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佛經|大正新脩大藏經 白話譯文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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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母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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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說鹿母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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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晉月氏國三藏竺法護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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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佛陀說:「從前,有數百頭鹿結集成群,為了追尋肥美的青草而逐漸靠近人類的城鎮,國王出外狩獵,鹿群隨即驚散奔逃。」有一母鹿懷胎獨自行走,因遭驅趕而飢餓疲累,失去同伴,心中憂傷惆悵。時二子捨離母鹿獨行求食,孤單驚悸失措而墮入獵人的機關中,悲哀鳴叫想要逃出卻無法解脫。獵人聽到聲音隨即前往查看,見到鹿後心中歡喜,正要上前將其殺害。母鹿隨即叩頭哀求並陳述:『剛產下的兩名幼子尚且弱小無知,雙眼初開視線模糊而不明方位,請求寬限片刻讓我暫且返回探視孩子,帶領牠們認明水草以便往後生存,隨即歸來領死而不違背誠信的誓言。』此時,獵人聽聞母鹿所說的話,感到驚訝怪異,認為極其奇特。隨即回答母鹿說:『世間眾人尚且沒有極致的誠信,何況妳只是鹿的身體?隨死而去,難道還有歸來的日期嗎?終究不放過妳。母鹿再次報答說:『放我走則孩子能活,留住我則孩子必死;母子皆死便無法活著離別,我獨自赴死以保全孩子,可消除母子俱亡之極大痛楚。』隨即宣說偈頌,用以回覆獵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以前有幾百頭鹿聚在一起,牠們跟著鮮美的草地走,不知不覺靠近了人們居住的城鎮。剛好國王出來打獵,這群鹿受到驚嚇,就各自四散逃命了。」。有一隻懷孕的母鹿獨自離開群體,在被追逐後感到又餓又累,因為跟同伴失散了,心裡非常難過不安。那時候,兩隻小鹿離開母鹿獨自去找食物,因為孤單害怕、驚慌失措,不小心掉進了獵人設置的陷阱裡,牠們哀傷地叫著,雖然想逃出來,卻始終沒辦法脫身。獵人聽到動靜後馬上跑過去看,發現了鹿,心裡非常高興,立刻走上前準備把牠殺掉。母鹿向國王磕頭求情說:『我剛生的兩個孩子還太小,什麼都不懂,眼睛剛睜開連方向都分不清。求您寬限一點時間讓我回去看看孩子,教牠們找水和草來活命。我處理完馬上回來受死,絕不違背承諾。』。這時候,獵人聽到母鹿竟然會說人話,覺得非常驚奇,心裡感到十分不可思議。(國王)立刻對母鹿說:『世上的人類都還做不到絕對守信用,更何況妳只是一隻鹿呢?就這樣邁向死亡而離開,哪裡還會有重逢或回來的時刻呢?我絕對不會放走妳的。母鹿又對國王說:『如果您放我回去,孩子就能存活;如果您強留我,孩子就會餓死。與其母子一起死而無法生離,不如由我一人赴死來換取孩子活命,這樣就能消減雙亡的劇烈痛苦。』。緊接著就說了一段偈語,來回答這位獵人:
法義解析
  • 此段為本經「因緣周」之開端,描述鹿群因貪求資生之物(美草)而誤入險境(人邑與王獵)。
    以鹿群的遭遇譬喻眾生處於五欲世間,因貪著樂趣而面臨生死無常的威脅。

  • 此段描繪眾生受苦之情狀。
    母鹿懷胎本需護持,卻因外力(被逐)與內憂(失侶)陷入身心交煎的困境,以此譬喻眾生在生死輪迴中孤立無援、憂悲苦惱的處境。

  • 此段描述鹿母之子因暫時脫離守護,於尋求資生時遭遇世間羅網陷阱。
    在法義上象徵眾生若離善知識與正念守護,極易因驚恐、無知而陷入業力或生死束縛的困境,表達世間苦厄與無常之危險。

  • 此處描述獵人因貪欲與殺心產生的感官反應與行為。
    在《鹿母經》的因緣敘事中,獵人的出現代表了眾生面臨的生死威脅與無常,也為隨後鹿母的慈悲表現與獵人的心意轉變埋下伏筆。

  • 此段體現佛教「護生」與「誠信」之德。
    母鹿雖面臨死亡,仍心繫子嗣(慈心),並展現出即便為畜生道眾生亦堅持不妄語、守信用的高尚人格化特質,為後文國王深受感動而戒殺埋下伏筆。

  • 此處展現母鹿(菩薩化身)以慈悲與誠信感化眾生的轉折。
    獵人的「驚怪」反映了凡夫面對具足佛德之眾生展現非凡特質時的震撼,為後續放生與感化伏筆。

  • 此處反映國王對眾生根性的普遍不信任。
    在經典語境中,國王以常人觀點懷疑異類眾生(鹿)是否具備成就高尚德行(至誠)的能力,為後文母鹿展現超越人類的誠信、感化國王作對比伏筆。

  • 此句反映世俗對於生命「一去不返」的哀慟,在《鹿母經》語境中,描述鹿母被捕後預感將死,感嘆母子永別、生死兩隔的無奈。
    法義上隱喻無常的不可逆性,眾生在輪迴中一旦失人身或命終,再次相見的機緣極其渺茫。

  • 此處為獵人對母鹿之威脅語,展現出凡夫對獵物的執著與無情。
    在《鹿母經》中,這段話襯托出隨後母鹿為子乞求釋放的悲憫與至誠,進而感化獵人的情節轉折。

  • 此處展現菩薩道之捨身精神,母鹿在生死關頭仍掛念子嗣,以「分死全子」的智慧抉擇,試圖將死亡的悲劇降至最低,體現了佛法中慈悲與捨己為人的特質。

  • 此處展現九色鹿(菩薩化身)即便身處險境,仍以慈悲與智慧攝受眾生。
    偈頌(Gāthā)是經典中常見的定型格式,用於總結義理或表達情感。
    此段經文旨在透過對話引導獵人體悟護生之理。

