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佛經|大正新脩大藏經 白話譯文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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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說鹿母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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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說鹿母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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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晉三藏法師竺法護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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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佛陀說:「從前,有數百頭鹿聚集成群,跟隨著水源與草地遷移,逐漸靠近人類居住的城鎮。國王出城狩獵,鹿群於是各自驚散奔逃。」有一母鹿懷胎獨行,遭驅逐而飢渴疲累,因失去同伴而憂傷不快。其後產下二子,暫時捨棄幼子而外出尋食,因孤單驚恐而舉止失當,誤觸獵人所設之陷阱,悲傷鳴叫欲求解脫而不可得。獵人聽到聲音,隨即前往查看,見到母鹿後心生歡喜,正要上前將其殺害。母鹿於是磕頭頂禮,哀求並自陳告白:『剛才產下二子,尚且年幼無知,剛出生時昏昧不明,還無法分辨方向(東西)。』乞求片刻假限,暫且返回探視孩子,帶領指引水草之處,使牠們得以生存,並與二子,傾盡哀戚訣別。壽命之長短已定!願請垂賜寬恕之恩,憐憫並及於一切有情。若承蒙哀憐遣放得以見到孩子,實非鹿獸之軀所能報答恩謝;上天保祐有德之人,福澤灌注無窮無盡。蒙受放行之約定,不違背誠信誓言,歸返即受死,獸心亦無怨恨。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講了這樣一個故事:以前有一大群鹿,數量有好幾百隻,牠們為了尋找水和草而到處遊走,結果慢慢走到了人類居住的地方附近。剛好國王出門打獵,這群鹿受到驚嚇,就各自散開逃命去了。有一隻懷孕的母鹿獨自走著,因為被驅趕而顯得又餓又累,又因與同伴失散而感到哀傷難過。那時,母鹿生下了兩隻小鹿。當牠離開孩子出外尋找食物時,因為心中孤單驚懼、慌張失常,不小心掉進了獵人設置的圈套中,牠悲哀地鳴叫著想逃出來,卻無法脫身。獵人聽到鹿鳴聲,就走過去查看,看見鹿後心裡很高興,立刻走上前去準備動手殺牠。母鹿對著國王磕頭,哀戚地訴說:『我剛生下兩隻小鹿,牠們還太小什麼都不懂,眼睛剛睜開還模模糊糊的,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楚。』。求您寬限一點時間,讓我暫時回去看孩子,帶牠們去找食物和水,讓牠們能活下去,並與兩個孩子,最後悲哀地告別。生命的长短(到了現在這一步)也就這樣了!希望您能展現寬恕的恩德,憐憫我們這些有生命的眾生。如果您肯慈悲放我回去見孩子一面,這份恩德確實不是我這頭母鹿所能回報得了的;天道會護佑具有仁德的人,讓福氣如流水般灌注,永無止境。既然約定了放我回去的時間,我就不能違背誠實的誓言;現在回來接受死亡,即便身為獸類,心中也沒有任何悔恨。
法義解析
  • 此段為本生故事的開端,以「隨逐水草」隱喻眾生為了生存欲望(資生之具)而游移。
    鹿群因靠近人煙而陷入國王狩獵的險境,表徵處於五欲世間若不謹慎,易招致身命危險,也為後續母鹿慈悲與信義的情節埋下伏筆。

  • 此句描寫母鹿處於極度困苦的環境,為後文遭遇獵人及展現慈心埋下伏筆。
    展現眾生在輪迴中常受「愛別離」與「求不得」之苦,亦體現菩薩於畜生道受生的悲憫行徑。

  • 本段描述母鹿因生存需求(求食)與內心恐懼(煢悸)導致失神,進而陷入生死危機。
    象徵眾生在五欲中奔走,若心生散亂,極易墮入業力與煩惱的繫縛之中,無法自拔。

  • 此段描述獵人受貪欲驅使而產生的殺生動機,展現出凡夫面對眾生苦難時的無明與殘忍,與隨後鹿母的慈悲哀求形成強烈對比。

  • 此段體現母鹿在面對死亡威脅時,因母愛天性而產生的哀告。
    在《鹿母經》的語境中,這展現了眾生皆有情感與對後代的眷戀,也是觸動國王慈悲心的關鍵轉折。
    此處的『無知』與『蒙蒙』形容幼鹿生理與心智尚未開顯的狀態。

  • 此句體現鹿母雖面臨死亡威脅,仍心繫子嗣之生存,展現大乘經典中常見的慈愛與誠信。
    在《佛說鹿母經》語境下,這是鹿母向獵人請求釋放的關鍵承諾,強調了生死關頭對責任的履踐。

  • 此處語境為母鹿遭獵人捕捉、命在旦夕時的哀嘆。
    反映出佛教中關於「無常」與「業報」的思想,即便在畜生道中,生命的長短亦受宿世因緣與現世業力牽引,在此危急關頭,展現了對生命既定終結的無奈與覺知。

  • 此句為母鹿向國王求情之語。
    在《鹿母經》語境下,表現出佛教對生命的平等視角與慈悲觀,強調上位者若能「恕」與「愍」,則能保全眾生性命。

  • 此句體現了鹿母在生死威脅下仍不忘母子情深的本能,同時展現出其知恩圖報、誠懇乞求的謙卑態度,反映了佛典中強調的報恩與誠信精神。

  • 此句體現了佛教早期經典中「善有善報」的因果觀。
    經文中藉由鹿母因慈心與誠信感得國王釋放並讚歎,說明護持戒德者必能感召天地神明的守護與綿長的福報。

  • 此處展現鹿母對「信」與「業」的體認。
    即便身處畜生道,仍堅持不妄語、不違誓的崇高人格(獸格),體現了佛典中強調的誠信美德,以及面對宿世因果(就死)時心中無執、無怨的寂靜心境。

名相註解
  • 懷妊:懷胎,指身懷幼鹿。
  • 獨逝:單獨行走。
  • 悵怏:心中不悅、哀傷鬱悶的樣子。
  • 獵師:指以狩獵為業的人。
  • 適前:正要上前、剛好趨前。
  • 叩頭:以頭抵地,表示極度恭敬或哀求之意。
  • 自陳:親自陳述心意或實情。
  • 蒙蒙:形容幼小、不明事理或視力模糊的樣子。
  • 東西:指方位,引申為對外界事物的基本認知能力。
  • 須臾
  • 將示
  • 生活
  • 盡哀
  • 長短命:指壽命的長度,在經典中常與業力、報應掛鉤,意指生存時間的定數。
  • 哀遣:哀憐而遣放。
  • 報謝:報答與酬謝。
  • 有德:指具備仁慈、守信等道德品行者。
  • 罔極:無窮、無盡之意。
  • 見遣:被放行、被遣送回去。
  • 信誓:誠實可靠的誓約。
  • 旋:返回、歸來。
  • 無恨:沒有怨恨,指內心安穩,對既定的命運或果報沒有抵觸。

佛言:「昔者,有鹿數百為群,隨逐水草,侵近人 邑,國王出獵,遂各分迸。有一母鹿懷妊獨 逝,被逐飢疲,失侶悵怏。時,生二子,捨行求食, 煢悸失錯,誤墮獵者弶中,悲鳴欲出,不能 得脫。獵師聞聲,便往視之,見鹿心喜,適前欲 殺。鹿乃叩頭,求哀自陳:『向生二子,尚小無知, 始自蒙蒙,未曉東西。乞假須臾,暫還視子,將 示水草,使得生活,并與二子,盡哀死別。長短 命矣!願垂恕恩,愍及有識。若蒙哀遣得見 子者,誠非鹿獸所能報謝;天祐有德,福注罔 極。見遣之期,不違信誓,旋則就死,獸意無恨。』

4
白話直譯
這時,獵人聽到鹿所說的話,既驚恐又覺怪異,全身毛髮豎立。驚奇牠竟然能說話,見識超出常人的想像,隨即問鹿說:『你是鬼魅,還是山林樹神?』得離於變遷幻惑,僅是暫時假借此身形。以實情告知於我,使我明瞭其中的緣故。鹿隨即回答說:『我因前世貪婪殘暴的罪業,而受報轉生為鹿身。因至誠一心憶念孩子,故能開口說人言,並非鬼怪魅惑;唯願垂憐,若能讓我活著回去、死後再回來,我甘願捨身以全母職。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時,獵人聽完鹿的請求後,心裡感到非常震驚和不可思議,嚇得寒毛直豎。他驚嘆這隻鹿居然會說人話,這種事完全超出了常理,於是立刻問牠:『你是鬼怪幻化的,還是守護這片山林的樹神?』。已經不再被無常變化的幻象所迷惑,明白現在的身體只是暫時借來的軀殼。請對我說實話,好讓我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母鹿接著回答:『我因為過去生中貪心又殘忍的罪過,這輩子才投胎成鹿的身體。我因為全心全意掛念著孩子,所以才能開口說人話,並非妖怪化身。請您看在我是一片誠心的份上憐憫我,讓我暫時活著回去餵奶,之後死而復返接受處置,我也心甘情願。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凡夫面對「靈識」異象時的心理反應。
    獵人因見鹿能言而產生「驚怪」與「衣毛為竪」,反映出對超越常識(出人情)現象的畏懼。
    其詢問「鬼魅」或「樹神」,顯示當時民間信仰中對自然界異常生命形態的認知框架。

  • 此句反映母鹿(菩薩化身)已契入無常與空性的法義。
    『無變惑』指看透世間生滅變異的本質,不再產生執著與迷惘;『假借其形』則說明眾生色身皆由四大假合而成,並非永恆實有。

  • 此為鹿母對被捕之子鹿的詢問。
    在《佛說鹿母經》中,此處展現了母鹿面對災厄時的冷靜與慈愛,要求子鹿誠實說明受困情狀,以便理解因緣並尋求救度。
    此對話體現了佛教經典中重視「真實語」以及尋求苦難根源的特質。

  • 此處展現佛教「因果報應」與「六道輪迴」的核心法義。
    說明眾生所受之身形(果報)皆源於過去生所造之惡業(業因),強調罪福相隨,無法逃避。

  • 此段描述鹿母因至誠之慈愛力突破畜生道生理限制而能言,展現了佛教中「誠感天地」與「母愛至情」的思想,並以「信」與「義」作為與國王交易的基礎。

名相註解
  • 衣毛為竪:形容極度驚恐或震驚,全身汗毛直立。
  • 出人情:超出常人的常識或情理範圍。
  • 鬼魅:指山澤間害人的精怪。
  • 樹神:依附於樹木而住的靈祇,於此經脈絡中屬山林之神。
  • 變惑:因世間萬物遷流變異而產生的迷惑或煩惱。
  • 假借:指非實有、暫時的因緣湊合。
  • 形:指肉身、軀體。
  • 實:實情、真相;對應誠實不虛之語。
  • 故:緣故、原因;指事情發生的始末與因由。
  • 先世:指過去生,即此生之前的生命歷程。
  • 稟受:承受、受領。指依據業力而領受相應的果報身。
  • 至心:極其誠懇、一心不亂的狀態。
  • 識憐:體察並憐憫。識,辨識、體察。
  • 生放死還:請求活著放歸,待事畢後再回來受死。

「是時,獵者聞鹿所言,且驚且怪,衣毛為竪, 其奇能言,識出人情,即問鹿曰:『汝為鬼魅, 山林樹神?得無變惑,假借其形。以實告 我,令明其故。』鹿即答曰:『吾以先世貪殘之 罪,稟受鹿身。至心念子,故發口能言,非 為鬼魅,唯見識憐,生放死還,甘心所全。』

5
白話直譯
獵人聽聞此語,雖然相信其言論,但心中懷著貪欲,意念不肯聽從,隨即告訴鹿說:『世間一切人類,尚且沒有誠實守信的,何況你是鹿這類的畜生?』憐愛幼子且愛惜己身,欲保全性命以求生存;一旦隨死而去,難道還有重逢歸還之期?國王的命令緊迫,恐怕他一定會知道這件事,責怪我遺失了鹿,讓我遭受更沈重的懲罰。雖於心不忍,然事出無奈,終究不肯釋放。母鹿當時惶恐畏懼,悲切地回答說:『鹿雖然是卑賤的畜生,但甘願受死而不怨恨,只求寬限片刻後即會返回,哪敢違背您的命令?』人若遭受罪報責罰,唯有祈求延續命祚,此皆源於往昔所種之福。(母鹿)若離去則子能存活,若停留則子必死亡。請求聽許我前往後按時歸還,山神當可信守我的誓言。死亡何必可惜,卻要違背心志的信用?顧念二子,故而慇懃懇切。(若此二子)出生而不識其母,各自應當喪失性命;(我願)以自身之死換取孩子保全,以息滅母子三人的劇烈痛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獵人聽了鹿的話,雖然覺得牠說得有理,但因為貪心作祟,不想放走牠,便對鹿說:『這世上的人都沒什麼信用可言了,何況你只是一隻畜生?』。我心中既掛念孩子又愛惜自己的生命,希望能保全性命活下去;若今天就此送命,哪裡還有回來的日子呢?大王的命令非常嚴厲急迫,恐怕他早晚會發現真相,到時候一定會怪罪我弄丟了獵物,讓我承擔更嚴重的責罰。雖然心裡感到不捨,但礙於現實情況沒辦法,還是始終不肯放走(母鹿)。這時母鹿心裡非常恐慌害怕,哀求著說:『我雖然只是個卑微的動物,死也不會埋怨,但請容許我先回去交代一下再回來,絕不敢不遵守諾言。』。人在遭受罪報苦難時,若想祈求寬假餘生、延續性命,必須依靠過去所種下的福德果報。我若現在趕回去,孩子就能活命;若被留在此處,孩子必會餓死。請答應讓我回去交代後再回來,山神可以為我的誠信作證。死沒什麼好可惜的,但怎麼可以違背內心的誠信呢?因為心裡掛念著那兩個孩子,所以才如此哀求,情意誠懇。孩子出生若沒了母親就無法存活,母子都會沒命;我甘願犧牲自己來保全孩子,以此終止我們母子三人面臨的慘痛生離死別。
法義解析
  • 此段展現凡夫受「貪欲」蔽心,即便理智上知曉實相(信其言),仍因五欲執著而生起懷疑與慢心。
    獵人以「世人無信」之偏見否定鹿的誠信,反映了眾生常以己度人,難信眾生皆有佛性、皆能行信義之理。

