣大與法脈傳承的源遠流長。此句以「水牛隨水」為喻,描述出家與在家二種修行者在趣向解脫(渡河)過程中的因果顯現。
在《心地觀經》的脈絡中,此喻可能接續前文對比出家與在家的勝劣。
此處「二信」指兩種不同發心或處境的信者,而「水牛隨出」象徵隨著修行法水的浸潤,煩惱的止息或功德的成就會隨之顯發。此句延續前文對四大河特性的譬喻。
在《心地觀經》的脈絡中,是以四大河(恆河、信度河、薄芻河、徙多河)各自隨出的生物(象、牛、獅、馬)來比喻修行者的根機與果德。
獅子象徵「勇猛」與「無畏」,薄芻河隨出獅子,譬喻依特定法門修行能成就如獅子般的威德與摧伏外道魔軍的力量。此句承接前文以大海、大河喻貪欲積聚之過失。
在印度傳統地理觀與佛教宇宙觀中,阿耨達池流出四河,私陀河即為其一。
此處以河水奔流且帶動大馬湧現之異象,比喻世間執著與財貨積聚如潮水般連綿不斷、難以遏止。
在《心地觀經》中,此類譬喻旨在引導修行者觀照在家生活被物欲與俗務環環相扣、隨波逐流的繫縛狀態。本句以「百川入海」喻眾生欲望之深重與無盡。
在《心地觀經》語境下,大海象徵貪欲或生死之海,大小眾水則代表各類煩惱與情執。
即便無量煩惱持續匯集,凡夫之貪心仍如大海般難以填滿,以此警示修行者若不觀照「心地」、斷除執著,將永陷無止盡的欲求輪迴。本句以「舍宅」譬喻眾生對五欲塵勞的執著。
眾生在有限的生命中,耗費心力經營世俗財產(舍宅、珍寶),卻忽略了生命本質的無常。
在《心地觀經》的脈絡中,這是在強調「在家」生活的過患:因貪愛而造罪,死後隨業流轉,無法獲得如出家般的究竟解脫與心靈依歸。此為佛陀對法會中大眾的稱呼。
在《心地觀經》中,此稱呼隱含對聽眾能理解「心地」法門、受持報恩行之善根的肯定。
此處通常作為即將宣說重要法義、譬喻或教誡前的呼喚,用以策發聽者之警覺心與求法心。本句採用譬喻法揭示身心關係。
在《心地觀經》心地觀品的語境中,將眾生執著的色身比喻為暫住的「宅」,強調其虛幻與無常。
而「本識」(阿賴耶識)則是宅邸的主人,主導著生命的造作與輪迴。
此處旨在導引修行者不再執著於外在肉身,轉而觀照內在的心地源頭。此句以反問語氣強調智者不應執著於世俗家產。
在《心地觀經》中,「有為宅」不僅指物質上的房屋,更象徵充滿煩惱、生滅變異、無常不實的「世俗境界」與「五蘊身」。
智者觀察到在家生活積聚資財卻永無滿足的過患,故對此種「有為」之法生起厭離心,轉而尋求清淨無為的究竟依止。此句以「寶宮」譬喻成佛之究竟覺位(菩提)。
在《心地觀經》中,世間的五欲樂與王位皆是無常且伴隨苦受的,唯有透過修持心地法門所證得的菩提境界,才是真正穩固、永恆的安樂處,能徹底超越生老病死等八苦,達成大乘佛教究竟常樂我淨的解脫目標。本句回應了世俗情執與出世修行的矛盾。
佛陀指出,真正的報恩並非侷限於世俗的奉養或陪伴,而是引導親眷進入「無為甘露宅」(即涅槃)。
要達成此一目標,修行者需先歸依三寶並透過出家修行,從根本上轉化心地,以此功德力與智慧力方能給予至親最究竟的救度。
- 智光長者:本經的主要請法者,代表具備智慧與財德的在家修行者。
- 勸請:指虔誠請求佛陀宣說法要或長久住世。
- 在家:指保有世俗身分、家庭與職業的信眾狀態。
- 勝劣:指功德之殊勝與過失之低劣。
- 在家(菩薩):指受持菩薩戒、居住於世俗家庭的修行者。
- 是義:指前面所論述的觀點或義理。
- 不然:指不正確、非事實、不符合真理。
- 不可為比:意指優劣懸殊,無法放在同一個層次進行比較。
- 何以故:古譯經文中常見的問句,意為「為什麼」、「是什麼緣故」。
- 正慧力:指符合實相的正確智慧,具有破除無明、觀察過患的力量。
- 舍宅:指房屋居所,此處引申為家庭生活與財產的積聚處。
- 滿足:在此指貪欲的止息,經文強調凡夫因無明而對五欲追求永無止盡。
- 善男子:梵語 Kulaputra,指生於良善之家、聞佛法而生信、具備淨信功德的男子。大乘語境中亦泛指一切發菩提心之修持者。
- 香山:即香醉山,傳說為乾闥婆所居之地。
- 阿耨池:即阿耨達池,意譯為無熱惱池,相傳為南贍部洲四大河流的共同源頭。
- 四大龍王:守護阿耨達池的四位龍首,各有不同形貌象徵。
- 殑伽河:即恆河,印度著名的聖河。
- 師子:即獅子。
- 二信:指兩種信受教法的修行者,此處應指上文提到的出家菩薩與在家菩薩。
- 渡河:佛教常用比喻,象徵修行者橫越生死流,抵達涅槃彼岸。
- 水牛:古代印度與中國佛教常用的譬喻物,有時喻心、有時喻根機,此處依上下文喻指修行的資糧或顯現的果位。
- 薄芻河:梵語 Vakṣu,又譯為縛芻河,古印度神話中阿耨達池流出的四大河之一,即今之阿姆河。
- 私陀河:梵語 Sītā,又譯為徙多河,傳說為阿耨達池流出的四河之一,流向西方。
- 大馬:在古典語境中常比喻壯盛、奔騰的生命力或世間財貨與威勢的隨附。
- 大河、中河、小河:比喻眾生心中層次不一、多寡不等的情感與煩惱支流。
- 大海:比喻貪欲、生死輪迴或廣大的果報受用,此處側重欲壑難填之義。
- 無常:指世間萬物皆在遷流變化,無法永恆存在,此處特指死亡的降臨。
- 隨業受報:指眾生在捨報(死亡)後,依據生前所造的善惡業力,決定未來的轉世去向與果報。
- 無量劫:劫為極長的時間單位,無量劫指難以計數的漫長時間。
- 五蘊身:指由色、受、想、行、識五類要素集合而成的眾生身心。
- 本識:指阿賴耶識,為萬法之根本,能含藏業力種子,主導生死流轉。
- 宅:佛教常用譬喻,指眾生依止的軀殼,暗示其非永久所有。
- 智者:指具備佛法智慧、能觀察實相並分辨過患的修行人。
- 有為:梵語 saṃskṛta,指依因緣造作而生起、有生滅變異的一切事物。
- 安樂寶宮:譬喻涅槃或菩提境界的殊勝、穩固與清淨。
- 老病死:指世間眾生無法避免的三種基本生理苦難,象徵輪迴的無常。
- 利根:指修行的資質敏捷、領悟力強。
- 無為:指超越生滅、造作的寂滅境界,即涅槃。
- 甘露宅:甘露比喻不死與清涼,宅比喻依止處。此指佛法中遠離生死熱惱、永恆寂靜的解脫境界。
- 三寶:佛、法、僧,為修行的核心依止。
爾時,佛告智光長者:「善哉,善哉!汝大慈悲勸 請我說出家在家二種勝劣。汝今所問,出家 菩薩不如在家。是義不然。所以者何?出家 菩薩勝於在家,無量無邊不可為比。何以 故?出家菩薩以正慧力,微細觀察在家所 有種種過失,所謂世間一切舍宅,積聚其中 不知滿足,猶如大海容受一切大小河水 未曾滿足。善男子!香山之南雪山之北有阿 耨池,四大龍王各居一角,東南龍王白象 頭,西南龍王大牛頭,西北龍王師子頭,東 北龍王大馬頭,各從四角涌出大河:一殑 伽河,其水所至白象隨出;二信渡河,其水 所至水牛隨出;三薄芻河,其水所至師子 隨出;四私陀河,其水所至大馬隨出。如是 大河,一一各有五百中河,中河各有無量 小河,是大中小一切眾水皆入大海,然此 大海未曾滿足。世間眾生所有一切居處舍 宅,亦復如是,聚諸珍寶從四方來,悉 入宅中未曾滿足,多求積聚造種種罪,無 常忽至棄捨故宅,是時宅主隨業受報,經 無量劫終無所歸。善男子!所謂宅者即五蘊 身,其宅主者是汝本識。誰有智者樂有為 宅?唯有菩提安樂寶宮,離老病死憂悲苦 惱。若有利根淨信深厚善男子等,欲度父 母妻子眷屬令入無為甘露宅者,須歸三 寶出家學道。」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銜接語。
在長行(散文體)開示後,佛陀為了重申要義、方便聽眾記憶,或因應不同根機的眾生,再次以整齊的偈頌(詩歌體)重複並精煉所說的法義。
在《心地觀經》中,這通常標誌著即將進入對「心地」與「出家過患」更深層、更具象的藝術化總結。
- 偈言:梵語 Gāthā 的音譯,指佛經中字數固定、具有韻律的詩歌體裁。
爾時,如來重說偈言:
此句以偈頌形式再次強調出家修行的殊勝性。
在大乘心地觀法門中,出家象徵徹底捨離煩惱因緣與世俗繫縛,其功德之廣大,已超脫了世俗邏輯中可以度量的「算分」與「喻分」,展現出絕對的卓越性。本偈頌以對比手法說明「在家」與「出家」在修行環境上的差異。
強調居家生活受限於家庭義務與五欲煩惱的牽纏(逼迫),而僧團生活(出家)則提供了遠離世俗干擾、專注於無為法修行的優渥條件(閑曠)。本偈頌旨在教導修行者觀照世俗生活的缺陷。
在家生活因受限於家庭、事業與五欲的牽絆,易在「營生」過程中生起貪、瞋、癡等煩惱,進而造作無量罪業。
經文以「大海」比喻貪欲的深廣與難盈,強調若不透過心地修持來轉化這份渴求,眾生將永處於匱乏與輪迴的痛苦中。此偈以印度傳統世界觀中的「阿耨達池」引出四大河入海的意象,旨在比喻眾生貪欲之深。
在《心地觀經》語境下,以此「欲壑難填」的物理現象,對應有情內心對五欲塵境的無止盡追求,說明若不觀照心地、斷除執著,則生死苦海永無乾涸之日。本偈觀照在家生活的過患。
在《心地觀經》語境中,舍宅象徵世俗繫縛與貪欲之源。
眾生因經營家計常不自覺造業,且缺乏出家修行的清淨環境與懺悔機制(洗懺),導致業障累積。
後二句直指身命無常,以「危脆」與「朝露」警示眾生勿溺於色身與資產的愛著,應及時修行心地法門。此偈頌描述無常驟至時的生命實相。
在大乘心地觀的語境中,強調世間萬物與親情皆是因緣假合,唯有「心」所造之「業」與自性相隨。
當壽命將盡(焰魔使者催逼),外在的依持(妻子屋宅)悉皆捨離,唯有業果在幽冥中決定未來的受報。
這是在勸誡修行者應認清心地,切莫因執著虛妄外境而造罪。本偈說明佛陀出世的根本動機是「悲愍」,其教化首要在於引導眾生認清世間苦與無常,進而生起厭離心(出離心)。
同時強調「人身難得」的稀有性,勉勵行人應當把握當下,精勤修學以斷除苦因。此偈頌採用「對比觀照」法。
將充滿煩惱束縛的「在家屋宅」對比於代表解脫境界的「空寂寶舍」。
在本經語境中,修行者並非單純厭惡物質建築,而是指涉「心地」的狀態:世俗執著如屋宅般狹隘多憂,而體證「空性」後的心地則如廣大寶舍,能隔絕生老病死等八苦的煎熬。
這與《心地觀經》引導眾生由事相報恩昇華至理相解脫的次第相符。本偈說明大乘報恩之究竟路徑:即透過「出家修道」達成自覺覺他。
在《心地觀經》語境中,將涅槃喻為「無為甘露城」,強調唯有透過佛法的出世間修持,才能將親眷從生死熱惱中徹底救拔。
這不僅是身分的轉變,更是從心地根本上的漸修與覺悟,最終達到成佛度生的圓滿報恩。
- 算分:以數學、數字進行計量或分析。分,指份額、程度。
- 喻分:以譬喻、類比的方式來衡量其程度。
- 解脫:指脫離業障、煩惱與生死輪迴的束縛。
- 虛空:比喻廣大無邊、無障礙且不被物質所侷限的狀態。
- 繫著:指被貪、嗔、癡等煩惱所束縛,對世間事物產生的執著。
- 諦觀:仔細、如實地觀察。
- 過失:指行為或動機上的錯誤與偏差。
- 罪業:因煩惱而造作的惡行及其產生的潛在勢力。
- 營生:謀求生活,指世俗的經濟與職業活動。
- 阿耨達池:意譯為「無熱惱池」,位於雪山頂,傳說為四大河之源。
- 四大河:指恆河、信度河、縛芻河、徙多河,分別從阿耨達池四角流出。
- 暫歇:暫時停息。
- 惡業:違背佛教戒律與善法、能感招苦果的身口意行為。
- 洗懺:洗滌與懺悔。洗喻清淨罪垢,懺喻悔改前非。
- 危脆身:指色身由四大假合,極易毀壞且無常。
- 朝露:比喻生命極其短暫且易於消滅。
- 焰魔使者:指閻羅王的使者,象徵死亡或無常的到來。
- 幽冥:指人死後魂靈所往的昏暗處,亦指中陰階段或地獄等處。
- 長夜:佛教常用以比喻眾生無明昏昧,在生死輪迴中難見光明,亦指死後漫長的冥間歲月。
- 諸佛出現:指佛陀為救度眾生而示現在三界之中。
- 悲愍:佛陀對眾生受苦產生的憐憫與救拔之心。
- 厭世間:對世俗煩惱與輪迴之苦生起厭離心,不生貪著。
- 難得身:指人身,在六道中唯人身最易修法,但得之極難。
- 放逸:縱容身心貪圖安逸,不修善法。
- 在家屋宅:比喻世俗生活的煩惱、執著與不自由。
- 空寂寶舍:比喻證悟空性後、心境清淨寂滅的解脫境界。
- 善觀察:指運用智慧(般若)進行如理思維與抉擇。
- 無為甘露城:比喻涅槃。無為指不生不滅,甘露喻長生清涼,城喻安全依止處。
- 修妙道:指修持心地法門等殊勝的大乘菩薩道。
- 正覺:即無上正等正覺,指佛的圓滿覺悟。
- 大法輪:比喻佛陀宣說的教法,能破除眾生煩惱,摧毀邪見。
「出家菩薩勝在家,算分喻分莫能比。 在家逼迫如牢獄,欲求解脫甚為難, 出家閑曠若虛空,自在無為離繫著。 諦觀在家多過失,造諸罪業無有邊, 營生貪求恒不足,猶如大海難可滿。 阿耨達池龍王等,四角涌出四大河, 大中小河所有水,晝夜流注無暫歇, 然彼大海未甞滿。所貪舍宅亦如是, 在家多起諸惡業,未甞洗懺令滅除, 空知愛念危脆身,不覺命隨朝露盡。 焰魔使者相催逼,妻子屋宅無所隨, 幽冥黑闇長夜中,獨往死門隨業受。 諸佛出現起悲愍,欲令眾生厭世間, 汝今已獲難得身,當勤精進勿放逸。 在家屋宅深可厭,空寂寶舍難思議, 永離病苦及憂惱,諸有智者善觀察。 當來淨信善男女,欲度父母及眷屬, 令入無為甘露城,願求出家修妙道, 漸漸修行成正覺,當轉無上大法輪。
這是佛經中常見的啟請與轉折語。
在《心地觀經》中,佛陀以此呼喚聽法眾,準備進一步深入闡述心地法門中關於出家與在家的差別與修行要義,起到銜接上下文、警覺聽眾的作用。此處運用「石火」比喻世間家宅與五欲生活的極度無常。
出家菩薩透過觀察其虛幻不實且無常迅速的本質,建立起堅固的厭離心,這是大乘修行中轉向解脫道的關鍵動機。此為佛經中常用的設問轉折語。
在《心地觀經》中,佛陀剛陳述完出家修行的勝能與在家生活的過患,隨即以此問句引發聽眾進一步思考事物的深層因緣。
這不僅是語氣的銜接,更是在法義上從現象的描述轉入本質的分析,準備開示「心地」法門中關於因果、實相的深刻道理。此句以「火燒草木」譬喻世俗家宅對清淨心的毀壞。
微火雖小,卻能延燒廣大林木;世俗對「家」的執著與營生需求,雖起於細微貪念,卻能驅使眾生身心馳求不息,最終焚盡善根。
在《心地觀經》中,這強調了世俗生活背後的「貪欲」本質,是妨礙心地解脫的根本動亂。此句描述凡夫貪欲的本質:所得與欲望永遠不對稱。
世間的「受用」伴隨著「不足感」,這種匱乏感促使眾生在時間的流轉中不斷攀緣、追求,形成輪迴的推動力。此句描述在家人因貪執外境而產生的求不得苦。
在大乘心地觀的脈絡下,這揭示了心識被客塵煩惱所縛,因不知萬法唯心、貪愛虛妄之物,導致心火焚燒(熱惱),陷入無止盡的盲目追逐,與出家者的清淨遠離形成鮮明對比。此句延續《心地觀經》中對「宅」的隱喻。
舍宅不單指物質居所,更象徵眾生依止五蘊身而建立的世俗家庭與執著。
這些執著如同燃料,引發三毒煩惱之火。
佛陀藉此警示,世俗生活因愛染而起,其本質是渴求的無止盡循環(無知足),唯有識破「心地」真相方能解脫。此處運用譬喻闡述眾生沈淪苦海的原因。
世間財寶如草木般易枯、無實且隨處生滅,不值執著;然而眾生因貪欲心生起強烈的占有欲,將自身局限在如「舍宅」般的執念中。
諸佛觀察到眾生受五欲焚燒而不自知,故引用《法華經》著名的「火宅喻」,警示三界並非安穩之處,唯有生起厭離心方能解脫。此為佛陀對法會大眾的稱呼。
在《心地觀經》中,此呼喚不僅是對聽法者身分的認可,更含有策勵之意。
佛陀通常在宣說重要法義、轉折語境或提出深刻譬喻前呼喚「善男子」,藉此集中大眾注意力,使其能如實領悟接下來關於心地修行與報恩之甚深義理。本句界定「真出家」的標準不在於外相的剃髮染衣,而在於內心的「厭離世間」。
若能透視世間無常、苦、空(如前文所述的石火、獄囚等觀),心不繫縛於俗事,方合乎大乘菩薩出家的本義。
- 復次:再者、其次。用於銜接上一個段落,開啟新的議題。
- 石火:燧石相擊所發出的火花。佛典中常用於形容事物極其短暫、轉瞬即逝。
- 厭患:因認清苦與無常的真相,而對世俗境界生起厭離與憂患感。
- 世間舍宅:指世俗的家庭生活與財產居所,象徵束縛與煩惱的聚集處。
- 貪心:對五欲塵境產生的染著與渴求心。
- 馳走:形容身心不得安寧,為了利益不停地奔波追求。
- 受用:指對外境、資具的領納與享用。
- 一切時:指過去、現在、未來,或任何時刻。
- 無厭:沒有滿足、不感到厭足,指貪欲的擴張性。
- 無所得:此處指世俗欲求未能滿足,而非指般若系中「無所得」的空性境界。
- 熱惱:梵語 paryavasthāna,指煩惱熾盛如火,使身心感到焦躁不安。
- 追求:指眾生隨逐欲境、貪求財利等世俗利益的行為。
- 煩惱之火:形容貪、瞋、癡等煩惱如火,能燒毀功德法身,帶來熱惱痛苦。
- 知足:佛教修行要項。此處指世俗欲望具備擴張性,缺乏智慧觀照則永難止息。
- 世間財寶:指世俗的物質財富與金銀珍寶。
- 火宅:比喻三界如失火的房子,充滿各種苦難、煩惱與危險。
- 是觀:指前文對世間舍宅、五欲無常與繫縛的觀察思惟。
- 厭離:因見到世間過患而生起遠離、不貪戀之心。
- 真出家:相對於「外相出家」,強調內心斷除世俗貪愛、具足出離心與正見的實質狀態。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觀世舍宅,猶如石 火深生厭患。何以故?譬如微火能燒一切 諸草木等,世間舍宅亦復如是,貪心求覓馳 走四方。若有所得,受用不足,於一切時追 求無厭;若無所得,心生熱惱日夜追求。是 故世間一切舍宅,能生無量煩惱之火,為 起貪心恒無知足。世間財寶猶如草木,貪 欲之心如世舍宅,以是因緣,一切諸佛說 於三界名為火宅。善男子!出家菩薩能作 是觀,厭離世間,名真出家。」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銜接語,用於從長行(散文體)轉入偈頌(韻文體)。
在《心地觀經》中,如來以此重複強調前述法要,便於聽眾記憶、誦持,並深化對心地法門的理解。
爾時,如來重說 偈言:
此偈以「火」譬喻世俗居所與情執的危險性。
在《心地觀經》中,世宅象徵五欲與世俗家累,初看或許無害且溫馨(如微火),但若不覺察,其中的貪愛與煩惱會漸次蔓延,最終燒盡眾生的功德法身與慧命。
出家菩薩應具備這種觀照力,體察世俗生活的毀滅性本質。本偈頌重申眾生貪欲之過患。
眾生對於世間財貨的追求不僅是個體的欲望,更存在於相互競爭(更互追求)的社會性匱乏中,導致心靈常受「求不得苦」煎熬。
同時,生命本質受老病死三苦之火焚燒。
此處結合《法華經》火宅喻,旨在說明三界之內皆受貪欲與無常火煎熬,並非究竟安穩處。本偈強調出家修行(作沙門)與清淨戒行(梵行)是解脫輪迴痛苦的根本路徑。