名相註解
  • 人邑:人類居住的聚落或城鎮。分迸:形容受驚嚇後混亂地四散奔逃。
  • 懷妊:懷胎、懷孕。
  • 獨逝:單獨行走或離去。
  • 悵怏:心中鬱悶、不快樂。
  • 煢:孤單無依。弶:捕捉鳥獸的機關陷阱。
  • 獵師:以狩獵為業的人。
  • 心喜:此指因見到獵物而產生的貪著與歡欣之情。
  • 適前:正要上前、剛剛趨前。
  • 是時:在這個時候。
  • 聞:聽見。
  • 驚怪甚奇:形容極度驚訝,認為超乎尋常、不可思議。
  • 至誠:極致的真誠與信用,指言出必行、絕不虛妄的德行。
  • 世人:指世間的人類。
  • 從死:隨著死亡、邁向死亡。
  • 還期:回來的日期或期限;重逢之時。
  • 終不:絕對不、始終不。
  • 放:釋放、放任。
  • 聽:放行、許諾離開。
  • 分死:一方赴死,此指由母鹿承擔死亡。
  • 三痛:指母亡、子亡、以及母子俱亡之極大苦痛。
  • 偈:即偈陀,佛經中的一種韻文體裁,通常每句字數固定,易於傳誦。
  • 報:在此語境下指答覆、回應。

佛言:「昔者,有鹿數百為群,隨逐美草侵近人 邑,國王出獵遂各分迸。有一鹿母懷妊獨逝, 被逐飢疲失侶悵怏。時生二子捨行求食,煢 悸失措墮獵弶中,悲鳴欲出不能得脫。獵師 聞聲便往視之,見鹿心喜適前欲殺。鹿乃叩 頭求哀自陳:『向生二子尚小無知,始視矇矇 未曉東西,乞假須臾暫還視子,將示水草使 得生活,旋來就死不違信誓。』是時,獵者聞鹿 所語,驚怪甚奇!即答鹿曰:『一切世人尚無至 誠,況汝鹿身?從死得去,豈當還期?終不放 汝。』鹿復報言:『聽則子存,留則子亡,母子俱 死不得生別,分死全子滅三痛劇。』即便說偈, 以報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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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我身為畜生獸類,棲息游走於山林草澤,身處卑微而貪戀性命,不能無故捨棄生命。」如今落入您的陷阱,理當被宰殺於刀机,我並不愛惜這腥臊的肉身,只是憐憫我的兩個孩子罷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雖然只是一隻卑微的野獸,生活在深林密草之中,但即便生命低賤,依然會愛惜貪戀這副軀殼,無法無緣無故地去送死。」。現在既然被您的機關捉住了,名分上就該面臨被宰割的命運;我並不在乎這具汙穢的軀殼,唯獨掛念那兩隻年幼的孩子。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了眾生皆有「愛命」之本能,即使身處畜生道,仍具足強烈的生存意願與對自我的執著(我愛)。
    在《鹿母經》的語境中,這是母鹿向獵人求情時,表達其身為眾生之一,對於生命最樸實的渴望,也為後文請求先回去餵子埋下情感伏筆。

  • 此處展現鹿母對色身無常、不淨的覺知(不惜腥臊身),同時體現了大乘經典中常強調的慈悲與母愛,即便身處死地仍心繫眾生(二子)。

名相註解
  • 畜獸:指六道中的畜生道眾生。
  • 林藪:藪,指生長茂密草叢的水澤。林藪泛指山林野外,野獸聚居之處。
  • 賤生:卑微低賤的生命。此處為母鹿的自謙之詞。
  • 故送死:無緣無故地拋棄生命或尋死。
  • 弶:捕獵用的機械或陷阱。
  • 刀机:宰割肉類的砧板與刀具,比喻行刑或受宰割之處。
  • 腥臊身:佛教中對肉身不淨的觀點,視身體為膿血腥臊之聚合物。
「『我身為畜獸,遊處於林藪,
賤生貪軀命,不能故送死。
今來入君弶,分當就刀机,
不惜腥臊身,但憐二子耳。』
5
白話直譯
獵人隨即聽聞母鹿所說的話,感到非常奇特且不同尋常。心中仍有貪念,便回答母鹿說:『凡人奸巧虛偽而不誠實,奸詐狡猾難以信任,虛榮浮誇且手段百出,狡詐多端。眾生皆愛惜己身且畏懼死亡,極少能為他人捨命。即便是不良之人也難以與其約定,何況是禽獸,一旦離去豈會再回來?』絕不釋放你,不須多方巧言。母鹿再次落淚,以偈頌回報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獵人聽完母鹿說的話後,覺得這件事實在太不可思議、太少見了!國王心裡還是貪戀鹿肉,於是對母鹿說:『人類大多虛偽狡詐,很難讓人相信,總是華而不實且詭計多端。大家都愛惜生命、害怕死亡,很少人能真正捨命守信。無信義的人都難以對其寄予期望了,何況妳只是隻野獸,放妳走後怎麼可能還會回來?』。我絕對不會放走你,你不用再費盡心思找各種藉口了。這隻母鹿又流下眼淚,用唱誦偈語的方式回答說: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了初發心與至誠之言感化剛強眾生的過程。
    母鹿以慈悲與誠信感動原本以殺生為業的獵人,使其產生驚異之心,這是轉化其殺念、啟發善念的契機。

  • 此段描述國王因「貪欲」遮蔽慈悲心與信根,以世俗對人性的不信任與對生命的愛執(愛身重死),推論禽獸亦不可能守信。
    這反映了未悟眾生以「我執」與「疑結」度量一切生命,與後文母鹿報恩的信義形成強烈對比。

  • 此處為獵人拒絕母鹿請求的決斷之辭,展現出眾生在無明與貪欲驅使下,對於他者痛苦的冷酷與執著,亦對比出隨後母鹿誠信感化獵人的轉折。

  • 此處展現母鹿雖處畜生道,卻具備高度的情感與智慧(偈頌表達能力)。
    在《鹿母經》的語境中,這強調了眾生皆有靈性,並以此偈語開啟後續對子女的教誨與對因果的感悟。

名相註解
  • 獵者
  • 甚奇甚異
  • 意猶有貪:指國王內心仍牽掛著鹿肉的美味,貪欲尚未斷除。
  • 愛身重死:愛惜自身,畏懼死亡。指眾生普遍存在的我執與求生本能。
  • 効命:獻出生命以履行承諾或報恩。
  • 固:絕對、終究,表意志堅決。
  • 不放:不予釋放,指獵人堅持要捕殺母鹿。
  • 多方:多方設法、百般藉口或種種託詞。

