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佛經|大正新脩大藏經 白話譯文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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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說睒子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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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說睒子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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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秦三藏法師釋聖堅譯

3
白話直譯
我聞如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親自聽到佛陀這樣說: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卷語,意指阿難尊者結集經典時,自述親自從佛陀處聽聞此教法,用以證明法義傳承真實不虛。
    在《佛說睒子經》的背景下,此語確立了睒子慈孝事蹟的權威性與神聖性。

名相註解
  • 聞如是:即「如是我聞」。早期譯經慣用術語,「聞」指親自聽受,「如是」指經文所載的法義與佛陀所說一致。

聞如是:

4
白話直譯
一時,佛在毘羅勒國,與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以及諸位菩薩、國王、大臣、長者、居士、清信士、清信女等無數大眾,同時前來集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次,佛陀在毘羅勒國弘法,當時有一千二百五十位比丘僧眾,還有許多菩薩、國王、官員、地方賢達、在家修行的居士以及男女信徒,多到無法計算,都同時聚集在法會現場。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通用的「證信序」之一。
    描述佛陀說法之時間、地點及聽眾。
    其中提及的『毘羅勒國』為本經敘事發生地,『不可稱計』強調聞法眾多,突顯本經教化之普及與殊勝。

一時,佛在毘羅勒國,與千二百五 十比丘,及眾菩薩、國王、大臣、長者、居士、清信、 士女不可稱計,一時來會。

5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諸位比丘:「應當皆處於安定心神中聽受!」我於往昔前世最初得菩薩道時,戒行周遍具足,精進專一其心,修習積聚智慧,成就善巧方便,所累積的功德不可稱量計算,諸天龍、鬼神、帝王及凡間人民,皆無人能行此難行之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比丘們說:「大家都要讓心安靜專注下來,仔細聽我說。」。我在過去世剛開始修習菩薩道時,就已經完全守護了各項戒律,一心一意地勤奮修行,不斷積累智慧與靈活度化眾生的方法。這樣累積下來的功德多到無法計算,不論是天人、龍族、鬼神、國王或一般平民,都沒有人能做到像我這樣的修行成就。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說法前的警策語,要求聽法者攝心守意,進入禪定般的專注狀態,以確保法義能正確植入心田而不散亂。

  • 此段描述佛陀在因地修行《睒子經》所述之菩薩道時,展現出「六度」的完備性。
    強調菩薩功德來自於戒、定(一心)、慧及方便(權智)的長期累積,且其難行能行的程度超越世間與天界一切眾生。

名相註解
  • 定意:指心不散亂、專注一境的狀態,在此經語境中強調聽法時的攝心與專注。

佛告諸比丘:「皆 處定意聽!我前世,初得菩薩道時,戒行普 具,精進一心,修集智慧,善權方便,功德累 積不可稱計,諸天龍、鬼神、帝王、人民無能行 者。」

6
白話直譯
阿難聽聞佛陀的話語,整肅儀容服裝,雙膝著地長跪並合掌,對佛陀說:「(我)渴望聽聞(佛陀接下來要說的內容)。」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難聽完佛陀說的話,重新整理好衣服,恭敬地長跪、雙手合十,向佛陀請求說:「我很想聽受您所要開示的法。」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典型請法儀軌。
    阿難作為持法者,在佛陀欲開示睒子經前,展現出極致的恭敬心。
    整肅衣冠與長跪合掌,象徵身口意三業的清淨與專注,為求法者應有的威儀。

名相註解
  • 更正衣服:整理、整肅身上穿著的法衣,表示對說法者的恭敬。
  • 長跪:佛教禮儀,雙膝著地,挺直腰身,不同於普通的跪拜。
  • 叉手:即合掌,將雙手手掌對合,表示恭敬、一心。
  • 白:下對上的陳述、稟告。

阿難聞佛言,更正衣服,長跪叉手,白佛 言:「願欲所聞。」

7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阿難:「在過去無量劫前,有一位菩薩名叫『一切妙行』,他慈悲仁愛並廣行布施,救濟眾生,常行四無量心,度脫世間的危險災難,撫育養護受苦的人們。」於兜率天中教化天眾,常於晝夜各三時入定,思惟三昧,觀察十方世界眾生造作善惡業之情況。(佛陀)深知世間有父子之親,應孝順父母、奉事三寶,並恭敬順從師長以修習各類功德,(佛)常以天眼周遍觀察五道眾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阿難說:「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菩薩叫做『一切妙行』。他心地仁慈,喜歡施捨財物給他人,一心救度眾生;他時常修持平等慈悲的心念,化解世間的危急苦難,並細心照顧那些窮困受苦的人。」。菩薩在兜率天宮教導天人,經常在白天與黑夜的六個時段中攝心入定,進入深層的禪思,觀察世間所有人民行善或造惡的因果動向。佛陀明白父子之間的恩義,教導大眾要孝順父母、侍奉三寶,恭敬聽從師長的話來積累功德;佛陀也時常運用天眼,普遍觀察輪迴於五道中的眾生情況。
法義解析
  • 此段揭開《睒子經》的前世因緣。
    菩薩名「一切妙行」象徵其修行圓滿,無善不行。
    文中強調「四等心」即慈、悲、喜、捨四無量心,是菩薩救濟眾生的根本心態。
    此段展現了早期佛典中菩薩積極入世、慈悲布施的典範形象。

  • 此處描述菩薩(睒子之前身)在兜率天的化利與修行。
    透過『六時定意』展現其高度自律與慈悲,並利用『思惟三昧』的定力觀照世間,掌握眾生業力流轉,作為救度與投生之預備。

  • 此句強調《睒子經》的核心精神:將世間的「孝道」與出世間的「修功德」結合。
    佛陀以此因緣觀察眾生,尋找能實踐孝悌與信仰、堪受教化者,為後文引入睒子大孝之行作鋪墊。

名相註解
  • 一切妙行:菩薩名,意指其所行功德皆精妙圓滿。
  • 四等心:指慈、悲、喜、捨四無量心。因其對一切眾生平等視之,故稱『四等』。
  • 惠施:以財物或佛法施與他人,此處偏指布施供養的慈悲行徑。
  • 兜率天(欲界第四天,補處菩薩所居)、定意(攝心不散,即入定)、思惟三昧(於禪定中觀察思慮)、三時(指晝夜各分之初、中、後三時,合稱六時)。
  • 三尊:即佛、法、僧三寶。
  • 天眼:五眼之一,能見極遠、透視障礙及眾生未來死此生彼之相。
  • 五道:指眾生輪迴的五個去處:地獄、餓鬼、畜生、人、天。

佛告阿難:「乃往過去無數 世,時有菩薩名曰一切妙行,慈仁惠施,救 濟群生,常行四等心,度世危難,育養苦人。 在兜率天上教授天人,常以晝夜各三時 定意,思惟三昧,照觀十方天下、人民善惡 之道。知有父子,孝順父母,奉事三尊,恭 順師長修諸功德者,常以天眼遍觀五道。

8
白話直譯
其時,迦夷國中有一位長者,孤獨而無子息,夫婦雙眼皆失明;其心願欲入山求取無上道法之印證,修持清淨志向,欣樂於空閒之處。菩薩心想:『此人發心欲修習微妙之道,然而雙目失明,無所看見,如果進入山中,或許會墜入溝壑深坑,或遭遇毒蟲而被其危害。願我命終之後成為他們的兒子,供養父母直到他們壽終正寢。於此菩薩命終,隨即下生於一對盲眼父母家中,為其子息。父母心生歡喜,對其愛護極深;原本發起求道之心欲入山修行,卻因生下孩子之故,轉而安樂於世間生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迦夷國有一位長者,身邊沒有任何孩子,且夫妻兩人雙眼都失明。他們心中希望能進入深山追求至高無上的真理與決斷,修習清淨的志向,並嚮往遠離塵囂的清靜生活。菩薩心裡想著:『這個人雖然發心想要學習佛法妙道,但雙眼都瞎了,什麼也看不見,如果進入深山,可能會掉進山溝坑洞裡,或者遇到毒蟲猛獸而受害。希望我這輩子結束後,能投生去做那對盲父母的孩子,盡心侍奉他們,直到他們百年之後。這時菩薩在天界的壽命結束了,立刻轉世到人間一對雙目失明的夫婦家裡,做他們的兒子。父母非常高興,對孩子疼愛有加。他們原本打算出家入山修道,但因為有了這個孩子,就留下來享受世間家庭之樂。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睒子父母的背景。
    雖身處世俗長者身分卻無子息且失明,象徵世間苦難;然而其心向道,欲入山修道求『決』(意指決斷煩疑、印證真理),展現了出離心與對清淨境界的渴求,為後續睒子化生投胎與至孝事親之情節奠定因緣。

  • 此處展現睒子菩薩的慈悲心(大悲周遍)。
    「發意欲學妙道」指修行者的求道心,而「兩目皆盲」在《睒子經》語境中除了描述其父母生理失明,也隱喻凡夫處於危險世間的無助,菩薩以此為由生起守護與供養父母的本願。

  • 此句展現睒子(菩薩)深切的慈悲願力。
    在《睒子經》的語境中,強調即便身處生死輪迴,修行者仍以「至孝」作為圓滿菩薩道的實踐方式,將世俗孝道昇華為法界慈悲。

  • 此處描述睒子(菩薩化身)依其慈悲願力,精確選擇最需要照顧的「盲父母」作為投生對象,展現佛教大乘菩薩道中「隨願往生」以成就至孝與度化眾生的精神。

  • 此處描述睒子父母在得子後的心理轉變。
    本經背景強調孝道與慈仁,父母雖有離塵修道之願,但受限於世間情愛與對子嗣的繫縛,暫時捨棄入山之志。
    這反映了「愛」作為世間樂趣來源,同時也是牽絆修行的因緣。