在《心地觀經》的語境中,超越三界不僅是個人的離苦,更需透過「三昧」(定)與「神通」(慧之用)來達成「利他」的菩薩使命。
此處將自利與利他的圓滿繫於清淨的僧伽生活與內在定力的成就。
- 世宅:指世俗的家舍,亦譬喻眾生耽溺的世間生活與欲境。
- 微少火:比喻起初看似輕微、不易覺察的貪愛與煩惱。
- 求不得苦:八苦之一,指欲望無法滿足時所產生的痛苦。
- 老病死火:將衰老、疾病、死亡比喻為烈火,強調其對眾生的逼迫與毀滅性。
- 梵行:清淨無欲的修行,尤指斷絕淫欲、嚴持戒律的行為。
- 三昧:梵語 Samādhi,意譯為定、正受,指心專注一境而不散亂的狀態。
「出家菩薩觀世宅,猶如人間微少火, 一切草木漸能燒,世宅當知亦如是。 眾生所有眾財寶,更互追求常不足, 求不得苦恒在心,老病死火無時滅, 以是因緣諸世尊,說於三界為火宅。 若欲超過三界苦,應修梵行作沙門, 三昧神通得現前,自利利他悉圓滿。
此為佛典中切換論題或進一步闡述義理的發語詞。
佛陀以此稱呼在場聽法的眾生,接續前文繼續開示。此句延續《心地觀經》對出家功德的讚嘆。
在此語境下,並非指世俗舍宅本身是寶藏,而是指生起「出離心」後,能將原本束縛人的舍宅轉化為修行的道場(如山窟),並從中發掘出清淨的法身慧命(大寶藏)。
這體現了大乘心地法門「境隨心轉」的特質,強調心性的轉化重於外在環境的更迭。此處採用大乘經典常見的「長者子」譬喻。
在《心地觀經》語境下,長者比喻佛或覺悟者,唯一子比喻眾生或菩薩,而無量財寶、奴婢象馬等則比喻心性中所具足的功德法財。
此比喻旨在說明眾生心地本自富有,具備成就佛道的資糧,不應甘於貧窮(指沉淪煩惱)。本句描述本生故事中的轉折點。
在《心地觀經》報恩品中,透過「名醫良藥不能救療」的極端情境,凸顯世間有為法(醫療、藥物)的局限性與無常,進而引出後文大乘佛法(如心地法門、法藥)的殊勝救贖與行孝、報恩的更深層次意涵。此段以世間父子財產付囑為喻,在《心地觀經》的脈絡中,實則象徵如來(長者)將如來藏功德與法身慧命(財寶)付囑給具足法子之德的眾生。
強調修行者領受法要後,應當精進修行(勤加守護),避免因煩惱或散亂(漏失)而失去內在的心地功德。此句描述在世間因緣結束之際,修行者或長者完成法財或家業的傳承交代(付囑)後,身心與現世連結斷絕的過程。
在《心地觀經》語境中,強調世間無常與傳承的重要性。
- 愛樂:內心欣慕、喜好並以此為樂。
- 大寶藏:比喻佛性、清淨心或佛法中無量的功德法財。
- 一子:比喻佛視眾生如獨子,或比喻眾生心中唯一的覺性。
- 財寶:譬喻佛法中戒、定、慧等自性功德。
- 名醫:享有盛名、醫術高超的醫師。在此指世間能治身病之最高手段。
- 良藥:品質優良、對症的藥物。
- 救療:救治與醫療。
- 付囑:將重要的事務或法脈託付給後人。
- 漏失:指財產流失,亦指修行者因煩惱流漏而失卻功德。
- 命終:壽命結束,指現世果報受盡而捨壽。
「復次,善男子!愛樂出家當觀舍宅,如彼深 山石窟之中有大寶藏。譬如長者唯有一 子,其家大富財寶無量,奴婢僕從象馬無數。 其父於後忽遭重病,名醫良藥不能救療。 長者自知將死不久,即命其子而告之 言:『凡我所有一切財寶付囑於汝,勤加守護 勿令漏失。』既付囑已即便命終。
此段以「長者子」譬喻迷失自性的眾生。
長者象徵佛陀或覺性,教命象徵戒律與教法。
眾生因不隨順覺性,放縱感官欲望(恣行放逸),導致功德法財(家業、財物)耗損,善法資糧(僮僕)流失,最終深陷輪迴苦海,失去依怙。
這是在強調修行中「隨順教法」與「不放逸」的關鍵性。此處敘述本生故事中的無常與愛別離苦。
在《心地觀經》中,透過老母因憂惱而病歿的因緣,引出眾生在輪迴中因情執而產生的身心逼迫,進而轉入對「心地」與「出離」必要性的深度教導,強調情愛執著是生死流轉的動因之一。此段經文透過描寫本生故事中主角的清貧生活,鋪陳其行孝的艱辛背景。
在《心地觀經》報恩品的語境下,這種「貨鬻自給」的勤苦勞作,是為了顯發修行者即便處於極端物質匱乏中,仍不忘孝親報恩的高尚人格,以此作為世間法與出世間法圓融結合的典範。此處記述本生故事之緣起背景,透過「遇雪憩息」的偶然性,引出深藏數千年的「七寶」伏藏,以此譬喻眾生心地中蘊含著久遠以來不為人知、遠離塵垢的自性寶藏。
在《心地觀經》中,這類敘事常用於引發眾生對內在佛性或法寶的重視。此段藉由貧人偶得寶藏的譬喻,描述眾生在心地中發掘「自性功德」後的轉變。
在《心地觀經》語境中,「貧人」象徵長久流轉生死、缺乏法財的凡夫;「入窟見金」象徵聽聞正法、觀照內心而體悟心地寶藏。
貧人將金財用於世俗受用,在法義上則類比修行者開發自心潛能,以此具足自利利他的世出世間資糧,達成「隨心所欲」的遊戲神通境界。此喻延續前文「長者子」流浪遇金的寓言。
在大乘心地觀語境中,「群賊」譬喻五欲、六塵或隨眠煩惱,常能奪取眾生功德法財;「金」譬喻修行所得或本具的清淨功德;「走鹿」譬喻世俗的小利。
此段揭示眾生即便偶然獲得善法功德,若內心生起貪執計較(作是計時),便易被隨之而來的煩惱賊害奪取法身慧命。本段透過譬喻總結凡夫不悟心地的過患。
在《心地觀經》語境中,凡夫因無明而「倒想」,將五蘊身(石窟)當作安穩家宅,將世財當作法財,致使死生關頭隨業流轉。
此處強調「出家修道」是為了守護善根並轉化業報,唯有發菩提心、契入心地妙覺,才能脫離不聞三寶名號的永恆幽暗。
- 長者子:譬喻流轉生死、忘失本心的眾生。
- 家業:此處寓意法財或善根功德。
- 無所依:指失去依歸,在生死中缺乏正念與福德的支撐。
- 憂惱:內心的憂愁與煩惱,為五種受之一,能引發身根的病變。
- 終歿:死亡、命終。指色身根機毀壞,識神離體。
- 恃怙:指依賴、依靠,通常形容對父母或監護人的依憑。
- 拾薪:撿拾柴火。
- 貨鬻:販賣、出售。
- 自給:供職自己的生活所需,不仰賴他人。
- 彼時:指故事發生的那個時候。
- 權:暫且、暫時。
- 七寶:指金、銀、琉璃、車磲、瑪瑙、珍珠、玫瑰(或珊瑚等),佛典中常以此代表世間至寶或法義的珍貴。
- 逈絕:遠遠隔絕。
- 人跡:人的足跡,指有人往來的地方。
- 業因緣:指過去造作的業力與當下相遇的條件相互作用。
- 象馬:古代珍貴的交通與運輸工具,象徵具足威勢與資糧。
- 計:思量、盤算、分別心。
- 賊:佛經中常用以比喻塵勞煩惱,因其能劫奪人心中善法功德。
- 貧人:喻指缺乏福德資糧、流轉生死的凡夫。
- 世樂:世間五欲之樂,具無常與染污性。
- 伏藏金寶:此處喻指凡夫所執著的世俗財產,誤認其為可靠資糧。
- 琰魔使者:即無常鬼、死神之使者,象徵生命終結的威脅。
- 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三種受苦的境界。
- 妙覺:佛果之極位,指自覺、覺他、覺行圓滿之境界。
「時長者子不順其命,恣行放逸既損家業, 財物散失、僮僕逃逝而無所依。時彼老母心 懷憂惱,遂得重病即便終歿。其子貧窮無 所恃怙,遂投山谷拾薪採菓貨鬻自給。 彼時遇雪入石窟中權自憩息,然此窟中是 昔國王藏七寶所,無能知者,經數百千年 逈絕人跡。時彼貧人業因緣故,偶入窟中 見無量金,心大歡喜得未曾有,因而分割 若干分金造立舍宅,若干分金為娶妻財, 如是奴婢、如是象馬,隨心所欲皆如其意。 作是計時,有諸群賊為趁走鹿到於窟 前,見此貧人以金分配,遂捨其鹿殺人取 金。愚癡凡夫亦復如是,深著世樂不樂出 離,深山石窟如世舍宅,伏藏金寶猶如善 根,琰魔使者即是群賊,隨業受報墮三惡 道,不聞父母三寶名字喪失善根,以是因 緣,應當厭離,發於無上大菩提心,出家修道 希成妙覺。」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轉接語,表示佛陀在以散文(長行)宣說法義後,為了契合不同根器的眾生,或為了總結、強調重點,再次以音韻節奏鮮明的詩歌(偈頌)形式重述一遍。
- 重說偈言:再次以偈頌(具有定額字數與韻律的文體)宣說佛法。
爾時,如來重說偈言:
此句描述尚未斷除世俗執著的在家菩薩心理狀態。
在《心地觀經》的修行層次中,若心繫世俗名利與家產,則會將原本充滿煩惱束縛的「舍宅」誤視為安身立命的「寶藏」。
這反映了修行者在心地轉化過程中,對「內在法財」與「外在世財」價值判斷的迷失,是後文引導眾生捨執入空、回歸心地寶藏的前置對比。此偈以長者子之富饒作為譬喻起首。
在《心地觀經》中,此類譬喻常用於引發後文對「自性」或「如來藏」之法財的描述,或是對比出家修行前世俗福報的顯赫。
長者象徵佛陀或大覺者,獨子象徵眾生。
象、馬與財寶代表世間的圓滿資財,藉此對比後續法藥救療或心地寶藏的殊勝。此偈頌以世俗長者臨終付囑為喻,在《心地觀經》中象徵佛陀(長者)即將入滅,將護持正法與功德法財(家財)的重任交付予佛子(其子)。
「孝養心」與「享祀」在大乘語境中,隱喻對佛法僧三寶的恭敬供養與正法傳承的延續,強調修行者應不忘本源,精進修持以報佛恩。此偈描述世間「報恩品」中逆子違命的因果與過患。
以兒子「違父命」、「縱愚癡」、「多放逸」對比母親的「懷憂」與「疾病」,體現眾生因不修善法、不盡孝道,導致親人受苦並加速無常毀滅的慘劇,旨在勸誡眾生應守護孝道與心地。此偈為長者子本生故事的環節。
在《心地觀經》語境下,長者子因捨棄本有的功德法財(出家心或心地財),導致感官與生存環境的墮落。
眷屬乖離喻善因緣散失,拾薪貨鬻喻流落生死、艱難求生。
風雪與石窟則隱喻眾生在輪迴的苦難逼迫中,暫時尋求色身(五蘊石窟)的短暫安頓,卻非究竟解脫之處。此偈以樵夫偶得金藏為喻,闡述「如來藏」或「心地寶藏」的隱而不顯與隨緣顯現。
在《心地觀經》中,「窟中妙寶」象徵眾生自心本具的清淨功德,雖因煩惱掩埋而久遠不為人知,但一旦因緣成熟(如聞法、修行),便能親證此本自具足的真金佛性。
樵夫的「踴躍希有」描述了行者初見本性、斷除貧窮(煩惱)時的極大成就感與法喜。本偈以世間財產的獲得與分配,隱喻修行者在獲得「法財」後,能隨心所欲成就種種自利利他的功德。
在《心地觀經》中,此譬喻強調法寶如真金,一旦獲得即可化作現實生活中的各種安穩支撐。
雖描述的是世俗五欲之物(舍宅、妻財、象馬),實則是為了對比後文出家修行所獲得的更深層的精神財富與心地莊嚴。此偈以寓言總結「求不得」與「無常」的教訓。
在大乘心地觀語境中,「校計未來」象徵眾生對世俗名利的虛妄分別與貪執;「群賊」象徵奪人法身慧命的煩惱或死魔。
當眾生沈溺於對未得利益的計較而不知修行捨離時,無常(怨家)往往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刻降臨,令其生前累積的功德(金)毀於一旦。本偈頌採用一連串的比喻總結前文故事:以「石窟」比喻充滿無常與束縛的世間生活(宅),以「伏藏真金」比喻眾生心中隱而不顯、極其珍貴的善根法寶,而「琰魔鬼使」則象徵隨時可能奪走命根與修持機會的無常死王。
以此促使弟子認知世間之危脆,發心捨離俗垢,進趣僧伽修行。本偈總結了從觀無常到成佛度生的修行次第。
在《心地觀經》心地觀品的語境中,首先透過「浮泡」之喻破除對肉身命根的執著,接著強調戒與忍為成就心地法門的基石。
最終指向「證如如」,即回歸自性清淨心(心地),證得常樂我淨的如來境界。
此處的成佛不僅是個人的解脫,更以轉法輪度化眾生為圓滿。
- 拱手:束手無策,形容病重無法醫治,喻世俗醫方不能救治生死大病。
- 享祀:原指祭祀祖先,此處喻指對三寶的供養及對正法的追思與實踐。
- 愚癡:指無明、不辨是非善惡的心念狀態。
- 尋:不久、隨即。
- 喪逝:死亡、去世。
- 眷屬乖離:親人朋友分散疏遠,比喻修行者失去善知識與助道因緣。
- 石窟:此處譬喻眾生的五蘊身軀,雖可暫時依託,實則危險不安。
- 暫息:暫時止息。暗示眾生在輪迴中的休息極其短暫,且環境依然險惡。
- 窟:比喻五蘊身或無明煩惱,其中隱藏佛性。
- 妙寶:比喻自性清淨心、如來藏功德。
- 真金藏:形容佛性之真實不壞、價值尊貴且具足萬德。
- 希有:指世間罕見、前所未有,形容正法或覺悟之珍貴。
- 真金寶:成色十足、真實不虛的金寶,喻大乘實相教法。
- 妻財:世俗生活中指妻子與財貨,在此指代家庭生活的構成元素。
- 車乘:古代交通工具,常在經中比喻載運眾生度脫苦海的教法。
- 校計:查核計算,指內心的分別、計較與執著。
- 群賊:喻指煩惱賊或奪命魔,能劫掠修行者的功德法財。
- 怨家:此處指強盜,亦隱喻死魔或宿世冤業。
- 善根:即能生出善法之根本,如不貪、不嗔、不癡等法。
- 琰魔鬼使:閻羅王的使者,象徵無常、死亡與業力的催逼。
- 劫賊:強盜,比喻死亡會掠奪眾生世間的財產與生命。
- 善品:指各種善法功德、修行的品類。
- 類浮泡:比喻色身與生命如水泡般隨生隨滅,極其無常虛幻。
- 戒忍波羅蜜:指持戒與忍辱兩種到達彼岸的修行,是大乘菩薩的必修法門。
- 金剛座:指佛成道時所坐的寶座,比喻堅固不動、能摧毀一切煩惱的禪定與智慧。
- 證如如:證悟真如理體。前一個「如」為能證之智,後一個「如」為所證之理,兩者契合無間。
- 群品:指各種類別、根器的有情眾生。
「愛樂在家諸菩薩,觀於舍宅如寶藏。 譬如長者有一子,其家大富饒財寶, 奴婢僕從及象馬,一切所須無不豐。 於後長者身有病,舉世良醫皆拱手, 臨終告命諸親族,付囑家財與其子, 教誨令存孝養心,當勤享祀無斷絕。 是時其子違父命,廣縱愚癡多放逸, 老母懷憂疾病身,又因惡子尋喪逝。 眷屬乖離無所託,拾薪貨鬻以為常, 往彼山中遇風雪,入於石窟而暫息。 窟中往昔藏妙寶,已經久遠無人知, 樵人得遇真金藏,心懷踊躍生希有。 尋時分配真金寶,隨意所欲悉用之, 或以造舍或妻財,奴婢象馬并車乘。 校計未來無能捨,群賊因鹿到其前, 是彼怨家會遇時,遂殺貧人取金去。 愚癡眾生亦如是,石窟猶如世間宅, 伏藏真金比善根,琰魔鬼使如劫賊, 以是因緣諸佛子,早趣出家修善品。 應觀身命類浮泡,勤修戒忍波羅蜜, 當詣七寶菩提樹,金剛座上證如如, 常住不滅難思議,轉正法輪化群品。
「復次」為佛經論述中承上啟下的連接詞,表示在既有義理基礎上,進一步闡述另一層面或更深層的教法。
在《心地觀經》中,此呼喚通常銜接在譬喻之後,旨在將之前的譬喻(如樵夫遇金藏)導入具體的修行實踐或心地法門的深度辨析。本句以「雜毒食」譬喻在家生活的過患。
在《心地觀經》中,舍宅象徵世俗的安樂與資產積聚。
雖然家宅能提供感官上的舒適與安全感(甘味),但其中隱含著貪愛執著、造業繫縛與無常敗壞的危險(雜毒)。
修行者若耽溺於世俗福報而不知其背後的禍害,終將損害法身慧命。此段以長者子譬喻具備高度資質的修行者(利根)。
「迦樓羅祕密觀門」與「辯毒藥」象徵大乘菩薩具備對治煩惱毒(貪瞋癡)的智慧與方便。
在《心地觀經》的脈絡中,這是在描述佛陀(長者)與眾生(唯一子)之間深厚的法緣,以及佛子應具備轉化世間煩惱為菩提資糧的能力。此句描述本生故事中的情節轉折。
以「事緣」與「廛肆」描繪世俗生活的奔忙與牽絆。
在《心地觀經》的敘事脈絡中,這類世俗因緣常作為無常突襲或錯失良機的鋪陳,顯示眾生常因追逐世間事務而不在「家」(比喻清淨本心或解脫正道)。本句描述長者子回歸家庭後的世俗歡樂場景。
在《心地觀經》心地觀品的脈絡中,此段描寫與隨後的「無常」形成強烈對比。
世俗的「歡喜宴樂」代表眾生耽溺的五欲樂受,而「甘饍」則象徵世間有漏的資養。
經文藉此引出即便身處極致的世間福報,若不觀照心地與無常,仍難逃生死之苦,為後續轉折做鋪墊。此句為譬喻敘事,在《心地觀經》中常用以類比眾生清淨心地遭受無明、煩惱或邪見之毒侵害的情境。
怨家象徵能障礙善根、引發輪迴的煩惱賊;毒藥象徵不正見或染污法;無人覺知則指眾生處於無明之中,對內在心地的墮落毫無警覺。此句以寓言形式譬喻眾生因無明(不知)而受煩惱(毒藥)侵害。
父母在此象徵世間未覺悟的引導者或感官意識,食象徵資長生命的世俗享樂或見解。
若缺乏簡擇智慧,則無論長幼皆會受貪瞋癡等煩惱毒侵害,墮入生死苦報。本句接續前文「雜毒食」之譬喻情節。
在《心地觀經》中,此本生故事(或譬喻)描述父母因深愛子女而預留飲食,展現世間慈愛之情。
然而在整體的法義框架下,這類世間的關愛與施予,若與前文提及的「雜毒」觀點結合,則旨在引導修行者觀察世俗情感雖有溫馨之處,但本質仍具繫縛性,唯有透過心地法門的智慧,方能轉世間情愛為出世間之大慈悲。此句展示了秘密觀門的感應與守護功能。
在《心地觀經》中,藉由長者子修持「迦樓羅觀」而避開毒藥的敘事,隱喻大乘修行者若能常駐正念、修習秘密觀法,便能具備特殊的智慧與覺受力,識破世間五欲中隱含的煩惱毒素,使生命免於受損。此譬喻出自《心地觀經》中對「不孝」與「負恩」的深層警示。
子雖見父母受無明、邪見之毒侵害,卻因心性冷漠、無慈悲心或智慧不足,未即時指引、救拔,使其持續沉淪於煩惱毒害中。
此情節旨在類比末法眾生因心地不明,即便見親眷受邪見誤導,亦無法生起救護之心,體現了心地垢穢與報恩法門的重要性。此為經典中常用的徵問語,用於承上啟下。
在《心地觀經》本生故事的語境中,佛陀在描述完世俗繁華或因緣轉折後,以此語引發聽眾思考現象背後的深層佛理,準備揭示「心地」法門中關於無常、業力或心識造作的必然性。此句延續「雜毒食」之喻,探討眾生染著煩惱後的嚴重後果。
在大乘心地觀法門中,「服毒」喻指眾生攝取邪見或沉溺五欲;「悶亂」象徵內心失去正念、被無明遮蔽的混亂狀態。
若不即時覺悟並施以法藥,煩惱(毒氣)將迅速摧毀善根,導致法身慧命的喪失(必令人死),墮入輪迴苦海。此處展現菩薩行者之「方便」智慧。
在已知飲食有毒的情況下,不直接衝突或揭穿以傷和氣,而是藉故避開。
在《心地觀經》中,這體現了善巧處世以保全自身修行與度眾因緣的教法。此為佛典常見的徵問語,用於承接上文的論述或情節,藉由提問來引發下文對原理、原因或深層法義的詳細解釋。
在《心地觀經》中,此問通常引導讀者進入對心地因果或禪觀效用的深入探討。此為譬喻,以「無價寶珠」象徵眾生本具之自性清淨心或如來藏功德。
「買得」隱喻修行者透過聞思修所獲得的法財,「留在櫃中」比喻內攝於心地。
而「忘封閉」則是指修行者缺乏正念守護,導致六根門頭疏漏,致使煩惱賊(如前文之毒或怨家)有機可乘,損害本具之清淨善根。本句描述父母心境的轉變。
在《心地觀經》本生故事的脈絡中,「寶珠」象徵珍貴的佛法或自性功德;父母由原先的束縛轉為「任子所往」,象徵當眾生體悟法寶的價值後,能破除世俗的情執枷鎖,成就他人修行的因緣。此句譬喻修行者察覺煩惱毒害後,應立刻趣向大醫王(佛陀)求取法藥。