  • 此句描述鹿母被捕後的內心掙扎。
    一方面展現世間的情愛執著(憐子惜身),另一方面揭示了無常的殘酷與生離死別的不可逆轉性。
    在《鹿母經》的脈絡中,這體現了眾生在生死關頭對親情與生存的強烈渴望,也為後續慈悲感化獵者的情節埋下伏筆。

  • 此處展現了世間法中「畏威」與「怖苦」的心理。
    獵人因畏懼王權的嚴苛與可能面臨的刑罰(重責),反應出眾生在面對世俗權威與生存威脅時的恐懼不安,進而推動後續故事情節的發展。

  • 此處描述獵人面對母鹿求情時的心態,反映了凡夫即便有短暫的側隱之心,仍受限於生計欲求與業力牽引,難以立即放下屠刀的掙扎與執著。

  • 本段展現鹿母在生死威脅下,雖處於畜生道,仍具備誠信(不違命)與慈愛(求期返)的特質。
    在《鹿母經》的語境中,這是為了突顯其母愛與信義足以感化國王,進而引出後續佛法感化的契機。

  • 本句強調因果業力的轉化。
    當罪業現前(罪舋)時,若能獲得保全性命的機會(假祚),並非憑空而來,而是依仗過去世或此生所累積的福德力量資助,方能化險為夷。

  • 此處展現了鹿母對於『信』與『大慈悲心』的具體實踐。
    在面對生死抉擇時,鹿母並非單純求饒,而是為了幼子的生存權利提出請求,並以人格(神信我言)作為承諾的擔保。
    這反映了早期經典中強調「誠信」與「母愛」作為感化眾生(甚至感化國王與獵人)的重要道德基礎。

  • 此句體現母鹿在面對生死抉擇時,將「信」(誠信/不妄語)置於肉體生命之上。
    在《鹿母經》的語境中,即便面臨獵人屠宰,母鹿認為背棄約定而偷生是不可取的,展現了佛教五戒中「不妄語」的高尚情操與護生價值觀。

  • 此處展現母鹿對幼子的慈愛執著。
    在《鹿母經》的語境中,鹿母被捕後,因憂慮尚無法自立的二子將失去依靠而受苦,故生起強烈的顧念之情。
    這種懇切之情反映了眾生之情執,也是推動後續鹿母求信於獵人、最終感化國王的重要情感核心。

  • 此處展現鹿母捨身護子的慈悲心。
    母鹿面對獵捕,憂慮幼鹿出生後若無母引導必死無疑,故願以己身代死,求獵者放過幼鹿,反映了佛典中強調的恩義與犧牲。
    其中「三痛」指母與二子共三命之苦痛。

名相註解
  • 志誠:志向誠實、守信用。在佛典中常指心口如一、不虛妄的品質。
  • 畜:畜生趣,六道之一。獵人以此稱呼顯露了當時對非人眾生的輕蔑與不信任。
  • 憐子:指母鹿對其二子的慈愛與掛念。
  • 惜身:愛惜、保全自己的生命。
  • 還期:回來的期限,指重逢的可能性。
  • 王命:國王的命令,在古代王權背景下具有絕對的威權性。
  • 重責:嚴厲的責罰或刑戮。
  • 不獲已:不得已、無可奈何。相放:放走、釋放對方。
  • 神信:此處指天地神明(或指山神、樹神)可以作證其守信不欺。
  • 聽往:聽,許也。指請求對方的許可或答應。
  • 心信:內心的誠信與承諾,在此指母鹿承諾哺乳後必返回受死的約定。
  • 顧念:思念、掛慮。此指鹿母對其二子的牽掛。
  • 懇懇:極其誠懇、懇切之貌,形容鹿母哀求獵人放行時的急迫與至誠。
  • 沒命:喪失性命、死亡。
  • 分死:甘願處於死亡的境地,或指捨棄性命。
  • 全子:保全幼子的生命。
  • 三痛:指母鹿與腹中(或身旁)二子,共三條生命的痛苦與危難。

「獵 者聞之,信加其言,心懷貪欲,意不肯聽,即 告鹿曰:『世人一切,尚無志誠,況汝鹿畜? 憐子惜身,尚全求生,從死得去,豈有還期? 王命急切,恐必知之,罪吾失鹿,更受重責。 雖心不忍,事不獲已,終不相放。』鹿時惶怖, 苦言報曰:『鹿雖賤畜,甘死不恨,求期則返, 豈敢違命?人受罪舋,唯乞假祚,為福所種。 去則子存,留則子亡,聽往時還,神信我言。 夫死何足惜,而違心信?顧念二子,是以懇 懇。生不識母,各當沒命,分死全子,滅三痛 劇。』

6
白話直譯
鹿母低頭鳴叫哀號,口中說出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母鹿低著頭發出悲切的鳴叫聲,並用偈語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鹿母在面臨生死訣別(為報信而歸,隨即將赴死)時的哀慟與對子鹿的叮嚀。
    在《鹿母經》的語境中,展現了眾生皆有靈性與慈悲母愛,並透過偈頌形式傳達處世與修行的教誨。

名相註解
  • 鳴噭:大聲鳴叫、哀號。在此形容鹿母極度哀傷的情狀。
  • 偈言:以偈頌(詩歌)的形式所說的話。佛經中常用以重申教義或表達深刻情感。

「鹿母低頭鳴噭,口說偈言:

7
白話直譯
我身為鹿獸,遊走於林藪中覓食;因愛惜低賤的生命、貪戀殘軀,故無法主動送死。現今落入您的陷阱,自知應當承受刀俎屠割,我並不愛惜這腥臊的肉身,只是哀憐那兩隻幼子罷了。唯念我於前世之時,行事暴虐而不具至誠,不信受生死輪迴之苦,亦不信罪業與福德之果報昭然分明。造作惡業自招罪報,如今承受畜生之形;若能蒙獲片刻殘生,終究不敢違背信守的盟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現在是一隻鹿,在山林野草間求生覓食;雖然生命卑微,但我還是貪戀這副身體與性命,沒辦法就這樣自願去送死。現在我不小心落入您的陷阱,自覺難逃被宰殺的命運。我並不吝惜自己這具污穢的生命,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那兩隻年幼的孩子。想起我前世的時候,行為殘暴且不夠真誠;當時不相信輪迴是苦的,也不相信作惡受罪、行善得福的道理是如此清楚分明。因為以前做了壞事才招來罪苦,現在墮落成畜生的樣子;如果能讓我暫時保住這短暫的性命(回去告別),我絕對不會違背剛才許下的信用和承諾。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眾生皆有「愛身護命」之本能。
    即便投生為畜生道之卑賤鹿身,仍受「自體愛」與「生存欲」驅使,畏懼死亡。
    這也反映了凡夫於生死輪迴中,難以捨棄色身苦難、尋求法義解脫的困境。

  • 此段體現母鹿在面臨死亡時,展現出超越肉身執著的慈愛。
    雖自知業感命定(自分),卻因護念眾生(子)而心生憐憫,符合本經強調仁孝與慈悲的教化宗旨。

  • 此偈頌展現了經典中常見的「宿命通」視角與「懺悔」主題。
    主角自述因往昔無明,不解『因果業報』與『四聖諦』中的苦諦,故造作暴虐之業。
    此處強調『信』為入道根本,若不信因果(罪福分明)與生死輪迴之苦,則易墮惡道。

  • 此處展現佛典中即便身處畜生道,仍具有憶念因果與重視信義的德行。
    前半段體現『自作自受』的業報思想,後半段則是母鹿在生死關頭表達對『信盟』的堅持,為本經強調仁信教化的核心。

名相註解
  • 林藪:指山林與大澤,此處泛指鹿群棲息的荒野環境。
  • 賤生:指畜生道的卑賤生命,對比於人天道而言。
  • 軀命:色身肉體與報命。
  • 弶:捕獵獸類的網具或陷阱。
  • 刀机:指宰殺用的刀與砧板,比喻任人宰割的處境。
  • 腥臊身:佛教對肉身的卑濕觀,指由四大假合、充滿不淨的色身。
  • 自分:料想、自認,在此指對必然命運的認知。
  • 至誠:真誠到極點,於佛教語境中指心念純一、不虛偽的修行態度。
  • 生死苦:指眾生在六道輪迴中流轉所受的種種苦難。
  • 罪福:指惡業(罪)與善業(福),及其對應的苦樂果報。
「『我身為鹿獸,遊食於林藪,
賤生貪軀命,不能故送死。
今來入君弶,自分受刀机,
不惜腥臊身,但憐二子耳。
唯我前世時,暴虐不至誠,
不信生死苦,罪福之分明。
行惡自招罪,今受畜獸形,
若蒙須臾命,終不違信盟。』
8
白話直譯
於此之時,獵人聽聞母鹿言語訴說之聲,對此奇特之事深感驚歎!因貪圖利益而成就捕獲之事,不願將其釋放,隨即對鹿宣告並責備道:『汝等機巧虛偽而不真實,奸詐且難以信任,虛浮華誇之態萬端,狡猾之行不止一處,侵凌暴損他人播下的種子,毀壞人所耕種的莊稼,是以罪業之身投向死地,落入我的陷阱。現今應將妳宰殺送往國王御膳房供食,不須以虛妄之語欺瞞於我以求脫身,眾生皆看重自身、畏懼死亡,誰能代妳捨命?人若缺乏飲食,尚且難以期冀生存,何況是畜生禽獸?保全性命免於死亡,難道還有回去的期限嗎?唯有前去受死,終究不會放過妳。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獵人聽到母鹿開口說話申訴的聲音,覺得這件事實在太奇妙了,非常感嘆驚訝!獵人為了獲取利益,不肯放走捕獲的鹿。他對鹿呵斥說:『你這畜生狡詐不實,行為難以信任,盡是些虛假招式,極其狡猾。你毀壞農民辛苦播種的莊稼,損害人的收成,這都是你自己造罪才投身陷阱,落入我的繩套。現在我就要殺了妳,送去給國王的廚房做成料理。妳不必編造謊言騙我想要求得解脫,每個人都珍惜自己的生命、害怕死亡,誰會願意替妳去送命呢?人要是沒有食物吃,連短時間都很難撐下去,更何況是耐受力更差的動物呢?既然(獵人)保全了我的性命不再被殺害,那我哪裡還敢奢望能有回去見孩子們的期限呢?妳只能等著受死,我絕對不會放妳走的。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了《鹿母經》中眾生皆具靈性與情感的特質。
    獵人的『甚歎其奇』不僅是對鹿能人言的反應,也預示了慈悲心可能轉化其殺念。
    在佛本生故事語境下,這是感化過程的開端。

  • 此段描述獵人捕捉鹿後的呵斥,體現了世間人以自我利益為中心,將眾生求生的本能視為『奸詐』,並將鹿為了生存而覓食的行為定性為『犯罪』。
    在《鹿母經》的語境中,這反映了眾生因業力與生存需求產生的衝突,以及獵人缺乏慈悲心、執著於財利的世俗心態。

  • 此處展現了獵人因世俗貪生怕死的見解,對鹿母「誓言回返」的慈悲承諾產生懷疑。
    在《鹿母經》的語境中,這反映了凡夫對『信』與『捨身』法義的難以理解,與後續鹿母實踐諾言的『至誠』形成強烈對比。

  • 此處以「人」類比「獸」,強調飢餓對眾生色身的逼迫是平等的。
    在《佛說鹿母經》的語境中,此句旨在喚起對母鹿及其幼子處境的同理心,彰顯佛法中「眾生平等、感同身受」的慈悲觀。

  • 此句反映出經典中母鹿面臨生死危機時,對能獲饒命已覺萬幸,不敢再多求生還期約。
    在《鹿母經》語境下,表現出鹿母面對獵捕時的絕望感,以及對性命受控於他人的卑微情狀。

  • 此句展現獵人最初執迷於殺生取肉的強烈瞋心與欲望,在經典語境中作為對比,用以突顯隨後鹿母以誠信與慈悲感化獵人的轉折。

名相註解
  • 言訴:以語言陳述、申訴。
  • 甚歎其奇:形容極其驚訝、感嘆這件不尋常的事。
  • 放遣:釋放、遣散。此指釋放捕獲的獵物。
  • 責數:責備數落,列舉罪狀而加以呵斥。
  • 生種:播種下的種子。
  • 稼穡:耕種與收穫,泛指農事或莊稼。
  • 妄語:虛假不實之語,此指獵人懷疑鹿母為求保命而編造謊言。
  • 供:提供、供應,此指作為王室的食材來源。
  • 効命:獻出生命,此處獵人意指無人能代受死難。
  • 為期:指預期的生存期限或時日。
  • 畜獸:指畜生道中的禽獸,此處特指經中的鹿。
  • 全命:保全生命。

「於是,獵者聞鹿言訴之聲,甚歎其奇!貪利 成事,不欲放遣,即告於鹿,責數之曰:『夫巧 偽無實,姦詐難信,虛華萬端,狡猾非一,侵 暴生種,犯人稼穡,以罪投身,入于吾弶。今 當殺送供王厨食,不須妄語欺吾求脫,重 身畏死誰能効命?人之無食,猶難為期,而 況畜獸?全命免死,豈有還期?但當就死,終 不相放。』