名相註解
  • 迦夷國:即迦毘羅衛國,釋迦牟尼佛的祖國。
  • 無上道決:指至高無上的覺悟真理與斷疑證悟之方。
  • 空閑:梵語 Aranya (阿蘭若),指遠離村落、安靜適合修行的處所。
  • 發意:發心、發願,指生起追求佛道的心志。
  • 妙道:微妙的正道,於此經脈絡指清淨修行的佛法之道。
  • 菩薩:此指佛陀前世身為睒子的修行位格。
  • 壽終:生命結束,此處指願捨當前身命以成辦後續慈悲願力。
  • 供養:以恭敬心奉事父母,提供生活所需,為本經菩薩行之核心。
  • 壽盡:指在天界的壽量圓滿,依業力或願力轉入下一期生命。
  • 下生:由上方天界降生於下方人間。
  • 道意:指追求覺悟、成就佛道的心志(菩提心)。
  • 入山:指遠離世俗喧囂,前往山林隱居修行。
  • 樂世間:貪戀或愛好世俗的生活與情欲快樂。

「時,有迦夷國,中有一長者孤無兒子,夫婦 兩目皆盲,心願入山求無上道決,修清淨 志,信樂空閑。菩薩念言:『此人發意欲學妙 道,而兩目皆盲,目無所覩,若入山中或墮 溝坑,或逢毒蟲所見危害。若我壽終為其 作子,供養父母終其年壽。』於是菩薩壽盡, 即便下生盲父母家,為其作子。父母歡喜 愛之甚重,本發道意欲行入山,以生子故 便樂世間。

9
白話直譯
其子年方十歲,名為睒子,極其孝順仁慈。他奉行十善: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欺誑、不飲酒、不妄語、不綺語、不嫉妒、信奉道法而不懷疑、晝夜精進不懈。侍奉父母如同凡人侍奉天神,言語常帶微笑而不違背他人心意,行為皆合乎法度而不偏斜。因此父母深感喜悅,不再憂愁。
白話口語化新譯
孩子十歲時名叫睒子,非常孝順善良,堅持實踐十種善行:不殺生、不偷東西、不亂搞男女關係、不欺騙、不喝酒、不說謊、不花言巧語、不嫉妒他人、堅定信仰佛法、日夜努力修行。他像對待天神一樣恭敬地照顧父母,說話總是帶著微笑,不傷害別人的感受,行為舉止都符合法度,正直不偏激。他的父母因此非常開心,不再有任何憂慮。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睒子菩薩(釋迦牟尼佛前身)幼年時的德行。
    核心在於『至孝』與『十善』的結合。
    此經中的『十善』排列與一般經論略有不同(如將不飲酒納入,並強調信道不疑),展現了早期佛典中以孝道為基礎,進而擴展至宗教修持與人格完善的特質。
    其行為準則達到『應法』與『事天』的高度,體現菩薩人道的圓滿。

「子年十歲號曰睒子,至孝仁慈, 奉行十善:不殺、不盜、不婬、不欺、不飲酒、不 妄言、不綺語、不嫉妬、信道不疑、晝夜精進, 奉事父母如人事天,言常含笑不傷人意, 行則應法不望傾斜,於是父母即大喜悅, 無復憂愁。

10
白話直譯
到了年過十歲,睒親自長跪,對父母說:『原本發起廣大誓願,想要進入深山,志在追求空寂的無上道果,怎能因為兒子的緣故而斷絕原本的誓願呢?』人處世間,無常多變,性命不如金石般堅固,死亡臨頭並無定期;願能依隨本心、順遂往昔志向,親身跟隨父母一同入山侍奉奉養,應當不失時機。父母對睒說:『你的孝順上天自然知曉,(我們)不違背原先的誓願,就應當進入深山。』睒隨即將家中所有之財物,悉數布施給國中各類貧窮的人,隨後便與父母一同進入山林。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睒滿十歲時,他跪在父母面前至誠地說:『我當初發下宏願,想去深山隱居修行,追求寂靜無上的佛道,不能因為要奉養我這個兒子的世俗牽絆,就放棄了當初修行的本願。』。人活在世上,萬事都在不停地變化,生命並不具備像金石那樣長久的壽命,誰也不知道死亡何時會突然到來。我希望能實踐最初的心願,跟隨父母一起進入山中修行並照料他們,應當趁現在趕快出發,不要錯過報答親恩的機會。父母回答睒子說:『你的孝心上天全都看在眼裡,我們不會違背當初修行求道的誓言,這就一起進山隱居吧。』。睒馬上把家裡全部的財產拿出來,分送給國家裡那些貧困的人,接著就陪著父母一起進山隱居修行。
法義解析
  • 此段體現《睒子經》中「孝道」與「求道」的結合。
    睒子雖欲隱居修道,但其動機並非拋棄父母,而是基於慈悲與空寂之理。
    在佛法語境中,「本願」指最初覺醒的求道之心,此處強調修行者不應因世俗情感而退轉初心。

  • 此段體現了《睒子經》的核心精神:將「無常觀」與「孝道」緊密結合。
    睒子體察到生命脆弱且死亡無期,故以此緊迫感勸請父母容許其同入深山修行並隨身侍奉。
    這顯示了佛陀因地修行時,並非捨棄父母,而是將清淨修行與世間至孝圓滿融合。

  • 此段體現了「孝道」與「精進修行」的結合。
    父母認可睒子的孝行感天,並強調修行者應信守「本誓」(初心與諾言),不因世俗情感而退轉,呈現出儒家孝道思想與佛教出世修行理念的融合。

  • 此段體現睒子實踐菩薩道之「布施波羅蜜」,在入山遁世修道前,先捨棄世俗財物以救濟眾生,展現出不貪執於物且兼具慈悲與孝道的精神架構。

名相註解
  • 大意:指大菩提心,即上求佛道、下化眾生的宏大願心。
  • 空寂:指遠離煩躁、寂靜無為的解脫境界,亦指萬法本性空寂。
  • 本願:最初發起的誓願,在菩薩道中特指成就佛道的根本志願。
  • 無常百變:指世間事物皆在剎那遷變,沒有恆常不變的實體。
  • 對至無期:指死亡(對至)的到來沒有預定的期限,隨時可能發生。
  • 本意/先志:指睒子內心原本想要修行並兼顧孝親的志向。
  • 侍養:隨侍在側並奉養父母。
  • 報:答覆、告訴。
  • 天:指天神或冥冥中的神聖力量,反映早期經典常以「天知」表述感應。
  • 本誓:原先立下的誓願,指父母當初欲入山修行的決定。
  • 施:即布施。將財物分送他人,為六度之首,旨在破除貪吝。
  • 俱共:一同、共同。強調睒子與父母形影不離的孝行與共修關係。

「至年過十歲,睒自長跪,白父母 言:『本發大意欲入深山,志求空寂無上之 道,豈以子故而絕本願。人居世間無常百 變,命非金石對至無期,願如本意宜本先 志,自隨父母俱共入山侍養之,宜不失時 節。』父母報睒言:『子之孝順天自知之,不 違本誓,便當入山。』睒即以家中所有之物, 皆施國中諸貧窮者,便與父母俱共入山。

11
白話直譯
睒子來到山中,用蒲草為父母建造房屋,安置床鋪被褥,使環境不寒冷也不炎熱,恆常保持舒適適宜。才進入山中一年,各種果實便豐盛美好,吃起來芳香甘甜,泉水也噴湧而出,清澈且涼爽;池中蓮花五色精微鮮明,栴檀等眾香交雜,樹木繁榮茂盛,香氣比尋常加倍芬冽。風雨按時調順,氣候不冷也不熱,樹葉茂密相連,用以遮蔽雨水露水,遮擋日光,樹下恆常清涼。飛鳥在空中翱翔匯聚,皆發出如音樂般的鳴聲,用以娛樂盲眼的父母。獅子、熊羆、虎狼及毒蟲等,皆生起慈心彼此相待,不再有驚擾傷害之意;皆飲泉水、食果實,不再有驚恐怖畏之情。麞鹿與群鳥皆來親近,與睒子的音聲相和鳴,以此使盲眼的父母感到歡喜。睒極其孝順仁慈而無過失,踏地時常擔心土地疼痛;天神與山神皆化現為人形,晝夜慰勞這三位修行人,使他們一心禪定不再憂愁。
白話口語化新譯
睒子進到山裡後,採集蒲草幫父母蓋了遮風避雨的草屋,並鋪設好床椅被褥,讓居住環境維持在溫暖涼爽、非常舒適的狀態。剛進山住滿一年,滿山的果子就長得又多又好,吃起來既香又甜,泉水也自動流了出來,非常清涼透澈;池塘裡的蓮花呈現五種色彩,光澤鮮明且純淨,四處飄散著栴檀等各種香氣;周圍的樹木生長得非常茂盛,那香味比平常還要濃郁一倍。風雨總是在適當的時候降下,天氣冷熱適中,茂密的樹葉彼此交接,既能擋雨露,又能遮陽光,使得樹下始終保持涼爽舒適。空中飛翔聚集的鳥兒們,都發出像和諧樂器般的叫聲,來讓失明的父母感到歡喜快樂。猛獅、羆熊、虎狼和毒蟲們,都自然地以慈悲心互相對待,沒有驚嚇傷害的念頭。牠們喝著泉水、吃著果子,不再感到恐懼害怕。麞鹿和各種飛鳥都主動靠近,鳴叫聲與睒子的聲音和諧交織,讓失明的父母聽了心情愉悅。睒非常孝順仁愛,沒有任何行為過失,走路時總擔心踩痛了大地;天神和山神都變成人樣子,日夜慰問關照這三位隱居修行的人,讓他們能專心修行,不再有後顧之憂。
法義解析
  • 此段體現睒子實踐至孝之行。
    在艱苦的山林環境中,他優先考慮父母的生理安適(衣食住行),透過精勤侍奉,令父母身心安定,為後續修行營造資具支助。

  • 此段描述睒子事親至孝,其德行感應天地,使自然環境隨之轉變,呈現出豐饒、清淨的祥瑞景象,體現了儒佛交融的「孝感天地」思想。

  • 此句描繪睒子與父母修行之地的殊勝環境。
    在《睒子經》的敘事語境中,這種超乎尋常的自然景象(五色精明、香倍於常)象徵著修行者道德感召力所引發的祥瑞,也為後續慈悲心轉化萬物的劇情作鋪墊。