「獵者於是聞鹿所語,甚奇甚異!意猶有貪, 復答鹿曰:『夫巧偽無實奸詐難信,虛華萬端 狡猾非一,愛身重死少能効命,人之無良猶 難為期,而況禽獸去豈復還?固不放汝不須 多方。』鹿復垂淚以偈報言:

6
白話直譯
雖處於卑微畜生之身,不明曉人類的禮義規範,怎奈受領了慈母深恩,此一別後恐再難歸來報償。寧可忍受身體被分割之痛,也不願虛偽地苟活;感傷二子處境困窘,乞求暫緩片刻命終。世間若有惡人,挑唆離間比丘僧團,毀壞佛塔與寺院,以及殺害阿羅漢,悖逆倫常傷害父母,乃至殺害兄弟與妻兒;假使我不回來,罪過將大於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我只是一隻卑微的野獸,不懂得人類所講的道義規矩,但深受母親慈愛的恩德,一旦離去卻無法再回來報答,這該如何是好。我寧願承受被肢解的痛苦,也不想虛假地活著;只是可憐我的兩個孩子年幼無依,求您寬限一點點時間,讓我安頓他們。世上如果有邪惡的人,故意挑撥是非來擾亂僧團的清淨與和合,破壞佛塔、毀掉寺院,甚至殺害證得阿羅漢果的聖人,或是做出違背倫常的行為,殘害自己的父母、兄弟以及妻兒;如果我真的不回來履行諾言,我所犯下的罪過將會比現在被捕待死還要重大。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了《鹿母經》中畜生道眾生亦具備『孝親』之本能與情感。
    透過鹿子對母恩的眷戀,對比出『義方』(世間教化)與『慈恩』(天性之愛)的交織,體現大乘經集中強調的眾生皆有感通之情,並以此啟迪讀者慈悲護生。

  • 此偈體現母鹿對『誠信』的堅持與對子女的『慈愛』。
    在《鹿母經》語境中,鹿母即便面臨死亡威脅,仍不願以欺詐手段求生,反映了佛教早期經典中對於『實語』戒律的極致守護,以及母輩捨身利他的菩薩精神雛形。

  • 此段羅列世間極重之惡業,包含五逆罪中的「破和合僧」、「出佛身血(以破壞塔寺表徵)」、「殺阿羅漢」及「殺父」、「殺母」。
    《鹿母經》以此極端惡行作為對比,強調業報之深重,並用以襯托佛法慈悲救贖或戒律守護的重要性。

  • 此處展現了母鹿對『誠信』的重視。
    在《鹿母經》的語境中,母鹿雖身處死地,但認為違背對子嗣與獵人的諾言(妄語、失信)是比肉體死亡更嚴重的罪墮,體現了初期佛教經集故事中強調的戒德觀。

名相註解
  • 賤畜:指處於畜生道的卑微眾生。
  • 義方:指做人的正當道理或教化準則。
  • 慈恩:此處特指母親對子女慈愛撫育的深厚恩情。
  • 分裂:指身體被獵人肢解、分割。
  • 虛偽:在此指違背誓言、不守信用地苟且偷生。
  • 窮:指年幼、孤弱無助的困境。
  • 須臾:極短的時間。
  • 鬪亂比丘僧:指挑撥離間僧團,使僧眾爭鬥不和,屬五逆重罪之一的「破和合僧」。
  • 阿羅漢:指斷盡煩惱、應受供養、永不復入生死輪迴的佛教修行果位聖者。
  • 反逆:指違背倫常、弒親等悖逆人倫的大罪。
  • 設:假使、如果。
  • 罪:此指違背諾言、欺誑所產生的惡業過失。
「『雖身為賤畜,不識人義方,
奈何受慈恩,一去不復還。
寧就分裂痛,無為虛偽存,
哀傷二子窮,乞假須臾間。
世若有惡人,鬪亂比丘僧,
破塔壞佛寺,及殺阿羅漢,
反逆害父母,兄弟及妻子;
設我不還來,罪大過於是。』
7
白話直譯
此時,獵人再次聽聞母鹿之言,內心愈發驚懼恐慌,於是退後感嘆道:『思及我處於世間得生為人,卻愚昧迷惑、昏暗無知,違背恩德且信義薄弱。以殘害眾生、宰殺狩獵為職業,欺詐虛偽、苟且獲得,貪求利養而不知羞恥。既不了解無常之理,亦不能辨識歸敬三寶。』鹿所說的話雖然與人類語言不同,但其信守誓言的意志堅定遠大,真情全然顯露於其內心。即刻上前解開機關,將其釋放令其離去。於是鹿母來到其子處,低頭哀鳴並舔舐孩子身體,悲喜交集,而說出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獵人聽了母鹿這番話,心裡更加感到震驚恐懼,不由得往後退了幾步,感嘆地說:『我想我活在世上,有幸投生為人,卻是如此愚蠢糊塗,心靈蒙昧,不但忘恩負義,還以殘殺眾生、打獵為生。為了眼前的利益不擇手段,自私貪婪且沒有羞恥心,完全不明白世間無常的道理,也不知道要尊敬佛法僧三寶。』。這隻鹿說的話雖然跟人不一樣,但牠守信的承諾卻非常深遠,那份真情完全表現在牠的心中。於是立刻走上前去,解開捕捉鹿隻的機關陷阱,放走鹿母讓牠離開。這時母鹿來到小鹿身邊,低著頭一邊哀鳴、一邊親暱地舔著小鹿的身體,心中又是悲傷又是歡喜,隨後說出了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獵人受母鹿慈悲與信義感化後,產生深切的自責與覺醒。
    他在鹿的德行映照下,反省自身殺生造業、背棄信義的行徑,並指出一切惡行源於「愚惑癡冥」(無明)與不知「非常」(無常)與「三尊」(三寶)。
    這標誌著獵人從愚痴轉向覺悟、從惡業轉向善法的轉折點。

  • 本句描述鹿母向國王展示其信守承諾的誠信。
    在《鹿母經》中,強調即便身處畜生道,其守信與慈悲的本性(情現盡中)仍能超越物種限制,體現大乘菩薩道的精神特質。