9
白話直譯
母鹿此時思念幼子而心生恐懼,向前雙膝跪地,垂頭流淚,悲苦地哀訴鳴叫,再次以偈頌說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母鹿想到孩子,心裡非常害怕,牠向前雙膝跪下,低下頭流著眼淚,悲傷地發出哀鳴,再次用偈語表達心聲:
法義解析
  • 此處描繪母鹿因慈心與愛別離苦所引發的情感表現。
    在《佛說鹿母經》的語境中,展現了眾生皆有感念親情的本能,並藉由身口意的悲切祈請(跪拜、鳴吟、說偈),鋪陳後續母鹿感化國王的慈悲法義。

名相註解
  • 恐據:恐懼、惶恐不安。
  • 重說偈言:再次以詩歌體(偈頌)的形式來表達。偈頌通常用於重複強調前文意義或抒發深沉情感。

「鹿時憶子恐據,前跪兩膝,低頭涕 淚,悲訴鳴吟,重說偈言:

10
白話直譯
雖然此身為鹿等畜生,不曉得仁義的道理;但既然承受了慈母的深恩,怎能就此離去而不再回來?寧可承受身體分裂之痛,也不願虛偽存活;心中哀憫二子窮困無依,乞求寬限片刻時間。宿世罪業感召自然,故受畜生之身,不為人所信賴,災禍殃及自是理所當然。因次業力招感未來報應,希望能脫離畜生之身,故剖露肝膽示現誠信,願您聽取我鄭重的誓言。若世間有惡人,挑唆離間比丘僧團,毀壞佛塔與寺廟,以及殺害持戒之人,乃至違逆倫常殺害父母、兄弟與妻子;設若我不歸還,所獲罪業將遠甚於此。世間最沉重之罪業,即便世界毀滅其災禍仍不停止;在苦境中輾轉遭受焚燒烹煮,自彼處轉生又來到此處。思惟此情其理深切沈重,(若墮地獄)受苦將無始無終;假使我不回來履行諾言,那罪過將比死還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雖然現在是鹿的身體,屬於不明白仁義道理的畜生,但承受了母親慈愛的恩情,怎麼可以離開後就不回來報恩呢?我寧願忍受被肢解的痛苦,也不想為了保命而虛假欺騙;只是想到兩個孩子將陷入窮困絕境便感到悲傷,請求您能慈悲寬限一點時間。過去生所造的罪業必然會產生果報,所以這輩子投生為畜生;說的話不被人類信任,遭受災禍也是罪業感召的自然結果。因為過去的行為感召了現在的果報,我一心想脫離這畜生的外形,所以對您披心瀝膽地表現誠實信用,希望您能聽取我再次立下的莊嚴誓言。如果世上出現惡人,故意在僧團中製造紛爭與混亂,破壞佛塔、毀損寺院,或者殺害受持戒律的修行人,甚至做出違背倫常的行為,殘害自己的父母、兄弟以及妻兒;如果我(被釋放後)不回來履行承諾,那我所犯下的罪過將比現在被抓獲還要巨大。世上最嚴重的罪報,就算到了世界毀滅的盡頭,痛苦也不會結束;罪人在地獄中反覆遭受燒灼與烹煮,受盡折磨後在各處地獄間流轉,永無止盡。想到母子之情與誠信的份量是如此深重,一旦違背誓言墮入地獄,痛苦將永無止盡;如果我被釋放後卻不回來赴死,我失信的罪業將比現在被捕待宰還要嚴重。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鹿母之子(小鹿)在生死之際,仍展現對世俗倫理與孝道的重視。
    在《鹿母經》的脈絡下,強調即使身處惡道(畜生道),若能憶念恩德、守信不欺,亦是實踐佛法慈悲與信義的表現。

  • 此偈體現佛教「不妄語」戒與「慈悲心」的交織。
    母鹿寧捨身命也不願違背守信的承諾,但在死前掛念幼子,呈現出母性的慈悲本能,展現菩薩道中信守諾言與救護眾生的精神色彩。

  • 此處強調因果業力的「自然」性,即業報感應如影隨形、不假外求。
    因宿世惡業,不僅投生為卑微的畜生道,更感召「言不見信」與「常逢災殃」的等流果與異熟果。

  • 此處展現母鹿因畏懼輪迴業報,急欲脫離「畜生道」之苦,並透過至誠的言語向獵人表達其必會歸還的信用,體現了佛教中因果感召與誠信受戒的精神。

  • 此段描述造作極重惡業(如五逆罪之變體)的行為。
    在《鹿母經》背景下,強調破壞三寶(僧、塔、寺)與毀滅人倫(害親)將導致極其嚴重的因果報應,以此對比後文慈悲與救贖的重要性。

  • 此句體現母鹿對「誠信」與「業報」的認知。
    在《佛說鹿母經》中,母鹿以命擔保回巢哺乳,強調違背誓言、欺誑他人的精神罪業,重於肉身受害之苦,展現了菩薩行的道德高度。

  • 此偈描述殺生(獵鹿)惡業所感召的無間地獄果報。
    強調罪業之深重,不隨世間物質的毀滅(劫盡)而消滅,展現了業力不失與苦難相續的教義。

  • 此處展現鹿母對『信』與『業』的深刻認識。
    在《鹿母經》語境下,守信不僅是道德,更是解脫痛苦的根本。
    若為保命而妄語、違誓,其所造惡業導致的『受痛無終始』,遠比肉身被獵人殺害更加可怕。

名相註解
  • 鹿畜:指墮入畜生道的鹿,於此指代本經中具備靈性與孝心的鹿子。
  • 仁義方:指人倫道德與處世的準則,此處用以對比畜生道的無知與覺悟者的德行。
  • 慈恩:特指鹿母對鹿子的養育與愛護之恩。
  • 虛偽:此處指違背諾言、欺詐不實的生存。
  • 窮:指孤苦無依、陷入絕境。
  • 宿世:指過去生、前世。
  • 自然:指因果法則的必然性,業力感召理所當然。
  • 畜生體:五道(或六道)之一,指投生為動物的果報身。
  • 殃禍:指災難與禍患。
  • 當來:指未來世,或即將到來的果報。
  • 畜生形:指墮入畜生道的眾生形貌,此經中特指鹿的身相。
  • 披肝露誠信:比喻極其真誠,無絲毫隱瞞。
  • 重誓言:鄭重且嚴肅的承諾與誓願。
  • 鬪亂:指挑撥離間,使僧團內部不和合。
  • 比丘僧:指依佛法出家受具足戒的男子團體。
  • 破塔壞佛寺:毀損象徵佛陀功德的佛塔與僧眾修行的場所,屬毀壞三寶物之重罪。
  • 反逆:指違背倫常、弒親等大逆不道之行為。
  • 不來還:指未依照約定時間返回,特指違背對獵人的承諾。
  • 罪:此處指違背信義所產生的惡業與道德過失。
  • 極罪:指最深重、無以復加的罪業。
  • 劫盡:指世界經歷成、住、壞、空後毀滅的時刻。
  • 殃:罪業所帶來的災難與苦果。
  • 宛轉:指在苦難中反覆翻滾、流轉。
  • 無終始:形容受苦的時間極長,難有出期。
  • 來還:指履行先前的約定,回到獵人身邊。
「『雖身為鹿畜,不識仁義方,
奈何受慈恩,得去不復還。
寧受分裂痛,無為虛偽存,
哀傷二子窮,乞假須臾間。
宿世罪自然,故受畜生體,
為人所不信,殃禍自應爾。
猶是招當來,欲脫畜生形,
披肝露誠信,願聽重誓言。
若世有惡人,鬪亂比丘僧,
破塔壞佛寺,及殺持戒人,
反逆害父母、兄弟與妻子;
設我不來還,罪大過於是。
普世之極罪,劫盡殃不已,
宛轉更燒煑,之彼復到此。
可思之深重,受痛無終始,
設我不來還,罪大過於是。』
11
白話直譯
此時,獵人再次聽聞母鹿之言,內心更加驚懼肅然,於是退後感嘆道:『放眼世間所有百姓,雖稟受前世福報而得生人身,卻愚昧困惑、心智昏闇,背離恩德、輕蔑道義,不忠不孝,不守信不仁慈,貪婪殘暴、不循正道,欺詐虛偽、苟且偷生,且不知無常之理,亦不辨識三寶。鹿雖僅是畜生,其言辭卻極其誠懇,信守誓言之切,甚至更勝於人;其真情流露且赤誠,顯得十分明確,應當觀察其誓言的應驗,藉此體察其內心。隨即上前解開捕鹿的木弓陷阱,將其釋放並給予期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獵人聽了母鹿這番話,心裡感到非常震撼,退後幾步感嘆說:『我看這世上的所有人,雖然是靠著前世累積的福報才能轉生為人,卻糊塗無知,違背恩義,對國家不忠、對父母不孝,既沒信用也沒仁慈心,貪心殘暴又不講道理,靠著欺騙偽裝來苟活,既不了解生命無常,也不知道要尊敬佛法僧三寶。這隻母鹿雖然只是個畜生,但牠求情的言語非常真摯,發出的誓言也極為誠懇,甚至比一般人還要可靠。牠流露出的情感如此赤誠、分明,我們可以觀察牠回巢後的信用,來驗證牠的內心是否真實。獵人立刻走上前去,解開了捕捉鹿群的木陷阱,把母鹿放走,讓牠在限定的期限內回去處理事情。
法義解析
  • 本段透過獵人的視角,對比「鹿之信義」與「人之不仁」。
    獵人感悟到即便擁有珍貴的人身(宿福所感),若缺乏佛法智慧與道德自律,行為反而不如畜生。
    文中強調「不知非常」與「識別三尊」是墮落的主因,意指不理解無常(非常)且不歸向三寶(三尊),則無法脫離愚癡。

  • 此段反映本經強調『信誠』之德,即便在畜生道中亦能發起殊勝的誠信。
    國王以此作為判斷準則,說明法義上『心行』重於『形色』,透過對因果與誓言的實踐(驗)來檢驗眾生心識的真實性。

  • 此處展現獵人受母鹿至誠之言感動,生起惻隱之心與信賴,反映了佛典中常見的「慈心感化」與「信守承諾」的教化意義,母鹿暫時獲得自由以履行母職。

名相註解
  • 竦然:驚懼、恭敬且肅然起敬的樣子。
  • 宿福:過去生所累積的福德資糧。
  • 非常:即「無常」。指世間萬物遷流變幻,非恆常不變。
  • 三尊:即佛、法、僧三寶,為世間最尊貴者。
  • 叩叩:誠懇至極、頻頻叩首示誠貌。
  • 丹誠:赤誠之心,形容內心純粹、毫無虛假。
  • 驗:應驗、證據。指母鹿是否如期歸來的行為實踐。
  • 解弶:弶(音同匠),指捕捉老鼠、鳥類或野獸的木製陷阱。解弶即為拆解或打開該陷阱。
  • 假:給予假限、期限。在此指獵人與母鹿約定好回來的時間。

「爾時,獵者重聞鹿言,心益竦然,乃却歎曰: 『唯覩世間一切人民,稟受宿福,得生為人, 愚惑癡冥,背恩薄義,不忠不孝,不信不仁, 貪殘無道,欺偽苟全,不知非常、識別三尊。 鹿但畜生,懇懇辭言,信誓叩叩,有殊於人, 情露丹誠,似如分明,識覩其驗,以察其心。』 便前解弶,放遣假之。

12
白話直譯
於此,鹿母脫離捕獵陷阱而得以離去,邊回首邊奔跑,來到其子之處,低頭嗅聞幼鹿,舔舐其身。既喜且悲,猶疑盤旋,嘆息哀鳴,並說出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鹿媽媽掙脫了陷阱逃了出來,一邊回頭張望一邊急奔,趕到孩子身邊,低頭聞著孩子,輕輕舔著牠的身體。她心中又喜悅又悲傷,在那裡徘徊不去,嘆氣哭泣著,隨即說出了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鹿母脫困後與子重逢的情狀。
    透過『一喜一悲』展現眾生於愛別離苦與重逢喜悅交織的執著。
    本經語境強調母愛天性與感化國王的慈悲基礎。

「於是,鹿母出弶得去, 且顧且馳,到其子所,低頭嗅子,舐其身體, 一喜一悲,踟蹰徘徊,嘆息啼吟,並說偈言:

13
白話直譯
凡世間一切恩愛集會,皆由因緣湊合而成;既有合會必有別離,此乃無常之理,難以長久保持。現今我身為你們的母親,常憂慮無法保全自身;處於世間充滿恐懼,生命猶如附著於草上的露水。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間所有的親情與恩愛聚首,都是依靠各種因緣條件才得以結合;但只要有聚合就必然會有分散,這種變幻無常的規律是無法永久不變的。我現在做你們的媽媽,總擔心沒辦法保護好自己;活在世上有太多的驚慌害怕,生命就像草尖上的露水一樣短暫易逝。
法義解析
  • 此偈頌體現原始佛教的核心法義「緣起」與「無常」。
    母鹿以此開導子鹿,說明親眷愛執皆屬有為法,依緣而生亦隨緣而滅,旨在勸誡眾生放下對恩愛的執著,體悟愛別離苦的必然性。

  • 此偈頌展現了鹿母在面對獵人追捕時,體認到生命無常與輪迴憂患的實相。
    以『露著草』譬喻命運的脆弱與短促,並從母愛延伸至對生存苦諦的深刻觀察,符合《鹿母經》中強調無常與因緣的法義框架。