  • 此句描繪睒子與父母居住之處(山林中)受其孝行德感,呈現出自然環境的和諧與安適,展現了依報隨正報轉的功德顯現。

  • 此段描述睒子以至誠孝心感應天地萬物,使飛鳥亦受其德行感化,其鳴聲不僅是自然之音,更轉化為能慰藉長輩身心的清淨法音。
    在《睒子經》的語境中,這展現了孝道能令自然界和諧,體現「至孝通神」的本生經色彩。

  • 此段描述睒子深厚的慈護心(Maitrā)感化了具備殺戮本能的猛獸與膽小的禽鳥。
    在《睒子經》的語境中,主角的慈行能改變外在環境,使「弱肉強食」的自然法則轉化為和諧共生的境界,強調仁德感格萬物的力量。

  • 此段彰顯睒子大慈大悲之德行,其仁慈不僅對人,甚至及於無情的土地(恐地痛)。
    因其至德感通天地,故有護法神化現人形供養守護,使其父母與睒子(三道人)能安穩於山林修道。

名相註解
  • 睒子:經典主角,菩薩化身,以極致孝道聞名。
  • 蒲草:一種水生植物,葉長而尖,可用以編織席墊或覆蓋屋頂。
  • 宜:指適當、舒適,符合生理與環境的平衡。
  • 適:剛、恰好。
  • 豐美:豐盛茂美,此處指因孝行感應而生的果實狀態。
  • 香甘:芳香甘甜,形容食物的殊勝品質。
  • 以時:指依照時節、規律,風調雨順之意。
  • 蔭覆:遮蔽、覆蓋,指樹蔭廣大。
  • 翔集:翱翔並聚集。
  • 妓樂:古代對音樂、歌舞的統稱,此處指和諧悅耳的鳴聲。
  • 娛樂:使人心情愉悅。在此指睒子照料父母時,周遭環境所提供的感官慰藉。
  • 三道人:指盲眼父母與睒子三人,此處「道人」意指在山林修持佛道之人。
  • 至孝:極致的孝道,為本經核心法義,體現孝親即是修行。

「睒子至山中,以蒲草為父母作屋,施置床 褥,不寒不熱恒得其宜。適入山一年眾果豐 美,食之香甘,泉水涌出清而且涼;池中蓮 華五色精明,栴檀雜香,樹木豐茂,香倍於 常。風雨以時,不寒不熱,樹葉相接,以障雨 露,蔭覆日光,其下常涼。飛鳥翔集,皆作妓 樂之音,以娛樂盲父母;師子、熊羆、虎狼、毒 蟲,皆自慈心相向,無驚害之心,皆飲水、噉 果無復驚怖之心,麞鹿、眾鳥皆來附近,與 睒音聲相和,以娛樂盲父母。睒至孝仁慈 無有過,蹈地常恐地痛,天神、山神皆作人 形,晝夜慰勞三道人,一心定意無復憂愁。

12
白話直譯
睒常為父母採集百種果實瓜類,以供養父母食用。父母當時口渴想喝水,睒便穿上鹿皮衣,手提水瓶前往取水;此時麋鹿與飛鳥也都在該處飲水,彼此毫無畏懼避難之意。其時,迦夷國王入山狩獵,國王看見水邊有麋鹿與禽鳥,便張弓射擊,箭矢卻誤中了睒子。睒子中了大毒箭,疼痛難忍,隨即大聲喊道:『是誰持著一枝毒箭,同時射殺了三位修道人?』國王聽聞人聲,下馬來到睒面前,睒對王說:『大象因象牙而死,犀牛因犀角而死,翡翠鳥因羽毛而死,麋鹿因皮毛而死。如今我將死,卻無牙、無角、無羽毛、無皮肉可食,今日我有何罪,竟無故遭射殺?』國王問道:『你是什麼人?身披鹿皮之衣,與禽獸沒有差別。」睒說:『我本是國中之民,與盲雙親一同來到此處修習道法,二十多年來未曾遭受虎狼毒蟲的侵害,如今竟然被國王的箭所射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睒子經常為父母採集各種各樣的果子和瓜類,來給父母食用。這時父母覺得口渴,睒就換上鹿皮衣服,拿著水瓶去打水。溪邊的鹿群和飛鳥也正在那裡喝水,牠們看到睒不但不害怕,還顯得非常自在。那時候,迦夷國的國王進山打獵,他看見水邊有許多麋鹿和飛鳥,就拉開弓準備射獵,沒想到射出的箭竟誤傷了正在取水的睒子。睒子被毒箭射中後非常痛苦,他大聲地說:『是誰射出這枝毒箭,害死了三個正在修行的人呢?』。國王聽到了人說話的聲音,趕緊下馬走到睒的面前。睒對國王說:『大象是因為值錢的牙齒招致殺身之禍,犀牛是因為犀角,翡翠鳥是因為美麗的羽毛,麋鹿則是為了皮革。但我身上沒有象牙、犀角、美毛,皮肉也不好吃,我到底犯了什麼罪,要遭受這種平白無故的射殺呢?』。國王開口詢問:『你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穿著鹿皮做成的衣服,看起來和野獸沒什麼兩樣。」。睒忍痛說道:『我本是這國家的子民,陪著失明的父母親來到山中修行,二十多年來在荒野中連猛獸毒蟲都沒傷害過我,現在卻偏偏死在國王的箭下。』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睒子極致的孝行。
    在《睒子經》的語境中,睒子雖隨父母入山修道,仍承擔起供養重擔,展現出修行不違孝道的菩薩精神。

  • 本段展現睒子因長年修持慈悲,其德行感召自然萬物。
    透過身著鹿皮衣與自然融合,體現了「同體大悲」的精神境界,使原本警覺性高的禽獸亦能與其共處,毫無畏怖。

  • 此段描述《睒子經》的核心轉折點。
    睒子因身披鹿皮且在水邊,使國王在昏暗或遠處產生錯覺。
    此「誤中」情節旨在引出後續睒子對痛楚的忍辱,以及對父母失依的憂慮,體現大乘菩薩道的慈孝精神。

  • 此處展現睒子的純孝與大悲心。
    即便身受劇痛,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性命,而是感嘆父母與自己同為「道人」修行,如今卻因這一箭而使三人的修持路斷,體現其對修道生活的珍視。

  • 此段描述睒子以動物因自身珍寶受害為喻,強調自己修持慈悲、身無貪欲之物,卻橫遭禍殃。
    這不僅是睒子的悲鳴,更體現了佛經中對於「無端傷害眾生」的質疑,並藉由對比突顯睒子清淨無染的聖者人格。

  • 此處為迦夷國王誤射睒子後,驚覺森林中竟有人跡,故發出疑問。
    在經文中,此問開啟了國王悔過與睒子展現慈悲與孝道的對話,是情節轉折的關鍵點。

  • 此句為迦夷國王對睒子修行裝束的直觀描述。
    在《睒子經》語境中,睒子隨父母入山修行,隨順自然環境而以鹿皮為衣。
    國王乍見之下,因其外表與自然環境融合,故產生「與禽獸無異」的初步印象,這也為隨後誤射事件埋下伏筆。

  • 此處展現睒子的至孝與清淨修行。
    他在深山服侍盲親,感應山中野獸亦不相害,呈現出修道者的慈悲心能感化暴戾。
    此悲嘆並非出於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無法繼續奉養雙親的哀慟。

名相註解
  • 睒:即睒子(Sāma),本經主角,菩薩化身,以極致孝行著稱。
  • 果蓏:木本植物的果實稱「果」,草本植物的果實稱「蓏」。泛指各種水果瓜類。
  • 食:此處音「寺」(sì),意為給予食物、供養、餵食。
  • 鹿皮衣:以鹿皮製成的衣服,在此經典語境中象徵睒子與自然環境、野獸的和諧共處。
  • 不相畏難:指眾生之間沒有恐懼與排斥,呈現出慈悲心所感召的祥和平安景象。
  • 被:遭受、中彈。
  • 道人:指修道之人。在此經脈絡下,指睒子及其雙親,他們在山中過著與世隔絕、清淨修行的生活。
  • 卿:古代對人的敬稱或平輩、上級對下級的稱呼。此處為國王對睒子的稱謂。
  • 鹿皮之衣:以鹿皮製成的衣服,為當時山林修行者(隱士)常有的簡樸裝束。
  • 學道:指入山隱居,修習清淨之法,此經脈絡下特指侍奉盲親與持戒修行。
  • 王箭:指迦夷國王的獵箭,此為引發後續法義辯證與神蹟轉折的關鍵媒介。

「睒常與父母取百種果蓏以食父母。父母 時渴欲飲,睒著鹿皮衣提瓶行取水,麋鹿、 飛鳥亦復往飲,不相畏難。時,迦夷國王入 山射獵,王見水邊有麋鹿、飛鳥,引弓射之, 箭誤中睒。睒被毒箭甚痛,便大呼言:『誰持 一毒箭,射殺三道人?』王聞人聲,下馬往到 睒前,睒謂王言:『象坐牙死,犀坐角死,翠坐 毛死,麋鹿坐皮死,今我死無牙、無角、無毛、 無皮肉、不可噉,今有何罪橫見射殺?』王言: 『卿是何人?被鹿皮之衣與禽獸無異。』睒言: 『我是王國中人,與盲父母俱來學道,二十 餘年未曾為虎狼毒蟲所害,今便為王箭 所射殺之。』