在《心地觀經》的脈絡中,這象徵從自發的覺醒轉向對佛法的依止。
阿伽陀藥能治一切病,象徵佛陀所傳的心地法門能徹底解開眾生內心的貪瞋癡毒,使法身慧命得以延續。此段以世間良藥譬喻佛法救度。
長者子為救父母病苦而求得阿伽陀藥,象徵修行者求取佛法以救度眾生脫離生死重病。
乳、酥、砂糖三味合煎,比喻佛法之清淨滋味與層次。
在《心地觀經》語境中,這代表「報恩」的實踐:唯有將佛法(甘露/阿伽陀)供養給至親,才是真正的醫治與大孝。此為經典中常用的設問語,起承上啟下的作用。
在《心地觀經》中,佛陀以此引導聽眾思考前述寓言(如尋求阿伽陀藥)背後的深層法義,進而闡述心地法門中「信、解、行、證」的內在邏輯。此譬喻承接前文,描述修行者(子)見眾生(父母)受無明煩惱(毒藥)侵害,因而發起大悲心。
所謂「暫出」象徵菩薩依止修持而暫別凡夫境界,「不死妙藥」則比喻能解脫生死苦報、證悟常住法身的如來清淨正法。
此情節強調大乘修行的核心在於報恩與救拔,透過尋求正法來轉化眾生的苦難。本段以服藥癒病譬喻聞法除障的立竿見影之效。
在《心地觀經》語境下,「妙藥」象徵佛陀宣說的觀心法門,「毒氣」則隱喻眾生心中無始以來的貪瞋癡煩惱。
父母服藥得救,表徵透過實修心地法門,能有效清除心源垢染,使本具的法身慧命(不死)得以顯發,體現了大乘佛教「法藥救苦」的實踐義。本段闡述出家菩薩發心的動力,源於對輪迴苦難的深刻覺察。
不僅關乎現世父母,更擴及生生世世的父母與眾生。
透過觀察自身與眾生皆受縛於煩惱與生死,進而轉化為「同體大悲」的菩提心,說明出家並非逃避,而是為了徹底解決自他生命的根本困境。此為佛陀對聽法大眾的親切稱呼。
在《心地觀經》中,佛陀以此呼喚聽法者,旨在提醒眾生攝心諦聽,準備領受接下來更為深奧或關鍵的法義開示。此句總結前文譬喻。
在大乘心地觀法門中,「舍宅」代表世俗在家的生活境遇,其外相雖如「甘美食」般充滿感官享受與親情慰藉,但其內核卻隱藏著引發貪瞋癡、障礙解脫的「雜毒藥」。
若缺乏覺照,沈溺於此等欲境,將會毒害修行者的法身慧命,使其在生死輪迴中難以出離。
- 雜毒:比喻在享受世間樂受時,同時埋下的煩惱與苦因。
- 迦樓羅:金翅鳥,在佛教傳說中能食龍蛇(象徵毒害),此處喻指摧伏煩惱、轉化毒害的特殊觀想法門。
- 善巧方便:梵語 upāya-kauśalya,指菩薩因應眾生根機而靈活運用各種引導解脫的方法。
- 恩憐:父母對子女、或佛菩薩對眾生深沉的慈悲憐憫。
- 事緣:指世俗的事務與因緣。
- 廛肆:市集、商店聚集之處。廛指平民居所,肆指商店。
- 宴樂:指聚會飲宴,享受世俗的感官快樂。
- 甘饍:甘美的飲食,喻指優渥的物質生活資糧。
- 覺知:發覺並知曉,指對事物的認知或警覺。
- 服:受持或領受,此處指受納邪見或沈溺欲境。
- 飲食:指維持生命所需之食物與水,此處在譬喻中代表世間的受用與福報。
- 賜與:上對下的給予。於此體現父母對子女的慈悲施予。
- 秘密觀門:指不輕易示人、具備特殊效能的禪觀方法。
- 雜毒藥:比喻食物中摻雜了致人於死的毒素,也引申為清淨善法中混雜了不清淨的成分。
- 悞服:錯誤地服用,比喻眾生因無明、缺乏智慧而誤信邪師、邪見。
- 毒藥:比喻貪瞋癡煩惱、邪見或能損害法身慧命的非法。
- 服毒:喻指眾生心識受納煩惱或邪見。
- 悶亂:指意識昏沉、心神不安,為煩惱障礙心性的表現。
- 死:此處除指肉體斷命外,更深層比喻法身慧命的斷絕與善根的消亡。
- 白:對尊長或大眾陳述、稟告。
- 如是:如此、這樣。
- 卻來:回來。
- 無價寶珠:比喻自性清淨心,具有具足萬德、圓滿無缺之本質。
- 封閉:此處指「守護」,修行上意指防護根門,使功德不漏失、煩惱不侵入。
- 寶珠:喻指極其珍貴之物,此處特指前文提到的秘密法寶或功德。
- 歡喜心:指內心因法益或善事而產生的愉悅與肯定。
- 任:聽憑、許可。
- 醫王:梵語 Bhaiṣajya-rāja,譬喻佛陀。因佛陀能診斷眾生生死重病並授與對治法藥,故稱大醫王。
- 阿伽陀:梵語 Agada,意譯為「無價」、「無病」或「萬靈藥」。指能普治眾病、解一切毒的神藥,常譬喻如來之教法。
- 乳酥粆糖:牛奶、酥油、砂糖。古印度常用作藥劑的配料或補益品。
- 雪山:即喜馬拉雅山,佛經中常視為出產靈藥與聖者修行的神聖之地。
- 不死妙藥:梵語 Amṛta(甘露),比喻能令人斷除生死輪迴、體證涅槃常樂的佛法。
- 諸人等:指除父母外的一切有情眾生,體現大乘悲憫的普遍性。
- 毒氣:此處比喻心靈的煩惱、邪見與無明垢染。
- 不死:佛教常以此指稱涅槃或不生不滅的自性,此處兼具世俗病癒與勝義解脫的雙重譬喻。
- 延壽命:表象指肉身壽命延長,深層指延續修行者的法身慧命。
- 沈淪:指陷於六道輪迴之中,無法自拔。
- 伏除:伏指壓制煩惱使之不起,除指徹底斷除煩惱根源。
- 同體大慈悲心:體證眾生與己本為一體,由無分別心中生起的拔苦與樂之心。
- 甘美食:比喻世間的五欲享受或感官樂趣。
「復次,善男子!世間所有一切舍宅,猶如雜毒 甘味飲食。譬如長者唯有一子,聰慧利根 達迦樓羅祕密觀門,能辯毒藥善巧方便, 父母恩憐愛念無比。時長者子為有事緣, 往至廛肆未及歸家。爾時,父母與諸親族, 歡喜宴樂具設甘饍。時有怨家,密以毒藥 致飲食中,無人覺知。是時父母不知食中 有雜毒藥,遂令長幼服雜毒食;其子後來 父母歡喜,所留飲食賜與其子。是時其子 未須飲食,念迦樓羅祕密觀門,便知食中 有雜毒藥。其子雖知父母服毒,而不為說 悞服毒藥。所以者何?若覺服毒更加悶亂, 毒氣速發必令人死。即設方便白父母言: 『我且不食如是飲食,暫往市中,卻來當 食。何以故?我先買得無價寶珠,留在櫃中 而忘封閉。』於是父母聞說寶珠,生歡喜心 任子所往。子遂馳走詣醫王家,求阿伽陀 解毒妙藥。既得此藥,疾走還家,乳酥粆糖 三味合煎和阿伽陀,作是藥已,白父母言: 『唯願父母服是甘露,此是雪山阿伽陀藥。 所以者何?父母向來悞服毒藥,我所暫出 本為父母及諸人等,求得如是不死妙藥。』 於是父母及眾人等,心大歡喜得未曾有, 即服妙藥吐諸毒氣,便得不死更延壽命。 出家菩薩亦復如是,過去父母沈淪生死, 現在父母不能出離,未來生死難可斷盡, 現在煩惱難可伏除,以是因緣,為度父母 及諸眾生,激發同體大慈悲心,求大菩提 出家入道。善男子!是名舍宅如雜毒藥入 甘美食。」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過渡句。
如來在長行(散文體)開示後,為了體恤不同根器的眾生,或為了讓聽眾易於誦持與記憶,再次以偈頌(詩歌體)總結或重申前文法義。
在《心地觀經》中,此處通常銜接關於心地、四恩或譬喻的精要總結。
爾時,如來重說偈言:
本句以「雜毒美饌」譬喻世俗舍宅與家庭生活的本質。
在《心地觀經》心地觀品的語境中,世俗的安穩與親情雖如甘美食般令人受用、眷戀,但其中隱含著貪愛、無明與業力之毒。
這反映了本經對世俗欲望的警示:短暫的樂受背後隱藏著導致生死輪迴的禍患,藉此導引大眾趣向清淨的出世間心地修持。此處以長者之子為喻,說明修行者應具備智慧與能力。
長者喻佛或大菩薩,子喻追隨教法的修行者。
具備「迦樓羅秘密門」與「辯毒藥」之能,象徵修行者擁有摧伏煩惱、轉化染污為清淨的智慧與手段(方便)。此偈描述本生故事中長者一家的世俗生活場景。
透過「事緣」、「貨易」表現世間生活的營生奔忙,並以「宴樂」、「百味珍羞」展現五欲之樂的豐饒。
在《心地觀經》中,此背景是用以對比隨後發生的中毒事件,強調世間福報之危脆與無常,即便在最安樂的宴聚中也可能潛藏災禍。此偈以寓言形式譬喻眾生內心的客塵煩惱。
在大乘心地觀的語境下,「惡人」象徵能破壞善根的惡友或內在的無明;「毒藥」象徵貪、瞋、癡等煩惱;「飲食」則比喻眾生賴以增長身心的見解或享受。
這警示修行者,煩惱往往在不自覺間侵蝕清淨心,必須時刻保持覺照。此偈承接前文譬喻,進一步深化「心地」迷失的教誡。
兒子(象徵覺性或求法者)暫離家宅,父母(象徵受無明束縛的眾生)雖存慈愛而留食,卻因缺乏智慧而令全家誤服毒藥。
這反映了世間情感雖有溫暖,但若無正見導引,仍無法避免集體墜入煩惱與業力的毒害中,體現了大乘經對世俗恩愛若缺乏正法滋潤則終歸苦果的深刻洞察。此偈描述修行者(子)透過「觀心地」的法門(觀門),覺察五欲世樂背後隱藏的貪瞋痴毒素(知有毒)。
這份覺醒促使他急切地親近佛陀(大醫王)所教示的處所(醫所),尋求究竟解脫的法教(不死藥)。
這強調了觀慧在修行轉向中的決定性作用。此偈以醫藥為喻,說明佛法能對治眾生煩惱之毒。
本經語境中,『三味』可指三學(戒定慧)或三種對治法門,強調透過正法修行(煎藥)後的實踐(服用),能轉化生死熱惱,證得如甘露般的清涼解脫果位。此偈頌旨在警示修行者。
在大乘心地觀的法義中,即便發心出家救度眾生,若內心不能覺照、誤受煩惱侵蝕(服毒),清淨的修行心即轉為「狂心」,導致行為背離解脫道而造業。
這強調了護持心地、遠離煩惱客塵的重要性,否則非但不能度人,反而自陷生死苦海。本偈總結了《心地觀經》中「大乘出家」與「真報恩」的辯證關係。
修行者並非無情棄親,而是透過「出家」親近佛陀(大醫王)以習得究竟解脫的法藥(阿伽陀)。
學成後「還生」三界,以正法救拔陷於煩惱毒害的父母,使之斷除惑、業、苦三障。
這體現了報恩不僅是世俗供養,更是引導親眷趣向菩提的極致實踐。本偈描述佛果位的永恆性與殊勝功德。
佛身與法性盡未來際常住不滅,為眾生永恆的歸依處。
其果德包含「大涅槃」的寂靜解脫,以及「大圓鏡智」等究竟智慧,展現了本經重視心法與如來藏、唯識交織的圓滿果境。
- 祕密門:指深奧難知的修法或法門。
- 巧方便:指為了利益眾生而靈活運用的智慧手段(Upāya-kauśalya)。
- 貨易:指貨物交易、商業貿易。
- 百味:形容飲食極其豐富、種類眾多。
- 珍羞:精美珍貴的佳餚。
- 惡人:此處譬喻惡知識或引發煩惱的因緣。
- 致:放置、投入。
- 舉家:全家人。比喻依止於世俗見解的所有眾生。
- 觀門:指修行者進入實相、觀察心性的智慧法門。
- 醫所:譬喻佛陀說法之處或佛陀本身,佛為大醫王,能治眾生生死重病。
- 不死藥:比喻能證得不生不滅涅槃境界的解脫法門。
- 三味:指三種藥味,在此寓意對治貪、瞋、癡或成就戒、定、慧之法。
- 差:音義同「瘥」,指疾病痊癒。
- 煩惱諸毒藥:比喻貪、瞋、癡等能毒害清淨本心的見思惑。
- 狂心:形容心識失去正念、陷於妄想執著的騷動狀態。
- 生死憂悲海:比喻眾生在六道輪迴中不斷承受憂愁與悲傷,如同無邊深廣的大海。
- 調御大醫王:佛陀的尊稱,喻佛能調伏眾生並醫治生死重病。
- 無漏:指不帶煩惱、不流落生死的清淨境界。
- 三界宅:比喻眾生輪迴的欲界、色界、無色界,如火宅般不安。
- 三障:指煩惱障、業障、報障,是修行證果的主要障礙。
- 無上菩提果:指佛陀圓滿覺悟的果位。
- 盡未來際:指時間的極盡,意為永恆、無窮盡的未來。
- 歸依:梵語 śaraṇa,指依靠、依止,能遮止痛苦、獲得安穩。
- 大涅槃:指佛陀究竟圓滿的解脫境界,具足常、樂、我、淨四德。
- 圓鏡智:即大圓鏡智,轉第八識(阿含黎耶識)所得之智,能如實映現一切萬法,清淨無垢。
「世間所有諸舍宅,說名雜毒甘美食。 譬如長者有一子,聰明利智復多才, 善迦樓羅祕密門,能辯毒藥巧方便。 子有事緣往廛肆,暫時貨易未還家, 父母宴樂會諸親,百味珍羞皆具足。 有一惡人持毒藥,密來致之於飲食。 其子是時不在家,父母為兒留一分, 舉家悞服雜毒藥。子念觀門知有毒, 即便奔馳到醫所,求得伽陀不死藥。 三味和煎藥已成,遂白諸親速令服, 如是所服如甘露,差諸雜毒皆安樂。 一切信心善男子,出家修道亦如是, 為濟父母及眾生,所服煩惱諸毒藥, 狂心顛倒造諸罪,永沈生死憂悲海。 割愛辭親入佛道,得近調御大醫王, 所修無漏阿伽陀,還生父母三界宅, 令服法藥斷三障,當證無上菩提果。 盡未來際常不滅,能度眾生作歸依, 畢竟處於大涅槃,及佛菩提圓鏡智。
此為佛經中切換論點或深化法義時常用的過渡語。
在《心地觀經》中,佛陀在闡述完世俗舍宅之過患後,以此語引導聽法眾生進入更深一層的「心地」實相判讀,準備宣說核心的瑜伽唯識或大乘心理學架構。此處以「大風」譬喻世俗居所與財產的無常性。
在《心地觀經》的脈絡下,出家菩薩透過觀照「舍宅」的動盪與不穩固,體悟世間法遷流不息、無可依恃的本質。
這並非指物理上的風,而是指生命中一切安穩相皆如風般瞬息萬變,藉此破除對世俗家庭與物質的執著。這是佛經中常見的發問語,用於承接上文的論點或現象,並引發下文對原因、理據的詳細解釋。
在本經語境中,通常用於轉入對心地法門或報恩義理的深層剖析。此為佛陀對與會聽眾的呼喚語。
在《心地觀經》中,此稱呼用以策勵聽法者之警覺心,並肯定其具備信受心地法門與報恩義理之善根。
通常出現於長行或偈頌之間,作為轉引更深法義或教誡之前的銜接。本句描述凡夫(尤其是在家眾)受世俗牽絆的心裡狀態。
因「妄想」與「執著」造成對真實理體的隔閡,將「無明」比喻為昏醉,說明眾生在接觸色、聲、香、味、觸等境界時,因缺乏正知見而產生倒置的判斷。
這種不穩定的心態(不住)使得煩惱、惡覺佔據主導,障礙了清淨善心的增長。本句揭示了「惑、業、苦」三道的連鎖反應:首先是心識的「妄想」產生煩惱(惑),接著由煩惱驅使行為(業),最後由業力導致五趣流轉的報應(苦)。
這構成了生死輪迴的根本動力,強調若要切斷生死,必須從伏除妄想與煩惱入手。本句闡述大乘心地法門的修證原理。
強調修行以「正見」為先導,避免心識陷入執取相待的顛倒。
透過三善根與信、進、念、定、慧等善法資糧,薰發眾生本具的「法爾種子」(即法然自有的清淨功能),最終轉化有漏識為無漏智,生起出世間的定慧功德。此句闡述證果的因果次第。
修行者透過「伏妄想」與「修正觀」二者並進,達到心地的清淨。
「證聖相續」指聖道的體悟不間斷,從而使微細的煩惱亦隨之斷盡。
在《心地觀經》的脈絡下,這強調了觀照「心源」的重要性,唯有對心地進行深度的正觀,方能從根本上轉化業力,達到永盡煩惱的究竟境界。
- 大風:比喻極度的無常與快速的變遷。
- 了真:明瞭、證悟真實的理體或真如。
- 無明:對事物真相的無知,是煩惱與生死的根本。
- 顛倒:指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等四種錯誤知見(四顛倒)。
- 不住:指心念遷流不息,無法安定在正念上。
- 惡覺:指不善的思惟或覺觀,如欲覺、嗔覺、害覺等。
- 妄想:指違背真如實相的虛妄分別心。
- 緣起:此處指因緣生起,說明煩惱並非憑空而生。
- 五趣:又名五道,即天、人、畜生、餓鬼、地獄。
- 感:感召、招致,指因與果之間的對應關係。
- 三善根:無貪、無瞋、無癡,為一切善法生起的根本。
- 法爾種子:依唯識宗義,指阿賴耶識中本性自有、非由薰習而生的無漏功能種子。
- 證聖:指證悟聖人的智慧或果位。
- 相續:指法性或修持狀態的前後不斷、連續發生。
- 正觀:符合實相、如實觀察事物的智慧觀照。
- 一切煩惱:指見惑、思惑等障礙自性的種種染垢。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常觀世間一切舍宅, 猶如大風不能暫住。何以故?善男子!在家 之心恒起妄想,執著外境不能了真,無 明昏醉顛倒觸境,亦常不住,惡覺易起善 心難生。由妄想緣起諸煩惱,因眾煩惱 造善惡業,依善惡業感五趣果,如是如是 生死不斷。唯有正見不顛倒心,作諸善業, 因三善根及以信等,增長無漏法爾種子, 能起無漏三昧神通。如是如是證聖相續, 若伏妄想修習正觀,一切煩惱永盡無餘。」
此句為請法之開端。
「智光長者」作為本經啟請者之一,象徵具備智慧光明之大乘居士。
在大乘經部類中,長者常代表具足世間德望且深契佛法的修行者,其啟請往往引發佛陀宣說甚深心地法門。本句承接上文對心地運作的探討,提出修行核心問題。
在《心地觀經》的語境下,正觀是指契合心性真理的觀察。
妄想為一切煩惱之根源,此問旨在尋求能有效對治虛妄分別、進而契入清淨心地的具體觀行路徑。
- 無量門:有無數進入佛法真理的門徑或方法。
爾時,智光長者白佛言:「世尊!修習正觀有 無量門,修何等觀能伏妄想?」
此為經典敘事中啟請與開示的交接語。
世尊於此呼喚「善男子」,旨在導引法會大眾將注意力集中於即將宣說的「心地」深義。
在《心地觀經》中,此呼喚亦隱含對聽法者已具備受持大乘心地法門之善根的肯定。本句承接前文對在家、出家等雜染與煩惱的描述,提出解決之道。
「無相」即是不執著於色、聲、香、味、觸、法等外相,亦不執著於心內之虛妄分別。
透過「正觀」(如理觀察法性空寂),方能破除前述之妄想執著,回歸清淨心地。
這是在大乘心地法門中,轉識成智、由惑證真的核心修行法要。本句闡述「無相觀」的修行要旨與功效。
在《心地觀經》的語境下,無相觀是契入實相的關鍵,透過止息對虛妄境界的攀緣(伏妄想),直接徹見法性真理(唯觀實性)。
當修行者安住於空性或法性時,心不取著色、聲、香、味、觸及生、住、異、滅、男、女等差別相,故云「不見十相」。本句體現《心地觀經》空性與心性結合的特點。
前句說明萬法實相,後句說明相應的行持。
所謂「無見無知」,並非如木石般無意識,而是指心不取相、不生分別,遠離能觀與所觀的對立,當下契入諸法本自空寂的體性,此即大乘心地法門之核心正觀。此句闡述大乘心地觀的實證境界。
佛子透過「正念」與「無相無為」的觀照,能使遷流不息、如猛風般的妄想轉為寂滅。
在此寂靜中,無漏的聖智(現觀)會自然生起,最終證悟法界真理(證理圓成)。
這體現了心地法門從「觀」到「證」的轉依過程,強調定慧等持的修證功德。此為佛陀對請法大眾或特定對象的稱呼。
在《心地觀經》中,此呼喚語具有警覺聽眾、銜接後文的作用,準備進一步闡述心地法門中關於「正見」與「息妄」的深層義理。本句總結修行心地觀法的成就。
從分證佛德的賢位與聖位,到能自利利他的菩薩行,最終彙歸於如來究竟圓滿的覺悟。
強調發菩提心、觀測心地的過程與果位不二,皆以此法為名。此句總結出家修行的終極動機與目標。
在大乘心地觀語境中,修行不只是個人的解脫,更是為了「報四恩」(父母、眾生、國王、三寶之恩)。
「息妄想心」是心地法門的核心功法,透過出家這種遠離塵垢的環境,能更有效地對治妄想,進而成就「常樂我淨」的四德。
這體現了本經將心地修持與倫理報恩、果位成就相結合的特點。
