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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慕魄經

T03n0167_001
1

佛說太子慕魄經

2

後漢安息三藏安世高譯

3
白話直譯
我聽受這樣的教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這樣聽佛說的: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頭的通序,表示經文內容是阿難尊者親自從佛陀處聽受而傳承,以此證明經文的真實信實。
    本經屬《太子慕魄經》,語境偏向早期佛教本生故事,強調因果與菩薩行願。

名相註解
  • 聞如是:等同於後期譯經常用的「如是我聞」,表示這部經是如實聽聞而來。

聞如是:

4
白話直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洹給孤獨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段時間,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典序分,交代說法之時間、主體與地點。
    此處呈現早期佛典對「祇樹給孤獨園」的特殊音譯方式。
    佛陀在此地度過多個雨安居,是早期佛教教團重要的弘法中心。

名相註解
  • 一時:本無特定時日之指稱,泛指法會聚集之時。
  • 舍衛國:古印度憍薩羅國之都城,音譯為室羅伐悉底。
  • 祇洹:指祇陀太子所獻之林園。
  • 阿難邠坻:給孤獨長者之音譯,意為「施與無依者」。
  • 阿藍:即「阿蘭若」或「僧伽藍」之簡縮,意指精舍、園林或僧院。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洹阿難邠坻阿 藍。

5
白話直譯
佛對眾比丘說:「我前世曾為波羅㮈國王的太子,名字叫作慕魄;出生即有異相,容貌端正,世無可比。自知宿命,明了無數劫之事,歷經之善惡,罪福之受報,壽命長短與相貌好醜;於此處命終、往生彼處,其所從來之受生處,悉皆知見。年至十三歲,閉口不說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佛陀告訴比丘們說:「我過去世曾經是波羅㮈國的太子,名字叫做慕魄;剛出生就與眾不同,長相端莊嚴飾,世上沒有人能比得上。能夠自己知道過去世的生命經歷,明白無數劫以來發生的事,包括所經歷的善行與惡行、罪業與福報的受報情況,以及壽命的長短、長相的美醜;眾生在這裡死亡後轉生到那裡,以及他們是從哪裡投胎轉世而來的,全都能夠清楚地知道看見。到了十三歲的時候,他依然閉著嘴巴不肯開口說話。
法義解析
  • 本句為佛陀向弟子開示其本生事蹟(Jātaka)的開端。
    佛陀透過追述往昔修行的宿命因緣,導出慕魄太子為求遠離惡業而示現「啞口」的修行本懷。
    這屬於三藏中「本生」類的教法,旨在說明菩薩於輪迴中積累波羅蜜的過程。

  • 描述太子慕魄出生時具備殊勝的色身相好,此為過去生修持善業所感召的福德之相,也是本經展開其後續「偽裝啞巴」修行情節的對比背景。

  • 此句描述太子慕魄具備「宿命通」之證德。
    佛法認為眾生隨業受報,輪迴於無數劫中,其壽命夭折或長壽、相貌醜陋或端正,皆取決於過去所造之善惡業因。
    太子因證得宿命通,故能清晰觀照此等因果歷程。

  • 此句描述佛典中常見的「天眼智證通」(天眼通)。
    修行者能如實觀察眾生隨業受報、死此生彼的輪迴實相,包含死亡(沒)與投生(生)的動態過程,以及眾生過去生所從來的處所。

  • 此句描述太子慕魄(須闍提)為避世俗之禍與業報,自幼表現出寂默之相。
    在《太子慕魄經》中,這並非生理殘疾,而是太子基於宿命通,憶及前生因惡言受苦,故採取的一種極端修行與自保手段(偽裝聾啞),體現「慎言」與「宿業畏懼」的經義。

名相註解
  • 宿命:指過去世的生命狀態與經歷,為佛陀六神通之一。
  • 波羅㮈:古印度十六大國之一迦尸國的首都,即現在的瓦拉納西(Varanasi)。
  • 太子:王位的繼承人。
  • 慕魄:梵語 Mūkapakṣa 的音譯,意譯為「啞躄」,形容其示現不言、不行的狀態。
  • 始生:指剛出生時。
  • 異:指奇特、殊勝的異相,非一般常人所有。
  • 顏貌端正:形容面容莊嚴整齊,符合佛教對大福德者相貌的描述。
  • 雙比:並列與對比,指無可比擬。
  • 劫:音譯劫波,指極長久的時間單位。
  • 所更:所經歷、所經過的事。更,歷也。
  • 壽夭:壽命的長度。壽為長壽,夭為早逝。
  • 沒:指命終、死亡。
  • 生:指投生、受生。
  • 知見:指以智慧或神通力如實了知、親自看見。
  • 閉口不言:指太子慕魄為免造口業及遠離世俗紛擾,刻意保持沉默,不與人交流。

時,佛語諸比丘:「我身宿命為波羅㮈國王 作太子,名曰慕魄;始生有異,顏貌端正,絕無 雙比。自識宿命,無數劫事,所更善惡,罪福受 報,壽夭好醜;沒此生彼,所從來生,皆悉知 見。年十三歲,閉口不言。

6
白話直譯
國王僅有此一子,舉國臣民皆敬愛之,應當繼承後嗣延續王位。然而因追憶宿命,了知億載以來之生死禍福,故慕魄不語直至十三歲。捨棄身軀執著,志向虛無境界,神情超脫不言,安於飢寒恬淡,心質淳樸猶如枯木——雖有耳目,卻不存視聽之念。智慧思慮雖深遠,卻如同沒有心意志向;不恐懼污衊羞辱,亦無憎恨與貪愛。如盲如聾,不辨方位;形貌如同盲聾,與常人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國王只有這麼一個兒子,全國人民都非常愛戴他,他應當作為繼承人來接掌王位。但是因為他能憶起過去生的命運,知道億萬年來輪迴生死與禍福的因緣,所以慕魄太子直到十三歲都不說話。他放下對身體的愛惜,一心嚮往清淨虛無的境界,神態超然不語,即便飢餓寒冷也恬靜淡泊,心境質樸得就像枯木一樣——雖然有耳朵眼睛,卻不去執著於視覺與聽覺的感官收受。雖然他的智慧與思慮非常深遠,表現出來卻好像完全沒有任何主見或意志一樣。不怕別人的侮辱,心裡也沒有討厭或喜愛的執著。像瞎子和聾子一樣,不對外界的方位或是非多加辯解;外表看起來像是瞎子與聾子,表現得跟普通人完全不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太子慕魄身為王室唯一繼承人的尊貴身分與眾人的期望。
    在《太子慕魄經》的敘事框架中,此背景強化了後來太子為了遠離世俗苦難、追求解脫而選擇「示現啞殘」所引發的戲劇性衝突與國王的憂慮。
    此經屬於本生部,強調菩薩為求正覺,即便面臨世俗權力與親情的巨大牽絆,仍堅持修行初衷的願力。

  • 本段描述慕魄太子(釋尊前身)因具足宿命通,深感輪迴中生死禍福之無常與苦空,故採取「不語」與「如枯木」的示現來遠離世俗攀緣。
    這反映了早期佛教經典中,對於覺悟者感知輪迴苦難後,產生深切出離心與止觀定境的描寫,其「意如枯木」與「不存視聽」體現了感官與心識不再隨外境轉動的甚深禪定狀態。

  • 本經描述太子慕魄為免造口業與陷入世俗權力因果,刻意示現「啞、聾、癡」之相。
    此句描寫其內在智慧深邃,外在卻寂然不動、不顯露任何攀緣世俗的欲求或意志,體現了「大智若愚」與「攝心不動」的修行境界。

  • 此句描述太子慕魄展現菩薩般的忍辱與平等心。
    在面對外界毀謗或羞辱時,內心安住不動,不生起恐懼或防衛心;同時對待眾生與境遇,皆能超越對立的憎恨與偏愛,達到心行平等的境界。
    這符合《太子慕魄經》中主角為了避開世俗王權紛擾與惡業,採取「偽盲瘖聾」修行時,對外境毀譽不動、內心寂靜的定慧表現。

  • 此句描述太子慕魄為了避開宮廷權力鬥爭與造業因緣,刻意示現出身體殘缺、心智封閉的狀態。
    在《太子慕魄經》的語境中,這是一種「大智若愚」的修行策略,透過切斷與世俗感官與言語的連結,來守護清淨自性,避免墮入生死輪迴。
    此處的「不說西東」除指不辨方位外,更深層意指不參與世間的是非論斷與言說。

  • 此處描述太子慕魄為了避開世俗王權的糾葛與造業的風險,刻意偽裝成殘疾之狀。
    在《太子慕魄經》的語境中,這種「不與人同」並非真正的生理殘缺,而是為了守護宿世願力、遠離塵垢所採取的權宜示現。

名相註解
  • 後嗣:指王位的繼承人。
  • 襲續:承襲並延續,指職位或爵位的接替。
  • 追識宿命:回憶並知曉過去世的生命經歷,即宿命通。
  • 億載:形容極其久遠的時間,指漫長的輪迴過程。
  • 存亡:指生死。
  • 質:指慕魄太子,此處代指其質性或本人。
  • 虛無:指遠離世俗名利、寂靜無為的解脫境界,非指空無一物的虛空。
  • 形骸:人的身體、軀殼。
  • 恬淡:內心安靜,不生欲望。
  • 不存視聽:心不繫縛於感官知覺,不被聲色所動搖。
  • 智慮:智慧與思索考量。
  • 心志:內心的意志、志向或主觀的動機。
  • 污辱:指遭受他人的毀謗、輕賤或身體上的羞辱。
  • 憎愛:即憎恨與貪愛,代表對違逆之境的排斥與對順適之境的執取,是煩惱的根本。
  • 盲:視覺功能喪失,經中隱喻不視世俗榮華。
  • 聾:聽覺功能喪失,經中隱喻不聽世間雜言。
  • 西東:指方位,引申為世間的地理空間分辨或對事物的基本判斷、議論。
  • 矇:指眼睛失明,看不見東西。
  • 聵:指耳朵聾,聽不見聲音。

「王唯有此一子耳, 舉國人民皆重愛之,當繼後嗣襲續王位;然 以追識宿命,億載存亡禍福,故質不語至十 三歲,捐棄形骸,志存虛無,漂漂不說,飢寒 恬淡,質朴意如枯木——雖有耳目,不存視聽;智 慮雖遠,如無心志;不畏污辱,亦無憎愛;若盲 若聾,不說西東;狀如矇聵,不與人同。

7
白話直譯
父王憂慮,極感痛苦,深以此為恥於鄰國,恐被陵蔑嘲笑。遂召國中諸婆羅門問道:『此子為何不能說話?』婆羅門互視道:『此子乃惡人,雖面貌端正美好,內心卻懷疏離不親;觀察其相沈默不語,將害父母、危國家、滅宗族,災禍不久將至,不可收養。既然不能說話,對國王能有什麼益處呢!今王終不再生子者,皆由惡子阻礙禁固,致使大王不再生子。王應棄絕,應當活埋。如此王身可保全,國家宗廟可安定,隨後能再得貴子。否則極其危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父王內心非常憂慮痛苦,覺得在鄰國面前丟臉,擔心被他們輕慢嘲笑。於是國王召集了全國的婆羅門來詢問:『這個孩子為什麼不會說話呢?』。婆羅門們互相對看說:『這個孩子是個不祥的惡人,雖然長相端正俊美,內心卻冷漠不與人親近;看這孩子的相貌沈默古怪,恐怕會加害父母、危害國家並導致滅族,這災禍很快就會到來,不可以再收養他了。既然他是個不會說話的人,對國王還能有什麼幫助呢?現在大王之所以完全不再生育孩子,都是因為這個不祥的孩子在那裡阻礙與禁錮,這才使得大王再也沒有子嗣。大王應該捨棄這個孩子,應當把他活生生地埋了。這樣做您的身體才能保全,國家和祖宗基業也能安定,這之後您還會再得到尊貴的兒子。如果不這樣做的話,後果會非常危險!』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淨飯王因太子慕魄(佛陀前世)表現異常(沈默不語、狀如痴啞)而產生的憂苦心情。
    反映出世俗王權對繼承人形象的重視,以及面對不可控因緣時的煩惱與執著。

  • 此句描述淨飯王(或故事中之國王)因太子慕魄出生後不言不語,心生憂慮而尋求外道智者的意見。
    在阿育王傳或本生經語境中,這展現了太子為避世俗染污、實踐宿命通所見之苦而採取的「偽裝」修行,而國王則以此為憂,反映出凡夫對相狀的執著與對覺者境界的無知。

  • 此處反映出婆羅門以世俗相狀與利害關係判定善惡。
    太子慕魄為免造口業而裝聾作啞,卻被視為「不親」之惡,體現了凡夫肉眼難識菩薩行願,亦預示後文父王受讒言影響而欲棄子之情節。

  • 此句為相師誤導之言,反映出世俗對「沈默」與「不全」的恐懼,與太子慕魄為了遠離口業、實踐菩薩道而示現的「大智若愚」形成對比。
    在《太子慕魄經》的脈絡中,這體現了世間外道相術與覺者內證境界的錯位。