13
白話直譯
於彼之時,山中狂風驟發,吹折林木,禽鳥獸群、師子熊羆、虎狼毒獸皆驚恐悲號,震動整座山林。太陽失去明亮光輝,流動的泉水因而枯竭,各種花卉凋萎枯死,雷電震動大地。其時,盲父母即刻驚起而問道:『這是什麼異變?』睒兒前往取水,許久未歸,莫非是被毒蟲所傷害了嗎?禽獸發出悲切的鳴叫,其啼號之聲不同於往常,四方狂風大作使樹木斷裂,必然會有災禍異變發生。國王當時驚恐懼怕,極其自責悔過:『我本意是射獵鹿群,箭矢卻錯誤命中並射殺了修行人,這項罪業極其沉重,因貪圖些微肉食而遭受重大的災殃。』我現今願以全國的財寶、宮殿、嬪妃侍女、外城與城鎮,來換取救回兒子的性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在那個時候,山中突然颳起了劇烈的狂風,把樹木都吹斷了;所有的飛鳥、走獸,以及獅子、熊、老虎、豺狼等凶猛的野獸,都驚嚇地大聲號叫,聲音震動了整座深山。太陽變得黯淡無光,原本流淌的泉水都乾涸了,所有的花草都枯萎凋零,天空中雷電交加,大地也隨之震動。那時候,失明的父母立刻驚嚇地站起來說:『發生了什麼不尋常的怪事?』。睒兒去打水過了好久都沒回來,難道是在路上遇到了毒蟲蛇蠍的傷害嗎?飛禽走獸都在悲傷地鳴叫,聲音聽起來跟平常完全不同,四周又突然颳起大風吹折了樹木,這一定是發生災難的預兆。國王這時嚇壞了,深深地責備自己說:『我本來是要射鹿的,沒想到箭誤中了修行人還把他射死,這個罪過太大了。只因為貪圖那一點點鹿肉,卻換來這麼深重的災禍。』。我現在願意交出整個國家的財富、精美的宮殿、所有的宮女,以及大大小小的城鎮國土,只要能救回我兒子的命。
法義解析
  • 此處描寫佛陀前世(睒子)遭逢災厄前的天象與環境異變。
    在《睒子經》的敘事框架中,大自然的劇烈動盪通常預示著大修行者即將受難,並藉由眾獸的哀號感應,展現睒子平時以慈悲攝受眾生、與萬物和諧共處的深厚德行。

  • 此處透過天地異象與自然界的衰敗,感應睒子(菩薩化身)橫遭箭射、命在旦夕的悲劇。
    在《睒子經》的語境中,天地萬物皆因睒子的至德慈仁而共鳴,其受難引發了宇宙性的感通與哀戚。

  • 此處描述睒子中箭受傷後,其父母因預感或周遭氛圍的突變(如天地變色、百獸驚鳴)而產生的直覺反應。
    在《睒子經》的語境中,父母與子女間的慈孝感通引發了對災禍的敏銳覺察。

  • 此句體現盲父母對睒子安危的憂慮。
    在《睒子經》背景中,睒子以至孝之心侍奉盲父母,其日常行動皆繫於父母之心,此語反映了山林生活中潛在的自然危險,亦為後續被箭誤傷的情節作鋪陳。

  • 此段描述大自然感應到至孝之人(睒子)遭逢難關時所產生的異象。
    在《睒子經》的語境中,天地萬物與行孝者的德行是相互感應的,當睒子被毒箭所傷,禽獸與自然環境皆顯現出悲哀與混亂的徵兆,預示即將發生的不幸。

  • 本段描述迦夷國王因誤殺睒子而生起的深切畏怖與悔意。
    在《睒子經》的因果敘事中,強調了「無心之失」在事相上雖為誤殺,但在業報上仍需承擔因貪欲(獵鹿)而引發的嚴重後果,體現了佛法對於身口意業的警示。

  • 此處描述迦夷國王因誤射睒子而極度悔疚,展現其願捨棄世俗至高權力與財富(王位與國土)以彌補過失的心境。
    在《睒子經》語境中,這強調了世俗榮華在慈孝道德與生命價值面前的微不足道。

名相註解
  • 當爾之時:正當那個時候。
  • 師子:即獅子,經典中常作此寫法。
  • 熊羆:熊與羆(棕熊類),泛指大型猛獸。
  • 毒獸:指凶惡、足以傷人的野獸。
  • 精光:指太陽明亮的光華。
  • 流泉:流動的泉水,象徵生機。
  • 萎死:草木凋謝枯亡。
  • 動地:大地震動,常指佛菩薩神力感應或重大事件發生的瑞相或變異。
  • 變異:指非尋常、災祥之兆的奇異變動,此處指睒子遇害時引發的自然界感應。
  • 時:指睒子被國王毒箭誤中,哀號動地的當下。
  • 經久: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
  • 將無:莫非、難道。表推測的疑問詞。
  • 毒蟲:指山野中具有毒性、能傷人的生物,如蛇、蠍、蜈蚣等。
  • 悲鳴:悲傷的鳴叫,此處特指動物感知到聖者遇難的本能反應。
  • 催折:摧殘折斷。形容風勢強大且具破壞力。
  • 災異:災難與怪異的自然現象,常作為重大不幸事件的先兆。
  • 怖懼:恐懼。此指國王察覺造下殺業後對業報的恐懼。
  • 殃:災禍、報應。指殺生所帶來的惡果。

「當爾之時,山中大風暴起,吹折 樹木,飛鳥、禽獸、師子、熊羆、虎狼、毒獸皆 號呼動一山中;日無精光,流泉為竭,眾華 萎死,雷電動地。時,盲父母即自驚起曰:『是 何變異?睒行取水經久不還,將無為毒蟲 之所害耶?禽獸悲鳴,音聲號呼不如常時, 風起四面樹木催折,必有災異。』王時怖懼 大自悔責:『我本射鹿,箭誤傷中射殺道人, 其罪甚重,坐貪少肉而受重殃;我今以一 國財寶、宮殿、妓女、丘郭、城邑、以救子命。』

14
白話直譯
其時,國王便向前用手拔取睒子胸口的箭,箭處極深無法拔出,飛鳥與禽獸從四面雲集而來,悲鳴哀號震動了整座山中。國王更加恐懼戰慄,肢體關節皆在顫抖;睒子對國王說:『這並非國王的過失!此乃我往昔罪業所致。我不吝惜自己的身命,唯獨憐憫我那雙盲的父母,年歲已然衰老,雙眼無所看見,一旦失去我,他們也應當會隨之終結死亡,因此感到極其懊惱與悲痛。於彼時,諸天與龍神皆受感動而恭敬。國王隨即重申:『我寧可墮入地獄之中,百劫之久承受罪苦,只要能讓睒的身體復活。』長跪向睒懺悔罪過:『如果睒因此命終,我將不再返回國家,便留在山中,供養你失明的父母,如同你在世時一般,請不要對此有所顧念。天龍、鬼神皆應證知,我絕不違背這個誓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國王上前用手想把睒子胸口的箭拔出來,但箭刺得太深拔不動。此時四周的鳥獸都聚集過來,悲傷地鳴叫,聲音響徹山林。國王聽了更加害怕,全身發抖;睒子安慰國王說:『這不是您的錯!這是我前世罪障帶來的果報。我並不愛惜自己的生命,只是掛念失明的雙親,他們年紀大了,眼睛又看不見,如果我不在了,他們肯定也活不下去,想到這點我才感到萬分痛苦。就在那個時候,天上的眾神與護法龍神們,都被睒子的孝行深深震撼,心生敬意並為之動容。國王接著又說:『我心甘情願進入地獄,在那裡受苦百劫,只要能換回睒的生命。』。國王長跪在睒的面前表達悔意:『如果睒你真的去世了,我發誓不再回國當國王,直接留在這深山裡代你照顧雙親,就像你在世時那樣盡心。請你放心,不要有牽掛。天龍八部與鬼神都能為我作證,我絕對會實踐這個諾言。』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睒子中箭後的悲劇情境,強調睒子的仁德感召萬物。
    鳥獸的悲鳴與國王的焦急,映襯出睒子修行大慈大孝所產生的感應力。

  • 此處展現睒子深厚的慈悲與忍辱波羅蜜。
    即便身受重傷,仍先觀照他人的恐懼而非自身的痛苦,以無怨親平等之心消除對方的愧疚感。

  • 睒子在此展現了極致的孝道與對業果的自省。
    即便無辜受箭,仍將受難歸因於「宿罪」(往世業力),且在瀕死之際全無對加害者的怨恨,唯憂慮父母供養斷絕,體現了大乘菩薩道的慈悲與捨己精神。

  • 此處描繪睒子的至孝感應天地。
    在《睒子經》的因果敘事中,非凡的德行能引發「感應」,使原本護佑世間的八部眾等靈祇生起恭敬與護持之心,預示後續神蹟的發生。

  • 此處展現國王因誤殺大孝子睒而生起的強烈懺悔心與捨身代受的精神,願意以自身極長期的痛苦換取賢者的重生。

  • 此段體現國王由誤殺產生的極大慚愧心與轉變。
    國王承諾放棄王位(捨棄世俗權力)轉而承擔睒的世俗孝道職責,並以天龍鬼神為證,顯示出大乘經典早期敘事中對於「至誠感通」與「願力」的強調。

名相註解
  • 雲集:形容鳥獸數量極多,如雲般從四面八方聚集。
  • 怖懅:驚慌恐懼的樣子。
  • 支節:肢體與關節。
  • 宿罪:指往昔世所造作的罪業,在此強調業力受報的觀念。
  • 身命:身體與壽命。
  • 懊惱酷毒:形容極度的憂傷、悔恨與精神上的劇烈痛苦。
  • 諸天:指欲界、色界等各層天的天人。
  • 肅動:心懷肅穆、深感震撼而生起敬畏或感動。
  • 泥犁
  • 百劫
  • 悔過:承認錯誤並對所造惡業表示慚愧與悔改。
  • 天龍、鬼神:泛指護法神眾與冥界神靈,在此擔任誓言的見證者。