- 無相:梵語 animitta。指遠離色相、聲相、香相、味相、觸相、生住異滅相、男相、女相及是心之執相。在心地觀經語境中,指證悟諸法實相,不取虛妄表相。
- 無相觀:遠離對事物外相的執著,觀察諸法空無自性的禪觀方法。
- 實性:諸法真實不變的本性,即真如或法性。
- 十相:指色相、聲相、香相、味相、觸相、生相、住相、壞(異)相、男相、女相。此十相含攝一切感官與思維對待的執取目標。
- 空寂:諸法本性遠離生滅、虛妄,本自寂靜。此為大乘般若與心地法門之共理。
- 無見無知:指遠離虛妄的分別心與主客對立,心不滯於見聞覺知之相。
- 佛子:指發菩提心、紹繼佛種的大乘修行者。
- 現觀:梵語 abhisamaya,指智慧直接對真理的現前直觀,不經思維分別。
- 證理:親證真如實相之理。
- 賢聖:指修行位次中,尚未斷盡煩惱但趨向覺悟的「賢」位,以及已證入無漏法性的「聖」位。
- 菩薩:菩提薩埵之簡稱,指發大悲心、求取正覺並廣度眾生的修行者。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意譯為「無上正等正覺」,指佛陀所證得之最高、最圓滿的智慧。
- 四德:涅槃四德,即常、樂、我、淨。
爾時,世尊告 長者言:「善男子!應當修習無相正觀。無相 觀者,能伏妄想,唯觀實性不見十相。一 切諸法體本空寂,無見無知是名正觀。若有 佛子安住正念,如是觀察,長時修習無相 無為,妄想猛風,寂然不動,聖智現觀,證理 圓成。善男子!是名賢聖,是名菩薩,是名如 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是因緣,一切菩 薩為伏妄想永不起故,為報四恩成就 四德,出家修學息妄想心,經無量劫成就 佛道。」
此為經典中長行與偈頌銜接的固定用語。
如來在詳細開示心地法門與四恩義理後,為使聽法大眾易於受持、記憶,並再次強調核心法義,故以韻文形式重宣前義。
爾時,如來重說偈言:
本偈頌以「暴風」比喻在家生活之動盪無常,充滿愛欲與煩惱的擾動;以「水中月」比喻在家執取的感官快樂與名利地位皆是虛幻無實。
出家菩薩透過此種觀察,捨離對世俗五欲的執著,體悟萬法唯心所現、虛妄分別的道理,對治對世間之貪戀。此偈以「水中月」喻大乘唯識心地之理。
水中之月非月、亦非無月,乃依水之因緣而顯現的影像;以此類比諸法並無自性,皆是自心受外緣薰發而起的假相。
眾生不解「緣起性空」與「唯識所現」,於無我法中妄生我執,是為顛倒。本偈體現《心地觀經》大乘唯識與中道結合的觀點。
前二句說明「緣起性空」,萬法皆依因緣而生,無自性實體,凡夫因分別心而生「遍計所執」;後二句指出修行路徑,透過轉識成智、斷除二執,即可回復心地清淨,證入佛果。本偈描述凡夫因妄想引發輪迴的因果鏈條。
以「黑風」喻妄想之猛烈能動搖慧命,使五蘊「生死林」動盪。
由於受「四顛倒」誤導,造作「五無間」重罪。
在「三不善根」的纏縛下,眾生受困於生死苦海無法自拔,強調了斷除妄想與煩惱根源的必要性。本偈說明聞經修行的功德與次第:由聞、思、修入三摩地。
透過對經典義理的深信解產生正見,從根本上對治眾生的常、樂、我、淨四種顛倒。
當心地清淨後,內在的菩提種子得以滋長,最終成就大乘修行者的智慧與定力。本偈說明「心地觀」的修持核心在於轉依實相。
透過深妙的止觀修行,斷除煩惱(惑)與造業(業),自然止息輪迴受報(苦)。
其關鍵在於證悟「實相真如」,當修行者達到能觀之心與所觀之境雙亡的境界時,即可超越一切二元對立的戲論與妄見,回歸心性本源。此偈從大乘實相觀出發,破除眾生對性別特徵(性相)的執著。
在大乘心地觀語境中,男女相屬於依他起性的假相,本質皆是空寂(自性空)。
如來因證得平等法性,斷除引發分別的無明因緣,故能見到超脫性別對立的真空本性。
此觀點旨在引導修行者不應執著於色身的性別差異,而應回歸心地的本然清淨。此偈闡述「離相見性」的法義。
諸佛所證的菩提境界平等無二,凡夫因分別心而見優劣差別。
經文借用般若空性觀點,說明佛的色身莊嚴(三十二相)亦是緣起幻相,修行者需從具體的「相」中透視其「無相」的本質,方能契入不生不滅的實相境界。本偈強調大乘出家眾之心地修行與環境資糧。
『修梵行』與『處空閑』雖為共二乘之形式,但在《心地觀經》語境下,核心在於『攝心寂靜』,以此成就菩薩不染萬緣的真淨心,進而邁向佛果。
- 不暫住:形容極其無常,連短暫的停留都不可能。
- 水中月:佛教經典中常見的「十喻」之一,比喻事物雖有影像可見,但實質空無,常用來象徵諸法幻化不實。
- 分別計度:指心識生起差別對待的見解,並進一步推測、衡量與執取。
- 月影:喻諸法如幻,無有實體。
- 緣:梵語 pratyaya,指事物生起、存在的輔助條件。
- 緣生:依因緣聚合而生起,意同「緣起」。
- 妄計:虛妄的分別、計較,特指對人我、法我的偏執。
- 從緣法:依憑因緣生起的現象,即依他起性。
- 妄想分別:指虛妄不實的心理活動,導致對境產生錯誤認知。
- 二執:指我執(執著有真實自我)與法執(執著有真實外境或法相)。
- 黑風:暴風,比喻猛烈的煩惱或妄想。
- 四顛倒:指常、樂、我、淨四種錯誤見解,將無常計為常、苦計為樂、無我計為我、不淨計為淨。
- 五種無間因:指造作五逆罪(殺父、殺母、殺阿羅漢、出佛身血、破和合僧),為墮入無間地獄之因。
- 三不善根:指貪、瞋、癡,為一切不善法生起之根源。
- 纏:煩惱的異名,指煩惱能纏縛眾生身心,使不得解脫。
- 鎮:長久、恆常。
- 信解:對佛法真理生起堅定的信心並深刻領悟。
- 顛倒心:指違背真理的錯誤認知,如無常計常、不淨計淨等。
- 菩提種子:指發起成佛之心的根本因,即成佛的可能性或願力。
- 深妙觀:指大乘深奧微妙的止觀法門,特指觀察心性實相之觀照。
- 惑業苦:又稱三道,即煩惱(惑)、造業(業)、生死果報(苦)的輪迴連鎖。
- 實相:指一切法真實不虛的本體,超越言詮與相狀。
- 真性如:真如本性。指心性不變不異、如常存在的狀態。
- 能所俱亡:指超越主觀(能觀)與客觀(所觀)的對立,入於絕對的中道實相。
- 性相:性指內在性質,相指外在形相。
- 二相:指男相與女相的對立分別。
- 真性:指眾生本具的真如自性,不生不滅,無有差別相。
- 菩提妙果:指修行成就後的至高覺悟果位。
- 三十二相:佛陀色身所具備的三十二種超凡特徵。
- 攝心:收斂散亂的心念,使之專注、安定。
- 菩提果:佛陀覺悟的圓滿果位。
「出家菩薩觀在家,猶如暴風不暫住, 亦如妄執水中月,分別計度以為實。 水中本來月影無,淨水為緣見本月, 諸法緣生皆是假,凡愚妄計以為我。 即此從緣法非真,妄想分別計為有, 若能斷除於二執,當證無上大菩提。 凡情妄想如黑風,吹生死林念念起, 四顛倒鬼常隨逐,令造五種無間因, 三不善根現為纏,生死輪迴鎮相續。 若人聞經深信解,正見能除顛倒心, 菩提種子念念生,大智神通三昧起。 若能修習深妙觀,惑業苦果無由起, 唯觀實相真性如,能所俱亡離諸見。 男女性相本來空,妄執隨緣生二相, 如來永斷妄想因,真性本無男女相。 菩提妙果證皆同,妄計凡夫生異相, 三十二相本非相,了相非相為實相。 若人出家修梵行,攝心寂靜處空閑, 是為菩薩真淨心,不久當證菩提果。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發語詞,用於銜接上文並開啟下一段義理的宣說。
佛陀藉此呼喚聽法大眾,使其精神集中,以領受接下來關於心地法門的甚深教法。本句體現《心地觀經》中「厭離居家」的修行觀。
出家菩薩透過不間斷的禪觀,洞察「家」並非安身立命之所,而是繫縛心識、引發貪愛與瞋恨等煩惱的根源,藉此強化出離心,不為世俗產業所累。此為經典中常用的發問、徵起之詞。
承接上文所描述的勝妙法義或境界,藉由提問引發下文對因緣、道理或法相的詳細解釋,符合《心地觀經》大乘報恩與心法修行的論證邏輯。此句為經中「報恩品」之譬喻。
以世間人建造宏偉宅第並加以裝修為喻,引出後文關於「心」如建築師、能造種種業果之義。
在《心地觀經》中,此類比通常用來詮釋心法與色法的關係,說明眾生依心而建立種種依報與正報。此句描述眾生對外境產生的我、我所執。
在大乘心地觀法門中,「舍宅」比喻眾生對世俗色身、名利與環境的貪執。
透過「我所有」與「不屬他人」的分別,顯現出深層的我見;而「最為吉祥」、「他人不能及」則反映出貢高我慢。
這種將虛妄因緣視為實有的念頭,正是束縛心地、流轉生死的根源。本句解析煩惱的生起機制。
執著為因,引發煩惱;而煩惱的核心在於「我執」與「我所執」(主觀的我與客觀的占有)。
「宅」在此語境中具有雙關義,既指世俗的家宅,也比喻眾生的身心。
當我執根本立定,無量無邊的塵勞(煩惱)便會隨之湧現,充塞生命空間。此為經典中常見的設問語,用於承接上文的譬喻或述說,並引發下文對法義的進一步解釋。
在此語境下,是為了揭示「八舍宅」喻與「心法」之間的深層聯繫。本句詳述在家生活的苦諦本質。
文中將「五欲」與「家眷」視為苦果產生的因緣,說明凡夫因執取世俗圓滿,反而招致「八苦」與各種衰敗。
這種因果關連極為嚴密(如影、如響),且具備輪迴的相續性。
此語境強調唯有斷除對「家」與「欲」的深著,方能止息世世相續的苦迫。此句依據《心地觀經》因果觀,揭示世間苦難的生起機制。
在大乘心地法門中,強調「心生則種種法生」,眾生所受的現實苦果(眾苦)皆由內心深處的根本煩惱與隨煩惱(大小煩惱)所驅動、造作而成。
若不從心地根除煩惱,則苦果終不息。
這呼應了四聖諦中的「集諦」,即苦的起因。本句闡述「業果感報」與「因緣湊合」的理則。
世間財物的獲得,表面上雖由今生的勞動追求(增上緣)而來,但其實質核心在於過去生所造的福業(親因)。
若無宿世布施之因,僅憑今生強取追求,終不可得。
這是在強調修行者應重視因果,廣行布施培植福德,而非徒勞於外在的貪求。此為佛陀對法會大眾中具足善根男性的稱呼。
在《心地觀經》語境中,是對發菩提心、能受持大乘教法者的親暱呼喚,旨在警醒聽眾、令其專注受法。本句揭示了煩惱與貪求的因果關係。
在《心地觀經》的法義中,強調心識隨逐外境是煩惱生起的關鍵。
所謂「追求」即是心不守自性、向外攀緣的展現;當心不再向外追逐虛妄的欲境,則支撐煩惱生長的動力消失,無量煩惱便失去了依存的基礎,故稱斷盡。
這與本經提倡的「息心」、「觀心」之心地法門互為表裡。此段承接前文對在家苦迫的描述,進一步指出苦的根源在於對「身」的執取。
身為「眾苦所依」,即五蘊身是苦果匯聚的器皿。
經文引述過去佛迦葉如來的教言,強調厭離色身與世欲是跨越時空、甚至跨越物種(為禽獸說)的普世解脫法要,以此增強聽眾的信心。
- 世間:指眾生居住、遷流變壞的凡俗環境。
- 煩惱生處:指誘發各種心理困擾與障礙的場所或因緣。
- 莊嚴:以寶物、美德或法義裝飾、淨化,使其具備殊勝的樣貌。
- 是我所有:即「我所執」,指將外在事物或內在感受視為「我」所擁有的執著。
- 吉祥:在此語境下指世俗意義的安穩、幸運或優越。
- 不屬他人:展現出強烈的排他性分別心,是構成二取(能取、所取)的重要心理特徵。
- 我我所執:指對自我的執著(我執)以及對自我所有物的執著(我所執)。
- 塵勞門:指塵垢勞累,比喻煩惱。因煩惱能染污自性且勞亂身心,故名塵勞。
- 五欲:指色、聲、香、味、觸五種感官享受,或指財、色、名、食、睡。
- 怨憎合會:八苦之一,指與所討厭的人事物聚在一起的痛苦。
- 恩愛別離:八苦之一,指與所親愛的人事物分離的痛苦。
- 諸衰:指各種衰敗與厄運,如財產損失、名譽受損、身體衰殘等。
- 眾苦:指世間種種逼惱身心的痛苦,如八苦等。
- 因:指產生結果的直接原因。
- 大小煩惱:指根本煩惱(如貪、嗔、癡、慢、疑、惡見)與隨煩惱(隨從根本煩惱而起的較細微煩惱)。
- 先因:指過去生中所造作的業因,特指能感召富貴果報的布施之業。
- 無所獲:指因緣不具足,即便付出努力也無法得到預期的果報。
- 義:道理、義理。
- 無量煩惱:形容煩惱數量極多,涵蓋見思、塵沙、無明等惑。
- 斷盡:徹底拔除煩惱的根源,使其不再生起。
- 眾苦所依:指身體是所有痛苦(生老病死等)得以發生的依託與基礎。
- 迦葉如來:過去七佛中的第六尊佛,也是釋迦牟尼佛之前的佛。
- 禽獸:指畜生道眾生。此處暗示佛法平等,慈悲化及異類。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日夜恒觀世間舍宅, 一切皆是煩惱生處。何以故?如有一人造 八舍宅,以諸寶物而自莊嚴。造此宅已而 作是念:『今此舍宅是我所有不屬他人,唯 我舍宅最為吉祥,他人舍宅所不能及。』如 是執著能生煩惱,由煩惱故我我所執而 為根本,八萬四千諸塵勞門更相競起充 滿宅中。所以者何?在家凡夫深著五欲,妻子 眷屬奴婢僕使悉皆具足,以是因緣,生老 病死,憂悲苦惱,怨憎合會,恩愛別離,貧窮諸 衰,求不得苦,如是眾苦,如影隨形,如響 應聲,世世相續恒不斷絕。如是眾苦非無 所因,大小煩惱而為根本;一切財寶追求而 得,若無先因不可追求,假使追求亦無所 獲。善男子!以是義故,一切煩惱追求為本, 若滅追求,無量煩惱悉皆斷盡。然今是身眾 苦所依,諸有智者當生厭離,如過去世迦 葉如來,為諸禽獸而說偈言:
本偈闡述「心地」與「五蘊身」為苦果之集聚地。
在《心地觀經》語境下,強調身心乃業報之本,如同樹木之根,而外在的憂悲苦惱皆是依附此根而生的枝葉。
唯有透過觀照與修持斷除對色身的執著與產生色身的業因(苦本),方能從根本上解脫所有輪迴的苦難(眾苦)。本偈體現《心地觀經》強調心法與業感緣起的教義。
指出眾生受苦的根源在於「心」:不僅是外在的造罪,更在於內心「不悔」,導致惡業定型。
依「報通三世」的原理,前世的心念與行為(先世業)決定了今生醜陋、不淨(不可愛)且卑微的果報身。
這反映了心地法門中,報應不爽且由心感召的判讀框架。此偈強調懺悔的力用在於「心」。
《心地觀經》主張心地為萬法之本,罪業雖如草木叢生,但只要生起真實、至誠的「殷重心」,其智慧與願力之火便能於極短的時間內(一念)破除積累的罪垢。
這體現了大乘佛教「取相懺」或「實相懺」中,心念轉變即能轉化業力的核心義理。本偈頌體現了大乘佛教攝受聲聞緣覺教法的「四念處」觀法。
透過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打破眾生對色身的貪愛執著。
在《心地觀經》的脈絡下,這是發菩提心的基礎,唯有先認清色身的虛幻與過患,才能轉而追求清淨的法身與出世間的覺悟。
- 苦本:指痛苦的根源,於此處特指色身或產生身心的貪愛、業障。
- 枝葉:比喻從根本生起的支流或附屬物,指依身心而起的各種煩惱與苦受。
- 除:斷除、滅盡之意。
- 先世業:前世所造作的身口意業。
- 不悔:對於所犯過錯缺乏慚愧心與悔改之意,使惡業勢力增長。
- 感得:因果相應,由業因招感相應的果報。
- 不可愛:梵語 iṣṭa 的反義,指違背心願、醜陋、令人不悅的苦果。
- 雜類:指畜生、餓鬼等各種形態各異、位階低下的眾生類別。
- 殷重心:深切、誠懇且極為專注尊重的心理狀態。
- 一念:極短的時間單位,亦指心念發動的當下。
- 懺悔:梵語懺摩之略。懺者,求乞原諒,不再造作;悔者,悔悟過失,斷除相續心。
- 山澤:比喻罪業如山林草澤般繁多且深厚。
- 苦:指世間逼迫性,五蘊身心皆為苦具。
- 不淨:指色身由三十六種穢物組成,自性垢穢。
- 無我:指身體為眾緣和合,其中並無主宰、常住的實體。
- 厭離心:嫌惡流轉生死的苦果而生起求取解脫的出離心。
「『是身為苦本,餘苦為枝葉, 若能斷苦本,眾苦悉皆除。 汝等先世業,造罪心不悔, 感得不可愛,雜類受苦身。 若起殷重心,一念求懺悔, 如火焚山澤,眾罪皆銷滅。 是身苦不淨,無我及無常, 汝等咸應當,深生厭離心。』
本段記述法會現場畜生道眾生聽聞懺悔偈後感應神速的功德。
強調「心地」轉變之威力:即便身處惡道,只要心生「至誠懺悔」的淨念,業障隨即消滅。
往生「第四天」即兜率天,是為了親近彌勒菩薩(補處菩薩)修學,體現了大乘佛教重視親近善知識、聽受不退法以達成究竟解脫的修行路徑。佛陀對在場聽法大眾中男眾的稱呼。
在《心地觀經》中,此稱呼隱含對聽法者具備宿世善根、能發菩提心修習觀心法門的肯定。此句以「宅主」比喻煩惱對身體的支配與盤據。
在《心地觀經》的觀照框架下,色身由業力與因緣所成,本身是苦的集聚處(苦身);若不修行觀心,心識被煩惱遮蔽,則色身猶如被煩惱這惡主所盤據的處所,修行者應識破此主客關係以求出離。本句為勸發修行的總結。
基於《心地觀經》中對「出家」與「心地」修持的殊勝描述,說明「淨信」為入法之門,「發菩提心」為修道之本,而「出家」則是實現徹底解脫、圓滿佛果的具體實踐路徑,最終歸向大乘佛教的最高目標。
- 一念心:極短促的起心動念之時,亦指純一不雜的心念。
- 第四天:指欲界第四天,即兜率陀天,為彌勒菩薩現今說法之處。
- 一生補處:意指僅剩最後一生,此生結束後即可補位成佛,專指彌勒菩薩。
- 不退法:指修行位次或智慧已達不再退墮、退轉之境地。
- 究竟涅槃:徹底、圓滿的寂滅境界,指成佛之最高果位。
- 苦身:指由業報所感、充滿逼迫苦受的五蘊色身。
- 煩惱:指貪、嗔、癡等令心不寂靜、引發業力的精神因素。
- 入道:進入佛法修行的軌道或體系。
「爾時,無量諸禽獸等,聞此偈已,於一念心 至誠懺悔,便捨惡道生第四天,奉覲一生 補處菩薩,聞不退法,究竟涅槃。善男子! 以是因緣,今此苦身猶如舍宅,一切煩惱即 為宅主。是故淨信善男子等,發菩提心出 家入道,必得解脫一切眾苦,皆當成就阿 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銜接語。
如來在長行(散文體)宣說法義後,為了契合不同根機的眾生,或為了重申要義、便於受持,再次以韻文(偈頌)的形式重複宣說。
本經屬於大乘經系,此處的如來代表究竟圓滿的教法源頭。
爾時,如來重說偈言:
此句強調出家修行的心要在於「正思惟」。
菩薩雖已出家,仍須時時覺照世俗家宅(象徵五欲與身見)是煩惱的溫床,藉此堅固出離心與菩提心。
在《心地觀經》語境下,這屬於厭離心與清淨心的基礎修持。此偈以「造宅」為喻,描述眾生對五蘊身心或世間資具的強烈我執與慢心。
透過「種種珍寶嚴飾」比喻對自我的粉飾,「不屬他人唯我有」則顯現出根深蒂固的「我、我所」執著。