  • 此句反映世俗對「有用」與「無用」的執著。
    在《太子慕魄經》背景中,太子慕魄為免造口業與陷入世俗紛爭而示現啞巴,但王后與旁人則從世俗權力繼承的角度,認為不能言語者無法輔佐國政,對國王無益。
    此語境凸顯了出世間智慧與世間功利的價值衝突。

  • 此句反映早期佛經中關於「業力感召」與「凶吉徵兆」的民間信仰色彩,在此脈絡下,王后或相師將國王無後的責任推歸於太子慕魄(假裝聾啞之惡子)的存在,認為其不祥之氣禁錮了後續胎孕的生機。

  • 此句為群臣對國王提出的極端建議。
    在《太子慕魄經》中,慕魄太子因憶及宿世苦報而裝聾作啞,國王聽信婆羅門讒言,認為太子是不祥的「凶子」,恐將危害國運與王位,故產生「棄捐」與「生埋」的惡念,反映出世俗權位與親情在宿命恐懼前的衝突。

  • 此句為相師或臣下對國王之勸誡,將王室的存續、國家的安危與特定行為(如處置慕魄太子)掛鉤。
    在《太子慕魄經》的脈絡中,這體現了世俗權力對於「傳承」與「災異」的恐懼,與太子表現出的出世修行願力形成強烈對比。

  • 此句為太子慕魄自訴其裝聾作啞之動機。
    在《太子慕魄經》的脈絡中,太子因覺知往世宿命,深畏王權富貴所造惡業將導致墮入地獄受苦,故採取極端手段避開王位繼承。
    此語反映了原始佛教與早期大乘經典中對於「因果報應」與「輪迴苦難」的強烈畏怖感。

名相註解
  • 父王:指太子的父親,本經背景為國王。
  • 患苦:身心憂患與痛苦。
  • 鄰國:周邊的其他國家。
  • 陵嗤:陵慢與嗤笑,指被他人輕視侮辱。
  • 婆羅門:梵語 Brāhmaṇa,古印度四姓之一,負責祭祀、誦經與解釋吉凶的僧侶階級,此處指具備占卜與學識的智者。
  • 言語:此指說話、發聲。在經文中,太子因知宿世善惡業報,為免再造口業或墮入權力紛爭,故示現沈默。
  • 不親:指不具親和力、不與人互動,在經文中特指太子沈默不語、不表現出親情互動的狀態。
  • 觀相:觀察面相或身體特徵以預卜吉凶。
  • 默默:沈默不說話。此指太子慕魄為了不造口業而自誓沈默的狀態。
  • 滅宗:毀滅宗族血脈與祭祀。
  • 畜養:養育、撫養。
  • 不能語:指太子慕魄示現出的言語功能缺失,實為避禍與修行的方便示現。
  • 益:益處、助益,此處指對王權統治或家族延續的實質貢助。
  • 了不:完全不、終究不。
  • 惡子:指被認為不吉祥、帶來災禍的孩子,此處指假裝聾啞的太子慕魄。
  • 防固:防礙、阻隔與禁錮。
  • 王:指慕魄太子的父親,波羅奈國國王。
  • 棄捐:捨棄、拋棄。在此語境下指廢黜太子的身分並將其逐出。
  • 生埋:活埋。指在人尚存活時將其埋入土中。
  • 王身:國王的身體,亦指其權位與性命。
  • 保國安宗:保衛國家,安定宗廟(家族祭祀與傳承)。
  • 貴子:出身尊貴且具備德相的繼承人。
  • 不者:否則。在此指如果不繼續偽裝成殘疾以逃避繼承王位。
  • 甚危:極其危險。指一旦繼承王位,將因處理國政造下殺、盜等惡業,進而墮入三惡道中受長劫之苦。

「父王憂 慮,甚用患苦,深恥隣國,恐見陵嗤。因呼國 中諸婆羅門問之:『此子何故不能言語乎?』婆 羅門相視言:『此子惡人也,雖面目端正殊 好,內懷不親;觀相默默,欲害父母,危國滅宗, 將至不久,不可畜養。既不能語,當何益王耶! 今王了不復生子者,皆是惡子所防固也,是 使大王不復生子耳。王宜棄捐,當生埋之。爾 乃王身可全,保國安宗,然後更得生貴子耳; 不者甚危!』

8
白話直譯
國王信受狂亂愚行,認為確實如此。隨即憂愁,坐臥不安,不聽音樂,服飾美食皆不覺甘美。便與長者、大臣共同商議道:『該怎麼辦?或有大臣建議,遠棄於深山荒無人煙之處;或有大臣說:『將其投入深水之中。』有一位大臣說:『應照法師所言,只需挖一深坑,側旁開鑿如密室,供給物資糧食,派五名僕人服侍,將他活著安置其中。隨順壽命所往,徒然磨損耗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國王相信了那些瘋狂愚蠢的話,以為事情真的是那樣。心裡隨即感到憂愁,坐著站著都不得安寧,不再欣賞歌舞音樂,穿著華服、吃著美食也感覺不到任何快樂。於是就和長者們以及大臣們一起商量說:『這該如何是好呢?也有的大臣建議,把他丟棄到深山裡沒有人的地方;也有大臣建議說:『把他丟進深水裡淹死。』。其中一位大臣建議:『應當按照法師的話去做,只要挖一個深坑,在旁邊挖出像房間一樣的空間,準備好生活物資,並安排五個僕人照顧,把他活生生地安置在裡面。隨著壽命流逝而無所作為,只是白白地虛度、耗損生命罷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國王受外道或惡友誤導,缺乏簡擇智慧(擇法覺支),將虛妄的邪見與欺詐之辭誤認為真。
    在《太子慕魄經》語境中,國王因不解太子示現「聾盲瘖啞」的慈悲深意,反被迷信思想左右,呈現出凡夫被無明所蔽、難識真智的困境。

  • 本句描述國王因太子慕魄不語而產生的極度焦慮與五欲斷絕的心理狀態。
    在《太子慕魄經》的脈絡中,這表現了世俗親情執著帶來的苦受,與太子為了遠離宿世業報、一心向道的寂靜形成強烈對比。

  • 此句描述國王因太子慕魄不語而面臨困境,召集國內具威望的賢達與政治核心幕僚共商對策。
    在早期本生經語境中,反映了世俗王權在處理家族與繼承危機時,依循諮詢賢臣的常軌。

  • 此句描述淨飯王(或依本經脈絡之國王)因太子慕魄不言不語而召集臣子商議對策。
    臣子的建議反映了世俗對殘疾或異狀的排斥心理,也為後續太子展現大修行、體現因果報應的劇情鋪墊。
    此處體現世俗見解與佛法慈悲、因緣觀的對立。

  • 此句描述波羅奈國王因太子慕魄不言不語,聽信惡人諍言後,群臣紛紛出謀劃策欲處置太子。
    反映出世間眾生對於「異類」或「不符合期望者」的排斥與恐懼,亦顯現太子實行忍辱與默然修行時所面臨的外在身命威脅。

  • 本句描述大臣針對太子慕魄不言不語的處置建議。
    在《太子慕魄經》的敘事背景中,此情節展現了世俗見解對於太子「示現殘疾」以避惡業之行徑的誤解與恐懼,試圖以隔離與供養的方式處理被視為凶兆的太子。

  • 此句描述生命在無常中消逝的狀態。
    太子慕魄以此警示,若只是順著色身的命運老死,而不修行悟道,生命就如同物體被磨損(刓)至斷絕,毫無實質意義。
    強調世俗生命的虛幻與無常。

名相註解
  • 狂愚:指瘋狂且愚昧的主張或行為,此指外道婆羅門建議殺害太子等邪說。
  • 審然:審定為真,確信如此。
  • 即用:隨即、因此。
  • 坐起:指日常生活動靜,此處形容心神不寧。
  • 伎樂:古代的歌舞與音樂。
  • 不御:不使用、不欣賞、不親近。
  • 服美:華麗的衣服與精美的飲食。
  • 不甘:不覺得甜美,指失去食慾與感官享受的樂趣。
  • 長者:指年高德劭、具足財富與德行的人士,常為國王諮詢對象。
  • 大臣:輔佐國王處理政務的官員。
  • 如之何:奈何、如何,表示尋求解決問題的辦法。
  • 臣:指朝廷官員、大臣。
  • 遠棄:驅逐並丟棄到遠方。
  • 深山無人之處:荒無人煙的偏遠山林。
  • 投沈:投入並使其沈沒。
  • 師:指前文提供建議的梵志(婆羅門法師)。
  • 資糧:生活所需的物資與糧食。
  • 僕:指隨從、侍奉的人員。
  • 從命:順從生命、壽命的自然流變。
  • 所如:所往、流向,指生命的趨向。
  • 空:徒然、白白地。
  • 刓:磨損、消耗。
  • 絕:斷滅、終了。

「王信狂愚,謂為審然。即用愁憂,坐 起不寧,伎樂不御,服美不甘。則與長者、大臣 共議之云:『如之何?或有臣言,遠棄深山無 人之處;或有臣言,投沈深水。』有一臣言: 『當如師語,但作深坑,傍入如室,給與資糧、侍 以五僕,生置其中。從命所如,空刓絕之為。』

9
白話直譯
王即隨從此臣所言,清晨派遣僕役,特意帶出將其埋葬。太子內心悲傷感嘆,哀憫他們的愚昧迷惑,生起無量憐憫。其母哀憐,心碎欲絕,說:『我生子無福相,命薄竟遭此難,痛斷我腸。』哽咽流淚,悲傷情緒鬱結,感念眷戀而無從企及。事既無可奈何,俯仰間決定放棄,遣人運載出城,應當將其埋棄。全取太子所有之衣物、首飾與珠寶,悉數贈予彼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國王聽從了這位大臣的建議,在清晨派人把太子帶出宮外,打算將他活埋。太子心裡非常難過,哀傷這些人的愚痴與迷惑,對他們產生了極大的憐憫心。他的母親哀傷憐憫,心痛得快要昏絕,說道:『我生下兒子卻沒有福相,命苦才會遇到這種災殃,真是痛斷我的肝腸。』。喉嚨哽咽地流下眼淚,心裡充滿悲傷委屈,感念著這份眷戀卻再也無法追回。事情到了不得已的地步,只能無奈地放下割捨,派人把他載運出去,應當找個地方埋掉棄置。把太子身上所有的衣服、首飾和各種珠寶都拿下來,全部送給那些人。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國王因誤信奸臣之言,決定將假裝成瘖啞的太子慕魄送往城外活埋。
    在《太子慕魄經》中,此情節體現了太子為脫離王權與世俗業報,不惜示現殘疾以求出離,同時展現國王處於無明中受惑而產生的殺念。

  • 此句描述慕魄太子見眾生造業受報、輪迴不息的心理狀態。
    太子雖示現啞笨,實則具足智慧,見父王因世俗刑罰而造作惡業,深感眾生因無明(愚惑)而受苦,故發起菩薩大悲心。
    此處的『悲感』與『矜慜』體現了早期佛教經典中,覺悟者對世間無常與眾生苦難的深刻體證。

  • 此段描述太子慕魄為救拔眾生、遠離口業而偽裝啞巴,其母因不明真相而產生的深切世俗情感與痛苦。
    反映出五濁世間母子情執之苦,亦對比出菩薩大願為法忘軀、忍受世間誤解的寂滅心境。

  • 本句描述太子慕魄為救拔眾生、遠離王宮罪業而選擇出家,國王與王后面對別離時極度哀慟的情態。
    在《太子慕魄經》的語境中,展現了世俗親情與出離修道之間的強烈對比,強調了愛別離苦的本質。

  • 此處描述國王因誤認太子慕魄為瘖聾殘缺,在種種嘗試無效後,最終陷入世俗情見的無奈與絕望,做出埋棄親子的決定。
    反映了凡夫因不識真相(太子實為修行而示現)而產生的憂悲苦惱與錯誤行徑。

  • 此句描述太子慕魄實踐布施波羅蜜。
    在《太子慕魄經》中,太子為脫離宮廷束縛並展現大悲心,將珍貴財物施捨予貧困或求乞者,體現出不執著世俗財產、普濟眾生的修行境界。
    此語境屬於本生經類,強調布施的捨心與福德。

名相註解
  • 故:特意、故意,指有預謀的行動。
  • 悲感:內心的慈悲與感傷。
  • 愚惑:愚昧且迷惑於事理,指無明狀態。
  • 矜慜:憐憫、哀憐。
  • 無相:此處指不具備吉利、富貴之相,或指太子偽裝殘疾(啞巴)的狀態。
  • 薄命:指福薄、運勢不佳。
  • 殃:災難、禍患,指太子被視為不祥之人的處境。
  • 哽噎:因極度悲傷而氣塞聲阻。
  • 喐吚:形容憂傷抑鬱,聲音不得舒展的樣子。
  • 靡逮:無法追及、無從企及。
  • 不得已:無可奈何,別無他法。
  • 俛仰:低頭與仰頭之間,形容時間短暫或內心的掙扎抉擇。
  • 放捨:放棄、割捨。
  • 悉:全、全部。
  • 衣被:泛指衣服與被褥。
  • 瓔珞:原為印度貴族佩戴的珠寶首飾,由珠玉編織而成。
  • 皆:都、全部。
  • 送:此處指布施、贈與。