「時, 王便前以手拔睒胸箭,箭深不可得出,飛 鳥、禽獸四面雲集,悲鳴呼喚動一山中。王 益怖懅,支節皆動,睒言:『非王之過!我自 宿罪所致,我不惜身命,但憐我盲父母,年 既衰老,目無所見,一旦無我亦當終歿,以 此懊惱酷毒耳。』當爾之時,諸天、龍神皆為 肅動。王便重言:『我寧入泥犁中,百劫受罪, 使睒身活。』長跪向睒悔過:『若睒命終,我當 不復還國,便住山中,供養卿盲父母,如卿 在時,勿得為念,天龍、鬼神皆當證知,我不 負此誓。』

15
白話直譯
睒聞王此誓言:『雖中毒箭,內心歡喜欣悅,即死亦無怨恨,唯將我父母託付國王供養,願王罪障消除,獲得無量福德。』國王說:『請你告訴我父母的住處,趁你的命氣尚未斷絕前,我想知道他們在哪裡。』睒隨即指引示之:『從這條小路走去並不遠,自然能看見草屋,父母就住在裡面。』大王當緩緩前往,切莫使我父母驚嚇恐懼,應以溫和巧妙的方式向他們說明;王當代我稟告父母,我的無常死期已至,即將前往後世。我不吝惜自己的身體與性命,只是哀憫我雙目失明的父母,他們年紀已經衰老,眼睛看不見任何東西,一旦失去了我,就沒有人可以依託仰仗了,我因此感到懊悔苦惱,內心深覺痛苦殘酷。我之死實乃宿世罪業所致,無可逃脫;今自發露懺悔,自無數劫受身以來所造諸惡,願以此令罪業消滅。願與父母世世相遇,不相遠離。應令父母終能保有壽數,無有憂慮患難;天龍、鬼神常隨護持,使災害消滅,凡有所求皆如意,獲無為自然之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睒聽完國王的誓言後說:『我雖然中了毒箭,心裡卻感到欣慰,即使死去也沒有遺憾。我把父母託付給大王供養,希望大王能因此消除誤殺的罪業,得到無邊的福報。』。國王急切地說:『快告訴我你父母住在哪裡,趁你還有一口氣在,我一定要知道他們的下落。』。睒接著指路說:『沿著這條小徑走下去沒多遠,就能看到一間草房,我父母就住在那裡。』。請大王慢慢走過去,不要嚇到我雙目失明的父母。請您用婉轉的方式告訴他們實情,並代我向父母稟報:我的生命已走到盡頭,現在就要與他們永別,走向來生了。我並不心疼自己的性命,只是可憐我那雙盲的父母。他們年紀大了,眼睛又看不見,如果哪天我不在了,他們就失去了依靠。想到這裡,我心裡就感到無比的焦慮與難過。我的死亡完全是因為自己過去生中的罪業所造成的,無法逃避。現在我誠心懺悔,從無窮盡的輪迴投胎以來,所做過的一切惡行,希望能在這裡獲得清淨與消滅。我祈願與父母在生生世世都能相遇,不要互相分離。應當讓父母能長壽終老,沒有任何憂愁與病苦;讓天龍與鬼神經常隨身守護,消滅所有災厄,使他們的心願都能隨心所欲地實現,處於清淨自在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段展現睒子(菩薩化身)的大慈大悲與至孝心境。
    睒子不僅對誤射他的國王毫無瞋恨(無怨),更以自身死亡為契機,引導國王修持供養父母之勝福,將惡緣轉化為救贖父母與國王罪業的道用,體現布施心與隨緣度化的精神。

  • 此處展現國王因誤傷睒子而產生的極度悔疚與補救之心。
    在《睒子經》的情境中,睒子是至孝的化身,即便身受重傷,國王最關切的仍是睒子那雙盲眼父母的安置,體現了世間孝道與國王仁義的交織。

  • 此處展現睒子即便身負重傷,仍心繫盲父盲母之生活安危,充分體現《睒子經》核心之「至孝」精神。
    睒子忍痛引導國王尋找父母,將侍奉雙親之事置於個人性命之上。

  • 此處展現睒子至孝之情。
    即便身中毒箭、命在旦夕,仍先顧慮父母受驚,並體現佛教「無常」觀,將死亡視為生命的轉折而非終結。
    其要求國王「善方便」解語,展現了慈悲與智慧的結合。

  • 此處展現睒子(菩薩化身)極致的孝道。
    在面臨死亡的瞬間,他並未生起對傷害者的瞋恨,而是對受撫養者的慈悲與擔憂。
    這種「不惜身命」體現了菩薩行的無我精神,而「憐盲父母」則將孝行與大悲心結合,說明世俗孝親與出世間慈悲在菩薩道中是一致的。

  • 此段體現了《睒子經》的核心法義:宿業自受、至孝感通與發願迴向。
    睒子將橫死視為宿罪受報,展現佛教的業感緣起觀;他在臨終之際全無怨恨,而是將生命最後的願力用於迴向父母,祈求天龍護佑,反映了孝道與慈心(Maitri)在菩薩道中的實踐,也預示了後文感應天地、死而復生的轉機。

名相註解
  • 誓:國王發出的嚴肅承諾,即代睒子承擔養護盲父母之責任。
  • 不恨:無瞋恚心,反映修行者在受極大痛苦時仍保持慈悲本質。
  • 罪滅:消除誤殺的罪障,透過實際的悔過與善行(供養父母)來轉化業報。
  • 未絕:指命根或氣息尚未完全斷絕。
  • 善方便:巧妙、溫和且合適的處事方法。
  • 上白:對長輩或地位高者恭敬地稟告。
  • 無常:此處指死亡。意指世間萬物遷流不住,生命亦不能常久。
  • 後世:來生、死後的生命狀態。
  • 依仰:依託與仰仗。
  • 懊惱:悔恨、煩惱。
  • 酷毒:極度的痛苦與慘毒。

「睒聞王此誓:『雖被毒箭,心喜意悅, 雖死不恨,以我父母累王供養,王當罪滅, 得福無量。』王言:『卿語我父母處,及子未 絕吾欲知之。』睒即指示:『從此步徑去是不 遠,自當見草屋,父母在其中止。王徐徐 往,勿令我父母驚動怖懅,以善方便解語 其意,王當為我上白父母,我無常今至,當 就後世。我不惜身命,但憐我盲父母,年 已衰老,目無所見,一旦無我無所依仰,以 此懊惱自酷毒耳。我死自分宿罪所致,無 可得脫,今自懺悔,從無數劫有身以來,所 行眾惡,於此罪滅,願與父母世世相值,不 相遠離,當令父母終保年壽,勿有憂患,天 龍、鬼神常隨護助,災害消滅,所欲應意無 為自然。』

16
白話直譯
國王帶領數人前往其父母之處,國王離去後,睒隨即命終。眾多鳥類與禽獸從四方如雲般聚集,皆大聲哀號鳴叫,環繞在睒的身體旁,舔舐著胸口的血。盲父母聽聞此聲,更加恐懼,徬徨而立。國王行走奔馳迅速,碰撞觸動了草木,發出肅肅的響聲。父母驚恐地說:『這是什麼人?』此非我子之行徑。』國王說:『我是迦夷國王,聽聞有兩位失明的修行人在山中修習道業,所以特地前來供養。』盲父母說:『勞煩大王屈尊前來慰問,遠道降臨荒野,大王應當疲累至極,身體是否安康?宮中的夫人、太子以及官員眷屬,是否都平安康泰?風雨是否調順,五穀是否豐收?鄰國的人民不互相侵略損害嗎?國王回答道人:『承蒙尊者恩德,一向平安。』又進一步問候說:『在這山中忍受極大的辛勞苦行,在此林木之間,是很難以久留居住的,自身是否平安穩定?』盲父母說:『蒙受大王恩德,(我們)常得安穩,我有孝子,名字叫睒,經常採集果實、挑取泉水,不使匱乏;我有草席,大王可請就座,果實亦可食用。睒前往取水,正當此時歸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國王帶著幾個人趕往睒的父母居住的地方,在國王離開後,被誤射的睒很快就斷氣死去了。成群的鳥兒和野獸從四面八方聚集過來,發出悲切的啼叫聲,圍繞在睒的屍體周圍,不停地舔著他胸前的血跡。失明的父母聽到這陣聲音,心裡更加恐懼,在那裡焦急地徘徊而後停了下來。國王在林間快步疾行,驚動了周遭的草木而發出沙沙聲響,這讓雙眼失明的父母感到驚慌,問道:『是誰在那裡?』。這不是我兒子會做出的行為。』。國王回答說:『我是迦夷國的國王,聽說山裡有兩位失明的修行人在修道,所以專程過來供養他們。』。盲眼的父母說:『辛苦大王特地屈就身份來安慰關懷我們,這麼遠來到這荒郊野外,大王一定累壞了,身體還安好嗎?王宮裡的王后、王子還有隨從官員們,大家都過得安好嗎?當地的氣候是否風調雨順?各種農作物與糧食收成好嗎?鄰近國家的百姓們,是否都能和平相處,沒有互相欺負或侵犯呢?國王對睒子(道人)說:『託您的福,我一直都很好。』。國王又接著關心地問道:『您們住在這深山裡非常辛苦,在荒野叢林間生活,實在是很難安定居住的,日子過得還安穩嗎?』。雙目失明的父母說:『承蒙大王的恩惠,我們生活一向很安穩,我們有一個孝順的孩子名字叫睒,他經常採摘野果、汲取泉水供養我們,生活從不缺少物資;我這裡有現成的草席,國王您可以坐下來休息,這些採集來的果實也可以請您享用。睒去溪邊取水,剛好就在這時候走回來。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睒子因國王誤射而命終的轉折。
    在此經語境中,睒子的死是為了引發後續國王悔過及天帝感應的神力表現,展現至孝感通天地之核心教化。

  • 此段描述睒子遭誤射後,其至仁之德感召萬物。
    百鳥禽獸的哀鳴與舐血行為,具體展現了睒子與自然萬物和諧共生、慈心相感的境界,反映出「仁仁相應」的菩薩道特質。

  • 此處描繪盲父母因肉眼失明,對環境異動極度敏感。
    聽聞睒子中箭後的痛苦呻吟,引發內心極大的不安與對未知的恐懼,展現了至親間的心靈感應與凡夫面對無常時的憂苦。