  • 此句體現了慈悲心的具體實踐。
    在《鹿母經》的語境中,獵人被鹿母為了哺育幼鹿而不惜犧牲、信守承諾歸來的至誠所感動,從原先的捕獵心態轉化為憐憫與放生之行,體現了佛教『護生』與『感化』的法義。

  • 此處描繪鹿母見子時的情緒矛盾:悲於子遭獵捕面臨生死危機,喜於母子尚能重逢聚首。
    展現了眾生界中深刻的母子情緣與愛別離苦之情感交織。

名相註解
  • 悚然:恐懼、震驚貌,此處指受母鹿言行震撼而生起畏懼因果之心。
  • 非常:即「無常」,指世間萬物皆在遷流變化,並非永恆,是佛教的核心教義之一。
  • 三尊:指佛、法、僧三寶,為世間最尊貴者,故稱三尊。
  • 有殊:不同、有差異。
  • 邈邈:深遠、長久的樣子。此指誓言之堅定不可動搖。
  • 盡中:完全出自內心深處,毫無保留。
  • 便:副詞,意即「於是」、「就」、「立刻」。
  • 其子所:指其孩子(小鹿)所在之處。
  • 鳴吟:悲切的鳴叫。
  • 偈言:以詩歌形式呈現的經文,通常用於重申義理或表達情感。

「爾時,獵者重聞鹿言,心益悚然,乃却歎曰:『惟 我處世得生為人,愚惑癡冥背恩薄義,殘害 眾生殺獵為業,欺偽苟得貪求無恥,不知非 常識別三尊。鹿之所言有殊於人,信誓邈邈 情現盡中。』便前解弶放之令去。於是鹿母至 其子所,低頭鳴吟舐子身體,一悲一喜,而說 偈言:

8
白話直譯
凡百恩愛之聚會,皆悉從因緣和合而起;既有和合必有別離,無常之法難以長久。如今我身為你的母親,常憂慮自身難保;處於世間充滿畏懼,生命比清晨的露水還要危險脆弱。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間所有的親情愛戀聚會,都是由各種因緣促成的;既然有聚首就必然有分離,這種無常的規律是無法長久持存的。我現在做你的母親,心裡總擔心保護不了自己;活在世上要面對許多驚恐,生命就像早晨的露水一樣,隨時都會消逝。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鹿母經》中關於「愛別離苦」與「無常」的核心法義。
    強調世間感官與情感的聚散皆受因緣支配,並非永恆,藉此勸誡眾生放下執著。

  • 此偈頌展現了五濁惡世中生命的不安全感。
    母親對幼子的愛憐中,隱含著對自身無常與死亡的深沉焦慮。
    以「晨露」譬喻生命之短促與脆弱,強調了佛法中「世間無常,國土危脆」的核心觀察。

名相註解
  • 恩愛:指世俗間的情愛或親情執著。
  • 因緣:產生結果的主要原因(因)與輔助條件(緣)。
  • 無常:指一切有為法皆處於遷流變幻中,無有常住自性。
  • 不自保:無法保障自身的安全或存續,指生命受無常威脅。
  • 生世:生存於世間,指有情的生存狀態。
  • 晨露:清晨的露水。經典常見的比喻,用以形容生命短暫、極易因外界環境(如陽光、風)而消失。
「『一切恩愛會,皆由因緣合,
合會有別離,無常難得久。
今我為爾母,恒恐不自保,
生世多畏懼,命危於晨露。』
9
白話直譯
於時鹿母,引領二子示以豐美水草,悲泣流淚,隨即宣說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母鹿帶著她的兩個孩子,指引他們哪裡有好的水源與青草,同時不停地流下眼淚,對孩子們說出了這段話: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鹿母面臨生死離別之際,仍先安置幼子生活需求,展現世間慈愛。
    隨後以偈頌表達對無常與業力的感懷,為本經教化之始。

名相註解
  • 將:帶領、引領。
  • 交流:形容淚流不止,交錯流下。

「於是鹿母,將其二子示好水草,垂淚交流, 即說偈言:

10
白話直譯
我晨間出行遭遇不順,誤墮入獵人之手,隨即應當遭受屠宰割裂,使身體破碎化為肉糜腐朽。感念汝等哀求而來,我今當歸還赴死;憐憫汝等年幼早孤,當努力自我求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今天早上出門運氣不好,不小心落入獵人的陷阱,馬上就要被宰殺肢解,全身粉碎變成一團爛肉。想到你們是哭著求我回來的,但我現在必須信守諾言回去送死;可憐你們年紀這麼小就失去了母親,往後要努力自己活下去。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鹿母因一時不慎陷入死地的絕望境地。
    在《鹿母經》的語境中,展現了眾生在輪迴中面臨無常與殺生苦難的真實寫照,亦為後續鹿母展現慈愛與誠信的轉折鋪陳。

  • 此處展現鹿母在生死抉擇中,既實踐對獵人的「信」與「誠」,又流露出對子嗣的慈悲與不捨。
    在《鹿母經》的語境中,這反映了菩薩行者即便在畜生道中,仍堅守戒律(不妄語、守信)並具備深厚的慈愛心。