「王即隨此臣所言,即晨遣僕,故出埋之。太子 心內悲感,傷其愚惑,矜慜無量。其母憐哀, 心為傷絕,言:『我無相生子,薄命乃值此殃,痛 斷我腸。』哽噎涕泣,悲懷喐吚,感戀靡逮。事 不得已,俛仰放捨,遣人載出,當埋棄之。悉取 太子所有衣被、瓔珞、珠寶,皆用送之。

10
白話直譯
又命人於郊外,悉數剝取其衣服、珠寶,置於一旁,隨即共同挖掘坑洞。挖坑未完,慕魄獨自在車上,深自思惟,心與口對談:『現今自國王以下及至人民,皆共同認為我確實聾、癡、瘂且不能言語;我不說話的原因,是想捨棄世間因緣,安身避開煩惱,救拔神識脫離痛苦;如今反而因被視為欺詐而遭危害,既將喪失性命,又使那人陷於惡道。即默默親自取走衣服、珠寶離去。掘坑之徒,未覺慕魄取物而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叫人到郊外去,把太子身上的衣服和珠寶全部脫下來放在一邊,接著一起挖一個坑。挖坑的工程還沒完成,慕魄獨自待在車上,內心深處默默思考,自言自語地說:『現在從父王到平民百姓,都以為我真的是個又聾、又笨、又啞,完全不會說話的人;我之所以保持沉默不語,是為了想斷絕世俗塵緣,讓身心安定並避開煩惱,好讓靈識得到解脫。沒想到現在反而因為這份沉默而被誣指為欺詐,不但會害自己丟了性命,還會讓對方因為殺害我而墮入罪苦深淵。就靜靜地自己拿著衣服、被具和珠寶離開了。那些正在挖坑準備埋人的人,完全沒有發覺慕魄王子已經拿了東西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父王誤信卜師之言,以為太子慕魄是不祥之兆,遂命人將其帶至郊外活埋。
    文中「脫取衣被珠寶」反映了當時處刑前剝奪世俗財物的程序,亦隱喻太子捨棄王位富貴、趨向涅槃解脫的轉折。
    此經屬於本生經部類,重點在於菩薩忍辱與宿命通的展現。

  • 此處展現太子慕魄為了避開世俗王權的業累與紛擾,採取「示現病弱」的修行策略。
    其「深自思惟」代表其內心清明,與外界認知的「聾癡瘂」形成強烈對比,體現了大乘菩薩為成就大義而忍辱負重、自隱其德的特質。

  • 本句體現太子慕魄為了護持清淨戒律與遠離世俗惡緣,採取「默然」的修行姿態。
    其核心動機在於「濟神離苦」,即透過止息世俗言語來轉化業力。
    然而面臨被誤解為殘疾或欺詐而處死的逆境時,太子不僅憂慮自身命難,更慈悲地擔憂行刑者會因殺害無辜而造下墮落地獄的惡業,呈現出原始佛教本生故事中自利利他的菩薩精神。

  • 此句描述太子慕魄為實踐出離之志,在不驚動眾人的情況下,親自帶走基本生活所需與財物離家。
    在《太子慕魄經》的語境中,展現了太子為了守護「不言」的誓言與求道之心,決意捨棄王宮生活的行動力。

  • 此處描述太子慕魄以「大啞」之方避世修行,即便在面臨被活埋的危急時刻,仍保持極高的定力與機敏,趁掘坑者不注意時自救,展現其雖示現殘疾實則具備清醒智慧的特質。

名相註解
  • 持著一面:放置在另外一邊。
  • 因:隨即、接著。
  • 共作坑:共同挖掘用以活埋的深坑。
  • 未竟:尚未完成。
  • 思惟:佛教修行中的心理造作,指深入觀察與思考。
  • 心與口語:內心的自我對話,即自言自語。
  • 審:確實、真的。
  • 聾癡瘂:聽不見、愚笨、不能說話,此為慕魄太子的偽裝形象。
  • 世緣:世間的塵勞因緣與人際繫縛。
  • 安身:使色身處於安穩、無爭的狀態。
  • 避惱:避開引發煩惱、瞋恚的世俗環境。
  • 濟神:救拔、度化神識(指個體生命之主體)。
  • 離苦:脫離三界生死的痛苦。
  • 誑詐:欺騙、虛假不實的行為。
  • 陷墮:陷入罪障並墮入惡道(地獄、餓鬼、畜生)。
  • 持去:拿著離開。
  • 作坑人輩:指奉命挖掘土坑準備活埋慕魄王子的隨從或僕役。

「復使 於外,盡脫取其衣被、珠寶,持著一面,因共作 坑。作坑未竟,慕魄獨於車上,深自思惟,心與 口語:『今王以下及人民,皆共謂我為審聾 癡瘂不能語也;吾所以不語者,正欲捨世緣, 安身避惱,濟神離苦耳,今反當為誑詐所危, 既沒身命,陷墮彼人。』便默自取衣被、珠寶持 去。作坑人輩,不覺慕魄取物去。

11
白話直譯
爾時,慕魄即往水邊,潔淨洗沐,以香塗身,具取衣裳瓔珞飾之,至坑問曰:『作此坑欲何所為?』那僕人回答:『國王有子,名叫慕魄,聾啞且癡呆,年十三歲,不能言語。國王詢問婆羅門,婆羅門師稟告:「應當將其活埋,如此方能安吉,保全國家並使宗親榮耀,利益後世子孫,正是為了這個緣故。」我們挖坑,想要埋掉慕魄。慕魄隨即說道:「我就是太子慕魄。」其人隨即驚懼,毛髮豎立,疾走前往,查看車上,不見慕魄。回到坑穴處,仔細審察,聽聞言語,絕妙且異於常聲,光芒如月,世間稀有。感動其隨從,行走者停止,坐臥者起身;飛鳥走獸皆來集聚,伏於太子面前,聽受太子教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慕魄來到水邊,把自己洗浴乾淨,在身上塗抹香料,穿上整齊的衣服並配戴寶玉飾品,走到坑洞旁問道:『挖這個坑洞是要做什麼用的?』。那個僕人回答說:『國王有個兒子,名叫慕魄,他天生又聾又啞、心智遲鈍,今年十三歲了,還不會開口說話。國王去請教婆羅門,婆羅門法師回答說:「應該把太子活埋,這樣才能逢凶化吉,讓全國安定、家族榮耀,並對後代子孫有體,所以才要這麼做。」。我們正在挖坑,打算把慕魄太子活埋了。慕魄立刻開口說:「我正是太子慕魄本人。」。那個人立刻感到驚恐,全身寒毛直豎,趕緊奔跑過去看那輛車,卻沒看見慕魄太子。回到深坑旁邊,仔細觀察並聽他的說話,聲音極其清妙且不同尋常,通身的光采像月亮一樣,是世間極少聽聞到的。太子的慈悲感動了身邊的人,走路的人停下腳步,坐著的人站了起來;連山間的飛鳥走獸都成群聚集,俯伏在太子面前,聽他開示。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太子慕魄結束長達十二年的「啞默」修行(實為避世苦行以止息惡業),展現其恢復常態的神異轉折。
    其洗浴、塗香、著衣的舉動,象徵其內在清淨與外在威儀的統一。
    此經屬於本生經類,強調菩薩為度眾生、避惡緣而修持極端忍辱與方便法門。

  • 此句描述太子慕魄表面上的殘疾狀態。
    在《太子慕魄經》的本生故事語境中,慕魄並非真實殘疾,而是為了避開世俗王權的殺伐業力,自幼示現瘖瘂與癡呆之相。
    這反映了早期佛典中,菩薩為守護清淨心或遠離惡業,不惜以極端「自穢」的方式來示現。
    僕人的描述代表了世俗視角對菩薩行徑的誤解與表象觀察。

  • 本段反映古代印度外道祭祀或迷信觀點,婆羅門建議殺害太子以換取國家與世俗利益,與佛法大慈大悲之義背道而馳,體現了凡夫對利害關係的錯誤認知。
    太子慕魄因宿命通見往世殺生受苦,故裝聾作啞,此處婆羅門的讒言正是引發後續劇情的關鍵轉折。

  • 此句為掘坑者對慕魄太子(隱藏身分的太子)說明行動意圖。
    在《太子慕魄經》的情節中,太子為了避世修道、不造惡業,自幼裝聾作啞,國王誤以為其是不祥之物,遂命人將其載往荒野深埋。
    此處反映了世俗因果與太子大悲捨身的試煉,是本經轉折的關鍵點。

  • 此句為《太子慕魄經》之轉折點,描述原本為了護持清淨戒律、避免造作口業而「十三年不言」的太子,在面臨被活埋的極端考驗及父王哀戚的境地下,終於開口表露身分。
    此舉顯示其並非真啞,而是為了遠離世俗紛擾、守護宿命善根的自覺選擇。

  • 此處描寫掘坑人(或隨行者)發現慕魄太子異狀或消失時的心理與生理反應。
    在《太子慕魄經》中,慕魄太子為了避世修道而假裝啞巴與殘疾,此情節展現了聖凡境界的差距,以及凡夫面對不可思議神變或突發狀況時的驚怖心態。

  • 此句描述慕魄太子在被送往荒野埋葬之際,展現出超越常人的威儀與法音。
    在《太子慕魄經》中,太子為免造業而長年裝聾作啞,此處是他顯露真實功德與悲願的轉折,以異聲與月光表徵其清淨智慧與慈悲,轉化了原本陰森的坑所氛圍。

  • 本句描述太子慕魄展現神異慈悲的感化力。
    此經屬早期本生經,強調菩薩因地修行時,其至誠之德能超越物種隔閡,令眾生自然生起恭敬心與歸附心。
    此動態描寫展現了佛法威德令萬物止息躁動、趨向法音的特質。

名相註解
  • 洗浴:指潔淨身體,於佛典中常象徵除垢、清淨。
  • 香塗身:以香料塗抹身體,是古代印度貴族與修行者表示莊重與敬意的習俗。
  • 瘖瘂:指口不能言,此處亦涵蓋聽力障礙(聾)。
  • 癡:指心智遲鈍或外表顯現出的呆滯模樣。
  • 白:稟告、陳述,下對上的莊重用語。
  • 榮宗:使宗族、祖先增光顯耀。
  • 我等:我們。指受命執行埋人任務的人員。
  • 作坑:挖掘坑穴。
  • 驚悚:內心恐懼不安。
  • 衣毛為竪:形容極度恐懼或震驚時,全身汗毛直豎的樣子。
  • 馳走:快跑、奔跑。
  • 諦熟觀察:仔細且深入地審視察看。
  • 絕有異聲:極其美妙且不平凡的音聲。絕,極也。
  • 光景:指光輝、光芒。此處影射太子內證的清淨德相外現。
  • 希聞:世間罕見、少有的聽聞。
  • 左右:指隨從、侍衛或身邊的人。
  • 行者:正在行走的人或眾生。
  • 伏:俯伏在地,表示至誠恭敬的姿態。

「時,慕魄則到水邊,淨自洗浴,以香塗身,悉取 衣被、瓔珞著之,到坑問曰:『作坑何施?』其僕 對曰:『國王有子,名曰慕魄,瘖瘂聾癡,年十 三歲,不能言語。王問婆羅門,婆羅門師白 言:「當生埋之,爾乃安吉全國榮宗,利後子孫, 以用是故。」我等作坑,欲埋慕魄。』慕魄即曰: 『我則是太子慕魄也。』人即驚悚,衣毛為竪, 馳走往趣,視其車上,不見慕魄;還至坑所,諦 熟觀察,聽聞言語,絕有異聲,光景如月,世 所希聞;動其左右,行者為止,坐者為起,飛 鳥走獸,皆來會聚,伏太子前,聽太子語。