在《心地觀經》的語境中,這類描述通常是為了後文轉向觀照無常、空性或心地法門做鋪墊,藉此對治凡夫對虛幻假相的耽著。本偈說明煩惱生起的機制。
依《心地觀經》語境,眾生因虛妄分別而產生執著,其核心在於「我執」(主體)與「我所執」(客體)。
當此執著確立,無量煩惱(八萬四千)隨之而生,將色身或心識之「舍宅」轉變為煩惱焚燒的災區。本偈闡述世俗圓滿背後的本質。
即便達成世間認定的眷屬圓滿(六親圓滿),仍無法超脫愛別離、求不得以及基本的生理與心理苦受(八苦)。
《心地觀經》在此強調「因緣生苦」,說明只要對世間名利與親情有所執受,生老病死等無常之苦便會如影隨形。
這是在論證出家修道、斷除世俗繫縛之必要性,唯有轉化「心地」方能截斷苦之隨逐。本偈闡述四諦中「苦、集、滅、道」的連鎖關係。
前二句說明「苦與集」,指出貪欲是痛苦的根源,止息追求即能證得苦滅;後二句說明「身見」為受苦之器,修行者應透過觀身不淨、厭離五蘊虛妄,作為邁向佛果菩提的道途。本偈以「舍宅」喻三界身心,強調眾生受困於生死輪迴的根源在於內心的煩惱。
欲解脫此困境,必須發起求取無上正等正覺的「菩提心」,透過轉化心念與斷除執著,方能超越凡夫境界,終止在欲界、色界、無色界的流轉。
- 嚴飾:莊嚴裝飾,指增添美觀與威嚴。
- 工巧:指建築、製造等技術與手藝。
- 殊妙:殊勝而微妙,形容事物達到極高的品質。
- 我執:於非我法中執取為我,此處體現為對財產與成就的獨佔欲及優越感。
- 分別:指心識對境起思量、識別的虛妄作用。
- 我我所:指「我」與「我所有」,分別指對主體自我的執著與對歸屬於我之物的執著。
- 六親:泛指父、母、兄、弟、妻、子等親屬。
- 如影隨形:比喻業報或苦果緊隨身後,無法擺脫。
- 貪欲:對於五欲塵境產生的染著與渴求。
- 諸苦:指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五陰熾盛等八苦或一切身心逼惱。
- 身心:指五蘊所組成的生命個體,包括物質性的肉體與精神性的心識。
- 凡夫:指尚未斷除煩惱、未證得聖果的普通眾生。
「出家菩薩恒觀察,舍宅所生諸煩惱。 如有一人造舍宅,種種珍寶以嚴飾, 自念壯麗無能比,不屬他人唯我有, 工巧所修最殊妙,世間舍宅無能及。 如是分別生執著,以我我所為根本, 八萬四千諸煩惱,充滿舍宅以為災。 世間一切諸男女,六親眷屬皆圓滿, 以是因緣生眾苦,所謂生老及病死, 憂悲苦惱常隨逐,如影隨形不暫離。 諸苦所因貪欲生,若斷追求盡諸苦, 是身能為諸苦本,勤修厭離趣菩提。 三界身心如舍宅,煩惱宅主居其中, 汝等應發菩提心,捨離凡夫出三界。
此為經典中轉換論題或進一步深究義理時的起始語。
佛陀以此呼喚在座聽法者,用以提振大眾注意力。
在《心地觀經》中,此呼喚通常銜接對報恩、出家功德或觀心法門的細膩開示。此段以長者之家的豪富與傳承為喻,描述世間福報的累積與延續。
在《心地觀經》的語境中,這種觀察是為了對比世俗福報的「有漏性」與出家具足「無漏功德」的差異。
即便世間善行能帶來多劫的家族繁榮與名聲,若不導向解脫,仍屬於輪迴中的因緣。
此處藉由「常觀」來提醒修行者,世俗的圓滿雖極其動人,但其本質仍是因緣假合的相續。本句體現《心地觀經》中關於世俗生計的智慧。
大長者代表具足福德智慧的修行者,其理財方式符合佛陀在《善生經》等經典中對在家居士的教導:將財產合理分配。
其中四分之一用於經營增值(息利),是為了保障家庭生活的穩定與事業的持續發展,這也是行菩薩道、廣行布施的物質基礎。此句承接前文長者豪富之喻,說明世間智者對於財富的分配與管理。
在《心地觀經》此處語境中,強調的是在家生活中對資財的合理運用,作為維持色身與生活的基本供給。
此為世間法之理財觀,也是後續對比出家「資生無求」功德的鋪墊。此句出自《大乘本生心地觀經》報恩品,論述居家菩薩財物分配的智慧。
強調資產應合理規劃,其中一分用於悲田布施,救濟世間孤兒與無告老人,作為感招未來世安樂福報的因緣。此句出自《心地觀經》報恩品,說明在家菩薩合法的財富分配原則(四分法)。
將所得財富分為四份,其中一份用於社會義務與人際倫理,體現了在家修行者在資產管理中,應兼顧家族責任與對外布施的慈悲心,建立和諧的社會關係。此處以世間王種、家業的繼承為喻,說明在家身分中「父子相承」的連續性與穩定性。
在《心地觀經》報恩品語境中,強調世俗倫理與社會結構的依止關係,作為理解更深層因果與恩德的基礎。
四分指文中前述之四種階級或職能劃分,其傳承構成了世俗社會的運作秩序。此段經文描繪在家信眾之子因缺乏正見而墮入奢靡放逸之境。
核心在於「不依四業」而揮霍「四分」所得,將本應救濟宗親、供養三寶的財富完全耗費於私欲與虛榮。
這種極度奢侈(倍於常制)與對五欲的執著,不僅違背倫理(違父母教),更破壞了修行人的福德,導致守護靈與正神棄之而去,展現了福報過度耗損且無德以蔭的果報。此句於《心地觀經》中作為譬喻,描述世間財產、家業的不具備永恆性與不可依靠性。
大乘本生語境常以「火宅」或「突發火災」隱喻無常之迅速與猛烈,說明即便擁有豐厚的庫藏與宏偉的建築,在業力與因緣(如火、風)面前亦是脆弱無常,引導眾生不應執著於世俗財富。此段描述長者子在災難臨頭時,因缺乏智慧而產生的錯誤反應。
面對火災,他不思逃生,反而因財產、權欲受損而生「瞋心」,並採取封閉門窗的「愚癡」行為,最終導致滅門之禍。
此喻世人面對五欲火宅,不求出離法門,反而深陷其中,最終為業火所焚。此段以喻明義,延續《心地觀經》中父子失散或不肖子的譬喻,說明眾生雖具佛性卻因無明愚癡,背離如來慈父的教誡,隨順貪嗔癡造作損人利己的惡行,最終依業力感召下墮受苦。
強調「順從佛教」是解脫苦難的關鍵。本句以「長者子不聽親教而遭火難」為喻,警示出家修行者應深刻觀察在家生活的險難與無常。
在《心地觀經》的語境下,這強調了捨離俗世貪愛、依循佛陀(法王父母)教導的重要性,若執著於在家的五欲生活,最終將如同陷於火宅,導致法身慧命與眷屬共同沈淪。此為佛陀對在座大眾的稱呼。
在《心地觀經》中,佛陀以此呼喚大眾注意隨後的法義總結。
這不僅是禮貌的稱呼,更隱含對聽法者已具備發心修善、能受大乘法教之素質的肯定,作為承上啟下、引入經末總結的開端。本句體現《心地觀經》中對出離心與清淨行之強調。
修行者應認知人天福報仍屬有漏、無常之「世樂」,唯有生起厭離心並修持解脫業(清淨行),方能趨向大乘佛果(菩提)。
這反映了從世間法轉向出世間法的實踐次第。
- 多劫:指極其漫長的時間單位。
- 相襲:繼承、接續。
- 大長者:指財富雄厚且德高望重的人,在此經語境中常比喻具足慈悲與智慧的菩薩化身。
- 息利:指存放財物產生的利息或經營商業所得的利潤。
- 贍:供給、扶養之意。
- 一分:指整體財富中的一個部分。
- 隨日:逐日、每日。
- 供給:滿足生活所需物資的提供。
- 所須:生活上必要的開支或物資。
- 惠施:以慈悲心給予他人財物。
- 當福:當來、未來的福報功德。
- 拯濟:救拔濟助。
- 宗親:同宗的親屬。
- 賓旅:指客人與旅客。在此指對外人的布施與款待。
- 四分:指經文中提到的婆羅門、剎帝利、毗舍、首陀羅四種種姓職責劃分。
- 世家業:指世間家族世代相傳的產業與職責。
- 父子相承:指家族血緣與社會地位的代際遞傳。
- 四業:依本經脈絡,指前文所述之財產分配四分法(受用、營生、儲蓄、布施),亦即合法的四種生活經營規範。
- 七層樓觀:形容建築極度高大奢華,在古代印度屬王侯等級。
- 忉利天:欲界第二層天,其天人享受極大的感官欲樂。
- 鬼神憎嫌:指護法善神、土地靈祇因其行為不端、驕奢淫逸而感到厭惡。
- 庫藏:指儲藏金銀財寶或生活物資的倉庫。
- 樓臺:泛指高大華麗的建築物。
- 猛焰熾盛:形容火勢極端強大、熾烈。
- 瞋心:三毒之一,指遇到不如意境時產生的憤怒與怨恨。
- 重舍:指多層或深處的房舍,象徵執著深重。
- 一時:在同一時間、同時。
- 在家凡夫:指尚未出家、未證聖果,仍處於世俗生活中的普通眾生。
- 造作惡業:指由身、口、意所發動,違反戒律與善法的種種行為。
- 不順父母:喻指不隨順佛陀教法及世出世間的善知識。
- 妻子:在此指代世俗的家屬眷屬,亦象徵世間情愛的繫縛。
- 等:表示複數,指在場聽法的所有會眾。
- 人天世樂:指人間與天界依感官欲樂或禪定所獲的有漏快樂,仍未解脫輪迴。
- 清淨行:指遠離煩惱垢染的梵行,特指能引向解脫與覺悟的戒定慧實踐。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常觀在家,猶如大國 有一長者,其家豪富財寶無量,於多劫中 父子因緣相襲不斷,修諸善行名稱遠聞。 是大長者所有財寶皆分為四:一分財寶, 常求息利以贍家業;一分財寶,以充隨日 供給所須;一分財寶,惠施孤獨以修當福; 一分財寶,拯濟宗親往來賓旅。如是四分曾 無斷絕,父子相承為世家業。後有一子愚 癡弊惡,深著五欲恣行放逸,違父母教 不依四業,起諸舍宅七層樓觀,倍於常制 眾寶嚴飾,瑠璃為地,寶窓交映,龍首魚形 無不具足,微妙音樂晝夜不絕,受五欲樂 如忉利天,鬼神憎嫌,人天遠離。於是隣家 忽然火起,猛焰熾盛隨風蔓延,焚燒庫藏及 諸樓臺。時長者子,見是猛火起大瞋心,速 命妻子奴婢眷屬,入於重舍閉樓閣門,以 愚癡故一時俱死。在家凡夫亦復如是,世間 愚人如長者子,諸佛如來猶如長者,不順 佛教造作惡業,墮三惡道受大苦惱。以是 因緣,出家菩薩當觀在家,如長者子不順 父母,為火所燒妻子俱死。善男子等!應生 厭離人天世樂,修清淨行當證菩提。」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轉接語,表示佛陀在長行(散文體)說法後,為了重申要義或饒益不同根器的聽眾,再次以駢儷的偈頌體裁總結前文教法。
爾時, 如來重說偈言:
此句體現《心地觀經》中出家功德與慈悲觀。
出家菩薩因遠離世俗繫縛、具足戒定慧,故能以超越的視野觀察在家的盲點。
長者喻指具備智慧與財富(功德法財)的菩薩,愚子喻指沉溺五欲、不明因果的在家眾生。
此觀非輕蔑,而是發起如父思子般的攝受心與悲憫心。此偈頌出自《心地觀經》中關於世間福報與財產分配的教導。
經文描述一個福德深厚的家庭,其財富不僅量多且源遠流長。
重點在於「為四分」的資產管理智慧,這在多部經典(如《阿含經》)中亦有類似記載,通常指:一分供受用(生活)、二分營生(投資)、一分儲藏(不時之需),或包含供養僧伽與布施窮苦,體現了大乘佛教對世間資產合理分配與福德延續的重視。此段描述大乘菩薩行者或具德長者的福慧資糧。
透過「勝行」外離過惡,內修「四無量心」,體現了福德(珍寶息利、名聲)與功德(布施、慈悲)的圓滿。
在《心地觀經》語境下,這展現了發菩提心者在世俗與出世間法上的感應與實踐,強調利他行為是累積成佛資糧的根本。此偈頌出自《心地觀經》報恩品,以世間父子關係喻指恩德與責任。
長者代表具德之父,雖慈悲將財產(喻福德功德)傳付,子卻因愚癡(無明)而不行孝道(不修正法),點出眾生即便承接如來法財或父母恩澤,若無智慧指引,亦難以守持或回報,強調「智慧」在行孝與修法中的核心地位。本偈頌描述不肖子孫違背父教、荒廢正業,雖有外在顯赫的財富建築與感官享受,但因內心依止不善、沉淪五欲,導致德行虧損,最終失去神祇護佑。
這反映了《心地觀經》中重視孝親與心法修持的觀點,強調外在的奢華無法掩蓋內在法性的墮落。此段以鄰家火災為喻,說明惡業果報的迅猛與無情。
在《心地觀經》的語境中,強調萬法唯心,外在的災禍實則源於內心積累的惡因。
當因緣成熟時(如風助火勢),報應疾速現前,不僅生前辛苦積聚的財物、家宅蕩然無存,連至親眷屬亦受牽連,藉此警示修行者應當慎護心地,莫積惡因。本偈頌以「父子」喻佛與眾生的關係,承襲大乘經中佛為大導師、大慈父的角色。
眾生因「邪心」(無明與煩惱)而不行正道,必然感召地獄等惡趣果報。
文中強調「獨受」與「無盡期」,意指業果自負且若不回頭覺悟,輪迴之苦將永無止息。
此處語境符合《心地觀經》報恩品中,強調佛陀救度眾生如慈父救子的本生教化精神。本偈頌強調出離心與報恩心為修行核心。
首先誡許在家弟子應透視世樂無常而不生貪著,進而導向出家清淨修行。
在環境上選擇山林寂靜處以斷絕外緣干擾;在動機上則以「報四恩」為廣修勝德的動力,最終指向成佛(法王)的果位。
此經強調心地為萬法之本,修行即是為了報恩與解脫。此偈描繪菩薩的悲智願行。
大乘菩薩依發心無有窮盡(盡未來際),體現「大悲」;不待請求而主動說法利生(不請之友),體現「無緣大慈」;斷除煩惱根本(截愛流)並證得寂滅果位(住涅槃城),則是自度度他的圓滿體現。
《心地觀經》強調心地即佛性,此處展示了從心地發起的究竟利他精神。
- 愚子:比喻無明覆心、不識真理、追逐虛妄快樂的眾生。
- 闕乏:欠缺、貧窮、不足。
- 先世:指祖先或前代。
- 資產:家產、財物。
- 勝行:殊勝的修行,指與解脫、菩提相應的善業。
- 名稱:名譽與聲望。
- 出入息利:指商業貿易中進出交易所獲得的利息或利潤。
- 慈悲喜捨:四無量心。慈予樂,悲拔苦,喜慶幸,捨平等。
- 最後生:指於晚年、暮年時所生。
- 家財:在此經語境中,除指世間資產外,亦常比喻佛法之功德法財。
- 內外:指家門內與家門外的所有產業,比喻全然的交付。
- 紺瑠璃:深青色的寶石,常用於裝飾莊嚴建物。
- 窗牖:窗戶的統稱。
- 不善師於心:以不善的念頭或邪見作為引導內心的導師。
- 欻然:突然、忽爾。
- 招殃:招致災禍報應。
- 殞歿:死亡、喪命。
- 三世諸佛:指過去、現在、未來的一切佛。
- 正道:指通往涅槃解脫的正確途徑,如八正道。
- 邪心:違背實相、生起貪嗔癡等染汙的心念。
- 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等痛苦的轉生處。
- 長劫:極其遙遠、難以計算的漫長時間。
- 展轉:在生死輪迴中反覆流轉。
- 勝德:指殊勝的功德,如六度萬行等。
- 法王:佛的尊稱,因佛於法自在,為法之王。
- 不請友:菩薩外稱。指菩薩不待眾生請求,主動前往救度教化,為眾生之良友。
- 愛流:愛欲如洪水,能淹沒眾生並使其流轉生死,故稱愛流。
- 彼岸:指涅槃、解脫的境界。相對此岸(生死輪迴)而言。
- 涅槃城:將涅槃比喻為堅固、安穩、清淨的城池,在此可免受生死災患。
「出家菩薩觀在家,猶如長者生愚子。 其家富有諸財寶,久遠相承無闕乏, 先世家業傳子孫,一切資產為四分。 常修勝行無過惡,名稱遍滿諸國土, 金銀珍寶數無邊,出入息利遍他國, 慈悲喜捨心無倦,惠施孤貧常不絕。 長者最後生一子,愚癡不孝無智慧, 年齒已邁筋力衰,家財內外皆付子。 子違父命行放逸,四業不紹墮於家, 造立七層珍寶樓,用紺瑠璃作窓牖, 歌吹管絃曾不歇,常以不善師於心, 受五欲樂如天宮,一切龍神皆遠離。 隣家欻然災火起,猛焰隨風難可禁, 庫藏珍財及妻子,層樓舍宅悉焚燒, 積惡招殃遂滅身,妻子眷屬同殞歿。 三世諸佛如長者,一切凡夫是愚子, 不修正道起邪心,命終墮在諸惡趣, 長劫獨受焚燒苦,如是展轉無盡期。 在家佛子汝當知,不貪世樂勤修證, 厭世出家修梵行,山林寂靜離諸緣, 為報四恩修勝德,當於三界為法王。 盡未來際度眾生,作不請友常說法, 永截愛流超彼岸,住於清淨涅槃城。
此為經典中轉換語意或銜接下一段教法的起始語。
佛陀對與會大眾(以善男子為代表)繼續開示法要。本句體現《心地觀經》中「厭離世間、修出家行」的法義。
透過「如夢」的觀照,破除對世俗家宅與財產的貪執。
世間舍宅雖似安穩,實則由業力因緣暫時幻現,本質虛妄。
出家菩薩以此觀慧,建立遠離塵垢、歸向法界之心。此處以世間長者之愛女為喻,開顯佛法中關於因緣與果報的清淨性,十五歲象徵福德具足、相貌圓滿之時,用以引發後續法義之譬喻。
此段承接前文,描述世俗福報中極致的安樂與親情,旨在為後文突發的火災與無常作強烈對比。
在《心地觀經》中,透過這種極端安穩、愉悅的場景描寫,凸顯世間樂受的虛幻與不堅固,強調眾生若不修心地、不明因果,世俗的「愛」與「樂」終將在業力火起時瞬間幻滅。此段描述《心地觀經》中著名的夢境喻。
藉由夢中經歷結婚、生子、愛子受難等劇烈的情緒波動,隱喻世間一切顯現皆如夢幻泡影。
童女在夢中產生的極度憂苦,本質上是虛妄不實的,以此引導修行者體認「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的唯心義理,說明眾生於生死流轉中所受的苦樂,皆是依於妄想執著而有。此句描述夢境結束的瞬間。
在《心地觀經》的脈絡中,夢境常被用來比喻眾生處於無明惑業中的虛妄體驗。
童女因恐懼而覺醒,象徵眾生在苦迫中生起尋求出離的契機,從無明長夜的夢幻中醒覺。此句承接上文童女夢見愛子被虎所食而驚醒的情境。
在《心地觀經》的脈絡中,此「因緣」雖指涉夢中虛妄之事,卻引發了真實的驚怖。
佛陀以此設問引導眾生思考:世間憂苦皆由妄想因緣而生,若能了達因緣本空,則驚怖自除。
此處的父母與女之對答,是為了鋪陳後續對「夢境虛妄」與「三界唯心」的法義開示。此句描述長者之女在面對探詢時的心理反應,於譬喻中象徵凡夫於法性初萌或面臨轉折時,受限於習氣或情見而難以直抒真際之狀。
在此經語境下,羞恥心亦是眾生垢心的一種表現。此句銜接前文童女夢醒號哭的情節。
在《心地觀經》中,透過世俗情感的關懷(母親對女兒的慇懃詢問),引導出後續對夢境虛妄與心法真實的開示。
此處體現了世間慈愛作為入法之因緣。此句銜接前文夢境,描述王女將所見之異象(通常象徵因果或菩薩示現)告知母親。
在《心地觀經》中,夢境往往是佛菩薩加持或宿世因緣的顯現,秘密述說顯示了此事的特殊性與莊重感。佛陀對在座聽法大眾中男眾的慈悲稱呼。
於《心地觀經》中,此稱謂意指具備修持心地法門資糧、能領受大乘本生教法者。本句以「舍宅」喻三界,指出眾生因無明而流轉生死。
在心地觀經的語境下,強調心為萬法之主,若不明心性,則始終處於「有為」的虛妄境界(夢中),無法出離生老病死的束縛。
此處結合了《法華經》火宅喻與本經唯心深義,說明輪迴位中的一切皆非真實覺受。承接前文童女夢見得子及子亡之喻,說明眾生於現前境界所起的種種分別心,在本質上皆屬不實,如同夢境般唯心所現、了無實體。
此句以猛虎食嬰喻示死亡的突發性與無情。
琰魔使者象徵無常與死緣,強調眾生在業力與無常面前如同嬰孩般脆弱,毫無還手之力,藉此警示修行者應時時覺察無常,精進修道。此句總結前文童女夢境之喻。