名相註解
  • 不遇:指時運不濟或遭遇不幸。
  • 墮:陷落、落入。
  • 糜朽:肉質糜爛腐朽,指死亡後的慘狀。
  • 求哀:悲泣哀求。
  • 就死:走向死亡,指履行諾言回到獵人身邊受死。
  • 早孤:年幼喪母。
  • 自活:獨自求生存。
「『吾朝行不遇,誤墮獵者手,
即當應屠割,碎身化糜朽。
念汝求哀來,今當還就死,
憐汝小早孤,努力自活己。』
11
白話直譯
母鹿說完之後,隨即離開前去。二子鳴聲啼哭,悲哀泣訴並心懷戀慕,在後方追趕尋覓,跌倒在地又隨即爬起。母鹿回頭囑咐道:『你回去吧,不要過來!切莫使得母子兩者同時喪命亡故。我縱使死亡也心甘情願;感傷妳尚未明瞭,世間無常之理,凡有生者皆必經歷別離。我自身命運薄微,你也生而少福,為何互相哀憐,徒然增加憂愁痛苦;應當建立修行,以此終結罪業。於是母親再次為孩子,說出這段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母鹿交代完這些話後,就放下孩子轉身離開了。兩隻小鹿發出哀鳴大聲哭泣,捨不得離開母親,在後面緊緊追趕,即使摔倒在地上也立刻爬起來繼續追。鹿媽媽回過頭對孩子交代說:『你趕快回去,千萬不要跟過來!千萬不要讓母鹿與牠的孩子同時喪命,一起死掉。就算我這次回去(投案)而死,也是心滿意足,沒有遺憾了。心疼妳還不明白,世間萬物都是變幻無常的,聚首之後終究會面臨分開。這是我自己命不好,你也是個沒福氣的孩子,我們何必互相憐憫、增加不必要的憂慮痛苦?現在應當做的是精進修行,來償還並了結過去的罪業。這時候,母鹿再次對牠的孩子,說了下面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鹿母在向獵人求情並承諾回歸後,展現出信守承諾與果決的態度。
    在《鹿母經》的語境中,這體現了眾生雖處畜生道,仍具備誠信與慈悲的本性。

  • 此句生動描述母子別離之苦,體現佛法中「愛別離苦」的具體情狀。
    在《鹿母經》的敘事框架中,以此親緣深情對比捕獵者的殺心,進而引發後續王者的慈悲覺醒。

  • 此處展現母鹿在面臨被獵捕的生命威脅時,不顧自身安危,一心護念子鹿免於受害的慈悲心,體現佛典中關於眾生至親之情的深刻描寫。

  • 此句體現佛陀前世為鹿王時的慈悲心與責任感。
    在《鹿母經》的語境中,鹿王不忍見臨產母鹿遭戮而導致一胎二命,故捨身代死,此舉展現了菩薩行中「捨身布施」與「同體大悲」的精神,最終感化國王廢除獵殺。

  • 此處「沒」指死亡。
    語境為鹿母向九子母承諾,若能獲准先回去餵哺幼鹿,即便隨後回來受死也無所怨言,展現了慈愛與信實之德。

  • 此句體現佛陀對眾生因執著情愛而受苦的憐憫。
    在《鹿母經》語境中,強調『無常』與『別離』的必然性,旨在教導眾生破除對親緣情愛的過度繫縛。

  • 此段體現佛教的業力觀與因果論。
    鹿母教導其子,遭遇困境(被捕)是往昔惡業所感,悲傷對現況無益,唯有透過「建行」(精進修行)才能從根本上消弭罪障,解脫苦難。

  • 此句銜接敘事與教法,描述母鹿在面臨生死之際,仍慈悲地對幼鹿進行最後的叮嚀與法義示導,體現大乘經典中母愛與慈悲的交織。

名相註解
  • 說已:說完;交代完畢。
  • 捨:在此指放下(幼鹿)或離開現場。
  • 鳴啼:指小鹿發出的哀鳴聲。
  • 戀慕:眷戀仰慕,此指對母親深厚的依賴與不捨。
  • 頓地:跌落或重跌於地。
  • 顧命:回頭叮囑、交代。
  • 爾:代詞,指「你」,在此指子鹿。
  • 併命:指同時喪失生命。
  • 俱死:兩者一同死亡。
  • 沒:指死亡、命終。
  • 甘心:情願、不後悔。
  • 未識:尚未覺悟或明瞭佛法真理。
  • 別離:八苦之一的「愛別離苦」,指所親愛者分散離失的痛苦。
  • 薄祐:福德微薄。祐通「佑」,指福報、神力的庇護。
  • 建行:樹立修行。指確立道心並付諸實踐。
  • 畢罪:使罪業終結。指透過受報或修行,讓過去所造的惡業影響力消失。

「鹿母說已,便捨而去。二子鳴啼悲泣戀慕,從 後追尋,頓地復起。母顧命曰:『爾還勿來!無 得母子併命俱死。吾沒甘心;傷汝未識,世間 無常皆有別離。我自薄命爾生薄祐,何為悲 憐徒益憂患,但當建行畢罪。』於是母復為子, 說此偈言:

12
白話直譯
我前世因貪愛執著,今生投胎為畜生之身;有生之世皆必有死亡,若不解脫則終究無法免於憂患。制伏心意使其遠離貪欲,隨後方能獲得大安穩;寧可恪守誠信而死,終究不願以欺誑怠慢求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因為前世的貪心與愛欲,這一世才落得畜生的身體;只要有投生就一定會有死亡,如果不求得解脫,永遠都無法擺脫這無盡的苦難。控制住內心、徹底放下貪念,才能得到真正的平靜安樂;我寧願守住信用而犧牲生命,也絕對不靠著欺騙和怠惰苟活。
法義解析
  • 此偈頌體現了原始佛教與佛本生經中核心的「業感緣起」觀點。
    因「貪愛」為生死流轉的根本動力(如十二因緣所示),導致墮入「畜生」惡趣。
    後半段則強調「生必有死」的無常觀,說明輪迴本質即是患難,唯有達成「無脫」(解脫)方能斷除苦根。

  • 此偈頌展現佛教布薩與持戒的核心精神。
    前兩句強調『制意』與『離貪』是證得涅槃寂靜(大安)的前提;後兩句則確立了『誠信』優於『身命』的價值觀,體現修行者寧捨身命亦不毀犯戒法的決心。

名相註解
  • 貪愛:指對世間感官欲望或生存的執著,是導致生死輪迴的主要原因。
  • 畜身:畜生道之身。五趣(或六道)之一,屬三惡道。
  • 脫:指解脫(Mokṣa),即斷除煩惱、跳出輪迴束縛的狀態。
  • 患:憂患、苦難。此指輪迴中所受的種種逼惱。
「『吾前生貪愛,今來為畜身,
生世皆有死,無脫不終患。
制意一離貪,然後乃大安,
寧就誠信死,終不欺殆生。』
13
白話直譯
子鹿依然悲傷號哭、戀慕地追尋(母鹿),來到設置陷阱的地方,往來各處找尋探索。遂見獵人臥於樹下。鹿母站在其前,宣說偈頌以警覺之,說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母鹿的孩子仍舊傷心地大聲哭喊、依依不捨地四處尋找母親,一路找到了安置機關陷阱的地點,在那裡東奔西跑地到處搜尋。就看到那名獵人正躺在樹下睡覺。鹿媽媽來到(被捕的鹿子)面前,說了一段偈語來提醒告誡牠:
法義解析
  • 此句描繪子鹿對母鹿的深厚情執。
    在《鹿母經》的語境中,透過母子之情的真摯與危險環境(弶所)的對比,鋪陳隨後母鹿為子捨身、感化獵師的慈悲法義。