12
白話直譯
慕魄又說:『觀我手足,察我形貌,為何群迷受欺詐所惑,認謬為真,竟將活生生的我棄置?』發心陳述,言成文章,左右驚惶恭敬,既皆惶恐顯露,上契下合,無不順從。眾儀官大為惶恐,驚擾恐懼,彼此面面相覷,臉色盡皆發青,都說:『太子神異非凡,竟至於此。』皆向前行禮,叩頭哀求:『願赦免我等之罪,一同返回宮中,前往父王之處。』慕魄說:『現已被拋棄,不應再回去了。』你直接前往,稟告國王令他知曉。僕從即刻奔馳,以此向王稟告。其母哀傷,遣人詢問狀況。僕人說:『太子極其神異,開口說話,真使人驚恐;聽聞者皆騷動,行人擠滿道路。』國王驚愕不已,悲喜交集,深感奇異並追問緣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慕魄接著說:『看看我的手腳,觀察我的長相,為什麼這群迷糊的人會被虛假的表象欺騙,把錯誤的當成真實,連活著的孩子都要丟棄呢?』。他開口陳述心中真意,言談充滿文采理致,身邊臣僕皆驚惶而心生敬意,大家表露恐懼之情,上下心意契合,沒有不順從他的。那些官員們非常驚慌,嚇得坐立難安,大家互相看著對方,臉色都嚇青了,紛紛議論說:『太子的神力真是不可思議,竟然能做到這種地步。』。大家都上前行禮,磕頭哀求說:『求您寬恕我們的罪過,和我們一起回宮,到父王那裡去吧。』。慕魄說:『我現在既然已經被父王拋棄了,就不應該再回王宮去了。』。你直接去那裡,報告國王讓他知道這件事。僕人立刻飛快地趕回去,把這些情況如實地報告給國王。他的母親非常難過,派人去詢問情形。僕人回報:『太子非常神異,他一開口說話,真的讓大家感到驚恐萬分;聽見的人都奔走相告,路上的行人都擠滿了。』。國王感到非常吃驚,心裡又是高興又是悲傷,對這件事感到非常奇怪,想知道究竟是為什麼。
法義解析
  • 本句展現太子慕魄體悟世間無常與顛倒。
    眾生因執著於幻化的色身與世俗成見(如誤認太子為啞瘼凶咎),導致「以謬為諦」的認知偏差,甚至產生違背人倫的棄子行為。
    此語境屬於本生經早期教化風格,強調破除世俗迷妄。

  • 本句描述太子慕魄結束多年「啞默」修行後的開示威德。
    其言論具備德行與智慧,使聽者自然產生恭敬與畏服之感。
    在《太子慕魄經》語境下,這體現了菩薩大精進後的福德力與辯才力,展現出教化他人時,其威儀與辭理能令眾人自然歸順,達成自他一體的和諧境界。

  • 本句描述眾人見證太子慕魄顯現神異跡象後的強烈反應。
    在《太子慕魄經》的敘事語境中,太子長期示現瘖啞、聾癡以避世俗染污與禍患,當其展現超凡特質時,周圍臣民因無法以常理理解而產生敬畏與驚怖感。
    此處強調「甚神」,凸顯太子雖身處王室,卻具備超乎常人的修持果德或宿命通力。

  • 此句描述太子慕魄展現神蹟或開口後,隨行臣民及眷屬驚喜交加,因先前誤解太子或執行棄置命令而生恐懼與愧疚,故集體求饒並禮請太子回宮。
    在《太子慕魄經》的脈絡中,這體現了太子以「大孝」與「忍辱」化解了世俗的災禍與誤解。

  • 此句展現慕魄太子假裝瘖啞的初衷。
    在原始佛教語境中,太子因畏懼世俗王位的權力鬥爭與造業受苦,故以『見棄』為契機,尋求出離與解脫,表達出對世俗榮華的捨離心,而非對父親的怨恨。

  • 此句為太子慕魄對馬伕(或使者)的直接咐囑。
    在《太子慕魄經》的敘事語境中,展現了太子在多年緘默後,因特殊因緣(如見塚間怖畏或體悟無常)而開口說話,並展現其果決與對父王權威的尊重。

  • 此句描述太子慕魄展現神異與開口說話後,負責埋葬太子的僕從(或官員)急於將此不可思議的消息回報給淨飯王。
    在《太子慕魄經》的語境中,這標誌著故事的轉折點,即太子的「啞蘗」並非真殘,而是為了避世遠禍的示現。

  • 本段描述太子慕魄(釋迦牟尼佛前生)為避世俗之禍而自幼偽裝啞巴,當其開口說話時,展現出非凡的神力與智慧,令大眾震撼。
    這反映了菩薩為救度眾生,有時採取「大智若愚」或「逆向示現」的方便法門,當因緣成熟時,其真理之聲必能引發廣大迴響。

  • 此句描述波羅奈國王聽聞原本沈默不語的太子慕魄突然開口說話時的反應。
    在《太子慕魄經》的敘事脈絡中,這表現出凡夫親情與面對神異事蹟時的心理轉折。
    喜的是孩子並非真啞,悲的是孩子自述前世因果而選擇沈默。
    此處的「怪」字,體現了世間智對於菩薩示現行為的不理解。

名相註解
  • 形容:指身體的相貌與外觀。
  • 群迷:指執迷不悟的眾生,此指受流言與迷信所惑的國人或父王。
  • 諦:真理、真實。在此指正確的知見。
  • 生相:指鮮活、生命完整的狀態,亦指活生生地。
  • 發意:發起心意,此指開口陳述本意。
  • 文章:形容言辭有條理、具文采與法理。
  • 惶敬:驚懼而又崇敬。
  • 惶露:恐懼之情流露於外。
  • 靡不:沒有不。
  • 其儀:指典禮中的官員或儀仗侍從。
  • 征營:驚恐焦慮,心中惶惶不安的樣子。
  • 悚慄:恐懼得發抖。
  • 甚神:極為神異、不可思議。
  • 作禮:敬禮,此指佛教中常見的接足禮或至誠頂禮。
  • 求哀:哀告請求,希望對方慈悲憐憫。
  • 父王所:父王居住的地方。「所」在古譯經文中常指場所或處所。
  • 見棄:被捨棄。此處指父王因聽信相師之言,認為太子是凶兆而將其棄置於塚間。
  • 復還:再次回去。指回到王宮繼承王位。
  • 徑自:直接、不繞道。
  • 犇馳:奔跑馳騁,形容速度極快。
  • 如是:如此,指代前文所見所聞的事實。
  • 擾:騷動、驚動,形容大眾受到震撼而奔走傳述的樣子。
  • 愕然:驚訝、震驚貌。
  • 所以:此處指事情發生的緣由或原因。

「慕魄又曰:『觀我手足,察我形容,云何群迷誑 詐所惑,以謬為諦,生相捐棄?』發意所陳,言成 文章,左右惶敬,已咸惶露,上合下同,靡不 順從。其儀大惶,征營悚慄,兩兩相視,面目竝 青,咸曰:『太子甚神,乃如是也。』皆前作禮,叩 頭求哀:『願赦我罪,共還入宮,到父王所。』慕魄 曰:『今已見棄,不宜復還也。汝徑自往,白王令 知。』僕即犇馳,白王如是。其母哀傷,使人問狀, 僕曰:『太子甚神,開口一言,真驚恐人,聞者皆 擾,行者滿道。』王則愕然,且喜且悲,深怪所以。

13
白話直譯
國王與夫人隨即同乘車駕,前往迎接太子。舉國臣民不分尊卑長幼,無不奔走湧動,瞻仰之情充塞道路。皆言:『太子好像想要看見神靈的形貌。』國王未到之時,慕魄心中自念:『應當修學佛道,剛發起此心念。』天帝釋即為其化現園觀浴池與種種果樹,快樂無比。慕魄隨即脫下身上華服珠寶,轉為沙門,服飾威儀嚴整。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國王和夫人立刻一起搭乘馬車,去迎接太子。全國上下的人民,不論大人小孩都奔跑驚動,爭相出來觀看,整條道路都擠滿了瞻仰的人潮。大家紛紛說:『太子看起來好像是想要看見天神的形貌。』。在國王還沒抵達之前,慕魄太子心裡暗自想著:『我應該專心修習佛法,才剛產生這個念頭。』。天帝釋隨即為太子變現出園林景觀、沐浴池水以及各種果樹,那裡快樂無比。慕魄隨即脫掉身上穿的好衣服與珠寶,改作修道人,外表服飾莊重威嚴。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波羅奈國王與夫人得知太子慕魄開口說話後,止不住內心喜悅,不失時機地親自出城迎接。
    此處體現了世間親情的自然流露,也為後續太子對國王陳述宿世因緣、勸誡父王行善避惡的關鍵對話作鋪墊。

  • 此句描述太子慕魄展現神異或回宮時,引發舉國臣民強烈震撼與恭敬渴仰的盛況。
    在《太子慕魄經》的本生故事語境中,這反映了太子宿世福德所感召的人民愛戴,以及眾生對聖者示現的希有心。

  • 此句描述眾人觀察慕魄太子行為後的猜測。
    在《太子慕魄經》中,太子為避世俗之患而示現聾啞殘疾,眾人不明其意,故以世俗尋求神蹟或瑞相的角度,臆測太子是因想見神靈而有此神態。
    此反映出當時宮廷與大眾對於太子異狀的宗教性詮釋。

  • 本句描述慕魄太子在父王尚未到達棄兒現場前的心理轉折。
    太子雖長期示現沈默(瘂、聾、痴),但其內心始終保持覺照。
    此處「適發此意」展現了菩薩在逆境中堅守初心,並即時生起求道之志,體現了本生經中菩薩為解脫眾生苦難而發願出家的核心動機。

  • 此段描述天帝釋(釋提桓因)感念太子慕魄之精誠或因緣,運用神通力化現出極其莊嚴舒適的環境。
    在《太子慕魄經》的敘事脈絡中,這類神蹟通常用以表彰菩薩行者的德行感召,並對比世間感官快樂與太子內修寂靜的心境。

  • 此句描述慕魄太子放下世俗富貴身分,正式轉入出家修行的生命轉折。
    在《太子慕魄經》的脈絡下,慕魄為了避開墮入地獄的宿命而裝聾作啞,此處的「轉作道人」象徵其解脫世俗束縛,展現清淨的修道威儀。

名相註解
  • 夫人:指國王的妻子,太子的生母。
  • 驂駕:驂,原指車廂兩側的副馬;此指同乘一輛馬車或驅動車駕前往。
  • 國民大小:指全國的人民,不論地位高低或年紀長幼。
  • 莫不:無不、全都。
  • 馳動:奔跑、急忙移動,形容大眾聽聞消息後奔走相告的騷動樣貌。
  • 觀瞻:觀看瞻仰。
  • 咸:皆、全部,指在場的眾人。
  • 類如:好像、似乎,表示推測之詞。
  • 神形:天神或神靈的形貌、身影。
  • 學道:指修習佛道。在此經典語境中,特指生起出離心與成就覺悟的修行。
  • 適:剛、才。
  • 天帝釋:即欲界忉利天之主,常護持正法與修行者。
  • 化作:以神通力變現出本來不存在的物質或幻境。
  • 園觀:園林與供遊賞觀看的亭臺樓閣。
  • 道人:在早期漢譯經典中,通常指稱出家沙門或修行者。
  • 被服:指所穿著的衣服。
  • 儼然:形容莊重、威嚴、整齊的樣子。

「王與夫人,便共驂駕,往迎太子;國民大小,莫 不馳動,觀瞻滿道。咸曰:『太子類如欲見神 形。』王未到頃,慕魄心即自念:『當學道耳,適 發此意。』天帝釋即為化作園觀浴池,眾果樹 木,快樂無比。慕魄即便脫去著身好衣、珠寶, 轉作道人,被服儼然。

14
白話直譯
國王向前欲至,遇見慕魄坐於樹下。慕魄見國王來到,隨即起身迎接,國王向他行禮。慕魄便說:『大王請入座。』國王聽聞慕魄語言音聲與威神光芒,震動天地,舉世無雙,隨即大歡喜,便告訴慕魄:『一同回國,居位治理政事,我請求退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國王往前走快到的時候,看見慕魄正坐在樹下。慕魄看見國王走過來,立刻站起來迎接,國王也向慕魄恭敬行禮。慕魄對父王說:『國王請坐下。』。國王聽到慕魄說話的聲音,又看到他顯現出震撼天地的神聖光輝,無人能比,心中感到無比欣喜,於是對慕魄說:『跟我一起回國,由你繼承王位治理國家,我請求退休讓位。』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國王依循先前的路徑或指引,抵達慕魄所在的林野,並親眼見到正處於禪坐或靜處狀態的太子。
    在《太子慕魄經》中,這標誌著父王與刻意示現聾啞、隱遁修行之太子的重要會面節點。

  • 本句描述太子慕魄展現了世俗倫理與求道者間的互動。
    慕魄雖為太子且已出家修行(或處於修行狀態),見父王到來仍依禮法起身「迎逆」;而國王因敬重修行者(或感於太子神異),反向其行禮,體現了原始佛教經藏中對德行與戒律的尊崇,超越了世俗的身分階級。

  • 此句描述太子慕魄結束十三年的緘默,首度開口與父王對話。
    在《太子慕魄經》的敘事框架中,慕魄因畏懼宿世因果而示現瘖啞,此時開口標誌著其方便示現的結束,展現孝親與引導眾生的慈悲。
    語境屬於本生經類,強調宿命通與因果業力的教化。

  • 本句描述慕魄太子結束長年的「啞羊僧」示現(偽裝成殘疾以避造業),展現出大修行者的威儀與光明,令國王心生敬畏與悅服。
    國王的反應體現了世間法對大德威神力的崇敬,並表達了傳承王位的意願。
    此處反映出本經「孝行與出離相結合」的本生經特點。

名相註解
  • 坐:於經典語境中多指結跏趺坐或安穩坐禪的姿態。
  • 迎逆:上前迎接。
  • 大王:指慕魄太子的父親波羅奈國王。
  • 就坐:指入座或歸位,此處展現太子對國王的禮節。
  • 威神:威德與神力。
  • 曉:告諭、通知。
  • 避退:指退位讓賢,避離君位。