眾生於世間所受的生老病死諸苦,雖感受真切,但在究竟意義上,皆因念念遷流、虛妄分別而起,本質如夢幻般非實。此句為反問修辭,意在指出眾生之身乃因緣和合、虛妄分別所成,本質無常且伴隨諸苦。
具足智慧者既知其如夢幻,便不應產生染著與愛樂,藉此引導修行者捨離對色身的執著,趣向解脫。本句闡述從觀修苦諦(生死長夜)到建立願力(發菩提心)的修行轉折。
依《心地觀經》語境,強調心為法界之主,透過認清生死無常如夢,轉化染污世間的心為清淨菩提心。
最終指向大乘涅槃的「常、樂、我、淨」特質,即如來常住之果,而非小乘偏真涅槃。
- 大夢:喻指世間法生滅無常,虛假不實,唯有覺悟後方知其空。
- 童女:指未嫁之處女,於經典中常比喻清淨或法身之萌芽。
- 端正殊妙:形容容貌端莊、世間罕見的圓滿相狀。
- 將:帶領、攜帶。
- 夜分:夜晚時分,通常指深夜。
- 寶床:以珠寶裝飾或質地珍貴的床鋪。
- 娉:古代婚禮程序,指經由媒妁、行聘禮而婚嫁。
- 恩養:以慈愛之心撫育養育。
- 未至於地:形容變故發生的極其迅速,也強調夢境轉折的戲劇性與恐怖感。
- 是時:這時候。
- 驚怖:驚慌恐懼。
- 夢覺:從夢中醒悟或驚醒。
- 女:指前文所述長者之童女。
- 羞恥:指內心的慚愧與羞澀感。
- 慇懃:情意深厚、急切周到。
- 竊問:私下詢問。
- 其故:那個原因、緣故。
- 密說:私下或秘密地敘述,不使外人知曉。
- 如上所夢:指經文前段所記載的特定夢境徵兆。
- 真覺:真實的覺悟,指斷除無明、證悟法性。
- 分位:指事物呈現出的特定狀態、階段或身分。
- 虛妄分別:指心識背離真實法性,於因緣所生之假相中,錯誤地生起執著與區別,是生死的根源。
- 琰魔:梵語 Yama,意譯為縛、雙王,掌管地獄與亡者的主宰。
- 噉食:吞吃、啃食。
- 念念:指心念極其短促的生滅過程,形容時間極短。
- 老病死苦:佛法八苦中關於生理與生命週期的三種根本痛苦。
- 此身:指眾生現前由五蘊組成的虛妄肉身。
- 生死長夜:比喻眾生在生死輪迴中,因無明遮蔽而如處長夜,不見真理光明。
- 如來常住妙果:指如來法身永恆不滅、不生不死的圓滿境界。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觀於世間一切舍宅, 猶如大夢。譬如長者有一童女,年始十五, 端正殊妙。爾時,父母處三層樓,將其愛女 受諸歡樂,於夜分中母女同宿,在一寶 床而共安寢。於是童女夢見,父母娉與夫 家經歷多年,遂生一子端正殊妙,有聰慧 相日漸恩養,能自行步處在高樓,因危墮 落未至於地,見有餓虎接而食之。是時童 女倍復驚怖,舉聲號哭,遂便夢覺。爾時,父母 問其女言:『以何因緣忽然驚怖?』時女羞恥 不肯說之。其母慇懃竊問其故。時,女為母 密說如上所夢之事。善男子!世間生死有為 舍宅,長處輪迴未得真覺,爾所分位恒處 夢中,生老病死三界舍宅。如彼童女處於夢 中,虛妄分別亦復如是。琰魔鬼使忽然而至, 如彼餓虎於虛空中接彼嬰孩而噉食之。 一切眾生念念無常老病死苦,亦復如是。 誰有智者愛樂此身?以是因緣,觀於生死 長夜夢中,發菩提心厭離世間,當得如來 常住妙果。」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銜接語。
在長行(散文體)宣說法義後,佛陀以偈頌(韻文體)再次總結或強調前文要義,以便聽眾受持讀誦。
在《心地觀經》語境中,如來之「重說」體現了對眾生心地法門的殷切叮嚀。
爾時,如來重說偈言:
此句出自〈厭捨品〉,針對修行者破除對「家」與「財產」的執著而發。
佛法教導『舍宅』不僅是物理居所,更是繫縛眾生的世俗貪愛。
透過『如夢』之觀法,體察萬法皆由心造、幻化無常,藉此解開對世間安穩的依賴,轉而尋求內心的真正解脫。
這體現了《心地觀經》中『心外無境』的唯心修持觀點。此偈以「長者之女登樓」為譬喻,描述凡夫依止五欲或淺近法樂的情境。
在《心地觀經》中,高樓象徵暫時的依止處或禪定境界,觀視遊從則比喻感官對外境的覺受與喜悅。
此段通常是為後文轉入「心法」或「捨離執著」作鋪墊,用以說明世間歡樂的暫時性與對依止境的執受。此偈頌出自《大乘本生心地觀經》報恩品,以夢境喻示眾生於輪迴中所見之境皆為虛妄。
女子於夢中經歷嫁人生子之喜憂,實則皆由心識變現,雖於夢中感受真切且生起母愛憐愍,覺醒後了不可得。
此處依華嚴與心地法門語境,強調「心如工畫師」,世間恩愛本質亦如夢中幻相。本句以「夢中墮虎」比喻眾生於五欲樂中不知潛藏的無常與危險。
樓臺象徵世間榮華,虎口象徵生死與三惡道。
修行者應透過此觀行,體悟世間樂受皆是依心生起的幻相,唯有從執著的夢中覺醒,才能識破虛妄,趣向真實的解脫道。
此為《心地觀經》中以心識為本、破除外境執著的典型教法。此偈以唯識學與心地觀為框架,揭示眾生迷悟之別。
無明障蔽本心,使眾生在生死流轉中如長夜夢幻,所有分別見解皆屬虛妄。
唯有將轉識成智所成就的「四智」顯現,方能破除無明,證得最終的妙覺(佛果)。
這強調了心地覺醒是破除世間幻象的唯一途徑。此偈以生動比喻說明萬法遷流。
首句「餓虎」形容無常逼迫之迅速與恐怖,念念生滅不息;次句點出「有為法」本質虛妄,無有實體可得;末句以「宿鳥各分飛」喻世間眷屬、名利皆為暫時聚合,終將隨緣散滅。
此屬《心地觀經》中對苦、空、無常、無我之觀行教導,旨在令眾生捨離執著。本句承接前文夢醒之喻,闡述輪迴中生死別離與業力牽引的真相。
眾生在無明夢中貪著恩情,但死後依各自所造之「住業」轉生,於六道中流轉(往來),不僅身形改變,心識亦隨報遷流,導致前世親眷對面不識。
此觀行旨在教導佛子:世俗恩愛雖重,本質仍是無常幻化,唯有覺悟業感緣起,方能從輪迴中解脫。此偈體現《心地觀經》中對眾生業感緣起的慈悲觀察。
凡夫因執著有我而受生死束縛,於三塗中流轉。
經文強調「業」是由心所造、由感而應,故修行者應體察善惡業果的必然性,透過發自內心的懺悔,轉化心地,進而消滅招致苦果的惡因。本偈說明世間福報與出世間成佛的因果關係。
人天善果源於道德自律(慚愧)與正確認知(正見);而要達成究竟解脫,則須發菩提心並持之以恆地精進修行。
此處體現《心地觀經》重視心法與願力,將世間善法視為趣向佛道的基礎。
- 無上道:指至高無上的成佛之道。
- 如夢:佛教『十喻』之一,比喻事物雖有顯現,實則虛幻無自性。
- 端嚴:端正莊嚴,形容容貌與氣質美好。
- 遊從:指隨行的侍從、隊伍或出遊的景象。
- 適:女子出嫁。
- 愛念:慈愛繫念。
- 憐愍:哀憐、顧念。此處指母對子之深切情感。
- 子:此處延續前文,指喻體中的孩童,象徵無明眾生。
- 虎口:比喻極度的危險或地獄、餓鬼、畜生等惡道。
- 夢想:指夢中的妄想,亦指眾生對虛妄世間所生的執著心。
- 四智:指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由轉八識而成。
- 平旦:清晨、天亮之時。
- 命盡:指一期壽命結束,即死亡。
- 住業:指過去及現世所造,能感得未來果報的業因。
- 受諸報:隨業力的善惡性質,在六道中感受相應的苦樂果報。
- 不相識:指神識隨業受生後,因隔陰之迷與果報身的變更,不再認知前世的親屬恩情。
- 三塗:指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因其為苦難匯聚之處,故稱塗(泥濘、焦熱之意)。
- 業感:由身、口、意所造之業而感召相應的果報。
- 人天妙樂果:指轉生於人間或天界所受用的清淨福報與快樂。
- 慚愧:對內自省覺羞為慚,對外覺辱為愧,是佛法中增長眾善的根本。
- 精進甲:比喻勇猛修行的志願堅固,如同戰士穿上鎧甲能禦敵進取。
「佛子至求無上道,當觀舍宅如夢中。 譬如富貴大長者,有一童女妙端嚴, 隨其父母上高樓,觀視遊從甚歡樂。 女向樓中作是夢,分明夢見適他人, 後於夫家誕一子,其母愛念心憐愍。 子上樓臺耽喜樂,因危墜墮於虎口, 遂乃失聲從夢覺,方知夢想本非真。 無明闇障如長夜,未成正覺如夢中, 生死世間常不實,妄想分別亦如是, 唯有四智大圓明,破闇稱為真妙覺。 無常念念如餓虎,有為虛假難久停, 宿鳥平旦各分飛。命盡別離亦如是, 往來住業受諸報,父母恩情不相識。 哀哉凡夫生死身,輪轉三塗長受苦, 若知善惡隨業感,應當懺悔令消滅。 一切人天妙樂果,慚愧正見為所因, 應發堅固菩提心,被精進甲勤修學。
此為經典中轉換論題或接續前文的承接語。
佛陀以此呼喚聽法大眾(以善男子為代表),提示即將宣說下一段重要的法義。
在《心地觀經》中,這通常導向對報恩、觀心或修行位次的進一步開示。本句以極具張力的密教化意象「牝馬口海火」比喻世俗「舍宅」對修行功德的毀滅性。
在《心地觀經》中,家宅被視為熾燃的火坑,不僅不能安居,更會像海底火山(馬口火)般,將修行者好不容易累積的法水(功德、定水)消磨殆盡。
這旨在強調出家者應徹底斷除對家庭與世俗居所的依戀,體認到世俗生活與出世間智慧法水是水火不容的。此段為本生故事之發端,以「妙得彼岸」菩薩為例,闡述大乘菩薩道的實踐核心。
即便名為「妙得彼岸」(象徵已具備解脫資質或功德),仍不捨眾生,體現了《心地觀經》中「報恩」與「利他」的修持框架。
菩薩的慈悲心並非空談,而是轉化為具體的饒益行動。此段以「入海採寶」喻修行者追求佛法智慧。
菩薩被視為引領大眾、化解危難的核心導師,其「同載」象徵菩薩不捨眾生、共同趨向解脫。
在《心地觀經》語境下,強調報恩與依止善知識,方能度過生死險難,成就大乘佛果。本句透過菩薩示現老苦,描述生命無常的生理實相。
在〈厭捨品〉語境中,即便是有大修行的菩薩,在因緣法下其肉身仍難逃老病衰損。
此段敘述旨在引發修行者對色身虛幻的覺受,進而對世間生起強烈的離欲與厭捨心,體認到唯有不生不滅的「心地」才是真正的歸宿。此段描述世間眾生向菩薩尋求庇護與指引。
在《心地觀經》的本生故事語境中,『入海求寶』是經典常見比喻:在世俗層面指經商冒險以求世間財;在法義層面則比喻修行者深入法海以求取佛法功德珍寶。
商主的請求代表了眾生追求離苦得樂(脫貧致富)的本願,而菩薩則是引導眾生從世俗富貴轉向法身功德的導師。此句為經中商人對菩薩的祈請。
在《心地觀經》的本生故事語境中,體現了眾生依止大菩薩導航,以期渡過生死險難、尋求法寶的依止心。
這也暗示了修行者應親近善知識,共同趨向覺悟之地的教義。此句於〈厭捨品〉本生故事中,藉由菩薩色身的衰老實相,揭示肉身無常與生死苦難。
在《心地觀經》的法義框架下,「入海」象徵勇猛精進與尋求世間或出世間的資糧,而「不能入海」則具體呈現了因果法中色身必然走向毀壞的局限性。
此敘述旨在引導修行者捨棄對色身的執著,轉而觀照不生不滅的內在心地。商主在供養後進一步提出懇求。
此處的「唯願」展現了求法者極度的渴仰與誠心;「大士」之稱則彰顯了商主對菩薩德行與救度能力的全然信受。
在《心地觀經》的敘事結構中,這是引出菩薩慈悲示現或宣說法要的關鍵啟請。此句描述求法者對菩薩的誠摯祈請。
在《心地觀經》中,商人祈請菩薩「安坐」於船舶,象徵眾生依止大導師的功德與威神力,即便不親自操作航行,其存在本身即能安定人心、化解災難。
這體現了大乘佛教中「依止善知識」能度生死海、趨向寶所的法義。此段描述菩薩行者不顧自身衰老示現,為利益眾生而再次發心「入海」的行為。
在《心地觀經》中,入海採寶象徵菩薩為度化眾生,深入生死苦海尋求法寶與資糧。
東南隅與寶所的具體方位,在部派或大乘經典中常具備象徵意義,代表清淨智慧或佛法的歸宿。
此舉體現了菩薩為了「報恩」與「利他」,雖知肉身無常,仍精進不懈的慈悲本願。此段描述入海求寶過程中的險難與異象。
在《心地觀經》的本生故事語境中,航行遭遇惡風比喻修行者在世間或禪定中遭遇的外境干擾與業力牽引。
隨後見到大海變為「金色」,在佛典入海敘事中,這通常象徵進入了具有殊勝功德或特定寶藏的海域,亦比喻心境轉化後見到的殊勝法相。此句銜接前文入海採寶的敘事。
商人在海中見到異象(海水變色)而向菩薩請益,體現了凡夫對世間變化的疑惑,以及菩薩作為引導者,具備如實了知法界因緣、為眾生斷疑生信的功德。
在《心地觀經》語境下,這類神異相狀通常與佛菩薩的功德力或即將顯現的法義有關。此處以「黃金大海」象徵菩薩透過心地修持所契入的功德法界。
在《心地觀經》中,外在的寶所實則映射內心的清淨覺性。
紫磨真金象徵最勝無染的佛性資糧,充滿大海則隱喻覺性遍滿法界、重重無盡。
此境界非肉眼能見,而是隨菩薩引導令眾生感知,體現了由「厭捨」世俗家宅轉向「取證」法界珍寶的修法轉向。此處借用入海求寶的敘事,隱喻修行者若偏離佛法正道(正路),將墮入生死的險境(此海)。
「北方」在古印度文化與特定經典語境中,常象徵解脫或家鄉。
這段話強調在迷失後,必須主動精進(勤求)並善用種種修行方法(方便)來轉迷開悟,重新導向正確的解脫目標。此段描述入海採寶過程中的神異景象。
菩薩具足智慧,能辨識法界中不同財寶所感召的瑞相。
在《心地觀經》中,大海與珍寶常喻法界功德與修行果位,水色變白象徵趨近清淨無瑕的真珠寶藏,以此引導眾生生起歡喜心與信心。此句於本生故事中,乃菩薩對商人發出的誡命。
在《心地觀經》厭捨品的語境下,「還歸北方」具有雙重義理:於事相上,是勸誡眾生捨棄危險的採寶之途,回歸本土;於法義上,則象徵修行者應設法從生死的南向流轉中(常與南方火、熱、變動相關),回歸到清淨安穩、表徵佛法守護與寂靜的「北方」本位。
此處「方便」一詞,強調修行需具備善巧智慧,方能脫離險境。本段描述菩薩引導眾生入海採寶的次第境界。
海色轉為「青琉璃」,象徵修行者在「心地」觀照中,心境轉向清淨、深邃且無染的特質。
青色在大乘語境中常與消災、增益或法界體性智相關。
此處透過視覺化的「寶海」意象,隱喻佛法功德的重重深廣,也代表菩薩帶領眾生由淺入深,逐步見證自心本具的無盡法財。此段描述入海採寶過程中的第三種異相。
海水顏色的轉變象徵著修行位次的遞進與所攝受法財的性質。
在《心地觀經》本生故事中,菩薩作為大導師,具足如實知見,能為眾生開示法界珍寶的體相。
紅玻璃海的出現,預示著眾生在菩薩引導下,已接近極為稀有尊貴的法寶境界。此段描述入海求寶過程中所遇的第二種異象。
在《心地觀經》本生故事的層次中,海水由金轉黑且伴隨火聲,象徵從勝境墮入險境。
法義上,黑色海水與火燒聲常比喻眾生業力所感召的地獄或惡道前相,或是修行中因妄想動搖而生起的恐怖心相。
這種『未曾見聞』的怖畏景象,用以襯托後文菩薩以大威德力救度眾生的殊勝。此段描述入海採寶過程中的異象。
在大乘心地觀的法義中,此大火象徵修行過程中所激發的智慧之火,亦或表徵眾生貪瞋煩惱熾盛的客觀反映。
於本生故事中,此種「未曾見聞」的驚怖之相,是用以對比隨後菩薩展現的定力與智慧,引導商人與修行的佛子在面對感官劇烈變動時,應保持內心的覺照而不被境所轉。此句描述眾生在面臨生死險難時,體認到色身與壽命的脆弱無常。
在《心地觀經》的脈絡下,這不僅是商主對外在災難的恐懼,也隱喻凡夫在生死大海中,若無佛法導引,其身命(包含肉體壽命與善根慧命)隨時會因業風吹盪而喪失。
這種對「命難」的自覺,是引發求救於佛菩薩或生起修行心的關鍵契機。此處為入海採寶敘事中的轉折點。
菩薩提醒眾人「怖畏」,一方面指航行中即將出現的現實險難(如摩竭魚或黑風),另一方面在《心地觀經》的心地法門中,也隱喻修行者在追求功德法寶時,若稍有迷執或因緣不具,便可能墮入生死險途,故須生起警覺心與敬畏心。此句為經文中常見的徵問語,旨在引發下文對前述奇異境界(南方大火、光流掣電等)的因緣解釋。
在《心地觀經》中,此類設問常導向「萬法唯心」或「報恩因緣」的深層義理,藉由商人的驚怖與菩薩的安詳對比,提示境界之生起必有其背後的法義根據。此處引用古代印度神話及佛經宇宙觀中的『牝馬口』(Vaḍabāmukha)。
傳說大海之底有巨大火穴形如馬口,能吞噬並燒乾所有匯入的海水。
在《心地觀經》中,此處隱喻生死輪迴中極其險惡、難以逃脫的絕境,也象徵貪欲或業火能燒盡一切善法功德水,使眾生陷入毀滅性的苦難。此為佛經中常見的設問語詞,用於承接上文的警告或論點,並引導出下文對原因、理論或因緣的詳細解釋。
在《心地觀經》中,此語多出現在菩薩開示深奧道理或揭示因果轉折之際,具有提振聽眾注意力並啟發思維的作用。本句闡述「業增上力」對器世間的支配作用。
依《心地觀經》觀點,世間的成壞非由外神主宰,而是受眾生共業影響。
此處的「天火燒海」象徵當業力發動時,本不可燃的海水亦會受業力感召而變異,暗示災難與環境異變皆源於心識與業力的顯現。此句延續「牝馬口」之隱喻,描述宇宙平衡的一種特殊觀點。
在《心地觀經》的敘事中,天火燒海雖具破壞性,卻也是防止海水氾濫、維持陸地存在的必要力量。
法義上可引申為:世間的成敗、苦樂往往互為因緣;同時也以此險境突顯眾生在生死大海中,若無外在(如佛菩薩)或內在(如智慧)的制約與救護,隨時會被無盡的業水淹沒。此句描述入海採寶遇險的極致。
在大乘本生故事中,「大黑風」與「牝馬口海」象徵強大的業力與毀滅性的貪欲之淵。
海水被吸入牝馬口而燃燒乾涸,喻指眾生隨業風漂轉,墮入不可逆的死地。
在《心地觀經》語境下,這也轉化為對生死無常的警示,唯有菩薩的大悲與智慧能在此絕境中救度。本句生動描繪眾生因貪求世間財寶而陷入生死險境時的驚怖與絕望。
在《心地觀經》〈厭捨品〉的語境中,入海採寶遇難比喻眾生流轉生死苦海,因無明與貪欲(求珍寶)而遭受業火、風浪等大難。
這些慘狀旨在引發讀者的「出離心」,體認世間財寶與感官快樂背後潛藏的巨大苦難與無常,進而厭捨虛幻的世俗追求。此句為求法者在深陷危難時的關鍵啟請。
在《心地觀經》的法義框架中,『方便』不僅指脫困的技術手段,更指趨向解脫、度化眾生的智慧權術。
商主的發問象徵凡夫在生死大海的『身命難』中,開始尋求出離的法門,預示了後文菩薩即將示現慈悲救度的因緣。此段生動描述眾生在生死危難時的依止心態。
初時眾生依其習氣投向世間父母或天神(外道天眾),這在《心地觀經》中被視為不究竟的依止;隨後歸命菩薩,展現了大乘佛教「依止佛菩薩方能出離苦海」的法義。
眾人的呼喊對比出世間信仰與出世間菩薩願力的差異。此句為敘事向法義開示的轉折。
在《心地觀經》中,菩薩不僅在物質或肉體層面救度眾生,更重視「心法」的引導。
透過「說偈」,菩薩以智慧語言平息大眾因生死險難產生的動盪心識,體現「施無畏」的菩薩道精神。
此處的開示是為了將眾生的恐懼轉化為對佛法的正信。
- 牝馬口海:又作「馬頭火」,傳說位於大海深處,能噴火燒乾海水,比喻貪欲或無常之火。