  • 此段描述迦夷國王狩獵時的驚擾,打破了山林修行的寧靜。
    在《睒子經》的語境中,這不僅是物理性的聲響,更是世俗王權(欲)與出世修行(淨)的碰撞,預示了隨後誤射睒子的悲劇開端。

  • 此處為睒子父母對其子「至孝」人格的絕對信任。
    在《睒子經》的法義框架中,睒子被形塑為大菩薩化現,其行止完全符合慈仁、不殺、奉事雙親的道德標準。
    父母以此語斷定,眼前受箭傷的情況絕非睒子行為有失而招致的果報。

  • 此處展現國王對修行者的崇敬與世俗王權對出世間修行的護持。
    在《睒子經》背景中,國王因誤射睒子而心生懺悔,此對話為其表述來意,強調其對「學道」者的尊崇,亦體現布施供養的功德觀。

  • 此處展現睒子父母雖處喪子劇痛與失明困境,仍保有高度的慈悲與禮節。
    即便面對誤殺其子的國王,亦先關懷對方的辛勞,體現了《睒子經》中慈悲無怨的修行境界。

  • 此為睒子在雙目失明、身中毒箭的極度痛苦中,依然先垂詢國王身邊親近之人的安危。
    體現了菩薩道中「無我」的慈悲境界,即便處於逆境仍心繫眾生福利。

  • 此為睒子向國王詢問其國政民生之語。
    在《睒子經》語境中,國王的仁治與自然界的風雨、農業豐饒直接相關,反映了早期佛典中「王法正則自然順」的思想。

  • 此為迦夷國王向睒子詢問世間國政民情之語。
    在《睒子經》的語境中,體現了仁王對世間安穩、無爭、和平的關切,以此襯托出佛化人格對慈悲普世價值的實踐。

  • 此處展現世俗國王對修行者(道人)的恭敬與謙遜。
    在《睒子經》背景中,睒子雖為居山修行者,其道德感召力令國王亦執禮甚尊,體現佛法中尊重德行而非世俗權力的價值觀。

  • 此句體現了佛典中禮儀性的「問訊」儀軌。
    國王對盲父母的問候,展現了對隱修者(沙門)艱苦生活環境的憐憫與敬意,同時反映出《睒子經》中強調孝道與仁義交織的社會道德觀。

  • 此段描述睒子以身口意三業圓滿行持孝道,雖居深山仍能供養父母無缺。
    在《睒子經》語境中,睒子代表菩薩大仁大孝之典範,其事親即是修行,體現了佛法中「慈悲」與「至孝」結合的本生故事精神。

  • 此句展現睒子(菩薩化身)即便身處山林,仍具足慈悲與布施之心。
    在《睒子經》語境中,強調孝子以山水自然之物供養,體現行菩薩道者平等視眾生、隨緣布施的德行。

  • 此句描述睒子盡孝的日常行動,亦是本經情節轉折的關鍵點。
    在佛典敘事中,『正爾』強調時機的湊巧,預示後續國王誤射事件的發生,體現因緣的偶發與必然。

名相註解
  • 詣:前往、拜訪。
  • 奄:忽然、隨即,指時間極短促。
  • 死:命終。在《睒子經》中特指因誤射導致的色身敗壞。
  • 大號呼:大聲地哀號鳴叫,此處指動物感於睒子受傷而發出的悲鳴。
  • 舐:以舌舔物。在此情境中表現出禽獸對睒子的不忍與親近。
  • 益怖:更加恐懼。
  • 彷徉:同「徬徨」,內心焦慮不安、走投無路的樣子。
  • 住:停住、止立。
  • 王:指迦夷國王,本經中代表世俗權力與無知過失的角色。
  • 肅肅:形容風吹草木或物體快速經過時產生的連續聲響。
  • 父母:指睒子的盲眼雙親,象徵需要守護與供養的福田。
  • 行:行為、行徑。指身口意三業的表現。
  • 非我子行:強調睒子平素修行圓滿,不應有違背法度的行為。
  • 盲道人
  • 枉屈:委屈、勞煩他人降格以待的謙詞。
  • 慰勞:慰問與勞軍,此指對受難者的關懷。
  • 安隱:即安穩,指身體康健、心神安定。
  • 夫人:此指國王的妻子,即王后。
  • 官屬:指隨侍國王的官員、部屬或家臣。
  • 安善:平安、吉祥、安康之意。
  • 不:語末助詞,同「否」,表詢問。
  • 和調:指風雨合乎時節,不過度也不短缺,自然界運行和諧。
  • 五穀:泛指各類主要的農作物及糧食。
  • 侵害:指侵擾、損害,在此指國家間的戰爭或騷亂。
  • 尊恩:尊貴的恩德。此為國王對修行者的客氣用詞,感念其德風庇佑。
  • 問訊:佛教儀節,指見面時慰問平安,含有致敬與關懷之意。
  • 勤苦:在此指隱居修行所承受的身體勞累與生活艱辛。
  • 無乏:不匱乏、不缺少的供給狀態。
  • 就坐:趨向座席。此指請國王放下尊貴身分,接受山林簡樸的供養。
  • 正爾:正當那時、恰好。

「王將數人詣父母所,王去之後,睒 奄死矣。百鳥、禽獸四面雲集,皆大號呼,繞 睒屍上,舐是胸血。盲父母聞此音聲,益怖 彷徉而住。王行駛疾,觸動草木,肅肅有 聲,父母驚言:『此是何人?非我子行。』王言: 『我是迦夷國王,聞盲道人在山學道,故來 供養。』盲父母言:『枉屈大王來相慰勞,遠 臨草野,王當疲極,體安隱不?宮殿夫人、太 子、官屬皆安善不?風雨和調五穀豐不?隣 國人民不相侵害耶?』王答道人:『得蒙尊恩, 常自平安。』又更問訊:『在此山中勞大勤苦, 樹木之間,甚難為止,自安隱不?』盲父母言: 『蒙大王恩,常自安隱,我有孝子,名字曰睒, 常取果蓏泉水無乏;我有草蓆,王可就坐, 果蓏可食。睒行取水,正爾來還。』

17
白話直譯
國王聽聞盲父母之語,再次深感悲痛,流淚說道:『我的罪業確實深重,進入山中打獵時,遠遠看見水邊有一群鹿,拉弓射箭,箭卻誤中了睒。』修道人之子睒已被毒箭所射,痛苦極其劇烈,所以現在特地前來告訴道人(您們)。父母聽聞此事,全身投地自仆,猶如泰山崩坍、大地劇烈震動;仰天號哭,自陳訴說:『我的兒子睒,是天下最為至孝的人,無人能超越他。他行走踩地時常恐土地疼痛,究竟有何罪過而要射殺他?』剛才,大風狂暴驟起,吹折了樹木,眾鳥悲痛鳴叫,哀號之聲震動了整座山中。我在此山中二十多年,從未發生過這種災異變故,如今我兒睒去取水卻未歸,恐怕出了什麼事故,使眾神皆感到驚恐而紛紛不安躁動。母親便流淚哭泣,不肯停止,父親說:『暫且停止!人活在世間,難道有不會死亡的嗎?無常之變應時而至,無法躲避推卻。僅詢問國王:『睒子被射中何處?現在是死是活?』國王將睒子的話向其父母轉述,那盲父母聽聞國王這番話,再次悲慟絕倒:『一旦失去了兒子,我們兩人也應當隨之而死。』大王!現在請牽引我們兩人,前往兒子的屍體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國王聽到雙目失明的父母所說的話,心裡更加難過,流著淚對他們說:『我的罪過真的很重,我進山打獵,遠遠看到水邊有一群鹿,就拉開弓箭去射,沒想到箭卻誤傷了睒。』。您們的孩子睒已經中了毒箭,現在正承受著極大的痛苦,所以我特地趕過來通知兩位修行人。雙親聽到了噩耗,悲慟得全身癱軟倒地,就像泰山崩塌、大地搖晃一般;他們對著天空放聲大哭,哀傷地控訴:『我們的兒子睒,是世上最孝順的人,沒有人能比得上。他平日心地仁慈到連踩在地上都怕土地會痛,他到底犯了什麼罪,竟然要被射殺?』。剛才突然刮起一陣狂風,把樹木都吹斷了,成群的鳥兒都在悲傷鳴叫,那巨大的哀號聲傳遍了整個山林。我在這山裡住了二十幾年,從來沒遇過像這樣奇怪的災象,但我兒子睒出去提水到現在都還沒回來,恐怕是發生什麼意外了,連山中的神靈都驚動得不安起來。母親隨即流淚痛哭,怎樣都不肯停下來,父親對她說:『先別哭了!人出生在世界上,哪有長生不死的人呢?當死亡與變異的時刻來到面前,是任何力量都無法推延或阻擋的。只是焦急地追問國王:『睒子到底被射中了哪裡?他現在究竟是生還是死?』。國王把睒子的遺言告訴了他的父母,雙盲的父母聽了國王的話,悲傷過度而昏厥過去,哭喊著:『一旦失去了這個兒子,我們兩個老人家活著也沒意義,應當一起死去。』。國王陛下!現在請扶著我們兩個人,帶我們到兒子的遺體旁邊。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國王因誤殺大孝子睒而生起極大悔愧與哀慟。
    在《睒子經》的脈絡中,國王主動表白其罪(懺悔),體現了對因果業報的敬畏。
    睒的形象象徵極致的仁孝,即使遭受誤殺亦無怨恨,以此感化國王與天地。

  • 此句為國王對睒子盲父母的告白,揭示了睒子身受劇痛的現狀,並體現出國王心中的愧疚與急迫感。
    在《睒子經》的脈絡中,這不僅是災難的告知,也是觸發父母展現慈悲與誠實誓願(誠誓)的關鍵轉折點。