「王前欲到,逢見慕魄在樹下坐。慕魄見王來 到,即起迎逆,王為作禮。慕魄則曰:『大王就 坐。』王聞慕魄語言音聲,威神光景,震動天 地,絕無雙比,即大歡喜,便曉慕魄:『共還入國, 居位理政,吾請避退。』

15
白話直譯
慕魄說:「不可以,不可以!我因恐懼厭離地獄之劇烈痛苦,愁苦憂惱多達萬種。我往昔曾在此任國王,名為須念,以正法治國,奉行眾善,二十五年間不施鞭杖之刑,不設刀兵之備,牢獄中無被囚禁者。布施仁愛,恩澤流潤德行廣布,救助貧窮困乏者,無所貪戀愛惜。雖有此等德行,仍犯微小過失,終究墮入地獄,長達六萬餘年。受蒸煮剝裂,劇痛酷烈難忍,求死不成,欲生不能。那時,父母居處雖有資財億載無數,富裕且尊貴,快樂無窮。豈能知我在那地獄中所受拷治之劇烈?難道還能前來分擔、取走我身上的苦痛嗎?不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慕魄說:「這是不行的,絕對不可以!我因為害怕且厭惡地獄那種沒完沒了的折磨,內心充滿了極其深重的憂愁與痛苦。我過去也曾當過這個國家的國王,名字叫須念。當時我用正法治理國家,實踐各種善行,在位二十五年期間,從不使用鞭打杖刑,也不動用武力兵器,監獄裡更沒有關押任何囚犯。以仁愛之心行布施,將恩惠與德行普及大眾,救濟貧病困苦的人,沒有絲毫貪婪與吝惜。雖然平時有這些善行,但因為犯了小小的過錯,最後還是墮入地獄受苦六萬多年。身體遭受蒸煮與皮肉剝裂,痛苦極其劇烈而難以忍受,想求死解脫辦不到,想要求生也辦不到。那個時候,太子的父母身邊雖然擁有無數的財寶,既富有又尊貴,生活極其快樂。難道你們能知道我當初在那地獄裡面,受到的拷打折磨有多麼痛苦嗎?難道他們還能過來分擔我身體所承受的痛苦嗎?不是這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慕魄太子結束長達十三年的「詐啞」修行後,對其父王欲戮屠劊子手等人的及時止惡。
    在《太子慕魄經》的本生故事語境中,慕魄因畏懼口業導致墮入地獄受苦,故長期靜默;此處發言展現了其護生與止息冤怨的慈悲心,體現原始佛教因果報應與不殺生戒的實踐。

  • 此處展現太子慕魄(釋迦牟尼佛前身)因宿命通憶及前世受地獄之苦,生起強烈的「厭離心」。
    這種痛苦不只是肉體上的折磨,更是精神上無窮無盡的憂悲苦惱。
    在《太子慕魄經》的脈絡中,這也是他決定採取「沈默不語」修行的核心動機,以此避免再造口業落入輪迴。

  • 此段描述太子慕魄憶念宿命,說明其前世身為須念王時,實踐佛教慈悲與無諍的王道理想。
    透過「正法治國」展現不殺、不暴的仁政,強調善治能使國家遠離刑罰與戰爭。
    在《太子慕魄經》的脈絡中,這段回憶旨在對比王權帶來的福報與背後可能造下的業力風險,解釋太子為何選擇沈默出世。

  • 此句體現大乘菩薩道的布施波羅蜜。
    在《太子慕魄經》語境中,強調太子雖處王家,卻能體察眾生之苦,透過財施與心施的結合,展現出「無緣大慈、同體大悲」的實踐。
    布施不僅是物質的給予,更是心境上徹底斷除對財物的執著與貪戀。

  • 此句強調因果業報的嚴謹性。
    在《太子慕魄經》的語境中,慕魄太子述說前世雖為國王且行大布施,卻因一次言行失當(微闕)而感召地獄重罪。
    這反映了早期佛教經典中對於「業果不虛」的誡懼,說明功過不能隨意抵銷,即便微小的惡業在特定因緣下亦會引發巨大的苦果。

  • 此句描述地獄眾生所受之極端苦受。
    因業力所感,眾生在惡趣中受各種嚴酷刑罰,色身隨毀隨生,痛苦相續不斷。
    此「求死不得、欲生不得」之狀態,具體展現了業報受苦時的非自由性與遷延性,旨在警示世人莫造惡業。

  • 此句描述太子慕魄出生時,其父母(王與夫人)所處的世俗圓滿境界。
    在《太子慕魄經》的敘事框架中,這種極致的世俗富貴與快樂,是為了與太子隨後展現的「宿命通」以及對輪迴苦難的覺知形成對比,凸顯世間樂之短暫與修行解脫之必要。

  • 此句為太子慕魄對父母說明其過去生曾墮地獄,因親歷地獄酷刑之極大痛苦與驚懼,故於此生選擇靜默不言(佯裝聾啞),以避免再造口業或世俗因緣而重墮惡道。
    這反映了佛典中關於因果業報與地獄受苦的警惕。

  • 本句體現太子慕魄對業果自負的深切洞察。
    在《太子慕魄經》的脈絡中,太子思惟地獄苦報與輪迴之苦皆須由自身承擔,至親亦無法代受。
    這反映了早期佛教經典中「自作自受」的業力因果律,強調修行與受報的個人性,藉此堅定其出離心與止息惡業的決心。

  • 此句為對話中的否定回答。
    在《太子慕魄經》的語境中,太子透過此簡短的回答,否定了世俗對痛苦、欲望或特定行為的錯誤認知,體現出其智者不惑的堅定立場。

名相註解
  • 不可:此處指對惡行的否定與制止,強調不應殺害無辜或延續冤報。
  • 畏厭:恐懼並希求遠離,即修行中生起厭離心的表現。
  • 勤苦:在此指連續不斷、極為劇烈的痛苦折磨。
  • 愁毒:憂愁如毒素般滲透身心,形容極度的痛苦感。
  • 萬端:形容頭緒極多、層次豐富,意指苦受的種類與程度無窮無盡。
  • 正法:符合佛法真理的治國法則,強調仁道與道德教化。
  • 鞭杖:古代的體罰刑具,此指刑訊或懲戒。
  • 刀兵:武器或戰爭的代稱。
  • 須念:太子慕魄前世身為國王的名號。
  • 惠施:以慈悲心財物或法教施予他人。
  • 窮乏:指物質生活貧困或身心陷於困頓缺乏的狀態。
  • 貪惜:對財產或所擁有的事物生起執著、捨不得給予的心態。
  • 此行:指前文所述的布施、持戒等善行德行。
  • 微闕:微小的過失或缺欠。
  • 地獄:梵語 Naraka,指造作惡業者受苦的處所。
  • 歲:此處指人間歲數計算的時間長度。
  • 蒸煑:地獄刑罰,指罪人在大鑊中受水火煎熬。
  • 剝裂:指皮肉被剝除或因極刑而碎裂。
  • 痛酷:痛苦極其嚴酷、劇烈。
  • 當爾之時:指稱當時,即太子出生或特定事件發生之際。
  • 無極:無窮無盡,形容快樂的程度深遠。
  • 寧:豈、難道,表示反詰。
  • 拷治:刑訊、折磨、處置。
  • 劇:劇烈、沉重、極度。
  • 分取:分擔並代為承受。
  • 我身苦痛:指自身因業力所感召的生理與心理痛苦。
  • 不也:經典中常用的否定辭,相當於現代漢語的「不是」、「不」或「不對」。

「慕魄曰:『不可,不可!我以畏厭地獄勤苦,愁毒 萬端。吾昔曾更作此國王,名曰須念,以正法 治國,奉行諸善,二十五年鞭杖不行,刀兵不 設,牢獄無繫者。惠施仁愛,恩流德布,救濟窮 乏,無所貪惜。雖有此行,猶犯微闕,終墮地 獄,六萬餘歲;蒸煑剝裂,痛酷難忍,求死不得, 欲生不得。當爾之時,父母在處,雖有資財,億 載無數,富而且貴,快樂無極。寧能知我在彼, 地獄拷治劇乎?豈復能來分取我身苦痛?不 也。

16
白話直譯
「『我之所以墮入罪報的原因為何?昔日為此大國王時,諸小國附庸疆域,皆悉歸順統轄。國王天性慈仁,其德行至為淳厚,法令並不嚴苛。各小國之王皆輕蔑傲慢,共同謀議:「如今這位大王謹慎行善而顯軟弱,威權禁令不能整肅,其德行不足以統御大國。」應當共同攻打討伐,廢黜並退位罷了。」隨即發動軍隊前來進攻大國。時王須念,預先以珍奇財寶,悉數賞賜,復以重官厚祿撫慰,誘導使其安適。隨即全部停止,各自返回本國。像這樣過了不久,再次前來攻打,次數頻繁而非僅止一次。大國眾臣皆生瞋恨,上奏大王:『那些臣屬小國,愚昧無知且不講道義,不思量罪過患難,屢次傲慢侵犯。』招致違逆,觸犯尊長,使民眾驚擾,戒備不息。應當誅殺討伐,以剷除寇賊之害。國王說:「作為百姓父母,應當務求仁德教化,推己及人育養萬物,不惜性命救濟大眾;其如嬰兒,憐憫其無知,循序引導,不忍加害。國王懷抱廣大慈悲,普遍哀憐眾生生命,永無殺戮征伐之心。群臣不忍多次被附屬小國輕慢侮辱,憤怒而不顧後患,私自發兵討伐各國,隨即大量殘殺人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因為什麼原因才墮入這罪報之中的呢?過去當我還是這位大國王的時候,所有小國及其附屬的領地,全都歸我統一管轄。國王天性仁慈,德行非常純樸,對百姓的法令不嚴厲。周邊的小國君主因此都生起輕慢之心,一起商議說:「現在這位大王雖然謹慎行善,卻顯得軟弱,威嚴與禁令無法鎮懾臣民,其德望恐怕無法承擔統治大國的重任。」。應該大家一起出兵攻打他,廢掉他的王位並趕他下台而已。」。就立刻率領軍隊來攻打這個大國家。當時王須念預先拿出珍貴的財寶,全部賞賜給他們,又用高官厚祿來安撫慰問,誘導並安頓他們的心。於是戰爭與爭端都立刻平息了,各國的人也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國家。就這樣沒過多久,敵軍又來侵略,而且連續好幾次發動攻擊。大國的官員們都很生氣,一起向大王報告:『那些附屬的小國家,愚蠢又不講道理,完全不考慮犯罪的後果,經常做出傲慢無禮的冒犯行為。』。造成了違背倫常的行為,觸犯了地位尊貴的長輩,使百姓驚擾奔忙,防範警戒的工作無法停息。應當採取行動誅殺討伐,來除掉這些侵擾國家的賊寇禍害。國王說:「既然做了人民的父母官,就應該致力於仁慈的教化,用同理心對待並養育萬物,甚至在危急時刻犧牲生命來救助大眾。」。他就像嬰兒一樣,我憐憫他的無知,應當逐步引導他,而不忍心傷害他。國王心中有著廣大的慈悲,憐憫所有眾生的生命,永遠沒有殺害或征討別人的念頭。大臣們受不了經常被周邊的小國欺負看輕,一氣之下不顧危險,私自帶兵去攻打那些國家,殘酷地殺害了許多平民百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太子慕魄自省過去生中因口業導致受苦的因緣。
    在《太子慕魄經》的語境中,強調因果報應的嚴峻,即便是一言之失,也可能導致長久的地獄之苦,展現了原始佛教對業力感召的重視。

  • 此句描述太子慕魄(釋迦牟尼佛前生)自述過去生曾為國王,威德顯赫,統領四方。
    在《太子慕魄經》的語境中,這段回憶旨在對比往昔王權尊榮與因造業受苦的無常,體現宿命通對修行決擇的影響,並非單純炫耀權力。

  • 本句描述太子慕魄之父王的治世風格及其引發的政治危機。
    在阿含與本生經語境中,此段反映「仁王治世」與「世俗權威」間的矛盾。
    國王修持慈仁之德(十善業),雖感得德行至淳,但在末法或五濁世間,世俗領袖若缺乏「威德」(威與德並行),易使未受教化者生起輕慢心,進而引發動亂。
    這也為後續慕魄太子觀察世間無常、思惟王位苦空的劇情伏筆。

  • 此句為經典中惡人或權臣商議政變之語,反映世間權力鬥爭中的嗔恚與利害衝突。
    在《太子慕魄經》的敘事脈絡下,這類世俗紛爭對照出太子慕魄(釋迦牟尼佛前身)為了遠離惡業而示現聾啞、捨棄王位的清淨志向。
    此處展現了世間法中生滅、無常與爭鬥的險惡,亦是促使菩薩出離世俗、追求解脫的逆增上緣。

  • 此句描述慕魄太子的父王因誤信外道之言,欲將太子棄置深山,鄰國國王得知後,欲趁虛而入奪取國土。
    在《太子慕魄經》的本生故事語境中,展現了世俗王權的脆弱與因果試煉的開端。