- 四瀆:中國傳統地理指長江、黃河、淮河、濟水,此處泛指大地上的主要大河。
- 百川眾流:比喻修行所累積的種種功德法水或善根。
- 羅陀國:古印度國名,此處作為本生故事的背景地。
- 慈悲心:給予眾生快樂(慈)與拔除眾生痛苦(悲)的心願。
- 商人:喻追求法寶的修學之人。
- 海:喻生死大海或無盡的佛法深廣。
- 寶洲:喻涅槃或佛果位,即法寶聚積之處。
- 後時:指隨後的時光,描述事態發展的連續性。
- 扶策:扶著柺杖或支撐物。策,指柺杖。
- 力不能前:指體力衰竭,無法行走或進步。
- 商主:梵語Sārthavāha,指引領商隊的首領,經中常比喻佛菩薩引導眾生。
- 詣:前往、到訪。
- 入海求寶:古代印度普遍的經商冒險行為,佛教經論常以此比喻深入佛法獲取解脫果位。
- 珍寶:指世間金銀珠翠,亦指佛法中之信、戒、慚、愧、聞、施、慧等七聖財。
- 同往:指共同入海採寶,比喻共同修習佛道。
- 入海:佛典中常比喻冒險求寶或修行者進入甚深法界、廣行普賢行。
- 惟願:誠懇希望,常用於向上首或尊者啟請的敬語。
- 大士:梵語Mahāsattva,音譯為摩訶薩,指具大心量、致力於求取佛道的菩薩。
- 不捨慈悲:祈請菩薩不要收起拔苦予樂的心念。
- 哀受:憐憫而接受。哀,指大悲憫念眾生之情。
- 舶:大型船隻,經中常用以比喻佛法或菩薩的願力能載運眾生。
- 安坐:安定而坐,此處意指請菩薩受供養並作為船上的守護與引導。
- 大舶船:指大型遠洋船隻,佛典中常比喻能運載眾生度過生死大海的大乘教法。
- 寶所:指儲藏珍寶之地,在佛經中常比喻為涅槃、佛果或勝妙的法義境界。
- 漂墮:隨風浪四處流散、墜入。
- 南海:泛指印度南方之大洋。
- 經於七日:經過了七天,「七」在佛典中常代表一個週期的圓滿。
- 鎔金:熔化的金液,形容色澤極其明亮奪目。
- 金色:在佛教語境中象徵清淨、尊貴與福德成就之色。
- 相:事物呈現於外在的形相、狀態。
- 黃金大海:佛典中比喻珍寶極其豐饒的特殊海域,法義上象徵佛法智慧之海。
- 紫磨真金:帶著紫色光澤的最高等級黃金,常用以比喻佛身色相或圓滿無缺的法性。
- 金寶交映:形容種種寶物光芒互相輝映,象徵功德莊嚴的圓融境界。
- 正路:指八正道或成佛的正確法門。
- 北方:敘事中商隊出發之處,法義上象徵涅槃或本具的清淨自性。
- 珂:一種白色的玉石,常用於形容純淨潔白。
- 真珠大海:比喻充滿大乘功德法財的境界。
- 汝等當知:佛經中警策聽眾留心領受的重要開場語。
- 青瑠璃:指青翠透明的珍貴礦石,亦稱吠瑠璃,常用於形容佛土或心性的清淨無暇。
- 青玻璃海:經中虛擬的寶海名,象徵特定功德所顯現的法性境界。
- 交映:光色互相映照,形容功德莊嚴重重無盡。
- 紅玻璃:梵語 padmarāga,音譯為波羅奢,即紅寶石或紅色的琉璃,為佛教七寶之一。
- 實色:事物本具的真實色彩,此處指紅玻璃寶石天然而非人造的色澤。
- 復經數日:又經過了幾天。
- 熢㶿:音峰煙,指煙霧、煙焰,此處形容火勢熾盛貌。
- 相貌:指事物的形狀、景象或表相。
- 曾未見聞:從來沒有見過或聽說過。
- 南方:在佛典方位象徵中常與增益、離垢或特定的佛土教化區相關。
- 攢峯:形容火勢聚集、層疊如同山峰。
- 掣電:形容火光閃爍迅速,如同閃電。
- 如是之相:指上述火起、高聳、閃爍等具體的境界相狀。
- 身命:指肉體的生命。佛典中常將「身命」與「慧命」並舉,前者為色身,後者為法身。
- 難可保:難以保全、難以守護,強調無常之迅速與不可控。
- 怖畏:恐懼畏怖。在佛法中,除了對痛苦的恐懼,也包含對生死流轉與墮落惡道的戒懼。
- 四大海:依古印度地理觀,指位於須彌山四周的大洋。
- 燒盡:指海水入此火穴後被地底火燄蒸發燃燒殆盡。
- 業增上力:指業力具有推動、主導事物發展的強大力量。增上,意為具強大影響或支配力。
- 自然天火:非人為點燃、由自然因緣或天界威德所感的劇烈火焰,常指劫末之火或強大業感之火。
- 天火:指自然界或神話中具有巨大威力、能蒸發海水的火,此指牝馬口之火。
- 漂沒:被水淹沒、流散死亡。
- 悉皆:全部、全都。
- 大黑風:暴風,佛典中常用以比喻將眾生吹向惡道或險地的業力之風。
- 我等:包含菩薩與眾商人的自稱。
- 餘命無幾:壽命將盡,指生存希望渺茫。
- 險難:指船隻遇火、風等生命威脅,比喻三塗苦報與無常逼迫。
- 是難:此指前文所述入海遭遇的火燒海水、命在旦夕的危險處境。
- 歸命:梵語 namas,指將身命歸投、依止於尊勝者,表達極度的敬信。
- 梵天:色界初禪天之主,在此代表世間創造神之信奉。
- 摩醯首羅天王:即大自在天,三目八臂,司大千世界之主。
- 那羅延天:即毘紐天,具大勇猛力,象徵世間力量之極致。
- 得岸菩薩:本生故事中菩薩的名號,象徵能引導眾生抵達解脫彼岸。
- 濟:拔濟、救度。
- 恐怖:身心受到威脅而產生的極度不安。佛法將其視為苦受的一種。
「復次,善男子!出家菩薩觀於舍宅,如牝馬 口海出於猛焰吞納四瀆,百川眾流無不 燒盡。譬如往昔羅陀國中,有一菩薩名妙 得彼岸,然是菩薩有慈悲心常懷饒益。有 諸商人入海採寶,將是菩薩同載船舶,皆 達寶洲度於嶮難,而無所礙到於彼岸。後 時菩薩年漸衰老,已經百歲,起坐扶策力 不能前。有一商主詣菩薩所禮拜供養, 白菩薩言:『我欲入海求諸珍寶,永離貧 窮得大富貴。今請菩薩與我同往。』爾時,菩 薩告商主言:『我今衰老,筋力微弱不能入 海。』商主復言:『惟願大士!不捨慈悲哀受我 請,於我舶中但自安坐,是我所願。』爾時,菩 薩受商人請,乘大舶船入於大海,向東南 隅詣其寶所。時遇北風漂墮南海,猛風迅 疾晝夜不停經於七日,見大海水變為金 色猶如鎔金。爾時,眾商白菩薩言:『以何因 緣水變金色有如是相?』菩薩告言:『汝等當 知,我今已入黃金大海,無量無邊紫磨真金 充滿大海,金寶交映有如是相。超過正 路墮此海中,各自勤求設諸方便還歸北 方。』復經數日,見大海水變為白色猶如珂 雪,菩薩告言:『汝等當知,我今已入真珠大 海,白玉真珠充滿海中,珠映水色有如是 相。汝當盡力設諸方便還歸北方。』復經數 日,大海之水變為青色如青瑠璃,菩薩告 言:『我及汝等已入青玻璃海,無量無邊青玻 璃寶,充滿大海,玻璃之色交映如是。』復經 數日,大海之水變為紅色猶如血現,菩薩告 言:『我及汝等已入紅玻璃海,無量無邊紅玻 璃寶充滿大海,實色紅赤交映如是。』復經 數日,水變黑色猶如墨汁,遙聞猛火爆裂 之聲,猶如大火燒乾竹林,熾然熢㶿甚可 怖畏,如是相貌曾未見聞。又見大火起於 南方,猶如攢峯高逾百丈,焰勢飛空或合 或散,光流掣電,如是之相未曾見聞。『我等 身命實難可保。』於是菩薩告眾人言:『汝等 今者,甚可怖畏。何以故?我等已入牝馬口 海,諸四大海及四天下大小眾流,入北口 海皆被燒盡。所以者何?由諸眾生業增上 力,自然天火能燒海水。若是天火不燒海 水,一日夜中一切陸地變成大海,所有眾生 悉皆漂沒。然今我等遇大黑風,漂流如是 牝馬口海,我今眾人餘命無幾。』爾時,船 舶有千餘人,同時發聲悲號啼哭,或自拔 髮,或自投身,作如是言:『我等今者為求珍 寶,入於大海遇此險難,哀哉苦哉!以何方 便得免是難?』時千人等至誠歸命,或稱悲 母,或稱慈父,或稱梵天,或稱摩醯首羅天 王,或稱大力那羅延天,或有歸命得岸菩 薩,敬禮大士而作是言:『唯願菩薩濟我等 輩。』爾時,菩薩為是眾人離諸恐怖,而說偈 言:
此句承接前文眾人的恐慌,展現菩薩在生死關頭的定力。
在《心地觀經》語境中,大丈夫指發菩提心、明了心地自性的修行者。
因體悟心外無境、生死如幻的理體,故能超越對肉身毀滅的本能恐懼。
這種「不生畏」並非盲目勇敢,而是建立在對萬法皆空、心體常住的實證基礎上,是菩薩救度眾生前必備的內在心理素質。此偈說明情志對智慧的遮蔽作用,並強調大乘佛教「方便」的重要性。
在《心地觀經》語境下,面對險境(如前文海難)時,憂悲等負面情緒會干擾定慧之發起,唯有攝心專一(一心)並運用權智(方便),方能破除現實與修行的障礙(八難),最終達到覺悟。
此處暗示心地的轉化是獲得救拔的前提。此句承接前文險難語境,菩薩開示眾生救拔之方。
在《心地觀經》中,強調「心」為萬法之主,故首要在於「安心」,即止息驚怖妄動。
隨後引導眾生將依止心轉向「大慈尊」,透過感應道交的力量尋求救度。
這體現了經中重視報恩與慈悲攝受的法義,將信仰與心理安定視為轉化業力災難的關鍵。
- 大丈夫:佛之異名,亦指具備大志、大行,能克伏煩惱、超越生死的修道者。
- 死門:指死亡的境界或因緣。
- 憂悲:憂慮與悲傷,佛法視為障礙心性清淨的蓋纏。
- 八難:指見佛聞法、修行佛道的八種障礙,如地獄、畜生、盲聾瘖啞等。
- 是故:因此,連詞。
- 安心:安定心神,使心不為外境險難所動搖。
- 懇念:至誠懇切地思惟或稱念。
- 大慈尊:對佛陀或大菩薩的尊稱,因其具足大慈大悲之德,能救拔眾生之苦。
「『世間最上大丈夫,雖入死門不生畏。 汝若憂悲失智慧,應當一心設方便, 若得善巧方便門,離諸八難超彼岸。 是故安心勿憂懼,應當懇念大慈尊。』
此段描述菩薩在生死險境中展現的「自他換」大悲心。
菩薩不向神祇求饒,而是向代表覺悟與真理的十方三寶及具德聖者至誠頂禮,將身命布施給眾生。
在《心地觀經》中,這種「棄捨身命」是從世俗「愛惜色身」轉向「成就法身」的具體實踐。
菩薩深知萬法唯心,透過大悲願力的祈請,感通具備神通自在的聖賢,體現了大乘修行中自力與他力交感互應的報恩行持。此處展現《心地觀經》中對「心地功德」的重視。
菩薩在危難中以此真實語作為「誓願力」的基礎。
善根之累積非一朝一夕,而是於「無量生」中精進持戒的結果。
其中「不妄語」不僅是口業的清淨,更是心地誠實、契合真如的表現,故能產生扭轉險境的巨大威德力。此處為菩薩施行「實語誓願」(梵:Satyādhiṣṭhāna)的前半段。
在《心地觀經》本生故事中,菩薩遭遇險難時,以自心清淨無妄的功德為憑據進行感應。
此句採用反向假設,透過「若有妄語則風更盛」的誓言,彰顯其持戒與誠信的堅固。
這反映了心地法門中「語業清淨」能轉化外在器世間(如風、海)惡因緣的義理。此句展現大乘菩薩「真實語」的誓願力與迴向精神。
在《心地觀經》語境下,菩薩藉由過去世嚴持「不妄語戒」所積累的「戒德」作為感應基礎。
其發心並非自救,而是將功德施與一切眾生,體現了心地法門中「自他平等」、「同證菩提」的核心義理。
這種廣大的迴向願力,是轉化險境、感得神蹟的關鍵能量。此段體現菩薩大悲周遍的「同體大悲」觀。
菩薩藉由真實語的誓願力(諦語),祈請因緣轉化,將逆境惡風轉為順境便風。
更核心的法義在於後句「眾生即是我身」,揭示了《心地觀經》中萬法唯心、自他一如的法界觀,說明救度眾生即是救度自身,兩者在心性本源上無有高下分別。本句展現大乘心地法門中「願力」與「境」的感應關係。
菩薩入「同體大悲」,突破自他隔閡,其心力足以轉化外在器世間的災變(惡風)。
「一念頃」強調法界感應之神速。
最終「得至寶所」不僅是本生故事的結局,也隱喻修行者依止大悲願力,終能度過生死大海,成就圓滿佛果。此段法義揭示了《心地觀經》核心的業果與心地關聯。
菩薩指出商人雖有「施」之果報(得寶),卻因布施時「心有悋惜」(心地不純、不圓滿),導致福報中夾雜災難(惡風)。
這體現了功德的大小與品質取決於發心(心地)的純淨度,而非僅看外在行為。
修行者應以此為鑑,修習無相、無貪、清淨的布施。此句於本生故事中體現「少欲知足」的實踐義。
菩薩告誡商人,外在的財寶若取之過度,不僅會因船隻負載過重引發物理上的沉船危險(事法),更因內心貪欲擴張而破壞清淨心地(理法),感召未來苦果。
在《心地觀經》中,這呼應了〈厭捨品〉的核心,說明貪執是災難的根源,唯有知量方能於生死海中安穩前行。此句於本生故事中提示修行者權衡利害的智慧。
在〈厭捨品〉脈絡下,外在的金銀珍寶皆是心外之境、生滅無常,唯有具備修道資糧的「命根」是能藉以修行、契入心地法門的基礎。
菩薩教導商人捨棄多餘財物以求保全性命,法義上則象徵捨棄對五欲塵勞的貪執,以守護能成佛道的法身慧命。
此處將生命比作「無價寶」,強調人身難得及其作為修行載體的絕對價值。此句描述菩薩在寶洲對眾生的行為引導。
在《心地觀經》中,菩薩不僅救拔眾生脫離險難(黑風、馬口海),更重視從根源調伏眾生的貪欲。
透過教導「知足」,使眾生在獲得福報的同時,能守護清淨心地,不因貪婪而再度陷入因果險途。
這體現了經中「心為萬法主」的義理,強調外在獲寶需配合內在心性的節制。此句總結入海採寶故事的成果。
在《心地觀經》本生故事層面,是指商人在菩薩引領下避開馬口火等災難,獲得世間財寶。
在法義層面,則象徵眾生依止大悲願力,免除生死輪迴之災,獲得正法珍寶,遠離法財貧乏之苦,最終抵達覺悟的彼岸。
- 十方諸佛:指遍及空間所有維度的覺者。
- 摩訶薩:意為大菩薩,指位階高、發心大的覺有情。
- 四向四果:小乘佛教修行的八種階位,涵蓋從初果向到阿羅漢果。
- 天眼/天耳/知佗心:佛法中五眼六通的異名,代表超越凡夫感官的認知能力。
- 自在者:指煩惱斷盡、於法自由,能隨意轉變境界的人。
- 運大悲心:運作大悲的修法心要,指不忍眾生苦的同體大悲。
- 不妄語戒:五戒與十善業之一,指不說謊、不虛偽欺詐,保持語言與心念的真實性。
- 缺犯:指戒律的毀缺或違犯。未曾缺犯代表持戒極其嚴謹圓滿。
- 妄語:不誠實的話語。為十惡業之一。此處強調菩薩於此生中語業全然清淨。
- 惡風:指阻礙航行、威脅生命的暴風。在經文中常視為惡業所感的逆境。
- 增盛:更加強烈、茂盛。
- 戒德:持守戒律所成就的功德、威德。
- 虛妄:虛假、不真實。此處指若過往持戒是真實的,則誓願必能感應。
- 迴施:即「迴向布施」,將自己修行的功德轉向施與眾生。
- 當成佛道:應當、必然會成就無上正等正覺。
- 若實不虛:指前文所述持戒功德若屬真實。此為成就誓願的先決條件(諦語)。
- 應時:立刻、即時。
- 便風:順風,有利於航行的風。
- 等無差別:指在自性、佛性或法性上平等一致,不因外相而有異。
- 同體大悲:指菩薩了知眾生與己同體,眾生之苦即己之苦而生起的絕對悲心。
- 無礙願:指不被任何煩惱、執著或外境所阻礙的廣大誓願。
- 一念頃:極短的時間,形容心念轉動的瞬間。
- 檀施:梵語 dāna,音譯檀那,意為布施。是六度(六波羅蜜)之首。
- 值:遭遇、遇到、碰上。
- 悋惜:吝嗇,捨不得。指對財物或法義持有不願施與他人的心態。
- 限量:指有一定的限制或分寸,佛法中指對物欲的節制能力。
- 大難:此處指船難或生死輪迴中的種種苦報。
- 眾寶:指金、銀、瑠璃等世間財富,比喻引發貪心的外境。
- 命寶:將生命比喻為寶物,指眾生賴以生存的命根,亦隱喻法身慧命。
- 無價寶:指價值無法估量之寶,佛法中常指自性、清淨心或殊勝的解脫法。
- 蒙:承受、感荷。
- 菩薩教:指大菩薩針對當下因緣所作的言教開示。
- 知足心:對已得之物感到滿足,不生無厭貪求之心,是修行善法的重要根基。
- 災難:指前文所述之黑風、牝馬口海等威脅生命之險阻。
- 大珍寶:世間指金銀琉璃等;法義上指成佛之功德與無漏法財。
- 貧窮:缺乏財寶或法財的狀態。
「於是菩薩說此偈已,燒眾名香禮拜供養 十方諸佛,發是願言:『南無十方諸佛,南無 十方諸佛,諸大菩薩摩訶薩眾,四向四果一 切賢聖,有天眼者、有天耳者、知佗心 者、眾自在者,我為眾生運大悲心,棄捨身 命濟諸苦難。然今我身有一善根,受持如 來不妄語戒,無量生中未曾缺犯。若我一 生有妄語者,今此惡風轉加增盛;如是戒 德非虛妄者,願以此善迴施一切,我與眾 生當成佛道。若實不虛,願此惡風應時休 息,如意便風隨念而至,然諸眾生即是我 身,眾生與我等無差別。』是大菩薩發起如 是同體大悲無礙願已,經一念頃惡風尋 止,便得順風解脫眾難,得至寶所獲諸 珍寶。爾時,菩薩告商人言:『如是珍寶難逢 難遇,汝等先世廣行檀施,得值如是眾妙 珍寶,昔修施時心有悋惜,以是因緣遇是 惡風。汝諸商人所得珍寶,須知限量無使 多取,以縱貪心後招大難。汝等當知,眾寶 之中命寶為最,若存其命是無價寶。』時商 人等蒙菩薩教,生知足心不敢多取。爾時, 眾人得免災難獲大珍寶,遠離貧窮到於 彼岸。
此為佛陀或菩薩對法會聽眾的稱呼。
在《心地觀經》語境下,以此稱呼啟發眾生內在的清淨善性,並引導聽眾進入後續有關心地、報恩或修行的甚深法義。
這代表受教者具備一定的宿世善根,堪受大乘教法。本句以「採寶歸航」隱喻修行的成就。
在《心地觀經》語境中,商主(菩薩)的引導象徵「善知識」的重要性。
出家菩薩透過親近佛與善友,能將原本充滿險難的生死苦海,轉化為成就法身慧命的資糧。
此處「大富貴」並非指世俗財物,而是指證得涅槃、具足萬德的法財,強調成佛之道必須仰賴勝緣引導與內心覺醒的結合。此處將「有為法」比喻為「舍宅」,指出世間一切依因緣造作而成的名利、地位或依託,本質皆是無常且具毀滅性的。
如同前文提到的牝馬口海能將一切流入的海水焚化,有為法最終亦會毀壞一切眾生所積累的福報與生命。
在《心地觀經》中,這是為了引導眾生捨棄對世間虛妄依止的貪戀,轉而追求無為的清淨功德。此句承接前文喻義,強調出家菩薩修持「心地」的資糧位。
在《心地觀經》中,出家與在家的區別不僅是形式,更在於對障礙修道的環境覺察。
菩薩需透過「審諦觀察」來認清在家生活的繫縛與不淨(過失),藉此生起遠離執著之心,轉而專注於心地的淨化與利他願力的建立。本句總結〈厭捨品〉之核心宗義,揭示從「世俗家宅」轉向「涅槃大城」的解脫徑路。
在《心地觀經》語境下,五欲是繫縛心地的塵垢,三界是熾燃的火宅。
修行者透過『厭離』與『不染』的觀行,將躁動的煩惱息滅,方能契入『清涼』之涅槃境界。
此處『大城』象徵佛果之圓滿與穩固,與前文虛幻無常的『舍宅』形成鮮明對照。
- 善友知識:指能引導眾生入正法的良師益友。
- 大富貴:象徵修行的果德,即圓滿的智慧與無漏的功德法財。
- 眾流:指匯入大海的各方水流,喻指眾生所聚集的財色名利或生命流轉。
- 審諦:詳細、精確且真實地。
- 五欲樂:指色、聲、香、味、觸五種感官享受所帶來的快樂,本經視其為障礙心地的染污。
- 清涼:涅槃之異名,指滅除煩惱熱惱後的寂靜狀態。
- 安樂大城:比喻涅槃境界,象徵一入其中則永離驚怖、長受法樂,且具足防禦煩惱侵襲的功德。