  • 此段描述睒子父母聞子遇害後的極度哀慟。
    以『太山崩地大動』形容其悲傷之劇。
    文中強調睒子『蹈地常恐地痛』的極致慈悲與細行,藉此對比出其無辜受害的悲劇性,展現大乘菩薩道的慈悲心與至孝精神。

  • 此處描繪睒子被國王誤射後,自然界產生的異象與共鳴。
    在《睒子經》的語境中,睒子的至孝感天動地,其受難引發了萬物同悲的感應,象徵慈悲力量對世間萬物的影響。

  • 此處展現了佛經中「天人感應」與「孝行感德」的語境。
    睒子的慈心感化了山中自然與神靈,當他遇害時,自然界出現反常徵兆(災異之變),以此映襯睒子道德願力之深,並作為雙親感應災難的預兆。

  • 此處描繪睒子父母得知噩耗後的反應。
    母親表現出凡夫深切的哀慟與執著;父親則展現相對冷靜的自制力,試圖平復情緒以應對當下困境。

  • 此句為反詰語氣,強調「無常」是世間不可避之實相。
    在《睒子經》語境中,係指色身肉體必歸磨滅,以此勸誡對生死應有正確認知。

  • 此句強調生命無常的必然性與不可抗拒性。
    在《睒子經》的語境中,意指當業報或命終的時刻(無常)現前,縱使有德如睒子或其父母,也必須面對這無人能代受、亦無術可轉移的自然法爾。

  • 此處展現睒子父母得知愛子遇害後,雖處於極度悲痛中,仍急切關心孩子傷勢與生命跡象的本能反應。
    在《睒子經》的孝道語境下,這段對話強化了父母與子女間深厚的情感紐帶,也為後續慈悲心感應天地伏筆。

  • 此段描述睒子父母聞子噩耗後的極度悲慟。
    在《睒子經》的語境中,睒子是盲父母唯一的依靠與奉養者,其死亡不僅是情感的斷裂,更象徵父母生存支柱的崩解。
    此處表現了世間親情之深,亦對比後文睒子因至孝感天而復生的神聖轉折。

  • 此為迦夷國王因狩獵誤射睒子後,盲父母對國王的稱呼。
    在《睒子經》語境中,此稱謂展現了修行者即便面對喪子之痛,仍保持心平氣和、不失禮節的慈悲境界。

  • 此處展現盲眼雙親失去愛子後的悲慟與無助。
    在《睒子經》的孝道觀中,即便面臨死別,雙親仍渴求親近子女,反映出慈親與孝子間深厚的情感紐帶,也是後續慈悲迴向與祈禱感應的法義伏筆。

名相註解
  • 故:特意、專程。
  • 向者:剛才、不久前。
  • 卒:同「猝」,突然、倉促之意。
  • 號呼:大聲哭喊或哀鳴。
  • 諸神:指山中的守護神、天神等眾靈。
  • 涕哭:流淚哭泣,形容悲傷至極。
  • 且止:暫時停止、先止住悲傷。
  • 世間:指眾生居住、遷流變化的凡俗世界。
  • 不死:此處指長生不老或逃避肉體死亡,強調無常法則的普遍性。
  • 對至:當面來到、臨頭。
  • 却:推辭、拒絕或使其退避。
  • 何許:何處、什麼地方。指箭射中的具體部位。
  • 為:助詞,此處表疑問或肯定的狀態,相當於「是」。
  • 感絕:因過度悲傷而氣絕昏迷。
  • 俱:指盲父母兩人。
  • 大王:對國王的尊稱。在此指迦夷國王。
  • 牽:牽引、扶持。因睒子父母皆盲,故需人指引前行。
  • 子尸:指被毒箭誤射身亡的睒子遺體。

「王聞盲父 母言,又大傷心,涕泣其言:『我罪實重,入山 射獵,遙見水邊有諸群鹿,引弓射之,箭誤 中睒;道人子睒已被毒箭,其痛甚酷,今故 自來語道人耳。』父母聞之,舉身自撲,如太 山崩地為大動,號哭仰天,自陳訴言:『我子 睒者,天下至孝,無有能過,蹈地常恐地痛, 有何罪故而射殺之?向者,大風卒起,吹折 樹木,百鳥悲鳴,皆大號呼動一山中。我在 山中二十餘年,未曾有此災異之變,而我 子睒取水不還,恐當有故,諸神皆驚,肅肅 而動。』母便涕哭,不肯復止,父言:『且止!人 生世間,無有不死?無常對至,不可得却。』但 問王:『睒為射何許,今為死活?』王以睒語向 父母說,其盲父母聞王此語,又大感絕:『一 旦無子,俱亦當死。大王!今者牽我二人往 子尸上。』

18
白話直譯
國王隨即帶領盲父母來到屍身旁,父親抱著他的頭,母親將兩腳放在膝上,各自用雙手撫摸睒身上的箭,仰天號呼說:『諸位天龍鬼神、山神、樹神,我兒睒是天下的至孝之人,這是諸位天龍神靈所深知的。我年事已高,雙眼失明,(願以)我之身軀代子赴死,只要睒子能復活,我便無所遺憾。於此之時,父母共同發下誓言:『若睒子的至極孝心為天地所明知,毒箭應當拔出,毒苦應當消除,睒子應當復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國王立刻領著瞎眼的父母走到屍體前。父親抱著睒的頭,母親把他的兩腳擱在自己膝蓋上,兩人同時用手摸著刺在睒身上的箭,對著天空大聲哭喊:『各方的天龍與山林神靈啊,我兒子睒是世上最孝順的人,這件事各位神明都是知道的。』。我已經老了,眼睛也看不見,如果能讓我代替兒子死,換取睒子活過來,我一點也不怨恨。這時,父母一起對天發誓:『如果睒子的孝心真的感天動地,那就讓這支箭拔出來,讓毒性消失,讓睒子活過來吧!』
法義解析
  • 此段描繪睒子被害後,盲父母極度哀慟的場景。
    透過「捫摸睒箭」與「仰天呼言」展現至誠感通的鋪墊,強調睒子之孝行不僅感人,更為冥陽兩界神靈共鑒,為後續死而復生的神蹟預設法理基礎。

  • 此處展現睒子父母極致的慈愛與犧牲精神。
    在佛典敘事中,這種純淨的慈孝之心與願力,往往是感應天地、令死者復生的重要契機。

  • 此段描述「誠實言咒願」(Satyavacana)的力量。
    在《睒子經》的語境中,至孝之德能感通天地神明,透過至誠的誓言(諦語),能產生逆轉生死、消除災厄的現實法力。

名相註解
  • 尸:此指睒子被毒箭射中後失去知覺、形同死亡的軀體。
  • 天龍神:指護法龍天及各類具威德的神靈。
  • 身代子死:以自己的生命替代兒子。體現了經中父母對睒子深厚的哀憫與至誠。
  • 誓言:即「諦語」或「誠實言」,藉由陳述真實不虛的功德來達成祈願的效果。
  • 更生:重新獲得生命,即復活。

「王即牽盲父母往到尸上,父抱其 頭,母抱兩脚著膝上,各以兩手捫摸睒 箭,仰天呼言:『諸天龍神、山神、樹神,我子睒 者,天下至孝,是諸天龍神所知。我年已老, 目無所見,身代子死,睒活不恨。』於是,父母 俱共誓言:『若睒至孝天地所知,箭當拔出, 毒痛當除,睒應更生。』

19
白話直譯
此時,第二忉利天的帝釋天座發生震動,帝釋以天眼見此二盲道人抱子號泣哀呼,隨後第四兜率天、大梵天王及四大天王皆自天上降臨;其速度如人屈伸手臂般短暫,即來到睒面前,將神妙之藥灌入其口。藥液入口後,毒箭自動拔出,毒素消除,睒隨即復生如初。父母聽聞睒子已死而復生,雙眼皆得開明;飛鳥走獸皆發出極大歡樂之鳴聲,風停雲散而日光重現光明,流泉湧出清澈且涼爽,池中五色蓮華精妙光明,栴檀等眾香散發,樹木繁茂華美,香氣倍增於往常。時大王法喜充滿,不能自禁,先行禮天帝釋,再禮拜睒子父母及睒子,並說:『願將全國所有財寶,全部供養修行人(睒子),願我的罪業消滅,永不遺留。』睒對大王說:『想要興造福業的人,大王只需回到本國,安撫慰問人民,應當令大眾奉行戒律;國王切莫射箭狩獵,殘害無辜生命,否則自身不得安穩,壽終之後應當墮入地獄之中。人在世間,恩愛僅是暫時保有,別離才是長久而無法常聚。大王因過去宿世積福,今生得以為王,切莫因地位尊貴而驕橫放縱;若仗勢放縱,將造下無量罪惡,死後墮入惡道,屆時後悔又有何益?國王回答:『謹遵教誨。』跟隨國王狩獵的人們,看見睒已死去,卻能獲得天神之藥而死而復生,父母也雙眼復明且現此神力感應,於是全部奉持五戒、修行十善,死後皆得生天,不再墜入惡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忉利天的天主寶座發生了震動,他用天眼看到這兩位盲眼的修行人正抱著兒子痛苦地號哭。接著,兜率天、梵天和四天王等天神也都察覺並從天上下凡,僅僅在屈伸手臂的一瞬間,就來到了睒的身邊。他們把神藥灌進睒的嘴裡,藥才剛入口,毒箭就跳了出來,毒氣也化解了,睒奇蹟般地活了過來,身體恢復得跟原來一模一樣。父母聽到睒子死而復生的消息,眼睛都恢復了視力;飛禽走獸都發出歡喜的叫聲,狂風止息、雲霧消散,太陽重新放射光芒,清涼的泉水奔湧而出,池裡的五色蓮花光彩奪目,栴檀等各種香氣四溢,樹木長得非常茂盛,香氣比平常還要濃郁。這時國王高興到了極點,先向天帝釋行禮,再回頭禮拜睒子的父母和睒子,並許願:『我願意把全國的財寶都獻給這位得道的修行人,並一同供養,希望能消除我誤殺的罪業,不再有任何餘殃。』。睒對國王說:『如果您想修積福報,只要回到國家,好好安頓、寬慰百姓,並教導大家遵守戒律;大王請不要再打獵了,這是在殺害無罪的生靈,會讓您現世心神不安,死後還會墮入地獄受苦。人在世上,親情與愛情的相聚很短暫,分離卻是長久的,沒人能永遠在一起。大王您是因前世修福才能在今世當國王,千萬別因權力而驕傲放任;如果仗著權勢胡作非為,會造下無數罪業,往生後掉進痛苦的惡道,到那時再後悔也來不及了。國王回答說:『我會照著您的指教去做。』。那些跟著國王打獵的人,親眼看到睒死掉後又靠著天神的藥復活,連他失明的父母都恢復視力並展現出這樣的神蹟,大家深受感動,全都開始受持五戒、實踐十善業。他們往生後都升到了天界,不再墮入地獄、餓鬼、畜生這三惡道中。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睒子的孝行感天動地,引發欲界與色界多重天主的救拔。
    文中的震動天座象徵至誠之孝產生的功德感應,天神的迅速降臨與神藥救治,體現了孝道在早期佛教經典中被賦予超越生死的感應力,以及「誠心感動天地」的教化意義。