  • 本句描述王須念為了挽留或安撫特定的對象(背景為太子慕魄不言,父王多方設法),採取世俗財利與地位作為手段。
    在《太子慕魄經》的語境中,展現了世間王權試圖以五欲資具解決問題的局限性,與太子志在出離的願力形成對比。

  • 此句描述太子慕魄展現神通與慈悲感化眾生後,原本紛亂或對立的因緣隨之消散。
    在《太子慕魄經》的語境中,強調太子以忍辱與智慧化解世間災難,使原本動盪的局勢回歸和平有序的狀態,體現了菩薩行對世俗世間的正面感化力。

  • 本句描述太子慕魄過去生為國王時,鄰國頻繁侵擾的情境。
    此語境展現世間無常與冤親債結的遷流,國王即便慈悲治理,仍須面對外敵不斷挑釁的共業考驗。

  • 此段描述大國臣子因小國不守法度而生起瞋恚心,並向國王進諫。
    在《太子慕魄經》的語境中,這反映了世俗權力結構中的紛爭與眾生因無明、傲慢而產生的對立,與太子慕魄選擇沈默修行、遠離世俗紛擾的背景形成對比。

  • 此句描述因行為不當引發的社會與倫理動盪。
    在《太子慕魄經》的語境下,強調惡行不僅違背世間倫理(悖逆、觸犯尊上),更會導致國政不安、民眾受苦,體現了早期佛教經典中對王法與世間秩序的重視。

  • 此句出於《太子慕魄經》,背景為國王面對王法處置的決策語境。
    太子慕魄因見父王處理國政時,涉及刑殺誅討等業報,深感世間業緣之苦而選擇示啞不言。
    此句反映了世俗王權在維護國家秩序時,採取的「誅討」與「除害」手段,與太子追求的慈悲及不殺生精神形成對比。

  • 此句體現大乘菩薩道與世俗王法結合的治理觀。
    國王以『民之父母』自居,強調為政者應具備慈悲(仁化)、感同身受(恕己)以及為了眾生利益不惜捨身(危命濟眾)的利他精神。
    這符合《太子慕魄經》中太子以自身修行化導王室與臣民的本生故事背景,展現了早期佛教經典中對理想王權與慈悲本懷的雙重期待。

  • 此句體現大乘菩薩道的慈悲攝受。
    將無明眾生視作襁褓嬰兒,因其缺乏分辨善惡是非的智慧(無識),故不生瞋恨或報復之心,而是以方便法門耐心教化(誘導)。

  • 此句體現本經所強調的「仁慈」與「不殺」教法。
    在《太子慕魄經》的脈絡下,慕魄太子觀察世間殺生之業而選擇不言,此處描述國王受感化後展現的王道慈悲,強調對待所有生命皆應具備普遍的同理心,徹底遠離暴力與戰爭。

  • 此段描述太子慕魄憶及前世為國王時,部屬因瞋恚心起而造下殺業。
    在《太子慕魄經》的本生故事語境中,強調「瞋恚」與「殺生」是墮入地獄受苦的直接主因。
    群臣的行為反映了世間人因愛執國土、名譽,生起憤恨而無視因果報應(不顧難),最終導致集體惡業的成就。

名相註解
  • 墮罪:指因造作惡業而墮入三惡道(此處特指地獄)受苦的報應。
  • 往昔:指過去生,佛教宿命通所觀照之時間範疇。
  • 大國王:指擁有廣大領土與統治權的君主,此處特指慕魄太子的前生身分。
  • 附庸:指依附於大國的小國或領地。
  • 統屬:統一歸屬、受其管轄。
  • 慈仁:慈悲仁愛,指修行十善、不殺不害的王道性格。
  • 至淳:極其純樸厚實,無有虛偽欺詐。
  • 輕慢易:輕視、傲慢、看不起。易,即輕易、怠慢之意。
  • 威禁:威嚴與禁令,指維持國家秩序的法制力量。
  • 不攝:不能整飭、無法統領攝受。
  • 攻伐:以武力進攻討伐。
  • 廢退:廢黜其位並使其退居。
  • 舉兵:發動、調集軍隊。
  • 兵眾:指士兵、軍隊戰力。
  • 大國:指慕魄太子父親所統治的國家。
  • 王須念:經中之國王名。
  • 逆:預先、事先。
  • 遺:贈送、賞賜。
  • 慰喻:安慰勸導。
  • 安:使之心安或定居。
  • 止息:停止、平息,指戰爭、紛亂或痛苦的終止。
  • 本國:原來的國家,指各國國王及其軍眾隨從各自的歸處。
  • 數數:音『朔朔』,頻繁、多次之意。
  • 非一:不只一次,強調次數之多。
  • 群僚:百官、眾臣。
  • 瞋恚:心中憤恨不平。
  • 上白:向上級或尊者報告、陳述。
  • 愚戇:愚昧且剛愎不靈活。
  • 罪舋:罪過與爭端的苗頭,引申為災禍。
  • 慢突:傲慢且衝撞冒犯。
  • 悖逆:違背道理或反叛倫常。
  • 尊上:指君主或長輩、尊者。
  • 馳擾:奔走騷動,形容不安定。
  • 警備:警戒防備。
  • 誅討:誅殺與討伐,指依王法對罪犯或侵略者進行武力制裁。
  • 寇害:寇賊所造成的禍害,此指威脅國家治安或百姓生活的亂源。
  • 仁化:以仁德之心行使教化。
  • 恕己:推己及人之心,即儒家與佛法通用的同理精神。
  • 育物:養育、愛護包含人類在內的一切眾生。
  • 危命:不惜性命,或在生命遭受威脅的時刻。
  • 無識:指缺乏辨別善惡、因果的智慧,處於無明狀態。
  • 誘導:指運用各種方便法門,循序漸進地教導與啟發。
  • 加害:指施行損害、刑罰或殺戮。
  • 弘慈:廣大的慈悲心。
  • 物命:一切眾生、有情生命的統稱。
  • 誅伐:殺戮與征討。
  • 屬城:指隸屬於大國、分布在周邊的邊境小國。
  • 陵易:欺凌與輕慢。陵,侵犯;易,輕視。
  • 殘殺:殘酷地殺害,強調殺戮之重。

「『我所以墮罪者何?往昔作此大國王時, 小國王附庸諸域,皆悉統屬。王性慈仁,其德 至淳,法令不嚴,諸小國王皆輕慢易,咸共謀 議:「今此大王謹善軟弱,威禁不攝,德不堪 任統御大國;當共攻伐,廢退之耳。」即舉兵 眾來攻大國。時王須念,逆以珍奇財寶,皆賜 遺之,復以重官厚祿撫順慰喻,誘而安之。即 皆止息,各還本國。如是未久,復來攻伐,數數 非一。大國群僚,咸共瞋恚,上白大王:「諸小 臣國,愚戇無義,不慮罪舋,數為慢突。造成 悖逆,觸犯尊上,令民馳擾,警備不息。當 應誅討,以除寇害。」王曰:「為民父母,當務仁 化,恕己育物,危命濟眾;彼猶嬰孩,愍其無識, 以漸誘導,不忍加害也。」王懷弘慈,普哀物命, 永無誅伐之心。群臣不忍數為屬城小國所 見陵易,忿不顧難,竊私舉兵,討伐諸國,即 大殘殺人民。

17
白話直譯
大王聞後,甚感悲痛,為之落淚,為各國死亡人民服喪,如喪己子,哀憫無極。諸小國王見大國王慈心憐念人民至此,即皆降伏歸附。對於前來歸附的人,大王便為他們準備飲食,官員備辦膳食,都必須宰殺牛羊等六畜,以備齊各種滋味。烹調宰殺之際,務必事先稟告。國王心雖仁慈,然事出無奈,點頭許可。緣此獲罪,受苦如是。每當思及此,心懷極度驚怖,汗毛豎立,身體虛軟且冷汗流出。我不說話的原因,是追憶往世所經歷的吉凶、安危與成敗,恐懼再次與之相遇,故閉口不語直到十三歲,希望藉由沉默來免除過失、脫離垢染,超越度脫塵世勞苦,永遠辭別世俗,不再遭逢厄難。隨即又念及若閉口不言,將被國王下令活埋;恐國王日後因此遭受此等殃報,一旦墮入地獄便無有出期。我心不願使大王獲罪,所以才再度開口。唯欲修道,守心無為,不求王位。人在世間,迷離如夢,家庭歡愉,僅在須臾。算計壽命無多,憂慮恐懼卻漫長,快樂稀少而痛苦眾多,種種煩惱萬端。因此智者將國土、財寶、恩愛視為牽累,將種種欲望視為塵垢。若令我為王,定將再次驕縱放逸、貪求享樂,使百姓憂愁煩擾,成為天下的禍患。故欲消除憂慮,棄離塵世累縛,溯流尋求本源,救度尚未解脫者。生世如寄,無一可依,年歲遷易,老命短促,不可遲緩,離道日遠。不貪富貴,不重珍寶,棄捨世榮,思惟大道,高飛遠引,自度於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國王聽到了這件事,心裡非常難過,淚如雨下。他為了各國死去的百姓穿上喪服哀悼,就像失去親生兒子一樣,內心的憐憫與同情沒有終點。各個小國的國王看見大國王對人民如此慈悲憐憫,便紛紛表示臣服,前來歸順依附。那些前來投靠的人,國王會為他們準備豐盛的飯菜,官員們招待宴席時,都要宰殺牛、羊等各種牲畜,來做出豐富的口味。在要宰殺烹煮動物的時候,一定要先向我報告。國王心裡雖然仁慈不捨,但礙於情勢逼迫,只好點頭答應了。因為這些原因而造作罪業,遭受像這樣辛勞痛苦的果報。每次想到這件事,心裡就感到非常恐懼害怕,全身起雞皮疙瘩,身體也因為虛弱而冒出冷汗。我之所以不開口說話,是因為回想起過去生中所經歷過的種種吉凶、安危和成敗,害怕再次陷入那樣的輪迴。因此我從出生到十三歲都閉口不語,希望透過沉默來避免造業、脫離污穢,進而超脫世間的辛勞與煩惱,永遠離開世俗生活,不再與痛苦的境遇相逢。太子隨即又想到,如果繼續閉口不說話,就會被父王下令活埋;他擔心父王以後會因為殺害自己的兒子而遭受惡報,一旦墮入地獄,就再也沒有出來的時候了。我的本意是不想讓父王造下惡業受罰,所以才又開口說話。我只是想要修行佛道,讓心念保持在清靜無為的境界,並不喜歡當國王。人活在世上,就像一場模糊的夢境;家庭生活的快樂,也只是極短暫的一瞬間罷了。估計人的壽命沒剩多少,內心的憂慮恐懼卻感覺很漫長,生命中快樂的時刻少、痛苦的時候多,各種煩惱極其繁雜。所以聰明的人,會把國家權位、財富與親情愛執看作負擔,把各種欲望看成染污心靈的塵垢。如果讓我當國王,我一定會重新變得驕傲放縱,一心只想追求感官快樂,這會讓人民痛苦不安,變成天下最大的災難。所以想要消除憂愁,就要捨棄世俗的煩惱束縛,逆著生死流轉去追尋生命的本源,並救助那些還沒有解脫的人。活在世上就像暫時寄居,沒有任何事物可以永久依靠;隨著年歲消逝,生命衰老得很快,不能再猶豫遷延,否則距離解脫之道會越來越遠。不貪圖名利富貴,不在意稀有珠寶,放下世俗的榮耀,一心守護佛法正道,像雄鷹高飛遠離塵垢,讓自己從世間苦難中解脫出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繪菩薩示現為國王時,體現「仁王」之德與慈悲心。
    經文中「雨淚」與「持服」生動展現其感同身受的同體大悲,不僅將百姓視如己出,更以實際行動(持服)表達對眾生苦難的尊重與不捨。
    這符合本經中太子慕魄(菩薩化身)為救拔眾生憂苦、示現殊勝行持的敘事基調。

  • 本句體現原始佛教與早期大乘經典中「仁王治世」的思想。
    大國王(慕魄太子之父)因受太子不殺、不貪的德行感化,施行慈悲治國,其德風所及使鄰國心悅誠服。
    這強調了慈悲心(Maitrī)具有感化他人的力量,勝過武力征伐。

  • 此段描述世間王政待客之禮背後的殺業。
    即便出於仁厚款待之意,但因襲世俗口腹之欲,仍需透過大量屠殺生靈來成就。
    在《太子慕魄經》的語境中,這正是太子體認到王位權力與殺生罪業緊密相連,進而產生畏避與出離心的背景因素。

  • 此句出自《太子慕魄經》,敘述慕魄太子為救護生命,要求廚監在行殺生之事(烹宰)前必須先告知,以此展現菩薩大慈大悲、不忍眾生苦的護生精神,亦是因緣法中對殺業的警覺。