  • 此處描述鹿母尋子過程中的關鍵轉折,呈現獵人處於無防備狀態,為後續鹿母展現慈心與智慧的互動埋下伏筆。

  • 此句描述鹿母對受難鹿子的慈悲示警。
    「覺」在此語境下指喚醒、警示,意在透過語言使其警覺當下的危急處境或心態。

名相註解
  • 悲號:悲切地號哭。
  • 相尋:尋找、追尋(對方的蹤跡)。
  • 弶所:設置捕獸器、陷阱的地點。
  • 求索:搜尋、尋找。
  • 覺:在此指覺悟、提醒或警覺。

「子猶悲號戀慕相尋,至于弶所東西求索。 乃見獵者臥於樹下。鹿母住前,說偈覺言:

14
白話直譯
先前所釋放的母鹿,今日歸來就死,此多情而愚小的卑賤畜生,竟能得以見面並辭別二子。領其前往並指示水草處,為其宣說無常之苦;縱使身死亦無遺憾,感念恩德而不敢辜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剛才被放走的那隻母鹿,現在竟然主動回來等死;這隻重情義的平凡母鹿,是為了能見孩子最後一面並與牠們道別。帶著孩子去認路並指引水源與草地,同時對牠們宣說世間無常、萬物皆苦的道理;即便我今日死去也再無牽掛與遺憾,這都是為了報答大王的恩情而不敢違背誓言。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畜生道眾生亦具足深重恩愛與信義之情。
    母鹿不違背與獵人的死亡約定,體現了「誠信」;冒死回巢辭子,體現了「恩愛」。
    此對比出世俗之情雖屬「愚愛」,但其守信之德感化了獵人,為後文獵人悔悟放生之契機。

  • 此處展現鹿母對幼鹿的最後教誨,不僅包含生存技能(示水草),更包含佛法核心觀念(非常苦)。
    『非常』即無常,強調世間遷流不息、苦樂交雜。
    鹿母即便面臨死亡,仍以慈心引導後代並堅守信義,體現布施(身命)與持戒(誠信)之精神。

名相註解
  • 辭:告別、辭絕。
  • 苦:指世間一切皆遷流變動,本質上是苦的(Duḥkha)。
  • 念恩:感念恩德,此指鹿母感念大王暫時放行之恩。
「『前所可放鹿,今來還就死,
恩愛愚賤畜,得見辭二子。
將行示水草,為說非常苦,
万沒無遺恨,念恩不敢負。』
15
白話直譯
獵人隨即忽然驚覺起坐,母鹿又再次雙膝長跪向著獵人,重新以偈頌說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獵人這時突然驚醒坐了起來,母鹿又再一次對著獵人長跪在地,用詩偈的形式對他說: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獵人受感化後的心理轉變(驚覺)與母鹿慈悲示現的行為。
    母鹿以「長跪」之禮表達恭敬,並透過「偈言」(韻文)再次申述佛法大意,展現其雖處畜生道卻具足信、禮與智慧。
    在此經脈絡中,強調的是以至誠感化剛強,母鹿的偈言即是為了進一步導引獵人歸向正信。

「獵者於是忽覺驚起,鹿復長跪向獵者,重說 偈言:

16
白話直譯
大王先前寬赦放我離去,此等恩德重於天地;我雖是卑賤畜生,蒙受慈悲養育,為守信諾特地回來受死。感念仁慈恩德而難以忘懷,不敢違背您的教令旨意;縱使懷著千回的報答之心,仍無法窮盡這份深重的恩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王先前放我離開,這份恩情比天高比地厚;我這卑微的畜生既然得到您的慈悲相待,現在依照約定回來領死。我深深感激您這份仁慈的恩情,永遠不會忘記,也絕不敢違背您的吩咐。即使我發願要報答您千百次,恐怕也難以報答完這份厚恩。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了佛教早期經典中強調的「誠信」與「報恩」精神。
    鹿母雖身處畜生道,但因感念國王寬恕之恩,不願違背約定,體現了慈悲感化能超越物種隔閡,促成波羅蜜(此處指信與戒)的實踐。

  • 此偈頌展現了佛教「知恩報恩」的思想核心。
    在《鹿母經》的語境中,鹿母因國王的仁慈放行得以見子,故以此表達對國王寬大恩德的極度感戴,強調即使盡其所能也難以完全報償。

名相註解
  • 見放:被釋放、被寬恕。
  • 德:恩德、恩義。
  • 赴信:履行諾言,不違背先前的約定。
「『君前見放去,德重過天地,
賤畜被慈育,赴信還就死。
感仁恩難忘,不敢違命旨,
雖懷千返報,猶不畢恩紀。』
17
白話直譯
獵人見那鹿深信信義、為義而死,志向節操赤誠且慈憫之行發自內心,感應之效驗在於其捨命履行誓言,母子因悲傷眷戀而相隨來到。為慈心所感而哀憐憂傷,叩頭謝罪說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獵人看到這隻鹿如此守信義、甚至願意為此犧牲,牠的志向高潔、真誠,慈悲的行為完全出自本心;這種真誠產生了感應,讓牠不惜捨棄生命來完成誓約,母子兩鹿也因為不忍分離、悲傷思念而一起跟了過來。(母鹿)被慈悲心所感動,同時也感到哀傷憂慮,於是向國王頂禮謝罪說:
法義解析
  • 本段展現《鹿母經》中「誠信」與「仁孝」的法義。
    強調畜生亦能發起「慈行」與「死義」的崇高志節,並透過「効應徵驗」說明至誠之心能感通人心,使獵人轉變殺念,體現大乘早期經典中慈悲精神對異類的感化力。

  • 此處展現眾生感應道交的心理轉變。
    母鹿感受到國王的仁慈(慈感)而心生愧疚與哀憫(愍傷),遂以最恭敬的「稽首」禮表達謝意與悔過,體現了佛教中慈悲能化解暴戾、感化異類的教化意義。