名相註解
  • 恩愛:指親眷間的世俗情愛與執著。
  • 因緣:產生事物的內在根據(因)與外在條件(緣)。
  • 無常:指世間一切遷流代謝,沒有恆常不變的實體。
「『一切恩愛會,皆由因緣合,
合會有別離,無常難得久。
今我為爾母,恒恐不自保,
生世多畏懼,命如露著草。』
14
白話直譯
於是,母鹿說完此偈後,便帶領二子進入林間草叢,為其辨別可食的莊稼,指示優質的水草,殷勤囑託叮嚀,教授生存之道。念及將與幼子訣別使其孤單,淚落如雨,哀鳴悲慟,乃說偈頌以作告別: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母鹿說完了這首偈語,就帶著兩隻小鹿走進茂密的樹林裡。牠幫孩子們辨認哪些莊稼可以吃,告訴牠們哪裡有好的水源和青草,一再地叮嚀囑咐,教導牠們在野外生存的方法。想到即將丟下年幼的孩子讓牠孤苦無依,母鹿不禁淚如雨下,發出悲切的鳴叫,在極度傷心中,唱出這段告別的偈語: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鹿母實踐慈悲與智慧的具體行為。
    在完成對國王的承諾(誠信)後,回歸母職進行「教化」。
    此處的「生活道」在佛典語境中,除了指基本的生存技能,也隱喻了引導後輩趨向善路、遠離傷害的慈愛精神。

  • 此處展現鹿母在面臨死亡時,對子女深重的慈愛與難捨之情。
    在《鹿母經》的語境中,這種母子之情不僅是情感的描寫,更是引發後續國王感悟慈心、體恤眾生疾苦的關鍵轉折。

名相註解
  • 食稼:指可食用的農作物或穀物。
  • 誡勅:告誡、囑託,帶有嚴肅且慈愛的叮嚀之意。
  • 生活道:生存的技能與法則,在佛經中亦指處世之道。
  • 子孤:指失去母親照顧而孤單的幼鹿。
  • 摧傷:形容內心極度悲慟,如同被摧折毀傷一般。
  • 偈:偈頌,佛經中定字定句的韻文體裁,用以重宣義理或抒發情感。

「於是,鹿母說此偈已,便將二子入于林藪, 為別食稼,示好水草,誡勅叮寧,教生活道。 念別子孤,淚下如雨,悲鳴摧傷,說偈別言:

15
白話直譯
前世施行欺騙詐取,欠負債務且執著於恩寵愛欲;殘害暴虐眾生性命,親自偷盜或教唆他人殺生。身所造業如影隨形,今日應當承受其報;了結舊業而不造新業,應當如期返回赴約。違逆佛陀而不信受教法,背棄且違戾師長的告誡;行事自專且貪欲無有厭足,放縱情欲並任由愚癡的心意擴張。因罪業報應墮為畜生,應當作為人的食餌。自知份內之事而不敢怨恨,即便犧牲性命也不再欺誑。貪婪索求而採取非正當途徑,在前世造作殺生與偷盜,因此每世都轉生為禽獸,被往昔的業力所追趕追逐。身遭繫縛即將面臨死亡,內心恐懼而毫無生機;因憶念與體認三寶之教誨,方能捨離並斷盡世俗之恩愛。我晨間出行不慎,誤入獵人的機關陷阱,隨即將面臨宰割,身體破碎以承受往昔業報。感念妳為求哀憐而來,如今理當重回死地;憐憫妳這對弱小的失母孤鹿,務必努力自我存活。行動應當依隨族群,棲息應當待在眾中;飲食應當隨同伴侶進食,睡眠應當警覺隨時驚醒。千萬不可獨自遊玩,或是為了覓食而在路邊奔走。說完這話便要永別了,走向死亡不再回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生中曾經做過欺詐的事,欠人債務又沉溺在男女或親眷的愛欲中;殘酷地傷害眾生,不論是自己親手偷盜,或是教唆別人去殺生。身體所做的行為就像影子跟著人一樣,今天就要承受這些業力的果報;在受報中消盡舊業且不再造作新業,以此身行來履行先前的約定。違反佛陀教誨且不相信真理,背叛並違抗師父的教誡;執著己見、貪求而不滿足,肆無忌憚地放任私情與愚昧的想法。因為過去造作罪業而受報轉世為畜生,本就應當成為人類的食物。這是我應得的報應,所以我不敢有絲毫怨言,即使要付出生命,也絕對不敢再有任何欺騙的行為。因為貪心而用不正當的方法巧取豪奪,加上前世做了殺生和偷盜的惡業,所以每一輩子都投胎當畜生,受過去造下的業報所牽引。被捆綁著準備送去處死,恐懼到沒有半點活力;幸好想起了三寶的教導,這才被放還並看破了親情執著。我今天早上出門時運氣不好,不小心掉進獵人的陷阱裡,馬上就要被殺掉肢解了,這是我過去生所造惡業引發的禍殃。感念妳為了孩子哀求而暫時回來,現在妳必須履行約定回去就死;我憐憫你們這對年幼失母的孤鹿,往後要努力依靠自己活下去。走路或行動時要跟隨同類,停下休息時要在群體之中;吃東西要隨同伴一起進食,睡覺時要保持警覺隨時準備起身。孩子你要千萬小心,不要獨自跑出去玩,也不要在路邊為了找東西吃而亂跑。話才說完,我就要跟你永別了,這一去就是走向死亡,再也回不來了。
法義解析
  • 本偈頌論述因果報應的業因。
    指出欺詐、欠債不還、耽溺愛欲、殘害生命以及自作或教唆他作偷盜與殺生,皆是導致未來受苦報的惡行種子。

  • 此偈體現《鹿母經》中關於業力感召與誠信不虛的法義。
    前半段強調業果不失,造業必受;後半段則結合經中母鹿為了不違誓約,在安頓好小鹿後主動返回獵人處受死的故事情境,展現其消業與信守承諾的決心。

  • 此段描述鹿兒因違背母鹿(即師長與佛法象徵)的叮嚀,展現出「癡」心所引發的傲慢與放逸。
    在《鹿母經》語境中,強調對長輩及善知識教誨的依止,若生起貪欲與不信,將導致不可挽回的災禍。

  • 此偈體現了佛教經典中「因果業報」與「誠信」的法義。
    鹿母自知受報為鹿是因往昔罪業(罪報為畜生),故能安忍苦難而不生怨心(自分不敢怨)。
    同時,強調了修行者即便處於畜生道,仍應持守誠信(不復欺),展現出寧可捨命也要實踐信義的精神。

  • 本偈闡述因果報應的嚴峻。
    說明眾生因貪、瞋、癡造下殺與盜的重罪,死後將墮入畜生道受苦。
    強調「業力隨身」的特質,即便轉生,過去的惡因仍會如影隨形地追逐著罪報之身。

  • 此處描述母鹿被擒待宰時的絕望心境。
    透過「三尊言」(三寶教法)的觀照,母鹿在生死關頭轉化了執著,最終感化獵人獲釋,體現「恩愛」為生死束縛之本,而佛法教理能開解執礙。

  • 此偈頌展現了鹿母對於「業感緣起」的理解。
    即使面臨死亡危險,仍將當下的災難視為「宿殃」(過去業力的果報),體現了早期佛教經典中強調因果不虛、隨緣受報的教義。

  • 此處展現了國王因感佩母鹿誠信與慈愛而生的「悲憫心」。
    母鹿捨身成信的行為感化了捕獵者,國王雖依法理(或常規)提及「就死」,但語意中蘊含對幼鹿處境的同情。
    此情節旨在彰顯誠信(信)與慈悲(悲)能轉化暴戾,是《鹿母經》強調的菩薩行德。

  • 此偈頌為母鹿對子鹿的垂誡,體現了在險惡環境(獵場)中生存的集體防禦策略。
    強調「依眾」與「驚覺」是避開獵捕、保全生命的具體行持,隱喻修學亦需依傍良師益友(眾裏)並保持時刻省察的心念(驚覺)。

  • 此為鹿母被捕後對幼鹿的最後至誠告誡,展現慈心哀憫。
    在《鹿母經》語境中,強調生命無常與愛別離苦,同時叮嚀後輩應時時警覺、莫因貪食或戲樂而身陷險境。

名相註解
  • 著恩愛:指對世間情愛或恩寵產生強烈的執著與貪戀。
  • 教彼殺:教唆他人進行殺生,在佛法業力判定中與親自毀傷生命同屬重罪。
  • 負債:指欠債不還,於因果律中未來必將償還金錢或勞力。
  • 如影隨:喻業力之追隨,如同影子跟隨身體,永不分離且報應分明。
  • 畢故不造新:指承受並了結過去的業果(畢故),且在受報過程中不再產生新的惡因(不造新)。
  • 赴彼期:指母鹿履行與獵人約定的期限,如期返回受死。
  • 罪報:因往昔造作惡業所感召的苦果報應。
  • 飼:此指供人食用的肉類、食餌。
  • 畢命:終結性命,指付出生命代價。
  • 非道:指不正當、不合乎佛法戒律的途徑或行為。
  • 宿命:指過去世所造的善惡業力與因緣。
  • 追逮:追趕、抓捕。形容業報感召時,避無可避的狀態。
  • 結縛:此指身體被繩索束縛,亦隱喻煩惱之繫縛。
  • 群類:指同類之屬,於此指鹿群。
  • 眾裏:指群體之中,強調不離大眾以求安全。
  • 驚覺:高度警惕、警覺,指在睡眠中仍保持隨時覺醒的防範狀態。
  • 長別:永別,指生離死別。
  • 就死:走向死亡,此指鹿母即將面臨被宰殺的命運。
「『前世行欺詐,負債著恩愛,
殘暴眾生命,自盜教彼殺。
身作如影隨,今日當受之,
畢故不造新,當還赴彼期。
違佛不信法,背戾師父誡,
自用貪無厭,放情恣癡意。
罪報為畜生,當為人作飼,
自分不敢怨,畢命不復欺。
貪求取非道,殺盜於前世,
每生為畜獸,宿命所追逮。
結縛當就死,恐怖無生氣,
用識三尊言,見遣盡恩愛。
吾朝行不遇,誤墮獵者弶,
即當就屠割,破碎受宿殃。
念汝求哀來,今當還就死,
憐汝小雙孤,努力自活已。
行當依群類,止當依眾裏,
食當隨侶進,臥當驚覺起。
慎勿子獨遊,食走於道邊,
言竟便長別,就死不復還。』
16
白話直譯
此時,母鹿說完此偈,與子永別,徘徊流連多次,低頭俯仰悲鳴,發出哀切感傷的聲音,最終轉身離去。二子哀鳴啼哭,悲傷哭泣且心懷眷戀,從後方追趕尋覓,力竭倒地又再爬起,悲切地呼喚號叫,訴說偈頌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母鹿說完了這首偈語,在與孩子死別之際,依依不捨地來回徘徊,牠低著頭不停地俯仰張望,發出極其哀傷的鳴叫聲,最後才不得不背對著孩子離去。兩隻小鹿不停地哀叫哭泣,心中充滿了對母親的依戀與不捨,在後面緊緊追趕,累倒了又爬起來,悲傷地大聲喊叫,並用偈語訴說心中的哀痛:
法義解析
  • 此段生動描述鹿母在面臨生死抉擇與親情執著時的極度痛苦。
    在《鹿母經》的語境中,這展現了眾生在輪迴中「愛別離苦」的真實寫照,同時也對應了鹿母雖具仁慈之本性,仍難逃業力牽引的悲劇情境。

  • 此處生動描繪了母子別離時的「愛別離苦」。
    小鹿的「頓弊復起」展現了眾生在情愛牽纏中的執著與痛苦,即便體力透支仍不肯放棄。
    在《鹿母經》的脈絡中,這段敘述是為了引發後續感人至深的偈言,體現佛法中慈悲與報恩的教化意涵。

名相註解
  • 說此偈已:指交代完具有教誨或自述心志的四句語體(偈頌)之後。
  • 遲迴:徘徊不忍離去的樣子,形容內心極度掙扎與不捨。
  • 委背:轉過身去,指不得不捨棄當下的依戀而離開。
  • 戀慕:內心依戀不捨。
  • 頓弊:形容極度疲憊、力竭倒地的樣子。

「是時,鹿母說此偈已,與子死別,遲迴再三, 低頭俛仰,唱聲感哀,委背而去。二子鳴啼, 悲泣戀慕,從後追尋,頓弊復起,悲喚叫 叫,說訴偈言:

17
白話直譯
因貪欲渴慕恩愛,投生為母之子;初始領受身形,卻受命為卑賤畜生之軀。怎能眼見子孤背離,在此斷命終結;因思慕母鹿而悲痛欲絕,請求讓我與之同死。自思我自出生以來,尚且不辨東西方位的幼弱之時,感念母親憐愛我等,應當報答哺乳養育之恩。如何能忍受長久的生離死別,從此永世不再相見;感念母親為我遭受痛苦,我不願獨自苟且求全。因無福德而受生畜生之形,因福佑薄弱而致禍害臨頭;自出生起便處於蒙昧迷惑,應當早就會面臨被孤立遺棄的命運。凡有生命者皆必有死亡,早晚都將面臨此結局;今日所遭遇的困厄,應當與母親一同承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內心貪圖依戀親情恩愛,再次投胎當了母親的孩子;才剛開始獲得肉身,卻是轉生在卑微的畜生道中。我怎能忍心看著孩子失去依靠,就這樣在此丟了性命?牠思念母親的心情是如此哀痛絕望,求求您讓我也一起受死吧。想到我從出生到現在,還只是個分不清方向的小鹿,全靠母親憐愛照顧我們,我一定要報答這份哺乳養育的大恩。我怎麼忍心與您就此永別,讓您永遠消失在世間?想到母親為了救我而受苦,我實在沒辦法安心地獨自活下去。因為過去沒有累積福報,這輩子才投胎成畜生,也因為缺少庇佑,災禍很快就找上門;打從出生就在糊塗無知的狀態,恐怕早晚要遭受孤單被棄的痛苦。只要有生命就一定會面臨死亡,無論早或晚都逃不掉。今天我所遭遇的危難與困境,本來就應該與母親在同一時刻共同面對。
法義解析
  • 此偈頌說明眾生因「愛欲」而受生輪迴的苦難。
    即便心中存有對親情的恩愛思慕,若業力所牽,仍會墮入畜生道受苦,強調輪迴由業因感果,不隨主觀情感轉移。