  • 此處描述太子慕魄為度化眾生而示現啞痴,國王在群臣與迷信議論的壓力下,雖疼愛孩子卻不得不做出捨棄太子的痛苦決定。
    體現了世間恩愛與業力因緣交織下的無奈,也鋪陳了太子隨後展現神變與說法的契機。

  • 此句說明因果報應的必然性。
    太子慕魄述說前世因曾為國王,因行刑、斷罪等殺生與暴政之業,導致墮入地獄遭受極大苦難。
    強調業力所致的果報是持續且艱難的。

  • 此句描述太子慕魄回憶起過去生在深淵地獄受苦的情境。
    透過強烈的生理反應(毛骨悚然、出冷汗),展現輪迴惡趣之苦對心靈產生的極大震撼與畏懼,藉此說明菩薩因畏因果而精進,甚至不惜示現「瘂者」以避世患。

  • 本句展現太子慕魄(釋尊前身)因具足宿命通,憶及往昔因口業受苦之因緣,故採取「止語」修行以護根門。
    其核心義理在於「畏因」,透過靜默斷除與世俗虛妄、造業之連結,尋求出離生死與塵勞的解脫。
    這反映了菩薩大行中,為了斷絕轮回惡緣而展現的極致自我克制。

  • 本句體現太子慕魄在捨身與慈悲間的權衡。
    慕魄因畏懼宿世口業惡報而裝聾作啞,但見到父王即將造下「殺子」重罪,基於孝道與慈悲心,恐其墮入無間地獄受苦,故產生欲開口說法以救度父王的轉折念頭。
    這符合本經強調因果報應、畏懼地獄苦與報恩救親的初期大乘與本生故事語境。

  • 此句展現太子慕魄(釋迦牟尼佛前身)的大慈大悲。
    太子為避殺生與口業,自幼裝聾作啞,唯因見父王欲處決無辜,恐其深陷地獄惡報,故於關鍵時刻開口勸諫。
    此處強調其行為動機並非為自身安危,而是為了護持父王不落入因果罪報。

  • 此句體現太子慕魄(釋迦牟尼佛前身)捨棄世俗權位、一心向道的決心。
    在《太子慕魄經》的早期大乘語境中,「守意」是修行的核心,強調攝心不散;「無為」則指遠離世俗貪執、契入解脫的涅槃狀態。
    這反映了早期經典中對於王權與出世間法之間價值的抉擇。

  • 本句體現《太子慕魄經》中關於世間無常的深刻洞察。
    太子慕魄以此觀照世間樂事皆非永恆,進而生起出離心。
    經典語境強調生命與感官快樂的虛幻性與短暫性,以此說明沈溺於世俗恩愛是障礙解脫的束縛。

  • 本句體現《太子慕魄經》中對世間苦、空、無常的深刻觀察。
    太子以此觀點說明眾生處於生死輪迴中,壽命短暫卻受無盡的憂苦煎熬,藉此證成出離心的必要性,符合早期佛典對於「苦諦」的教法特徵。

  • 本句體現《太子慕魄經》中太子對世俗權力與情感的厭離心。
    智者洞察世間五欲、王位與親情皆是束縛身心、障礙修行的累贅(累)與染污(塵),以此導向出離與解脫。
    此語境符合早期佛傳經類中對於「捨離家欲」的強調。

  • 此句反映太子慕魄因宿命通見到過去生曾為國王,因行惡政而墮入地獄受苦,故對王位權力極度警惕。
    佛法語境中,世俗權力若缺乏覺性引導,易引發五欲貪著與憍慢,進而造下損害眾生的惡業,導致生死輪迴的憂苦。

  • 本句體現太子慕魄(釋迦牟尼佛前生)修行之核心動機。
    透過捨離世間欲望(塵累)並尋求生死根源,達成自利利他的大乘願力。
    在《太子慕魄經》語境中,這反映了修行者對生老病死的深沉憂患與超越決心。

  • 本句體現《太子慕魄經》中典型的無常觀與厭離心。
    將人生比喻為『寄居』,強調五欲世間的虛幻與不可靠(無一可怙)。
    透過時間的無情流逝(年衰歲移)警示修行者命在呼吸間(老命促疾),若不把握當下精進,只會隨業流轉,離解脫真理愈發遙遠。

  • 此處展現太子慕魄(釋尊前身)因體悟世間無常與業報輪迴,生起強烈的出離心。
    透過「棄捐世榮」與「思想大道」的對比,強調斷除對世俗欲樂的執著,轉而追求涅槃解脫。
    末句「自濟於世」在阿含及本生經語境中,多指自修自度,成就清淨人格以脫離生死流轉。

名相註解
  • 雨淚:淚下如雨,形容極度悲傷。
  • 持服:穿著喪服,代表對逝者的哀悼與敬重。
  • 矜愍:憐憫、同情。
  • 慈心:給予眾生安樂的心願。
  • 矜念:憐憫思念。矜,憐憫、愛護。
  • 乃爾:如此、竟然達到這種程度。
  • 歸附:歸順、依附。
  • 施設:籌備、安置、布置。
  • 厨饍:廚房烹調的食物、膳食。
  • 六畜:指馬、牛、羊、雞、犬、豬,泛指各種家畜。
  • 眾味:指各種菜餚鮮味。
  • 烹宰:指宰殺動物並烹煮,此處特指王室膳食的屠殺行為。
  • 輙:往往、總是,此處具「務必、一定要」之意。
  • 慈:此指父子間的仁愛與憐憫心。
  • 事不獲已:指受限於環境壓力或特定情勢,無法依照自身本意行事。
  • 顉頭:即點頭,表示默許或同意。
  • 可:許可、答應。
  • 緣是:因為這個緣故、依憑此種原因。
  • 得罪:在此指造作惡業而招感罪報。
  • 念:在此指憶念、回想過去生之受苦經歷。
  • 懷寒:心生畏懼、驚悚不安。寒,形容恐懼至極。
  • 衣毛:指身體上的汗毛。
  • 虛冷汗:因內心驚怖、體質虛弱而冒出的冷汗。
  • 過世:指過去生、往世。
  • 更:經歷、經過。
  • 與會:與之相遇、相逢(指與往昔的因緣或果報相遇)。
  • 結舌:閉口不說話。
  • 瑕:指過失、缺點。
  • 穢:垢染、煩惱污穢。
  • 塵勞:世俗煩惱,因世事勞亂如塵,故名。
  • 厄會:災難與困苦的際遇。
  • 出期:脫離受苦處的期限。
  • 復語:再次說話。指本來裝啞的太子打破沉默。
  • 為道:指修習佛法之道。
  • 守意:攝持心念,不使散亂貪著,是早期經典中常見的禪修術語。
  • 無為:指超脫生死造作、寂滅執著的解脫境界,亦指涅槃。
  • 不樂:不喜好、不希求。
  • 世間:指凡夫所居住、遷流不息且終將壞滅的世界。
  • 恍惚:形容虛幻而不真實、難以捉摸的狀態。
  • 室家:指家庭、妻兒與親屬。
  • 須臾:形容極短的時間。
  • 計:估算、思量。
  • 命無幾:壽命短暫,沒有多少時間。
  • 憂畏:憂慮與恐懼。
  • 眾惱:各種煩惱、逼惱。
  • 累:牽累、束縛,指障礙解脫的身心負擔。
  • 眾欲:指種種感官欲望,如五欲(色、聲、香、味、觸)。
  • 塵:塵垢,比喻染污清淨本心的煩惱。
  • 憍泆:驕傲且放蕩恣意。
  • 快意:指感官慾望的滿足與放縱。
  • 大患:嚴重的禍害或災難。
  • 塵累:指世俗的煩惱與牽掛,因其如塵埃般玷汙清淨心且束縛眾生,故稱塵累。
  • 反流:逆生死流、逆欲望流,指違順世俗之習性,回頭修習正法。
  • 索源:尋求苦的根源或法性的本源,此處偏向尋求覺悟的源頭。
  • 拯濟:救助、拔濟。
  • 未度:指尚未度過生死苦海、尚未證得解脫的眾生。
  • 如寄:比喻生命短暫虛幻,如同暫時寄居他處,非永久歸宿。
  • 怙:依靠、憑藉,此指世間財首、親眷等皆非究竟依託。
  • 逡蠕:遲緩、猶豫不前。此處警示不可遷延時日。
  • 去道:距離正道、覺悟境界。
  • 世榮:世間的榮華富貴與名聲地位。
  • 大道:指佛法之真理,即通往解脫與覺悟的道路。
  • 高翔遠逝:比喻隱遁修行,遠離俗世紛擾,心境超然。
  • 自濟:自我救拔、使自身得到解脫。

「『大王聞之,甚用悲痛,為之雨淚, 皆為諸國死亡人民持服,猶喪其子,矜愍無 極。諸小國王見大國王,慈心矜念人民乃爾, 即皆降伏來歸附之。其來歸附者,大王則為 施設厨饍,大官設饍,皆須烹殺牛羊六畜,以 具眾味。烹宰之時,輙當先白。王心雖慈,事不 獲已,顉頭可之。緣是得罪,勤苦如是。每一 念之,心甚懷寒,衣毛為竪,身體則為虛冷汗 出。我所以不語者,追憶過世所更吉凶、安危、 成敗,恐復與會,故結舌不語至十三歲,冀以 靜默,免瑕脫穢,出度塵勞,永辭於俗,不與厄 會。適復念欲閉口不語,而當為王所見生埋, 恐王後時,復得是殃,一入地獄無有出期。 我意不欲令王得罪,故復語耳。徒欲為道,守 意無為,不樂為王也。人居世間,恍惚若夢,室 家歡娛,須臾間耳。計命無幾,憂畏延長,樂少 苦多,眾惱萬端。是以智者,以國、財寶、恩愛為 累,眾欲為塵。使我為王,當復憍泆貪求快意, 令民憂煩,為天下之大患也。故欲除憂,棄離 塵累,反流索源,拯濟未度。生世如寄,無一 可怙,年衰歲移,老命促疾,不可逡蠕,去道 日遠。不貪富貴,不重珍寶,棄捐世榮,思想大 道,高翔遠逝,自濟於世。』

18
白話直譯
父王說:『怎能如此,汝為智者,當原諒(我之)不及,不可便如此,故棄我而去。』王心悲喜交集,深切悔恨所作所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父王說:『怎麼可以這樣呢?你是有智慧的人,應該原諒我思慮不周的地方,不可以就這麼狠心拋下我離開啊。』。國王心裡又是悲傷又是歡喜,對自己之前的行為感到非常後悔。
法義解析
  • 此句展現淨飯王面對太子(慕魄)欲出家或離世時的哀求。
    在《太子慕魄經》的脈絡中,太子為了避世修道而裝聾作啞,父王在此表達了身為凡夫家長的依戀與對智者的期許,反映了世間情愛與出世間解脫之間的拉扯。

  • 此處描述波羅奈國王在得知太子慕魄並非真殘,而是為了避世修道才裝聾作啞後的心理轉折。
    ‘悲’是懊悔過去對太子的殘酷對待(如欲活埋太子);‘喜’是慶幸太子展現神異且平安無事。
    此展現了凡夫在覺醒過程中的情感激盪與自省。

名相註解
  • 當那:怎能、為何,漢魏時期常用的疑問詞。
  • 原:原諒、寬恕。
  • 不及:不如、力有未逮,此處指父王的智慧或行為不如太子的期望。
  • 悲喜:悲傷與欣喜交織的情緒,在佛經中常形容見證神蹟或悔悟時的複雜心情。
  • 深悔:深切的懺悔,指對過去錯誤造作的自責與醒覺。

「父王曰:『當那可爾,汝為智者,當原不及,不 可便爾,故棄我去。』王心悲喜,深悔所為。

19
白話直譯
太子又說:『哪裡聽說父子之間,出生便互相遺棄?恩愛已違,親眷已離,因行自過,不可聽聞觀看。屈身受苦前來相迎,徒增勞累煩擾。父王聽聞子之言,見其志向堅定,茫然失措,慚愧羞澀,無言以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太子接著說:『怎麼會聽說父子一場,孩子才出生就要互相拋棄呢?世間的恩寵愛戀已經違背,至親骨肉也已經分離,這都是因為自己過去所造的罪過,實在不忍心再聽再看。您這樣委屈受苦地來迎接我,只是白白增加您的辛勞與煩憂而已。父親聽了兒子的話,看見他的意志這麼堅決,一時之間不知所措,感到非常慚愧羞愧,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太子慕魄開口說話後對父親(國王)的質問。
    在《太子慕魄經》的語境中,太子因宿命通見往世受苦而裝聾作啞,國王聽信邪說欲將其活埋。
    太子此言旨在破除國王因恐懼「不祥」而產生的非理性殺念,回歸世間倫常與慈悲本懷。
    這體現了早期佛典中強調的因果觀與對非正見行為的糾正。

  • 此句描述太子慕魄見識世間無常與因果報應後的出離心。
    強調世間感官的「恩愛」與血緣「骨肉」最終皆會乖違分離。
    太子自責於往昔惡業(愆),對世俗之樂產生強烈的厭離與慚愧,故云「不可聽觀」,表現出攝心守意、不染塵境的修行意向。