名相註解
  • 篤信死義:堅定守信,為了履行道義而不惜犧牲生命。
  • 志節丹誠:志向節操極其赤誠、純粹。
  • 慈行發中:慈憫的行為源自於內心真誠的流露。
  • 効應徵驗:誠信所產生的感應力與實質的證明。
  • 慈感:被慈心所感動。
  • 愍傷:哀憐、憂傷。
  • 稽首:佛教最尊重的禮節,頭面著地的頂禮。

「獵者見鹿篤信死義,志節丹誠慈行發中,効 應徵驗捨生赴誓,母子悲戀相尋而至。慈感 愍傷,稽首謝曰:

18
白話直譯
「此人實為天神,信義之美妙竟至於此,令我心生恐懼驚惶,豈敢對其加以違逆加害。」寧可親手殺害所愛之人,粉身碎骨並殃及妻兒,又怎能忍心傷害眾生的神識,即便生起如毛髮般微小的殺念?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定是天上的神靈降世,信守承諾的高尚品德竟然達到這種地步,讓我感到既敬畏又恐懼,哪裡還敢生出違背信用或傷害他的念頭呢?」。寧願自己動手殺害至親,讓自己粉身碎骨、連累妻兒受苦,也不忍心傷害任何眾生的靈魂(神識),即使是生起像頭髮絲那樣微細的殺害念頭,都無法忍受。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國王(或獵者)見到鹿母為了履行對子之承諾,雖面臨死亡威脅仍毅然歸來,被其至誠感悟,認為此非凡人所能為,乃是天神之德。
    體現了「誠信」在佛法世俗諦中的攝受力,能令剛強眾生生起敬畏與悔過之心。

  • 此偈頌強調護生戒殺的極致決心。
    在《鹿母經》語境中,表達了修行者視眾生生命勝過世俗親情與自身軀命,警示即使是極其微細的害心(如毛髮般微小)也會破壞慈悲心與道業,應嚴加戒守。

名相註解
  • 天:指天神或具足天德者。
  • 神祇:天地神明的通稱,此處指其行為如同神靈般神聖不可侵犯。
  • 信義:誠實守信與道義,為佛法中五戒十善之基礎。
  • 所親:指至親、親愛的人。
  • 妻子:指妻子與兒女。
  • 靈神:指眾生的神識、靈魂。在早期漢譯經典中常用以指稱生命的主體。
  • 起想如毛髮:指生起極其微細、輕微的殺害念頭。
「『為天是神祇,信義妙乃爾,
恐懼情悚然,豈敢加逆害。
寧自殺所親,碎身及妻子,
何忍害靈神,起想如毛髮。』
19
白話直譯
獵人隨即釋放母鹿令其離去。母子悲喜交集發出呦呦鳴聲,以偈頌感謝獵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獵人聽完母鹿的話後大為感動,立刻解開束縛讓牠離開。鹿母與鹿子重逢,悲傷與喜悅交織地發出呦呦叫聲,並用偈語向獵人表達謝意: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母鹿以至誠之言感化人心,使具殺心的獵者產生慈悲心(仁隱之心),體現了佛法中『誠感冥通』與『布施無畏』的初步轉化。

  • 此處描述鹿母感念獵人放生之德,展現眾生皆有感通報恩之本性。
    在《鹿母經》語境中,這反映了佛陀前世修持布施與慈悲的精神,即便在畜生道中仍不忘信義與感恩。

「獵者即便放鹿使去。母子悲喜鳴聲呦呦,偈 謝獵者:

20
白話直譯
卑賤的畜生處於世間,本應當充當廚下宰殺之物;即刻便可分割烹煮,但我寬厚仁惠地允許牠先去告別二子。天慈深重愛護眾生,又蒙受您的寬放赦免;這份德祐恩澤積累無量,並非言語所能陳述盡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身為卑微的畜生生在世上,本來就該被宰殺來充作食物;現在就要被分割烹煮了,感謝國王寬大仁慈,讓我能先回去和兩個孩子道別。大王的仁慈深厚,疼惜萬物,讓我們母子能獲得釋放、保全性命;這份恩德多到無法衡量,不是用言語就能表達得完的。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了鹿母對因果報應(畜生道)的自省,以及對國王仁政的感激。
    在《鹿母經》的語境中,強調了即便在畜生道中,母子之情與信義(還命報恩)仍是感化人心、體現佛性的重要轉折。

  • 此偈頌體現了佛法中『慈心不殺』與『報恩』的法義。
    鹿母感念國王能止息殺念、慈悲放生,認為這種護生之德具足無量功德,故以誠摯之語表達謝忱,反映出因果轉化與善業積累的特質。

名相註解
  • 賤畜生:指墮入畜生道的眾生,經典中常用以自謙或描述業報之身。
  • 厨宰:指充當廚房烹飪與宰殺的食材。
  • 寬惠:寬大仁慈。此指國王聽信鹿母之言而放行歸家的恩德。
  • 天仁:對國王仁德的尊稱,比喻其慈悲如天之覆蓋。
  • 放捨:釋放、捨棄殺害之意,於此指國王放歸母鹿。
  • 德祐:指恩德與保祐,亦指因慈悲行徑所產生的福德庇蔭。
  • 無量:不可計數,形容功德或恩惠深廣無邊。
「『賤畜生處世,當應充厨宰,
即時分烹煑,寬惠辭二子。
天仁重愛物,復蒙放捨原,
德祐積無量,非口所能陳。』
21
白話直譯
那時,獵人將此事詳細地稟報國王,國人皆知曉並普遍感佩這份慈信,鹿的仁慈行徑與義理相契合,眾人無不恭敬讚嘆!為了停止殺戮與狩獵。於是母鹿返回,鳴喚鹿群、呼引同伴,一同遊走、聚集,各自安居於其棲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獵人把整件事的原委詳細告訴了國王,全國上下也都知道了這件事,大家都深受這份慈悲與守信的感動,認為這隻鹿的仁慈行為完全體現了道義,沒有一個人不肅然起敬地讚嘆!目的是要制止殘酷的宰殺與打獵行為。這時候,母鹿回到了森林,發出鳴叫聲召集鹿群與同伴,牠們一起遊玩聚會,各自在棲息地過著安定的生活。
法義解析
  • 本段展現佛家『信』與『慈』的德行不僅能感化眾生,亦能與世俗的『義』相通。
    透過鹿母實踐承諾(信)與愛護子女(慈)的行為,使原本以殺戮為業的獵人與統治者皆生起恭敬心,體現了慈悲行願轉化暴戾的教化意義。