  • 此段描述睒子因至孝感動天地,死而復生時引發的瑞相。
    在《睒子經》的語境中,這些自然界的奇蹟(如盲眼復明、天候轉晴、泉湧花開)象徵「孝感」所產生的功德力量,足以轉動器世間的苦難為樂境。

  • 此段描述國王在見證睒子死而復生後的懺悔與布施心。
    透過對天神與至孝修行者的禮敬,以及傾國財力的大布施,表達其求哀懺悔、冀望消除殺生重罪的決心。
    這體現了佛法中『罪從心起將心懺』與透過廣修供養來轉化惡業的教義。

  • 此句體現大乘菩薩慈悲與治國理念。
    睒子雖受箭傷,仍不忘勸導國王以德治國,強調「奉戒」為興福之本,以此轉化國王的悔過之心為實際的利生行願。

  • 此句為睒子對國王(迦夷國王)的誡勉,強調殺生惡業的果報。
    在《睒子經》語境下,強調仁愛思想與因果不爽,說明非法殺戮將導致現世不得安寧,來世墮入惡趣。

  • 此段為睒子(菩薩化身)對國王的慈悲開示,核心在於「無常」與「因果」。
    強調世間恩愛本質是暫時的(愛別離苦),提醒國王權力源於「宿福」,警告其不可因執著世俗權位(自在)而造業,否則必受業力牽引墮入三惡道。

  • 此處展現國王對修行者(睒子父母)的極度尊重。
    在佛典語境中,「如教」不僅是禮貌,更代表國王將修行者的訓勉視為神聖的教導,體現了世俗權力對道德感化的臣服。

  • 本段展現佛家「至孝感天」與「因果轉化」的法義。
    睒子的慈悲與孝行感得天神救護,這種不可思議的神變力成為教化現場大眾的契機。
    眾人由「見」生「信」,進而轉化為具體的修持行動(五戒十善),體現了本經藉由感應神蹟導向究竟淨業的宗旨。

名相註解
  • 忉利天
  • 兜率天
  • 釋梵四王
  • 如人屈伸之頃
  • 天帝釋
  • 罪滅永無有餘
  • 興福:修積、營造福德資糧。
  • 奉戒:信受並持守佛教戒律,於此處指國王應推行仁政與道德教化。
  • 橫殺:非理、殘暴地殺害。
  • 恩愛
  • 宿有福
  • 自在
  • 惡道
  • 如教:依照教導或囑託執行。在佛經中常指弟子隨順師長或修行者的教誨。
  • 神變:神妙不可思議的變化感應,此指盲眼復明等異象。
  • 五戒:佛教信徒的基本戒律: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
  • 十善:指十種善業:不殺、不盜、不淫(身三);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口四);不貪、不嗔、不癡(意三)。

「於是,第二忉利天帝座即為動,以眼見此 二盲道人抱子號呼,乃聞第四兜率天上, 釋梵四王從天上來,如人屈伸之頃,來住 睒前,以神妙藥灌睒口中,藥入睒口,箭拔 毒出,更生如故。父母聞睒已死更生, 兩目皆開,飛鳥、走獸皆大歡樂之音,風息 雲消日為重光,流泉涌出清而且涼,池中 蓮華五色精明,栴檀雜香,樹木光榮,香倍 於常。時王歡喜不能自勝,禮天帝釋,還禮 父母及子睒者:『願以一國所有財寶,俱上 道人自相供養,令我罪滅永無有餘。』睒語 王言:『欲興福者,王但還國,安慰人民,當令 奉戒;王勿射獵,橫殺無辜,身不安隱,壽終 當入泥犁之中。人居世間恩愛暫有,別離 長久不得常在,王宿有福今得為王,莫憍 自在,以自在故,造無量惡,後入惡道,悔之 何益。』王答:『如教。』隨王獵者,見睒死已,得天 神藥死而更生,父母眼開神變如是,悉奉 五戒、修行十善,死得生天,無入惡道。」

20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阿難:「各位來到此集會的人們!過去世的睒子,即是我自身;盲眼的父親,即是閱頭檀王;那位失明的母親,就是現在的王夫人摩耶;那時的迦夷國王,就是現在的阿難;天帝釋,即是彌勒佛。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阿難說:「在座參與這場法會的大眾啊!過去世那位名叫睒的人,就是現在的我;故事中那位失明的父親,就是當時的閱頭檀王(淨飯王);故事中那位失明的母親,就是現在的淨飯王夫人摩耶夫人;當時那位迦夷國的國王,就是現在的阿難尊者;當時的天帝釋,就是現在的彌勒佛。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發起序的常見句式。
    佛陀在說法前,先呼喚侍者阿難之名以引起聽眾注意,隨即招呼現場所有參與集會的信眾,準備宣說睒子菩薩的大慈大孝行徑。

  • 此為佛陀揭示本生故事(Jātaka)的結語,說明睒子即是釋迦牟尼佛在過去生中行菩薩道的化身,以此證成因果不虛與大悲願力。

  • 本句揭示因緣對應關係,說明經典中的人物「盲父」在過去生或佛法化導脈絡中,與釋迦牟尼佛的生父淨飯王為同一身分。

  • 此句為《睒子經》結尾的「本生對應」,將故事人物與佛陀時代的人物連結。
    說明睒子的盲母即是釋迦牟尼佛成佛這一世的生母摩耶夫人,以此展現因果宿緣與大孝之道的傳承。

  • 此為本生經(Jataka)末後的「結會」,佛陀揭示過去生中相關人物與現今弟子之對應關係。
    說明迦夷王因當時慈悲護持之緣,此生轉為隨侍佛陀、多聞第一的阿難。

  • 此為《佛說睒子經》結尾的本生認同(Jātaka identification)。
    佛陀揭示過去生中守護睒子一家的天帝釋,其後身即為當前的彌勒菩薩,用以圓滿因緣果報的敘述。

名相註解
  • 佛:指釋迦牟尼佛,本經的說法者。
  • 阿難:佛陀的十大弟子之一,常隨侍者,以多聞第一著稱。
  • 來會者:指當時在場參與法會的四眾弟子(優婆塞、優婆夷、比丘、比丘尼)及各界眾生。
  • 宿命:指過去世、前生。
  • 吾身:指釋迦牟尼佛自稱。
  • 盲父:經典故事中睒子的父親,因年老失明而隨子入山修行。
  • 閱頭檀王:即淨飯王(Śuddhodana),釋迦牟尼佛的父王。
  • 王夫人摩耶:指摩耶夫人(Māyā),釋迦牟尼佛的生母,淨飯王的王后。
  • 盲母:指本生故事中睒子的母親,因失去兒子痛哭而雙目失明,後因睒子感應上天而復明。
  • 天帝釋(Śakra Devendra)、彌勒佛(Maitreya)

佛告 阿難:「諸來會者!宿命睒者,吾身是也;盲父 者,閱頭檀王是;盲母者,今王夫人摩耶是 也;迦夷國王者,阿難是;天帝釋者,彌勒佛 是。」

21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阿難:「我於前世,做為人子時仁慈孝順,做為國君時慈愛化育,做為平民時奉持恭敬,由此自力積累功德,得以成就為三界至尊。」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阿難說:「我過去世在修行時,當孩子能盡孝,當國王能愛民,當百姓能守禮敬長,因為這些善行果報的累積,才讓自己成就了如今三界中最尊貴的佛果。」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佛陀成道的「宿世因緣」與「因果修證」。
    強調佛果並非憑空獲得,而是透過多生累劫在不同身分中圓滿「孝、慈、敬」等世間與出世間善行,最終自致修成。
    此段與《睒子經》中睒子大行孝道的典範相呼應,體現大乘菩薩道將世間倫理昇華為成佛資糧的特色。

名相註解
  • 仁孝:仁慈與孝道,為菩薩行之基礎。
  • 慈育:以慈心化育臣民。
  • 自致:由自身努力修持而獲得。
  • 三界尊:指佛陀,意即在欲界、色界、無色界中皆為最尊貴者。

佛告阿難:「吾前世,為子仁孝、為君慈 育、為民奉敬,自致得成為三界尊。」

22
白話直譯
佛陀宣說此經完畢,屆時與會的諸多菩薩,以及出家男、女眾,在家男、女眾,無不感到法喜,向佛頂禮後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講完這部經後,在場的菩薩們和出家比丘、比丘尼,還有在家的男、女居士,大家都非常歡喜,向佛陀行禮致敬後才各自離開。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流通分的結語。
    描述聞法大眾(四眾與菩薩)在聽聞《睒子經》中關於至孝與慈悲的教化後,生起清淨的歡喜心,並以禮敬佛陀作為圓滿結束。
    這顯示了佛陀教法對世間倫理與出世間修行的一致印證。

佛說 經已,時諸菩薩、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 夷莫不歡喜,作禮而去。

佛說睒子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