  • 此句為慕魄太子對其父王所言,表達對世俗親情執著所引發勞苦的觀照。
    在《太子慕魄經》的語境中,太子因見世間生死輪迴之苦而示現啞瘖,此處點出世俗的禮節與情感迎送,對於解脫生死並無實質益處,反而增加身心的束縛與負擔。

  • 此句描述淨飯王(或經中之國王)面對太子慕魄顯露真實志向後的反應。
    反映出世俗親情與出世修道意志的對比,國王因先前的誤解與對太子的強迫,在面對太子清淨堅定的出離心時,產生了內心的震動與自省。

名相註解
  • 父子:此處特指國王與太子慕魄。在古代社會與佛法倫理中,父子關係象徵極深的業緣。
  • 生而相棄:出生就遺棄。此指國王因迷信鬼神之說,認為太子不說話是不祥之兆,故欲活埋拋棄。
  • 恩愛:世俗間的愛欲情誼,特指男女或親眷間的執著。
  • 乖:違背、離異、不和諧。
  • 骨肉:指父母兄弟等血脈至親。
  • 愆:罪過、過失。在此脈絡下指往昔所造之業累。
  • 聽觀:聽聞音聲與觀察色相,指對外境的感知。
  • 屈苦:委屈受苦,指父王貴為國王卻為了尋子而奔波勞頓。
  • 相迎:前來迎接。
  • 徒益:徒然增加、白白增添。
  • 勞煩:身體的勞累與心神的煩擾。
  • 志固:志向堅定,指修行者出離世俗、求索佛道的決心不可動搖。
  • 罔然:茫然、失意的樣子。
  • 失厝:同「失措」,舉止失去常態,不知如何是好。
  • 忸怩:羞慚容貌,形容內心深感慚愧。

「太子復曰:『何聞父子,生而相棄?恩愛已乖,骨 肉已離,為行己愆,不可聽觀。屈苦相迎,徒益 勞煩。』父聞子語,見其志固,罔然失厝,慚愧 忸怩,無辭可對。

20
白話直譯
國王說:『正如你前世身為國王時,奉行各類善事,僅有些微過失,且非記憶所知,卻仍受報應,勤苦竟至如此。如今我治理國家不奉行正法,既無微小善行,反而違背真理、追求邪非,憑藉高貴地位驕縱自任,全行危害之事,罪報當如何衡量?即釋放太子,聽任其修行學道。太子隨即捨棄國土、捐除王位,不愛慕世間人法,一心專一精進,思念道法並修習功德,隨著功勳累積,最終成就佛果。佛已成道,復度十方諸天人民,不可稱計,經無量劫,不以為勞,菩薩所歷勤苦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國王說:『就像你前世當國王的時候,雖然做了很多善事,只犯了一點點連自己都不記得的小過錯,卻還是要遭受罪報,受苦到這種地步。現在我治理國家沒有依照佛法正道,不僅沒做一點好事,反而是非不分、追求錯誤的事,仗著地位高貴就放縱自己,所作所為都非常危險,這罪業該有多重啊?就放開了太子,答應讓他去修行學法。太子於是放下國家、放棄王位,不再眷戀世間的人事與財物,全神貫注地修行,心念繫於道法並修持德行,經過長久的功德累積,最後終於成佛。佛陀已經成就道果,又救度十方世界無數的諸天與平民,歷經無窮盡的時劫也不覺疲勞,菩薩所經歷的種種勤奮艱苦就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原始佛教與因緣業報教理中的「業果不亡」思想。
    即便行大善者,若存微細惡業,因緣成熟時仍須自受其報,強調因果業力的嚴密性,非因善大即可抵銷微惡之報。

  • 此句描述太子慕魄(釋迦牟尼佛前世)對身為王者的反思,體現原始佛教對「法王」與「人王」責任的對比。
    強調世俗權位若不輔以正法,極易墮入驕慢與造業,進而招致極大的惡果。
    這也是太子選擇示現「啞口」以避開繼位、守護淨行的核心動機。

  • 描述國王(或相關掌權者)在體認到太子慕魄修行的志向與特殊因緣後,消除阻礙,正式恩准其出家實踐佛道。
    在《太子慕魄經》的脈絡中,這象徵著世俗王權對出世間解脫志向的認可與放行。

  • 本句描述太子慕魄展現出離心與精進心的修行歷程。
    其修行路徑遵循從「捨離執著(棄國捐王、不慕人物)」到「一心修持(專精念道)」再到「果位圓滿(功勳累積、成佛)」的次第。
    在《太子慕魄經》的語境中,強調即便身為王室至尊,若能體悟世間無常而專心修德,終能達成究竟覺悟。

  • 本句彰顯菩薩大悲心與精進波羅蜜。
    佛陀成道後仍不休息,廣度無量眾生,且在漫長時劫中不生疲厭,以此說明菩薩道行者修持勤苦、不捨眾生的特質。
    此處強調「不以為勞」的無疲厭心,是本經慕魄太子示現苦行、忍辱的精神核心。

名相註解
  • 奉行:恭敬遵行。
  • 小失:微小的過失或罪咎。
  • 非所憶知:並非記憶所能想起的,指無心之失或時間久遠而忘卻。
  • 反是逐非:背離正確的真理(是),追求錯誤的邪見或惡行(非)。
  • 憍貴:仗著出身高貴而產生的驕慢心。
  • 自恣:隨心所欲,不受戒律或法律約束。
  • 貲:計量、衡量,此處指罪業的深重程度。
  • 放:釋放、放開,指不再禁錮或阻撓。
  • 聽:聽任、許可、答應。
  • 行:實踐、修行。
  • 棄國捐王:捨棄王位與國家的統治權,展現徹底的出離心。
  • 人物:指世間的人事、名利或眾生所貪愛的物質環境。
  • 專精:心無旁刻,專一勤奮地修行。
  • 念道:心念始終繫縛於佛法真理。
  • 修德:實踐六度萬行等善法德行。
  • 功勳:修行所累積的福德與智慧資糧。
  • 得道:指成就無上正等正覺(佛果)。
  • 十方:指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等一切空間。
  • 不可稱計:無法用言語或數字稱量計算,形容數量極多。
  • 無央數劫:指無窮無盡的時間長度。無央即無盡。

「王曰:『如汝前世作國王時,奉行諸善,纔有小 失,非所憶知,而尚受罪,勤苦乃爾。今我治 國不奉正法,既無微善,反是逐非,憍貴自恣, 純行危殆,罪當何貲耶?』便放太子聽行學 道。太子於是棄國捐王,不慕人物,一心專 精,念道修德,功勳累積,遂至成佛。佛已得 道,復度十方諸天人民,不可稱計,無央數劫, 不以為勞,菩薩所更勤苦如是。」

21
白話直譯
佛說:「那時的太子,就是我的前身。父王,即現今我父閱頭檀。母親,即是摩耶;那時的相師婆羅門,即是調達;當時的僕人,就是阿若拘隣等五人。凡欲修道者,皆應承順佛陀教法,不犯經律戒解。修行為道雖有艱辛,卻優於處在三惡道與八難之處。違犯戒律禁忌,死後墮入惡道;脫離後轉生為人,必當生於貧窮苦楚,或為奴隸僕役,志願不得自在。奉持戒律並修行善法,即可證得三寶之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當時那位太子,就是我的前世。」。經中所說的父王,就是現在我的父親淨飯王;他的母親,就是摩耶夫人;當時那位幫忙看相的婆羅門,就是後來的調達(提婆達多);那時候的僕人,就是後來的阿若憍陳如等五位隨從。所有想要修行求道的人,都應當信受奉行佛陀的教導,不要違犯經典中所規範的戒律。修行求道雖然辛苦,但比起墮入地獄、畜生、餓鬼這三種惡道,或是生在八種見不到佛法的困難環境,還是好得太多了。如果毀犯了戒律禁令,死後會掉進惡道受苦;即使後來脫離惡道投生為人,也會出生在貧窮困苦的環境,或是成為別人的奴婢,凡事都受人管束,不能隨自己的心願行事。只要嚴守戒律、多做善事,就能夠成就佛法僧三寶的功德(或歸依三寶而解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揭示本生故事(Jataka)的結局,說明故事中的主角太子即是佛陀在過去生中行菩薩道的身分,用以證成因果不虛與修行歷程。

  • 此句為太子慕魄(釋迦牟尼佛前生)向大眾揭示因緣,說明過去生中的父王與今生父王的對應關係,展現輪迴中宿命通的本生敘事語境。

  • 本句點明太子慕魄在前世或本生敘事中,其生母的身分對應。
    在《太子慕魄經》的因緣脈絡下,此處是佛陀揭示過去生中人物與現世人物的對應關係(本生經結尾常見的結會),確認當時的母親即是現今的摩耶夫人。

  • 本句屬於佛經本生故事末後的「結會」,佛陀揭示故事中人物與當前人物的宿世因緣。
    此處點出當時誤導國王殺害太子的相師,其轉世正是佛陀當世的對手提婆達多,體現了因果業力與性格特質的延續性。

  • 本句屬於《太子慕魄經》中追述前世因緣的結語部分。
    佛陀說明過去生中隨侍太子的僕人,即是今生首批悟道的五比丘。
    此經屬本生故事類(Jātaka),強調因緣夙債與修行果報的相應,展現佛陀與弟子間長久累積的法緣。

  • 本句強調「依教奉行」與「持戒」是修道的根本前提。
    在《太子慕魄經》的語境中,修行者必須以佛陀的教示為準則,並嚴格自律,不毀犯戒法,方能成就道果。

  • 本句強調修行雖需克己苦行,但比起墮入缺乏佛法的惡劣果報中,修行的辛苦是具有解脫價值的「勝事」。
    這反映了原始佛教與早期大乘經典中,強調脫離無暇修法狀態(八難)的迫切性。

  • 本句闡述因果報應的連鎖關係。
    首先說明「違戒」的直接報應是墮入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其次說明即便惡報受盡轉生為人,仍有「餘報」影響,即報應在現世的社會地位與物質條件上。
    此處強調「不自由」是違戒後失去自制力的相應果報。

  • 此句強調實踐面的重要性。
    在《太子慕魄經》的語境中,太子透過不出聲、不說話的苦行來守護清淨心,最終指出唯有透過實際的持戒與行善,才能真正趨向佛、法、僧三尊所代表的解脫境界。

名相註解
  • 爾時:那時,指故事發生的過去時間。
  • 我身:指佛陀的自身,在此特指佛陀的過去生。
  • 閱頭檀:梵語 Suddhodana 之音譯,即淨飯王,釋迦牟尼佛之父。
  • 摩耶:指摩耶夫人(Māyā),釋迦牟尼佛的生母,意譯為大幻、幻化。
  • 相師:專門觀察形貌、占卜吉凶的人。
  • 調達:即提婆達多(Devadatta),佛陀的從兄弟,多次試圖害佛或分裂僧團。
  • 阿若拘隣:即阿若憍陳如(Ajñāta-kauṇḍinya),釋迦牟尼成道後首位受法悟道的弟子。
  • 五人:指最初在鹿野苑隨侍太子修行、後成為首批比丘的五位侍者。
  • 欲為道者:志向於修習佛道、追求解脫的人。
  • 承順:信受、追隨並奉行。
  • 佛教:佛陀的教化、教說。
  • 經戒:佛所說的經典與制定的戒律。
  • 三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因惡業而受生、極其痛苦的境界。
  • 八難:指八種難以見佛、聞法、修行的障礙,包括地獄、餓鬼、畜生、長壽天、邊地、盲聾喑啞、世智辯聰、佛前佛後。
  • 違戒:毀犯佛陀所制定的戒律。
  • 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受苦的處所。
  • 奴婢:指失去人身自由、聽命於他人的僕役。
  • 自由:指能依隨己意、不受他人支配束縛。
  • 奉戒:遵守、持守佛陀制定的戒律。
  • 三尊:指佛、法、僧三寶。在早期譯經中常稱為「三尊」,即最值得尊敬的三種對象。

佛言:「爾時, 太子者,我身是也;父王者,今現我父閱頭檀 是;母者,摩耶是;爾時相師婆羅門者,調達是; 時僕者,阿若拘隣五人是也。諸欲為道者,皆 當承順佛教,無犯經戒;為道雖苦,勝在三惡 道、八難處也。違戒犯禁,後墮惡道,得脫為人, 當生貧苦,或作奴婢,願不自由;奉戒行善,三 尊可得。」

22
白話直譯
佛陀宣說如是教法,在場的所有比丘僧眾、諸天與世間人民,無不深感法喜,向佛陀頂禮致敬。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完這些道理後,所有的比丘、天神和人們都非常高興,紛紛向佛陀行禮。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流通分之結語,描述聽眾在聞法後產生的信受奉行之心。
    「歡喜」代表對教法的印證與渴仰,「作禮」則體現了對導師佛陀的崇敬。

名相註解
  • 諸天人民:包含天界眾生與人間大眾,泛指法會中的八部大眾。

佛說如是,諸比丘眾、諸天人民,莫 不歡喜,為佛作禮。

佛說太子慕魄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