  • 此處展現佛教護生與慈悲的核心法義。
    在《鹿母經》語境中,強調不僅要遠離對眾生的直接傷害,更應透過戒殺來長養悲心,轉化凡夫殺害弱小以自利的習氣。

  • 此句描述鹿母獲釋後回歸自然,體現佛陀大悲普惠與放生救贖的法益。
    經中藉由鹿群「各寧其所」的安樂象徵,展現慈悲心對眾生生存權的尊重,以及遠離怖畏後的寂靜喜悅。

名相註解
  • 聞王:向國王稟報、報告。
  • 慈信:指慈悲的心懷與守信的品德。此處指鹿母不違誓言歸來的誠信。
  • 仁行:仁慈的行為。
  • 肅歎:恭敬而讚嘆。肅,肅然起敬。
  • 止:制止、熄滅、不令再起。
  • 殺獵:指宰殺眾生與捕獵野獸,屬佛教五戒中殺生戒所規範的範疇。
  • 鳴群嘯侶:指鹿隻發出聲響以召喚同類,象徵重獲自由後的團聚。
  • 寧其所:在其棲息之地得到安寧,指眾生脫離被捕殺的恐懼,回歸生命本然的安穩狀態。

「爾時,獵者具以聞王,國人咸知普感慈信,鹿 之仁行有喻於義,莫不肅歎!為止殺獵。於 是鹿還鳴群嘯侶,以遊以集各寧其所。」

22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阿難:「過去我所經歷的勤苦修行就是這樣。爾時,彼鹿者即我身是。兩位兒子即是羅云以及阿羅漢朱利母。其中的國王,就是舍利弗。當時的那位射獵者,就是你的前身。我之所行乃為興盛教化,積累善行不生厭倦,施予功德不執著於相;雖處於禽獸之身亦不忘菩薩之心,依應化之機行權宜方便以引導利樂一切,普令眾生皆得救度與安寧。以此功德速疾成就無上正覺之真人,此至誠忠信之行不可不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阿難說:「以前我所經歷過的種種艱辛與磨難,就像剛才說過的這樣。」。那時候的那隻鹿,就是我的前世。這兩個兒子就是羅睺羅(羅云)以及證得阿羅漢果的朱利母。故事中的那位國王,就是現在的舍利弗。那時候那個打獵的人,就是你的前世。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讓佛法教化興旺,我不斷地積修善行、不感到疲倦,並將功德分享給他人而不停留執著。即使現在身處在禽獸道中,我也沒忘記菩薩的志向,隨機應變地引導、利益所有生命,希望能讓眾生都得到救度與平安。憑藉這些功德,我將快速成佛、成為真正的覺者,所以這種真誠誠信的善行,是一定要堅持去做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佛陀向阿難總結其過往修行的艱難與勇猛精進。
    在《鹿母經》中,此語通常出現在描述佛陀本生故事之後,用以警示大眾修行不易,並彰顯成道之殊勝。

  • 此為佛陀揭示本生(Jātaka)因緣的結語。
    佛陀透過指認過去生中的角色,說明自身在成佛前的菩薩行軌跡,並強調業力相續與因果不虛的法義。

  • 本句明確指出《鹿母經》中鹿母所生二子的身分。
    在佛典敘事中,這兩位人物被賦予了具體的名號,以連結佛陀的親屬或重要弟子。
    朱利母在此被標註為『羅漢』,強調其修行成就。

  • 此為《鹿母經》末後的「結會通前」,佛陀揭示本生故事中的角色與當世人物的對應關係。
    國王因其護生之舉與善根,在後世轉生為佛陀的大弟子、智慧第一的舍利弗。

  • 此句為佛陀揭示因緣果報的結尾,將過去生中的人物與現世的對象(國王)進行對應,證實業力不失。
    在《鹿母經》語境中,強調過去的行為(獵鹿)與今日身分(人王)及聞法機緣的宿緣聯繫。

  • 此段體現《鹿母經》中菩薩即便投生異類(鹿身),仍秉持大悲心與布施心,不忘菩提誓願。
    其法義核心在於「權行」與「不住」:以鹿身為權巧方便來化導眾生,且在行善與分德時不執著於功德相。
    最終強調「至誠忠信」為成佛之基,將世俗倫理與出世間功德圓滿結合。

名相註解
  • 更:經歷、經過。
  • 勤苦:指為了求道而進行的種種刻苦、精進的行持。
  • 爾時:當時,指故事發生的過去時間。
  • 我身:佛陀的過去生,即菩薩身。
  • 羅云:即羅睺羅(Rāhula),佛陀之子。
  • 羅漢:阿羅漢(Arhat),指已斷盡煩惱、永出輪迴的修行果位。
  • 朱利母:經中記載的鹿母之子名號,與羅云並列。
  • 其國王:指經文中救護母鹿並放生之國王。
  • 舍利弗:梵語 Śāriputra,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智慧第一著稱。
  • 射獵者:指經文中在過去生中追獵鹿母的人。
  • 汝身:指當前的國王,此處指代其生命延續的本體,即前世與今生的輪迴主體。
  • 道化:以佛道教化眾生。
  • 分德:分享、迴向自己所修的功德。
  • 不住:不執著、不留戀,指無相修行的狀態。
  • 權行:權巧方便的行為,隨順眾生根機而展現的教化手段。
  • 真人:此指佛陀,即證悟真理、達到究竟解脫的人。

佛語阿難:「昔吾所更勤苦如是。爾時,鹿者我 身是。二子者羅云及羅漢朱利母是。其國王 者,舍利弗是。時射獵者,汝身是。我之所入興 隆道化,種善無厭分德不住,雖在禽獸不忘 菩薩,權行如應導利一切,普使眾生度濟獲 安,逮是功德疾成至佛真人,至誠忠信不可 不作。」

佛說鹿母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