  • 此偈展現了鹿母極度的慈愛與犧牲精神。
    在《鹿母經》的語境中,鹿母不忍見幼鹿因喪母而孤苦無依、悲慟致死,故向獵者哀求代子受死或與子同死,體現了眾生平等具備的至親之情與大悲心。

  • 此處展現鹿子自覺與知恩報恩的心念。
    在《鹿母經》的脈絡下,透過幼鹿的自省,強調即便在畜生道中,感念親恩、思維報謝亦是至高的倫理與慈悲表現。

  • 此偈頌體現了佛法中「孝道」與「捨身」的義理。
    鹿子感念母鹿捨命求情的慈悲(母愛),面對生離死別的苦迫(愛別離苦),生起不忍獨活的至孝之心,與經典中鹿母子相互慈憫、不違信義的敘事框架相符。

  • 此偈頌說明眾生輪迴畜生道的因緣果報。
    首句指出「畜生形」源於福德不足;次句強調福薄者難避災禍(如被獵捕);後兩句則描述畜生道眾生生而無知(迷惑),且常面臨母子分離或被群體遺棄的苦難,體現了「三惡道」中無依無靠、隨業受報的特徵。

  • 此處展現了佛法中「無常」的基本觀點,即有生必有死。
    在《鹿母經》的語境下,這是小鹿對母鹿表達的至孝之情,強調命運與共的覺悟,並以此無常觀來慰藉生離死別的痛苦。

名相註解
  • 貪欲:對世俗感官或情愛執著不捨的煩惱。
  • 受身形:指投胎受生,獲得五蘊和合的肉體。
  • 賤畜體:指墮入三惡道中的畜生道,此處指經中母鹿之身。
  • 孤背:指幼子失去依靠,背離親恩或孤獨無依。
  • 斷命:生命終結,死亡。
  • 痛絕:極度悲慟,心碎欲絕。
  • 未識東西:形容年幼無知,尚不具備分辨方向與生存能力。
  • 乳養恩:指母親以乳汁哺育、辛苦拉拔長大的恩情。
  • 長生別:指長久的生離死別,此處特指因屠宰導致的永訣。
  • 不聊:不願、不能、沒心思,表達內心極度的哀戚與不安。
  • 生全:保全生命,指獨自存活。
  • 畜形:指投生為畜生道的形體。
  • 薄祐:福佑薄弱,指缺乏善業保護。
  • 迷惑:指眾生心識愚鈍,不明因果事理,在此特指畜生道的蒙昧狀態。
  • 孤棄:孤單被遺棄,對應經文中鹿母被捕、子鹿失去依靠的處境。
  • 凡生:指一切有生命的眾生。
  • 困窮:在此指處於極端危難、面臨死亡的窘迫處境。
「『貪欲慕恩愛,生為母作子,
始來受身形,受命賤畜體。
如何見孤背,斷命沒終此,
慕母情痛絕,乞得并就死。
自念我生來,未識東與西,
念母憐我等,當報乳養恩。
何忍長生別,永世不復存,
念母為我苦,不聊獨生全。
無福受畜形,薄祐禍害至,
始生於迷惑,當早見孤棄。
凡生皆有死,早晚當就之,
今日之困窮,當與母同時。』
18
白話直譯
這時,小鹿說完這段偈頌後,母鹿悲傷感觸,低頭嚎啕大哭,哀傷弔唁、怨懟感嘆,不時回頭瞻望,發出高亢的悲鳴,告訴牠的孩子說:『你回去吧,不要過來!吾自了結舊命,以餘壽承擔此果;不得母子相全,致使夭折橫死、一同喪命。我死而無憾,唯感傷妳尚年幼不識世事;世間萬物皆遷流無常,終究都要面臨分別。我自身福薄命苦,你們出生也無神靈庇佑,為何要悲傷哀痛,只是徒增憂愁苦惱?應當快速前往,在今日償還宿債。」鹿母再次鳴叫,為其子說出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小鹿說完了這首詩偈,母鹿心裡非常悲痛,低著頭大聲哭泣,哀傷地嘆息著。她一邊走一邊回頭看,發出淒厲的哀鳴聲,對兒子說:『你趕快回去,千萬別跟過來!我會親自了結這條舊有的性命,用這份殘存的壽命去抵償(對國王的承諾);無法讓母鹿與子鹿保全性命,反而讓牠們遭受橫禍,同時斷送了生命。我死得心甘情願,只是難過你還小、不懂事;世間的事情本來就變化不定,大家最後都一定會分開的。這是我自己的命運不好,你們出生也沒遇上好福氣,何必一直難過呢?這樣做只會增加彼此的痛苦罷了。你只要趕快回去,好在今天之內了結這段因果業債。」。母鹿又發出鳴叫聲,對著孩子說出了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本段描繪鹿母子生死離別的哀慟,展現眾生界中深刻的母子情執與憂悲苦惱。
    鹿母深知自身將赴死,雖極度哀傷,仍慈悲護子,叮囑其子遠離險境。
    此處強調世間愛別離苦,為後續鹿母展現誠信與慈悲感化獵者的伏筆。

  • 此處「畢故」指完成或終結宿世的業緣(舊命),「以壽當之」體現了鹿母誠信不欺、甘願以生命履行契約的道德高度。
    在《鹿母經》語境下,這強調了受戒者對「妄語」的嚴格守護與對信義的堅持。

  • 此處描述鹿母因被捕而無法與子鹿團聚,最終母子皆面臨死亡的悲慘處境,體現了世間無常與愛別離苦的苦諦。

  • 此句體現大乘菩薩道中「捨身」的慈悲與對「無常」實相的體悟。
    鹿母對幼鹿的遺言,將母愛昇華為對世間法爾如是的觀察,強調愛別離苦是世間必然的本質。

  • 此處展現母鹿面對業力與生離死別時的覺察。
    母鹿將遭遇歸因於自身的「薄命」(業力欠缺),並勸誡子女莫執著於悲情,因世俗的哀傷對解脫無益,僅是徒增煩惱結使。

  • 此處展現鹿母對業果的自覺與承擔。
    即便面臨死亡,仍強調守信歸來以圓滿宿業,體現了經典中「業力不失」與「信義」的結合。

  • 此句銜接前文母鹿被捕後的哀憫之情,以「偈言」形式展現慈母對後輩的最後教誡,體現佛典中動物亦能領悟法理、具足悲憫心的敘事特徵。

名相註解
  • 抗聲:放聲、高聲。形容哀鳴聲極大。
  • 悲感:悲傷感觸,指內心受到極大苦受的心理狀態。
  • 畢故
  • 甘心:情願、無悔。在此指鹿母為救子或因業緣而接受死亡的果報,心無怨恨。
  • 別離:八苦之一的「愛別離苦」,指親愛的人終將拆散,是世間無常的必然結果。
  • 薄命:指福報稀薄、命運坎坷,在佛經語境中多指過去生所造業力導致現世的苦果。
  • 無祐:沒有福佑或神力庇護,指缺乏善緣與護佑。
  • 憂患:指內心的憂愁與對未來災禍的恐懼,屬於心所法中的煩惱。
  • 鳴:此指動物發出的音聲,在經文中作為演說偈頌的前導。

「於是,鹿子說此偈已,其母悲感,低頭號泣, 哀悼怨歎,迴頭還顧,抗聲悲鳴,告其子言: 『爾還勿來!吾自畢故,以壽當之;無得母子, 夭橫併命。吾死甘心,傷爾未識,世間無常, 皆當別離。吾自薄命,爾生無祐,何為悲哀, 徒益憂患?但當速行,畢債於今。』鹿母復 鳴,為子說偈言:

19
白話直譯
我先前因貪愛之故,如今承受這卑賤的畜生之身;世間眾生有生必有死,沒有人能解脫而不最終遭遇憂患。克制心念使其專一並遠離貪欲,此後方能獲得大安穩;寧可守持至極的誠信而死,也絕不依靠欺詐危殆而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過去因為心中存有貪戀執著,所以這一世才投生為低賤的畜生。世間只要有生命開啟,就註定會面臨死亡,沒有人能逃脫這最終的苦難與憂患。控制住自己的心,放下貪念,這樣心裡才會真正平安。我寧願為了堅持誠實信用而死,也不願靠著欺騙和不安本分苟且偷生。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了佛教典型的業果與無常觀。
    前兩句說明「十二因緣」中由『愛』而生『取』、『有』,最終招感畜生道的苦果;後兩句強調『生者必滅』的自然法爾,說明輪迴中的生命本質皆是無常且伴隨憂患的。

  • 此偈頌展現了佛教早期經典中對於「誠信」與「離欲」的重視。
    在《鹿母經》的語境中,這是母鹿對生命價值與道德底線的抉擇,強調內心的清淨安穩源於對貪欲的克制與對誠實(至誠)的守護,而非單純的肉體存續。

名相註解
  • 坐:因、由於。此處指致使墮入畜生道的業因。
  • 貪愛:內心的渴求執著,是輪迴苦報的根源。
  • 弊畜身:指卑微、汙穢或惡劣的畜生果報身。
  • 終患:最終的憂慮、病痛或死亡等種種苦難。
  • 制意:約束、克制自己的心念與欲望。
  • 大安:指內心遠離恐懼與煩惱後的極度太平、穩固狀態。
  • 欺殆:欺詐與危險不安,指以不正當手段獲取的生存。
「『吾前坐貪愛,今受弊畜身,
世生皆有死,無脫不終患。
制意一離貪,然後乃大安,
寧就至誠死,終不欺殆生。』
20
白話直譯
這時,小鹿聽到母親說偈的聲音,更加悲傷眷戀,哀鳴流淚地尋找,來到設有陷阱的地方,四處搜尋後,才看見獵人正躺在樹下睡覺。鹿母逕自趨向獵人身旁,俯首發出巨大聲響,以警醒狩獵者,隨即說出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小鹿聽見媽媽說法(偈頌)的聲音,心裡更加難過不捨,牠一邊哀叫流淚一邊尋找,來到了陷阱安置處,四處找尋,最後看見獵人正躺在樹下休息。鹿媽媽直接走到獵人身邊,低下頭大聲鳴叫,想要驚醒獵人注意,接著說出了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展現了鹿子對母親深厚的情感(悲戀),在佛教經典中常藉由動物的親情互動,來鋪陳後續感化獵人及體現慈悲精神的契機。
    其中「偈音」指母鹿以詩歌體裁傳遞的法意。

  • 此段描述鹿母展現出超越動物本能的勇氣與慈悲心。
    為了救回幼鹿,牠不畏危險主動接近威脅者,試圖透過鳴叫與獵人進行超越物種的溝通。
    其行為體現了佛法中為救度眾生不惜捨身的菩薩精神,「覺」字在此處不僅指物理上的驚醒,更隱含啟發獵人慈悲自覺的深意。

名相註解
  • 偈音
  • 弶所
  • 求索
  • 徑就:直接趨向、前往。
  • 覺:使之覺察、警醒。

「於是,鹿子聞母偈音,益更悲戀,鳴涕相尋, 至于弶所,東西求索,乃見獵者,臥於樹 下。鹿母徑就其邊,低頭大聲,以覺獵者, 而說偈言:

21
白話直譯
投身此生全然符合業報實相,終其一生身處畜生道中;即使暫獲釋放也不敢延遲,仍歸回以就刀机之刑。先前蒙您釋放的鹿,今日依約回來領死。感念您對卑賤畜生的恩慈,讓我得以見到並告別兩個孩子。領其前往水草豐饒處,為其宣說無常與苦空;即便身死亦無遺憾,唯念母恩而不敢背負背信之責。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投生在畜生道完全是隨業受報的真實結果,一輩子都注定是卑微的牲畜;雖然暫時被釋放了,但我絕不敢遲疑逃避,必須準時回來接受刀机宰割的刑罰。剛才被您放走的母鹿,現在回來接受死刑了。感謝您對我這卑微小動物的慈悲,讓我剛才能回去見孩子最後一面並交代後事。我會帶領孩子找到有水有草的地方生活,並教導牠們世間無常、萬物皆苦的道理。如此一來,即使我被捕殺也完全沒有怨恨,只是感念母鹿之恩,不敢違背當初許下的誠信與承諾。
法義解析
  • 此偈體現佛教業感緣起的真實性與誠信(誠實)的功德。
    鹿母雖處畜生道,卻深明因果,寧可捨命履行對獵人的諾言,也不願違背誠信,彰顯其心性已超越一般畜生之情執。

  • 此處展現母鹿信守承諾(信)與感懷國王慈悲(感德)的法義。
    在《佛說鹿母經》中,母鹿雖處畜生道,卻展現出超越常人的誠信與親情,用以感化國王生起平等慈悲之心。

  • 此偈體現鹿母在生死關頭仍不忘慈育後輩,並以『非常苦』(無常、苦)之法義教導子鹿,使其建立佛法正見。
    後半段強調『信』與『恩』,說明鹿母履行與獵人的約定,是為了不負恩義與信守承諾,展現了菩薩道的道德實踐。