「諸善男子!出家菩薩亦復如是,親近 諸佛善友知識,如彼商人得遇菩薩,永離 生死到於彼岸,猶如商主獲大富貴。世間 所有有為舍宅,如牝馬口海能燒眾流。出 家菩薩亦復如是,審諦觀察在家過失。汝善 男子不染世間諸五欲樂,厭離三界生死苦 難,得入清涼安樂大城。」
此句為佛經中常見的銜接語,用於從長行(散文體)轉入偈頌(韻文體)。
在《心地觀經》中,如來透過「重說」來強調前文所述關於世間無常與報恩之理,利用偈頌簡潔、易誦的特性,深化聽眾對法義的領受。
此動作展現了佛陀慈悲教化的善巧方便。
爾時,如來重說偈 言:
此偈運用前文提及的「牝馬口海」神話意象進行法義類比。
在《心地觀經》中,舍宅象徵世俗的繫縛與貪愛的集聚處。
正如牝馬海能燒盡四大海之水,世俗家宅的欲火與煩惱亦能耗盡眾生的善根與功德之水。
出家菩薩應以此驚覺,體認居家生活對修行的破壞性,從而生起堅固的出離心。本偈頌以「入海採寶」的故事總結修行位階。
菩薩名「得岸」,象徵已證涅槃之果。
其修持核心在於「無緣大慈」,即超越親疏、主客對立的平等慈悲。
商人的獲寶與到岸,比喻修行者依止具德善知識(菩薩),能於世間行持中轉化心識,將世俗資糧(珍寶)昇華為出世間的解脫(彼岸)。
這體現了《心地觀經》強調「法資糧」與「善知識」並重的法義框架。此句描述菩薩在修行歷程中可能產生的轉變。
在《心地觀經》的大乘語境下,「利他」是菩薩道的核心,但此處提及「不樂利佗」並非退轉,而是描述特定因緣下進入「禪寂」的狀態。
這也可能是為了對比出家菩薩在觀察世俗過失後,轉向內在心地修持的階段性特質,提醒修行者即便年老、趨向寂靜,仍需平衡自利與利他的關係。本句敘述「入海採寶」本生故事的發端,以世間財富的渴求比喻眾生對法財的追求。
在《心地觀經》中,商主代表尋求世出世間利益的凡夫或資糧位行者,而「大海」則象徵佛法甚深境界或充滿險難與機遇的生死界。
此處的「富饒無闕乏」在法義上指向成就如來藏的萬德莊嚴,強調依止具德菩薩(大士)方能獲得不毀不失的究竟法財。此句描述菩薩實踐利他行的關鍵轉折。
菩薩之行為動機完全源於「大悲」,即拔除眾生痛苦的心願。
透過接受商人的請求並「乘舶」,象徵菩薩進入眾生的生死苦海中,以自身功德為導航。
在《心地觀經》的語境中,這強調了菩薩與眾生共負險難、不捨一人的報恩與大悲精神。此偈以航海尋寶比喻修行路徑。
雖有暫時的順境(順風)向法寶之處前進,但修行過程中仍會遭遇業力或煩惱的考驗(暴風),導致偏離正道(迷所往)。
在《心地觀經》語境中,此處亦常隱喻眾生於生死海中,若無善知識引導或定力支撐,極易因外境動盪而退失菩提心。此偈描述菩薩因真實語願力引發的殊勝異象。
在《心地觀經》語境下,大海變金色象徵心地轉化後,原本險惡的生死大海轉為功德海、寶性海。
七日代表圓滿的週期。
紫磨黃金與寶光映現,隱喻自性本具的功德寶藏,在遠離妄想分別與不妄語戒的護持下,得以如實彰顯。此偈描述入海採寶本生故事中境界的次第遷變。
在《心地觀經》的法義框架中,海水顏色的轉變象徵修行者在「心地」觀照中,隨著執著的層層剝落而顯現出的清淨層次。
「白色如珂雪」隱喻心性的純淨與無染。
珍珠與珍寶滿盈,則象徵法界功德的顯現。
此非單純的地理描寫,而是藉由外境的莊嚴來映射內心證得的清淨法財。此偈描述入海採寶途中見到的神異景象。
在《心地觀經》本生故事中,海水顏色的轉變象徵進入特定寶藏海域。
從法義判讀,大海之色隨其中所含珍寶而變,隱喻「心」如大海,隨其所攝持的功德法財(寶珠)而顯現不同的清淨相狀。
紺青色與瑠璃相,在經典語境中常與深邃、清淨與智慧功德相關聯。此段描述航行於大乘心地法海中遭遇的奇異景觀,屬於《心地觀經》中以海中珍寶象徵佛法功德與報土莊嚴。
紅赤色海水是由於海中盛產紅玻璃珠(赤珠)之映照所致,隱喻佛法修行境界中,因地之莊嚴必會反映於外境之相狀。此偈描述入海求寶過程中的險惡異象,海水由金轉黑,象徵從功德境轉入業障險境。
在《心地觀經》本生故事中,天火焚海(牝馬口)代表世間極致的毀滅力量。
法義上,黑色海水隱喻眾生深重的無明與罪障,或地獄業火感召的恐怖景象。
這與前文「黃金色」形成強烈對比,突顯生死大海的無常與眾生隨業受報的真實不虛。本偈以「牝馬口」比喻生死流轉中最險惡的貪欲火坑或無常巨淵。
在《心地觀經》〈厭捨品〉的脈絡下,這象徵世俗欲望與業力的毀滅性,能將眾生善根與福報(眾流、船舶)悉數吞噬。
此處強調修行若不具足智慧與方便,一旦陷入五欲的漩渦,便難以逃脫沉淪死地的命運,旨在勸誡行者應及早觀照、生起厭捨之心。此段描述航行中所見之驚人異象,於《心地觀經》本生故事中,以自然災害的恐怖景象隱喻眾生面臨生死無常與業火煎熬時的無助。
眾人「白大師」展現出依止善知識的重要性,唯有具德大師(此指大士或佛之化身)方能於此大恐怖境地中指引正路、安撫心靈。此偈頌總結了菩薩救度眾生的悲願與果德。
菩薩以「不惜身命」的極致利他精神感應法界,使象徵業障的「暴風」轉為引向覺悟的「順風」。
此處的「至寶所」與「獲珍琦」在《心地觀經》語境下,不僅指世間財富,更象徵修行者依止大悲心,終能獲得成佛的法寶功德,從而究竟解脫、永受法樂。此偈以本生故事中的「商主」與「歸鄉」為譬喻,闡述出家菩薩的修持軌跡。
在《心地觀經》語境下,商主象徵具有智慧、能指引眾生脫離險境的佛陀;火宅象徵充滿煩惱與無明的世俗生活。
菩薩透過親近諸佛、聽受正法,能從生死大海的險難中解脫,回歸「真覺」這一本具的心地家園。此句延續本生故事的譬喻,將世俗的「家宅」比作險惡的「牝馬口海」。
在《心地觀經》〈厭捨品〉的義理中,宅舍象徵眾生貪愛與執著的溫床。
如同牝馬口海能吞噬一切流水,世俗的居家生活與對財產的依戀,也會消磨修行者的善根功德,使其溺於生死苦海而難以自拔。
此觀行旨在令修行者生起極大的出離心,視世俗安穩為極度危險之所。本句體現《心地觀經》中「厭離心」的重要性。
出家不只是形式上的剃度,核心在於內心對在家雜染生活的「厭」與對世俗貪愛的「離」。
透過不染世間法、捨棄五欲,方能清淨心地,此為入道之根基。此偈描述菩薩大隱於市的修行境界。
首二句強調內在的「止觀」功力,即在寂靜處建立不動的定力與通達實相的智慧。
後二句轉向「利他」的行持,指菩薩雖入世化眾,卻能持戒清淨、不染世俗煩惱,如同蜜蜂採蜜而不損害花朵的色澤與香味,比喻菩薩與世間相處時的和諧與無執。此偈總結菩薩於日常生活中的修持準則。
在《心地觀經》報恩品語境下,修行不僅在於禪定,更體現於「四威儀」的利他行中。
透過口業的淨化(柔軟音)與心地功德的積累(知恩報恩),將世俗的虛妄行轉化為出世間的「真常」功德。
這反映了本經核心思想:以心地為本,透過報眾生恩來成就佛道。
- 牝馬海:即牝馬口(Vaḍabāmukha),傳說中大海深處能焚毀萬流的火穴,比喻極大的毀滅力。
- 得岸:菩薩名,意指已到達涅槃彼岸的覺者。
- 無緣慈悲:即「無緣大慈,同體大悲」,指不依賴特定因緣、對一切眾生平等施予的最高慈悲。
- 利佗:即利他,利益其他眾生。
- 禪寂:禪定與寂靜。指心神安定、遠離喧鬧與煩惱的修行境界。
- 無闕乏:沒有短缺。在心地法門中指自性功德圓滿,無須外求。
- 大悲:梵語 mahā-karuṇā,指菩薩拔除眾生痛苦的無上慈悲心。
- 運:運用、發起、運轉。
- 舶船:大型海船,常用以比喻大乘佛法能載運無量眾生度過生死海。
- 七日:佛典中代表時限或修法成就的圓滿週期。
- 黃金色:象徵佛法殊勝、尊貴且不變的功德性。
- 紫磨黃金:梵語 Jāmbūnada-suvarṇa,指黃金中之最上品,色澤帶紫,極其精純。
- 真金色:指純淨、真實的金色,常比喻佛之身色或真如本性。
- 珂雪:珂為白瑪瑙或美石,雪為純白,合喻極度潔白清淨之貌。
- 真珠:即珍珠,佛經七寶之一,常用於象徵圓滿、純淨的覺性功德。
- 紺青:一種帶紅色的深藍色,常形容佛髮之色,具莊重清淨義。
- 瑠璃:七寶之一,透明且具清澈光澤的青色寶石。
- 青玻璃:此處指青色透明的寶珠,與瑠璃同為珍貴法寶的象徵。
- 赤色:紅赤色,在經典中常與功德、莊嚴之相聯繫。
- 墨色:黑色,佛典中常用以形容業障深重或地獄之色。
- 牝馬口:梵語 Vaḍavāmukha,傳說位於大海深處,能吞吐海水、噴發火焰的巨穴,常用於比喻無法填滿的貪欲或必然的毀滅。
- 四海:指環繞大地的四大海,象徵世間廣大的資糧或業海。
- 船舶:比喻眾生藉以生存或修行的載體。
- 大師:指具足德行、堪為眾人導師者,於此指船長或法會導師(菩薩化身)。
- 珍琦:珍奇稀有的寶物,喻指無漏功德與法財。
- 本處:指故鄉,法義上比喻涅槃境界或法身地。
- 宅舍:指世俗居住的房舍,於此代表世俗眷屬、財產及對「家」的執著心。
- 牝馬大口海:梵語 Vaḍavāmukha,傳說中海底能吞噬海水、噴發猛火的巨型陷阱,比喻無法滿足的貪欲與毀滅性的險境。
- 不動:指心不隨外境遷轉,具備禪定力。
- 如蜂採華:佛典經典比喻,指修行者向信徒乞食或入世化導時,應如同蜜蜂採蜜,不損害大眾的信心與福德。
- 四威儀:指行、住、坐、臥四種日常生活姿態。
- 利物:利益萬物,此處特指利益眾生。
- 名聞:名聲與傳聞。
- 柔軟音:慈悲、溫和、使聽者心生歡喜的言語。
- 麤鄙:粗魯卑俗、不文雅且具傷害性的語言。
- 真常:真實而永恆。在涅槃系與大乘如來藏語境中,指佛果寂靜、常住不變的境界。
「出家菩薩觀舍宅,如牝馬海燒眾流。 譬如往昔羅陀國,有一菩薩名得岸, 具大福智巧方便,無緣慈悲攝有情, 得是菩薩乘舶船,商人獲寶超彼岸。 然是大士年衰老,不樂利佗好禪寂。 有一商主請菩薩,欲入大海求珍寶, 『唯願大士受我請,令我富饒無闕乏。』 於是菩薩運大悲,即便受請乘舶船。 時張大帆遇順風,直往東南詣寶所, 忽遇暴風吹舶船,漂墮南海迷所往。 經過七日大海水,悉皆變作黃金色, 紫磨黃金滿海中,寶映光現真金色。 復經數日大海水,變為白色如珂雪, 真珠珍寶滿海中,所以海水成白色。 又經數日大海水,變作紺青如瑠璃, 青玻璃珠滿大海,所以水作紺青色。 又經數日大海水,悉皆變作紅赤色, 紅玻璃珠滿海中,故變水色同於彼。 復經數日大海水,變為黑色如墨汁, 如是天火所焚燒,海水盡皆如墨色。 此海名為牝馬口,吞納四海及眾流, 一切船舶若經過,有人到此多皆死。 天火熾盛如山積,爆裂之聲如雷震, 眾人遙見心驚怖,號叫搥胸白大師。 於是菩薩起慈悲,不惜身命垂救護, 暴風尋止順風起,渡於險難至寶所, 各獲珍琦達彼岸,永離貧窮受安樂。 出家菩薩亦如是,親近諸佛如商主, 永離火宅趣真覺,猶如商人歸本處。 世間所有諸宅舍,如彼牝馬大口海; 出家常厭於在家,不染世間離五欲。 樂住空閑心不動,善達甚深真妙理, 或處人間聚落中,如蜂採華無所損。 四威儀中恒利物,不貪世樂及名聞, 口中常出柔軟音,麤鄙惡言斷相續, 知恩報恩修善業,自佗俱得入真常。」
此句描述大眾聽聞〈厭捨品〉本生譬喻後產生的共鳴與至誠讚歎。
智光長者作為發起大眾的代表,領頭確認了佛陀所宣說之法義——將世俗宅舍視同危險海口的觀法——是極為正確且利於修行的。
這種『異口同音』象徵法會大眾在心地觀法的領悟上達到高度契合與清淨信受。此句為讚嘆佛德之語。
在《心地觀經》中,眾生見聞佛之教化與功德,生起極大恭敬心而發出的感嘆。
這不僅是字面上的讚美,更包含對佛陀圓滿解脫、永不退轉境界的深切嚮往。此為佛陀對發言者(通常是弟子或菩薩)所說法義的極高肯定與印證。
在《心地觀經》中,當眾生或菩薩精確闡述了心地、報恩或修行勝義時,如來以此語作印可,表示其所言契合真理,無有乖違,具備強化聽眾信心與確立法義權威的作用。此句表達對佛陀教法的讚嘆。
在《心地觀經》語境下,「微妙」指心地法門深不可測且功德無量;「善巧方便」則指佛陀依眾生根機,施設如前文「本生故事」般的譬喻,將深奧的「報恩」與「心地」義理轉化為易於實踐的法門,達成饒益眾生的究竟目的。此處展現大眾聽法後生起的真實出離心。
在《心地觀經》〈厭捨品〉中,『宅舍』不僅指物理居所,更象徵貪、瞋、癡等煩惱的溫床與生死輪迴的根源(牢獄)。
『惡法從舍宅生』意指對家庭、財產的執著會引發種種造業行為。
而『勝利』並非世俗的贏過他人,而是指斷除繫縛後所得的法身慧命與解脫自在。
這反映了本經強調從心地觀照中徹底捨棄世俗繫縛,以成就出世間功德的中心法義。此句表達眾生體悟佛德後生起的信心與願力。
在《心地觀經》語境中,「深樂出家」不僅是行為的轉變,更是心地從世俗貪愛轉向清淨法財的跨越。
所受之「法樂」不同於世間五欲之樂,是依止正法、寂靜煩惱而生的出世間禪悅與慧樂,具備跨越時空的恆常性(現在當來)。
- 智光:長者名,於本經中多次代表大眾向佛請法,象徵具備智慧光明的修行者。
- 善逝:梵語 Sugata,佛陀十號之一。意指佛陀進入妙往之境,能以無量智慧走向解脫彼岸,且不再退墮於生死苦海。
- 微妙:精微深奧,不可思議。
- 牢獄:比喻三界或家宅對眾生心性的束縛,使其不得自由。
- 惡法:指不善的法,包括貪、瞋、癡等種種煩惱及所造惡業。
- 勝利:指殊勝的利益或成就,在大乘語境下多指解脫、菩提等究竟果德。
- 深樂:深切的歡喜與嚮往。
- 當來:未來世。
- 法樂:聽聞、修習、體悟佛法所獲得的法喜與愉悅。
爾時,智光及諸長者一萬人俱,異口同音而 白佛言:「善哉世尊!希有善逝!如是如是。 世尊所說微妙第一,善巧方便饒益有情。 如佛所說我今悉知,世間宅舍猶如牢獄, 一切惡法從舍宅生,出家之人實有無量 無邊勝利。由是我等深樂出家,現在當來恒 受法樂。」
此為佛陀對長者們所發之言論或領悟給予高度肯定。
在《心地觀經》報恩品中,世尊以此讚歎語來印可聽法者對於心地、恩德或布施義理的契入,具備堅固大眾信心與確立正法權威的作用。此句極力讚嘆出家功德,特別強調大乘語境下「發菩提心」與「出家修道」結合的殊勝果報。
在《心地觀經》中,出家不只是形式,更是心地的轉換;一日一夜的短暫清淨修持,因其種子植入阿賴耶識,能感召長劫不墮惡道、常遇佛授記的廣大後果,旨在勉勵眾生勇於捨離世俗繫縛,直趣正覺。本句強調「持戒」為出家之實質核心。
在《心地觀經》語境中,身出家(形式)固然殊勝,但心出家(實質)必依戒律為基。
戒律能防非止惡、清淨心地,若不持戒,則形同世俗,不名為真正的沙門。
此處體現了大乘佛教對心地清淨與律儀並重的要求。
- 善知識:指正直且有德行、能教導正法、引導修行的人。
- 菩提記:佛對修行者未來成佛之預言授記。
- 持戒:謂守護佛陀所制之戒律,不使毀犯,為三學之首。
爾時,世尊告諸長者:「善哉,善哉!汝 等發心樂欲出家,若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 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一日一夜出家修道,二 百萬劫不墮惡趣,常生善處受勝妙樂,遇 善知識永不退轉,得值諸佛受菩提記, 坐金剛座成正覺道。然出家者持戒最難, 能持戒者是真出家。」
此句為請法之開端。
諸長者在聽聞佛陀宣說〈厭捨品〉中家宅如牢獄、如馬口海的深義後,心生警惕與渴仰,進而發起正式請益。
在《心地觀經》的結構中,長者代表具備世俗福報但尋求出世間智慧的在家信眾,其發言標誌著教法從「觀境描述」轉入「具體抉擇」的過渡。此句展示了修持心地法門者的具體誓願。
在《心地觀經》語境下,持戒與梵行是修行的基石。
這四個「願」包含了自利(出離生死、證無生智、入涅槃境)與利他(廣度眾生)的圓滿菩提心。
其中「常樂寶宮」與本卷前文「入海採寶」的意象呼應,將究竟涅槃比喻為安穩、恆常、快樂的居所。
- 生死苦海:比喻眾生在六道中不斷輪迴受苦,深廣且難以出離。
- 常樂寶宮:喻指涅槃境界,具備常、樂、我、淨四德,如堅固安穩的宮殿。
- 無生智:指證悟一切法本自不生、不生不滅的智慧,為大乘菩薩的重要果位。
時諸長者白佛言:「世尊! 我等持戒修諸梵行,願我速出生死苦海, 願我速入常樂寶宮,願我廣度一切眾生, 願我疾證於無生智。」
此段為世尊對兩大菩薩的指示。
在《心地觀經》中,長者代表求法之眾生,而彌勒與文殊分別象徵慈悲與智慧。
世尊要求二大菩薩接引長者出家,強調「出家」與「受持淨戒」是修行佛道的關鍵轉折,也是實現長者託付、圓滿菩提願心的實踐路徑。
- 彌勒:補處菩薩,象徵慈悲。
- 文殊師利:大乘智慧之首,象徵般若。
- 淨戒:清淨無染之戒法。
爾時,世尊告彌勒菩薩 及文殊師利:「如是長者付囑汝等,勸令出 家受持淨戒。」
此句記述法會中眾生受教後的具體實踐。
在《心地觀經》中,彌勒菩薩具有重要的接引地位。
眾生於其座前出家,象徵依止大乘慈氏法門,開啟清淨心地。
受持佛戒則是修道的資糧,代表從世俗束縛轉向自利利他的菩薩行。此處記述大眾聽聞〈厭捨品〉教法後的實踐果位。
在《心地觀經》中,文殊師利菩薩象徵般若實相之智。
於文殊前出家具備特殊的法義象徵:意指修行者不僅是外相上的捨家,更是內心依止智慧、遠離執著的轉向。
受持禁戒則是確立修道根基,透過戒力防非止惡,進而進入心地觀法的深層修持。本句描述大乘出家眾資糧位圓滿後之進境。
依《心地觀經》語境,出家不僅是形相上的剃染,更核心在於心地的轉化。
『成就法忍』指對甚深法性(空性與實相)具備堅定不移的認知與安忍;『如來秘密境界』指如來內證的圓滿覺性,非凡夫二乘所能測度。
入此境界後,得位不退、行不退、念不退,故稱不復退轉。本句描述聽聞佛法後的兩種成就:一是大乘發心,即發起上求佛道、下化眾生的菩提心並達到位不退;二是解脫果位,指斷除見惑,證得能如實觀照四諦真理的智慧。
此處呈現了心地觀經中「聞法獲益」的廣大殊勝。
- 佛戒:佛所制定的戒律,為防非止惡、成辦道業的基礎。
- 文殊:文殊師利菩薩,象徵大乘佛教的智慧(般若)。
- 修道:依照佛陀指示的法門進行心性與行為的修正。
- 法忍:對佛法真理(特別是無生法)深切體認而心不動搖的定力。
- 如來祕密境界:如來內自證的甚深法界,其究竟義理隱密難知,唯佛與佛乃能究盡。
- 退轉:修行位次下滑或捨棄大乘心而退求小乘、凡夫位。
- 不退位:指修行達到不再退轉於劣乘或惡道的階位。
- 遠塵離垢:指斷除煩惱之染污,通常指斷除見惑。
- 法眼淨:指清淨的智慧之眼,能見實相真理,在小乘指初果,在大乘則指通達法界的智慧。
時九千人於彌勒前,出家修 道受持佛戒。七千人俱於文殊前,出家修 道受佛禁戒。如是人等既得出家,成就法 忍入於如來祕密境界,不復退轉。無量萬 人發菩提心至不退位,無數人天遠塵離 垢得法眼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