名相註解
  • 投分:指投生、投報。隨過去業力而受生於特定道別。
  • 中實:符合真實情形,此指完全對應業報事實,無有虛妄。
  • 畢壽:終其一生。指在該道報應的壽命盡期。
  • 刀几:砧板與菜刀。借指被宰殺、受刑的處所。
  • 向:先前、剛才。
  • 賤畜:母鹿自謙之詞,指身處畜生道的卑微眾生。
  • 辭:告別、永別。
  • 苦:指世間充滿逼惱與不圓滿,與無常並列,為佛法基本觀點。
  • 萬沒:指遭遇死亡或極端的厄難。
  • 不敢負:指不敢違背與獵人的約定。在此經典語境中,強調的是誠信以及對生命道義的堅持。
「『投分全中實,畢壽於畜生,
見放不敢稽,還就刀几刑。
向所可放鹿,今來還就死,
恩慈於賤畜,得見辭二子。
將行示水草,為說非常苦,
萬沒無餘恨,念恩不敢負。』
22
白話直譯
那時,獵人聽到母鹿發出誠實守信的鳴叫聲,驚醒隨即起身,內心震撼而嚴肅敬畏,慈悲之心從內發起,尚未能開口言說。鹿隨即低頭,前肢雙膝跪地,再次面向獵人,心懷歡喜地自述心聲,並以偈頌致謝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獵人聽到母鹿為了履行承諾而發出的悲鳴聲,驚覺地立刻爬起來,內心深受感動且感到肅穆,從心底湧現出慈悲心,感動得說不出話來。母鹿隨即低下頭,前腿雙膝跪在地上,再次對著獵人,滿心歡喜地訴說自己的誠意,並用偈語表達感謝: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感化教育的力量。
    母鹿寧願捨身也要守信的行為,觸動了獵人原本剛強的殺心,使其內在佛性(慈心)因誠信之德而覺醒。
    這展現了佛家「慈心不殺」並非教條強加,而是透過德行的感召使眾生自發性地轉變心念。

  • 此處展現鹿母實踐「信守諾言」後的法喜。
    即使面對曾威脅生命的獵人,母鹿仍以禮敬的「前跪」與「偈頌」回報獵人的放行之恩,體現佛典中眾生皆有感化之能與信義之德。

名相註解
  • 前跪:前肢雙膝著地的禮拜姿勢。偈:梵語偈陀(Gāthā),佛經中駢儷體裁的頌文。謝:表達感激或致意。

「爾時,獵者聞鹿鳴聲說誠信之言,驚覺即 起,心動竦然,慈心發中,口未得宣。鹿便低 頭,前跪兩膝,重向獵者,喜自陳說,以偈謝 言:

23
白話直譯
仁者先前慈悲釋放我,您的恩德厚於天地;卑賤畜生蒙受慈悲養育,感傷哀慟之情令我不能自禁。萬事萬物皆為無常,應當欣然順應因緣而面對死亡;消滅對立、了結宿世因緣,冤債窮盡後,痛苦便從此止息。慈仁垂惠之恩德難以忘懷,領受此情豈敢違背;即便致上千萬言辭的謝意,也仍不足以報答這份慈愛的恩情。唯有持戒精進至誠,所受福報自會如期而至;今日我甘願受死,將孩子託付給仁慈的國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仁慈的您剛才放我回來,這份恩德比天高、比地厚;我這卑微的畜生能得到您的慈悲呵護,心中的感激與悲傷多到讓自己無法承受。世間的一切都是變幻無常的,所以能平靜隨順地接受生命終結。當我們滅除了報應、了結了因果,所有的冤仇債務都還清了,苦難也就到此為止。您的慈悲恩惠我銘記在心,領受了這份恩情絕不敢違背;雖然說了千萬句感謝的話,也還是無法報答您對我像慈母般的恩德。只要堅持守戒且內心真誠,自然能獲得應有的福分。今天我心甘情願面對死亡,只求能把孩子託付給您這位仁慈的君王。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母鹿重信踐諾,回到獵人面前報恩的情操。
    在《鹿母經》的語境中,強調佛性慈悲能感化眾生,即便身為『賤畜』亦能體悟仁德,以此對比世人若不修仁信則不如禽獸。

  • 此偈頌體現《佛說鹿母經》中對於因果報應與生死無常的解脫觀。
    強調透過對『無常』的覺照,能令心境轉為『忻然』,不畏死亡。
    經文主旨在於因緣法中的『滅對』與『怨盡』,即債務償清、業緣了辦後的寂靜狀態。

  • 此偈頌展現了佛家對「知恩報恩」的重視。
    在《鹿母經》的語境中,強調母鹿感念被釋放的仁慈恩典,體現了即便在畜生道中,具足信實與感恩之心亦是通往慈悲與解脫的資糧。
    這種「仁惠」與「慈恩」的互動,反映了佛教早期經典中對於倫理與信義的推崇。

  • 此處展現了鹿母對因果律的堅定信心,認為誠心持戒必有感應。
    同時體現了菩薩道的犧牲精神,為了救子不惜捨身,並將希望寄託於世間明君的慈悲攝受。

名相註解
  • 慈育
  • 不自勝
  • 忻然:心生歡喜、安定貌。
  • 副信:順應並信受。此處指隨順因緣而不違逆。
  • 滅對:消滅對待、報應或冤對。
  • 仁惠:慈仁與施惠,指對方給予的慈悲恩德。
  • 感受:此處指領受恩惠。在早期經典語境中,強調內心感應並領受他人的仁德。
「『仁前見放遣,德厚過天地,
賤畜被慈育,悲意不自勝。
一切悉無常,忻然副信死,
滅對畢因緣,怨盡從斯已。
仁惠恩難忘,感受豈敢違,
雖謝千萬辭,不足報慈恩。
唯夫誡精誠,受福歸自然,
今日甘心死,以子屬仁君。』
24
白話直譯
於此之時,獵人感於至誠隨即入眠,又重聽聞母鹿宣說偈頌,其聲皆精微美妙,使其益發深信,寧可捨棄生命走向死亡,以符合先前的誓約。子與母皆悲哀啼哭,互相尋覓而後抵達。「此鹿之身,定非凡庸之輩;我觀世間之士,無能與其比類者。」雖處於野獸之軀,其心識卻如同神明靈異。我(過往)不具良善,殘暴已歷經許久。母鹿於是確立法理,宣示誠信不相辜負,足以作為明哲之教化,(國王)叩頭敬受教命;難道還敢,生起違犯傷害的念頭?爾時獵人,倍增嚴肅謙卑恭敬,向鹿辭謝並予放遣,而說偈頌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獵人被母鹿的誠信感動而睡著了,醒後(或夢中)又再次聽到母鹿說法,那聲音非常悅耳動聽。這讓獵人更加堅定了對母鹿的信心,決定哪怕是犧牲生命,也要履行當初放走牠時所立下的約定。孩子與母親都悲傷地流著淚,彼此尋找對方,最後終於會合到了一起。「這隻鹿的氣度與資質,絕對不是平庸之輩;我看世間的人,沒有人能與牠相比。」。雖然投生為野獸的身體,但其心智與靈性卻像神靈一樣聰慧敏捷。我以往太沒有良心了,內心殘暴了這麼長的時間。母鹿接著確立了信守承諾的道理,表示言而有信、絕不違背,這足以作為英明的教誨,國王聽後恭敬地頂禮並接受了教導;怎麼還敢再次生起任何想要違背承諾、傷害母鹿的心呢?這時候獵人變得更加莊重恭敬,向母鹿道歉並放牠離開,隨後說了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了「誠信」與「法音」的感化力。
    獵人原本處於殺生之業中,因母鹿展現出的「至誠」與「法義(偈頌)」,使其心境從貪婪轉向「篤信」。
    這也體現了《鹿母經》中母鹿作為菩薩化身,以自身德行轉化眾生剛強之心的慈悲願力。

  • 此段描述鹿母與二子重逢時的情狀。
    在《佛說鹿母經》的敘事架構中,強調親情執著之苦與重逢之動容,以此反襯出後續鹿母欲求佛法救拔的情感張力。

  • 此處為國王見到鹿母面對生死時,展現出超越常人的慈悲與定力,進而感嘆其雖處畜生道,卻具備超凡的菩薩格位或德行。
    反映了《鹿母經》中強調眾生皆有佛性,不應以形貌取人的法義。

  • 此句強調「形殘心睿」的對比。
    在《佛說鹿母經》中,鹿母雖受畜生道之報(獸體),但其過去生之善根與智慧未失(心若神靈),故能行慈悲、守誠信,展現出超越一般動物的高尚人格與佛性本質。

  • 此為獵人受鹿母慈悲行為感化後,自我至誠懺悔之詞。
    反映其覺醒過往依持惡業生存,缺乏慈心且迷失已久。

  • 本句體現《鹿母經》中「信」的核心法義。
    母鹿捨身歸來履行承諾,將世間道德提升至佛法教化的高度。
    國王「稽首稟受」象徵權力對德性的臣服,轉化了國王的殺念,使其受教修善。

  • 此處展現獵人深受鹿母誠信慈悲感召後,內心產生的深刻慚愧與覺醒。
    反映出大乘精神中,眾生皆具佛性,能透過慈悲的力量轉化瞋恨與殺心。

  • 此處展現獵人受母鹿慈信行為感化後的心態轉變。
    由原本的獵殺之心,轉為「加肅謙敬」的尊重生命。
    在《佛說鹿母經》中,這是獵人善根發動、自省其過的轉折點。

名相註解
  • 感誠:被至誠的信義所感化。
  • 微妙:形容法音精深、幽微且悅耳。
  • 篤信:深厚堅定的信仰或信用。
  • 副:相稱、符合。在此指實踐誓言。
  • 悲啼:因悲傷而哭泣。
  • 相尋:互相尋覓、找尋。
  • 凡庸:平凡庸俗,指一般的凡夫眾生。
  • 世士:世間的人士、士大夫,此處泛指人類社會中的優秀者。
  • 比倫:並列、比較。指同類相比或等級相當。
  • 獸體:指因業報而受生的禽獸軀殼,此處指鹿的身體。
  • 神靈:形容心智極其聰慧、具有靈性,非一般畜生所能及。
  • 無良:指缺乏善良品性、無慈憫心。
  • 殘暴:此指獵人以殺生為業,習於傷害眾生的暴虐心態。
  • 立義:確立道理或法理。
  • 不負:不違背承諾,不辜負信用。
  • 明教:英明的教誨,指足以啟迪人心的教化。
  • 稽首:至誠頂禮,頭部觸地的最高禮節。
  • 犯害心:指違背誠信並意圖殺害的心念。
  • 加肅謙敬:指比平常更加莊重、謙遜與恭敬,形容內心受到深刻震撼後的儀表表現。
  • 辭謝:表達歉意並告別。
  • 遣:放行、釋放。

「於是,獵者感誠即寐,又重聞鹿說偈,皆微 妙之聲,加其篤信,捨生就死,以副盟誓。子 母悲啼,相尋而至。『斯鹿之身,必非凡庸,吾 覩世士,未能比倫。雖復獸體,心若神靈。吾 之無良,殘暴來久。鹿乃立義,言信不負,可 為明教,稽首稟受;豈復當敢,生犯害心?』即 時獵者,加肅謙敬,辭謝遣鹿,而說偈言:

25
白話直譯
「神鹿之誠信猶如上天,所發誓言與志向願力宏大;現在我心中充滿驚恐畏懼,哪裡還敢對妳加以叛逆傷害?」寧可自盡這卑賤的身體,讓妻子兒女被寸寸肢解,怎能忍心對著天生萬物,生起殺害有情生命的心念?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頭神鹿的信用像天一樣高,許下的誓言和志向多麼偉大;現在我心裡感到非常害怕,哪裡還敢傷害妳呢?」。我寧願犧牲自己這卑微的性命,甚至讓妻兒被碎屍萬段,也絕不忍心對著天地生靈,生起任何傷害有情眾生的念頭。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國王被鹿母「捨身成信」的德行所感化。
    在《鹿母經》的語境中,強調「信」與「誓」的力量能超越生死恐懼,甚至令暴虐者生起慈悲心與敬畏心,體現了佛法中慈悲化導、止殺生善的法義。

  • 此處展現了鹿母經中極致的慈悲與護生思想。
    在面對生死抉擇時,寧可毀身碎族,也不願違背慈心、生起害命之念。
    這體現了早期經典中對於『不殺生』戒律的絕對堅持,將『有想』(有知覺、有心識的生命)視為不可侵犯的靈神。

名相註解
  • 神鹿:指經中具足聖德、能行慈悲誓願的鹿母。
  • 信若天:形容誠信極其廣大、高遠且不可動搖,如天之覆蓋萬物。
  • 竦懼:驚恐、畏懼。此指國王覺悟後,對先前殘暴行徑感到不安與對德性的敬畏。
  • 逆害:違背天理道德的傷害行為。
  • 鄙身:卑賤、微小的身體,此處為自謙之詞。
  • 天種:指自然化生或天地間生長的各類物種、生靈。
  • 有想:指具有知覺與心識作用的有情眾生。
  • 靈神:指眾生的神識或靈性命根。
「『神鹿信若天,言誓志願大,
今我心竦懼,豈敢加逆害?
寧自殺鄙身,妻子寸寸分,
何忍向天種,有想害靈神?』
26
白話直譯
獵人說完這首偈語後,立即生起慈悲心放走母鹿,並再三向母鹿致歉,內心深感悔恨而自我責備。母鹿見被釋放,即出發前往孩子處;鹿子望見母親得以生還歸來,奮力奔向母親,跳躍鳴叫,悲喜交集。母子重逢,同懷歡喜,時而俯首時而仰視,發出呦呦鳴聲,感極而悲覺獲得重生,生命蒙受大恩,隨即仰頭向獵人致謝,並說出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獵人講完這段話,馬上心軟把鹿放了,還不斷跟牠道歉,心裡覺得很慚愧,一直責怪自己不該殺生。母鹿看到自己被放走了,趕緊跑去找牠的孩子。小鹿遠遠看見媽媽竟然能活著回來,用盡全力跑向媽媽,一邊跳躍一邊發出悲切的鳴叫聲。鹿母與小鹿終於重逢,母子倆都非常歡喜,牠們一下低頭、一下仰望,發出和悅的鳴叫聲,在悲喜交集中心知重獲新生,因為感念救命的大恩,鹿母隨即抬頭向獵人致謝,並說了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了佛法中「轉心」的力量。
    獵人受母鹿慈愛與誠信的感召,由原先的殺害心轉為慈悲心,並具足慚愧與懺悔之心,體現了眾生皆有佛性,能因聞法或感化而止惡行善。

  • 此段描繪鹿母子重逢的情景,具體展現了眾生之間深厚的情感聯繫(恩愛),並透過鹿子「悲鳴」與「跳𨄈」的動作,反映出死裡逃生後的強烈情感動盪,為後續鹿母對世俗無常與慈悲心的領悟埋下伏筆。

  • 此段描述鹿母展現出與人類無異的深厚情誼與報恩心。
    在《佛說鹿母經》的語境中,強調眾生皆有靈性與情感,鹿母因慈悲與誠信感化獵人,體現了慈悲心能轉化暴戾,並展現受恩必報的佛法倫理。

名相註解
  • 慈心:慈悲之心,願給予眾生安樂,此指獵人熄滅殺意而生的憐憫心。
  • 悔心自責:內心生起慚愧與悔恨,對過去的惡業進行自我反省與責備。
  • 子母相得:指鹿母與二子重新團聚,彼此契合。
  • 受活:指獲得重生,此處指免於被殺戮而得以保全性命。
  • 說偈:以詩歌的形式抒發情感或宣說道理。

「獵者說此偈已,即以慈心遣鹿,重復辭謝, 悔心自責。鹿見遣去,出就其子,子望見母, 得生出還,強馳走趣,跳𨄈悲鳴。子母相得, 俱懽俱喜,一俛一仰,鳴聲呦呦,悲感受活, 生蒙大恩,即仰頭謝獵者,而說偈言:

27
白話直譯
卑賤畜生處於世間,本當充作廚下之膳,即刻便應受肢解烹煮;(但在受刑前,希望能)蒙獲寬延,好與二子告別。天人極其慈愛眾生,使我再次蒙受釋放與寬赦,此等德行庇祐積累無量,並非言語所能陳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身為卑微的畜生,活在世上本來就應當被送入廚房宰殺,立刻遭受切割烹煮。只求您能寬限一點時間,讓我回去和兩個孩子作最後的告別。像天人般的國王器重並憐愛生靈,讓我有幸獲得赦免釋放;這份恩德與福佑堆疊得無窮無盡,實在不是用嘴巴就能說得完的。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了鹿母在面對業報與死亡時的自覺。
    雖認同畜生道本難逃殺戮的「宿命觀」,但其請求「寬假」體現了佛典中強調的慈母恩情與至誠信用。
    在此語境下,體現了即便身處惡道,其心仍具備守信與慈悲的德行。

  • 此偈頌體現了佛法中「慈悲」與「報恩」的思想。
    鹿母將國王的仁慈比擬為天人,因其能體恤眾生苦難、行拔苦予樂之舉。
    後半段則強調功德之廣大,非文字言說之世俗相所能窮盡。

名相註解
  • 畜生:指三惡道之一,此指鹿母之報身。
  • 厨宰:廚房中的宰殺工作,指供人食用的用途。
  • 烹爼:烹飪與割肉用的砧板,指被宰殺肢解。
  • 寬假:寬限、暫緩,指請求延後處刑的時間。
「『賤畜生處世,當應充厨宰,
即時分烹爼,寬假辭二子。
天人重愛物,復蒙放赦原,
德祐積無量,非口所能陳。』
28
白話直譯
爾時,鹿母說此偈致謝完畢,隨即率領二子回到深林,鳴喚族群、呼嘯同伴,在此遊歷集結,於草澤安身,於峻山寧居。獵人在後方,內心深處自忖道:『這頭鹿雖只是畜生,卻因信義而護祐其身,既已免於死難且獲得救助,見到的人都倍加稱讚。我之所以如此暴戾,何嘗不是因為心中執念太廣?隨即從睡夢中驚醒,消散惡念而回歸仁慈,放下弓弩並破壞陷阱,不再存有殺害之心。前往寺廟請教僧侶,頂禮叩頭,歸依並陳述心意,奉行慈悲義理,矢志達成正大真誠之境。即往稟白國王,具足宣說母鹿之言。國王聽聞其自白,內心欣喜驚嘆:『鹿獸尚且懷有情義,我反而更加貪婪殘酷。』且此鹿之智慧深徹領悟言辭教化,知曉崇仰三寶;我國蔽昧昏暗,信奉那些邪妖之言。實可捨棄(此身),以保全永恆(之命)。舉國臣民莫不聽聞並知曉畜生禽獸亦有仁義之行,當下獲得了確實的證明,使偉大正道的教化無所隱藏而全面顯耀。在此之時,國王隨即召集群臣,對全國人民宣布:『我過去愚昧不明,不能辨別真理與虛偽,信受邪惡導師的教導,宣稱畏懼虛假的神明,進行違背道義的怪異祭祀,殘害凌虐眾生;不如身為畜生的鹿,能明確認識並歸向三寶。自今以後,舉國上下臣民,廢除那些不正的教派,全都歸向正確真實的佛法。前往佛寺迎請供養聖眾,冀望於後世長久獲得其福報。群臣官僚與舉國大小國民,盡皆皈信三寶,奉持五戒與十善業。以此為期三年,國家豐饒太平,人民皆長壽快樂,此乃鹿之庇佑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鹿媽媽說完這首感德的偈頌後,就帶著兩個孩子回到深山密林裡。牠們呼朋引伴,自在地嬉戲聚會,在草叢水澤間安頓身軀,在險峻的山嶺中安穩生活。獵人跟在後面,心裡深刻地反省:『這隻鹿雖然只是個平庸的動物,卻能憑藉信用與道義保全自身,如今不但脫離險境還得到幫助,讓看見的人都對牠讚賞不已。我以前做出那樣殘暴的行為,難道不就是因為內心充滿了貪婪與惡念嗎?獵人立刻從昏沉中醒悟過來,打消了原本的惡念,轉向仁慈。他放下手中的弓箭,毀掉捕獸的機關,再也沒有任何殺生害命的心頭執著。去到寺廟向修行人請教,恭敬地俯伏叩頭行禮,表達歸依之情並陳述自己的過往與願望,從此遵循慈悲的教義,一心一意追求純真正直的志向。(獵人)隨即前往向國王報告,詳盡地轉述了母鹿所說的話。國王聽了鹿母的話,心裡又歡喜又感嘆地說:『連鹿這種野獸都懂得仁義信守,我身為人王,竟然比牠們還要貪心殘忍。』。而且這隻鹿的智慧很高,能深切明白教誨,懂得恭敬信仰佛法僧三寶;我的國家正處於昏庸愚昧的狀態,舉國上下都在信奉那些怪異邪惡的傳言。確實應該捨棄這短暫的性命,來保全那永恆的真諦。全國的人民都聽說並了解了連野獸都能實踐仁義,這件事成了眼前的有力見證,讓佛法大道的感化力完全顯現出來,不再有任何遮蔽。這時候,國王立刻召集大臣們,向全國百姓下令說:『我以前太糊塗了,分不清是非對錯,聽信了邪師的教唆,說什麼要敬畏假神,搞一些不正當的祭祀,殘害了許多生命;人若不識因果,還不如這隻鹿,雖然身處畜生道,卻能明辨並恭敬佛法僧三寶。從今天開始,全國的官員與百姓都要屏棄錯誤的信仰,一齊轉向信奉真正正確的真理。前往佛寺請求並供養清淨的僧團,希望在未來的生世中,能長久得到這份功德福報。文武百官與所有的百姓,不論長幼都信仰佛法僧三寶,並遵守五戒、實踐十種善行。在這三年的時間裡,國家風調雨順、物產豐饒,百姓們都過著長壽安樂的生活,這全是靠那隻母鹿帶來的福佑啊。」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鹿母報答佛恩後回歸自然的結局。
    表現出眾生受佛法化導後,心靈得到慰藉與安寧,回歸原本的生活環境中實踐安穩之道,體現了佛法對動物(異類)眾生的慈悲攝受與圓滿結局。

  • 此段描述獵人受鹿母行為感化,產生心理轉變。
    在《鹿母經》的語境中,強調「信義」不僅是人倫道德,更是眾生皆可實踐並感得善果(祐身、即濟)的法義,展現了佛教慈悲平等的精神及因果感應的必然性。

  • 此句為國王自責之語。
    在《佛說鹿母經》語境中,國王聽聞九色鹿(菩薩化身)之慈悲與人心的貪婪背叛後,深自懊悔。
    此處「廣」字體現其貪欲與暴行皆源於內心之無明與無止盡的私欲擴散。

  • 此句描述國王(或獵人)在聽聞母鹿受困卻仍顧念子鹿的至誠之言後,內心深受震撼,瞬間從無明貪欲(寐)中覺醒。
    透過「散意歸仁」展現了佛教「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轉心過程,將傷害眾生的行為轉化為同體大悲的具體實踐。

  • 此句描述佛弟子尋求正法的實踐過程。
    從外部的親近善知識(詣寺、請稟沙門)、身業恭敬(稽首)、心業歸向(自歸自陳),到內在修行的轉化(奉順慈義、畢志正真),展現了從信受、懺悔到發願的完整修行路徑。

  • 此處展現母鹿慈悲與誠信的感化力。
    獵人受母鹿為了撫育幼鹿而求信之舉動所動容,故不辭勞苦向國王代為陳情,反映出本經強調的至誠感物與慈心不殺之核心法義。

  • 此處展現國王受到鹿母護念子嗣與信守承諾的感召,產生自省之心。
    透過「畜生有義」與「人王貪殘」的對比,彰顯佛教不分眾生類別、皆能行持信義的平等觀,並促使國王轉化殺念。

  • 此句強調鹿母雖處畜生道,卻具備宿世善根與利根智慧,能聽懂佛陀(或聖者)的言教。
    其核心法義在於「感應道交」與「佛性平等」,說明畜生亦能具足信根,歸向三尊。

  • 此處描述國王受邪見誤導的現狀。
    「弊冥」指缺乏佛法智慧的照耀,處於無明之中;「妖言」指違背因果、殘害生命的邪說,具體對應經典中欲殺鹿母及其子的殘酷決定。

  • 此處語境為母鹿面對國王,表達願以世俗肉身之「捨」,換取信守承諾與慈悲不殺之「全」。
    在《鹿母經》中,強調「誠信」與「慈悲」的高尚人格超越對肉身死亡的恐懼,以此展現菩薩行的自我犧牲精神。

  • 此處強調「感化」的力量。
    透過鹿母與鹿子展現的至孝與仁義,打破了人與畜生的隔閡,使原本不信佛法或正道的人,因親眼所見的真實事例(信證)而生起信心。
    這說明了佛法慈悲的教化(大道之化)是不分眾生種類的,且其影響力廣大而明顯。

  • 此段描述國王在聽聞佛法或感悟後,公開懺悔其過去「無明」(闇)導致的惡行。
    在《鹿母經》語境中,強調從「邪見」(信受邪師、妖祭)轉向「正見」的過程,並承認傷害眾生是「無道」的表現。

  • 此處透過對比凸顯「知恩報恩」與「崇敬三寶」的重要性。
    在《鹿母經》語境下,鹿雖受畜生報,卻能展現出超越常人的靈性與對佛陀(三尊)的誠心,反襯出世人若沉溺貪執、不識正法,其神識境界實則不如鹿。

  • 此句為國王受鹿母感化後,下令舉國捨邪歸正的敕令。
    反映了佛經中「轉迷開悟」的過程,從誤信外道邪見,轉而依止佛法正信。

  • 此句描述鹿母(及相關人等)實踐佈施與供養的具體行為。
    透過迎請僧團(聖眾)並布施供養,期許累積後世安樂的資糧,體現了佛教「因果感應」與「修福感報」的教義框架。

  • 此句描述鹿母王感化國家後的盛況,展現了「上行下效」的化導力,使全國上下由外在的政治歸屬轉向內在的佛法信仰,以五戒十善作為社會倫理的共同準則。

  • 此處展現了佛教「慈心不殺」與「報恩」的感應果報。
    因國王受母鹿慈心感化而釋放並禁獵,進而使世間獲得天時地利之護佑,體現王法與佛法慈悲結合後的現世福報。

名相註解
  • 深自惟言:內心深處深刻地思惟、自省。
  • 信義:信用與仁義。指鹿母守信用歸來報到的誓言。
  • 即濟:得到救助或成就。
  • 暴:指殘酷、兇惡的行為,此指國王過去狩獵殺生之行。
  • 心:佛教核心概念,此處強調萬法唯心,暴行源於內心之不淨。
  • 啟寐:本意為從睡眠中醒來,此處隱喻從迷執、無明中覺醒。
  • 散意:消散、打消惡念。此指消除原本想要獵殺動物的世俗欲望。
  • 無復殺心:不再有殺生的念頭,展現佛教不殺生戒與慈悲心的現前。
  • 沙門:指勤修善法、息滅惡行的出家修行者。
  • 稽首顙面:指以額頭觸地的最高敬禮。
  • 自歸:自心依投、歸向三寶。
  • 正真:指符合佛教正道的真實法性或志向。
  • 白:對尊長有所陳述、報告。
  • 具說:完整、詳盡地敘述。
  • 義:指合宜的行為或信義,此處特指鹿母不違誓言、護念幼子的德行。
  • 貪殘:貪婪與殘忍。指國王過往為了口腹之慾或狩獵之樂,無視眾生痛苦的行為。
  • 慧:指智慧或靈性,於此經脈絡中特指鹿母具有理解聖言的宿命智慧。
  • 言教:以言語進行的教化指導。
  • 弊冥:形容國家政教荒廢、法理不明,陷於愚昧無知之境。
  • 妖言:指不正當、違背正法的邪說,此處特指導致殺生害命的偏激主張。
  • 捨棄:指捨棄肉身或短暫的性命。
  • 永全:指保全永恆的道德節操或法身慧命,在此經語境下特指信守諾言、不違正理的圓滿狀態。
  • 行義:指實踐仁義、孝悌等符合正道規範的行為。
  • 信證:足以令人產生信心的真實憑據或證明。
  • 大道之化:指佛法至高無上的真理對眾生的教化與感悟。
  • 闇:指無明、愚昧,心智被遮蔽而無法見到實相。
  • 邪師:指教導違背因果、殘害生命等不正確教義的導師。
  • 妖祭:指不正當、違背慈悲原則的祭祀儀式,通常涉及殺生祭神。
  • 無道:不符合佛法與正義的倫理準則。
  • 普國率民:指全國的官員與百姓。
  • 邪宗:不正、錯誤的信仰或外道宗教。
  • 聖眾:指清淨修行的僧團或聖者群體。
  • 後世:指未來的轉世與生命階段。
  • 福:指依布施供養等善業所感得的利樂果報。
  • 五戒:指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為在家信眾的基本戒規。
  • 十善:指十善業道,包含身三(不殺、不盜、不淫)、口四(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意三(不貪、不嗔、不癡)。
  • 國豐太平:形容國家物資充足、政局安定,常為仁王行正法之感應。
  • 祐:庇護、福佑。此指母鹿因其至孝與慈心感召而來的善果與神力加持。

「爾時,鹿母說此偈謝已,將率二子還于深 林,鳴群嘯侶,以遊以集,安身草澤,以寧峻 山。獵者於後,深自惟言:『鹿但畜生,信義祐 身,既免即濟,見者加稱。我之為暴,何廣於 心?』即時啟寐,散意歸仁,放弩壞弶無復 殺心。詣于廟寺請稟沙門,稽首顙面,自歸 自陳,奉順慈義,畢志正真。便往白王,具說 鹿言。王聞其說,心喜驚歎:『鹿獸有義,我更 貪殘。又此鹿慧深達言教,知仰三尊;我 國弊冥,事彼妖言。誠可捨棄,以保永全。』普 國人民,無不聞知畜獸行義,現獲信證,大 道之化無隱不彰。於是,國王即請會群臣, 宣令國民:『吾之為闇不別真偽,啟受邪師, 言畏偽神,妖祭無道,殘暴眾生;不如鹿畜, 明識三尊。自今已後,普國率民,廢彼邪宗, 皆歸正真。』詣于佛寺請受聖眾,冀以後世 長獲其福。臣下群僚、國民大小,皆信三尊, 奉五戒十善。為期三年,國豐太平,民皆壽 樂,鹿之祐矣。」

29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賢者阿難:「唯憑我的善巧方便,歷經長遠劫數施行恩德,以恩德救度眾生,其誠信與果報就像這樣。」那時的母鹿,就是我的前身;所謂的二子,即是羅云以及朱離母所生之子;那時的國王,就是現在的舍利弗;那名獵人,就是現在的阿難;那些在國境上奔走告發的人,就是調達。」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阿難說:「全靠我運用靈活的智慧與方便,在無量長的時間裡布施恩澤,以此救濟眾生,這份信守承諾的慈悲願力,就像這件事所展現的一樣。」。當時那隻母鹿,就是我(釋迦牟尼佛)的前世;這兩個孩子,就是羅云和朱離母生的那個孩子;當時故事中的那位國王,就是現在的舍利弗;故事中的那個獵人,就是現在的阿難尊者;當時那些在邊界奔跑向國王通報消息的人,就是現在的調達。」
法義解析
  • 此處強調佛陀能以『善權』(方便法)化現於世間,透過長期的利他行(行恩)來實踐救度眾生的誓願。
    在《鹿母經》的語境下,這體現了佛陀因地修行時對眾生不捨不棄的信守與慈悲本懷。

  • 此為佛陀揭示本生故事(Jātaka)的結局。
    透過「結會古今」,說明過去世中行仁慈、捨身救子的母鹿,即是今日成佛的釋迦牟尼,以此證明慈悲善行與成佛之因果連結。

  • 本句明確指出母鹿轉世為人後的兩個兒子之身份。
    在《佛說鹿母經》的本生敘事中,將鹿子與佛世的特定人物進行對應,展現因緣流轉與本生願力。

  • 此為佛陀揭示本生故事(Jātaka)與現世人物的對應關係。
    說明國王因過去世與佛(鹿母)結下的善緣,在此生轉世為佛陀的重要弟子。

  • 此為佛陀揭示本生故事(Jātaka)中人物與現世會眾的對應關係。
    說明眾生在輪迴中曾扮演不同角色,並藉此證成因緣果報的連續性。

  • 此為《佛說鹿母經》中佛陀自述前世因緣的「結會」部分。
    佛陀揭示本生故事中的角色與現世人物的對應關係。
    在故事中,邊界居民向國王告發母鹿行蹤,此惡緣種子對應到佛世時不斷加害佛陀的提婆達多。

名相註解
  • 善權:即善巧方便(Upaya-kausalya),指佛菩薩隨機應變、度化眾生的靈活手段。
  • 累劫:形容極其長久的時間,歷經無數個劫(Kalpa)。
  • 行恩:施行恩惠,指布施、救苦等利他修行。
  • 其信如是:指佛陀救度眾生的信實、願力或因果法則的真實不虛,如同當下所見之事。
  • 爾時:當時,指本生故事發生的過去時間點。
  • 鹿母:本生故事中的主角,此處指因慈悲救子而感化國王的母鹿。
  • 我身是也:即是我身。這是佛陀在講述本生故事後,表明自己即是故事中主角的前世身。
  • 羅云:即羅睺羅(Rāhula),佛陀出家前之子,此處指母鹿所生二子之一的轉世對應。
  • 朱離母:經中特定的人物稱號,指另一子的生母。
  • 𧵛:古同「所」,表示所生、所擁有的關聯。
  • 國王:指本生故事中,接受鹿母教化並深受感動而放生群鹿的統治者。
  • 舍利弗:釋迦牟尼佛的兩大脅侍弟子之一,以「智慧第一」著稱。
  • 獵者(狩獵之人)、阿難(佛陀隨侍弟子,多聞第一)
  • 界上民:國境邊界上的百姓。
  • 調達:提婆達多(Devadatta)之簡稱,佛陀的堂弟,常隨佛身後欲行加害。

佛語賢者阿難:「唯吾善權,累 劫行恩,恩救眾生其信如是。爾時,鹿母者, 我身是也;二子者,羅云及朱離母𧵛是;國 王者,舍利弗是;獵者,阿難是;界上民走白 王者,調達是。」

30
白話直譯
佛陀說完之後,從鹿的腓腸肌(小腿肚)放射出盛大的光明,普遍照耀東、西、南、北、四維、上、下等十方,各遍及一千個佛土。其光明所及之處,各有化現之導師於師子座及寶蓮華上。或化現為法師、比丘之色身;或化現為帝王與長者之子;或化現為平凡百姓中地位卑賤者;或化現為群生中之畜生禽獸。各別以光明引導、調御並宣說佛法。此時,所宣說鹿母誠信誓願的功德,作為教法的訓示,法音深入人心,凡是聽聞且信受的人,都歸向於至高無上的正覺之道。佛陀隨即旋轉神光,平等接引並遍照閻浮提之內,使光芒無不透徹,凡蒙受光照者皆獲得安穩之感。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說完這段話後,從祂如鹿一般健美的小腿處發出強烈光芒,這道光遍照了東西南北各個方位,以及四個角落與上下十方,範圍涵蓋了各一千個佛國淨土。在佛光照耀到的地方,都化現出引導眾生的導師坐在獅子座與寶蓮花上。他們有的化身為有肉身的法師或僧侶;有的化身為國王或富貴人家的子弟;有的化身為平民百姓中地位低下的人;有的甚至化身為眾生界裡的飛禽走獸。每一位化身都藉由光明的力量來引導眾生,為他們講經說法。那時候,大家聽了鹿母實踐誓言的功德,並將此作為佛法的教誡,這些真理深入人心,在場的人沒有不信服受持的,全都發心趨向佛陀至高無上的正覺真理。佛陀隨即轉過身放出佛光,平等地照耀整個南瞻部洲,讓光明周遍通達,那些被佛光照耀到的眾生,當下都感到心境安定祥和。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佛陀慈悲度眾後的顯聖神力,「鹿腨腸」為佛三十二相之一(瑞鹿瑖相),象徵佛陀精進修行、說法圓滿。
    光照十方代表法音契入法界,震懾並感化無量眾生。

  • 此段描述佛陀大能之展現,透過光明遍照,隨順不同眾生的根機與業報,化現出各種相對應的身分(即『普門示現』之意)。
    無論是高貴、卑微甚至是異類眾生,佛陀皆能化導,體現了佛法平等與慈悲救度無孔不入的特性。

  • 本句彰顯「誠信」在佛法實踐中的自利利他作用。
    鹿母以信守對獵師的誓言而獲得解脫與尊崇,此德行被佛陀轉化為具體的法義教化,引導聽眾從感佩德行進而發心追求佛果。

  • 此處展現佛陀慈悲平等的力量。
    佛光不僅是物理上的照耀,更具備平息眾生恐懼、賦予心理安定的功德。
    在《鹿母經》背景中,這代表佛陀攝受一切眾生的神力,使受苦或驚恐者(如故事中的鹿)得到護佑與慰藉。

名相註解
  • 鹿腨腸:指佛三十二相之一的「瑖腹相」或「鹿王腨相」,形容佛的小腿如鹿王般纖圓、肌肉纖好。
  • 四隅:指東南、西南、東北、西北四個角落。
  • 佛剎:梵語 Buddhakṣetra,指一尊佛所教化的國土或世界。
  • 師子座:獅子座。比喻佛陀說法時威嚴如獅子吼,為佛所坐之位。
  • 長者子:出身顯赫、道德高尚或富貴之家的後代。
  • 黎庶:指一般的平民大眾。
  • 導御:引導與調伏。御,如同駕馭馬匹,指調伏眾生剛強之心。
  • 法訓:以佛法真理作為教導與規誡。
  • 無上正真之道:指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即佛陀至高無上、正確真實的覺悟境界。
  • 迴光:佛陀旋轉或回轉身相所放射的神聖光芒。
  • 閻浮提:梵語 Jambudvīpa,指眾生居住的人間世界(南瞻部洲)。
  • 安隱想:指內心感到平安、穩定、遠離驚怖的心理狀態。

佛時說已,於鹿腨腸放大光 明,遍照東西南北、四隅、十方各千佛剎。吾 其光明所之,各有化導師子座及寶蓮華, 或為法師比丘現肉體者,或為帝王及長 者子者,或凡人黎庶現卑賤者,或人群生 為畜獸者,各各以光明導御說法。爾時,所 說鹿母信誓功德,以為法訓,法音入心,莫 不信受其者,皆歸無上正真之道。佛即迴 光,等接遍照閻浮提內,悉令普徹,其蒙光 者逮安隱想。

31
白話直譯
爾時,大眾中有八百位比丘,本志於追求四向四果以證得聲聞道果,聽聞鹿母於畜生身中發起大菩提心,憑藉信心成就道業,受其感化悟入而即刻悔除舊志,向前對佛陀說:「願立下信誓修習菩薩道,唯願佛陀慈悲憐憫助益我等。我們應當建立道行,擔負起度化眾生的責任,救濟一切眾生,即便至死也不背棄。」隨即證得『僧那僧涅』宏大誓願之鎧甲。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在場的八百位比丘,原本心志在於修持聲聞四果(小乘果位),聽聞了鹿母身處畜生道卻能發起廣大的菩提心,並以堅定的信心成就道業,深受感動而體悟,當下悔改過去的出離心,上前對佛說:「我們願立下誓言,改修菩薩道,請佛陀慈悲加持幫助。我們將建立實踐修行,承擔起度化眾生的重任,救拔一切眾生直到生命結束也不離棄。」說完,他們立刻獲得了如堅固鎧甲般的『僧那僧涅』弘大誓願。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聲聞弟子受到鹿母發心的感召,由「求自了」的小乘心轉向「度眾生」的大乘心(迴小向大)。
    『意志四道以證道迹』反映其原先僅追求聲聞果位。
    鹿母的榜樣讓他們體認到大乘發心的殊勝,從而建立「建行荷負眾生」的利他情懷。
    最終獲得的「僧那僧涅」象徵發心之堅固,能抵禦種種退轉的阻礙。

名相註解
  • 四道:指聲聞乘的四種果位(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及其向果過程。
  • 大意:即大菩提心,欲求無上正等正覺並救度眾生之心。
  • 反悔:在此指悔除過往偏向自利的聲聞心志,轉向大乘。
  • 荷負眾生:承擔起度脫、救濟眾生的重擔。
  • 僧那僧涅:梵語 Sannāha-sannaddha 之音譯,意為「被弘誓鎧」,指菩薩為度眾生而披上的堅固大願鎧甲。

爾時,眾中有八百比丘,意志 四道以證道迹,聞說鹿母於畜生之中發 起大意,以信成道,感悟變化即時反悔,前 白佛言:「願立信誓為菩薩道,唯佛加哀助 利我等,當以建行荷負眾生,救濟一切至 死不離,即時逮得僧那僧涅弘誓之鎧。」

32
白話直譯
那時,阿難整理衣服恭敬長跪,對世尊說:「這些比丘原本迷失於大乘教法、不信受真實義理,現在竟然開悟並獲得法義實證,脫離深淵、跨越深溝,是多麼快速啊!」誠然不是凡夫小道所能信受明瞭的。大眾心中存有疑惑,唯願世尊宣說此中緣由,以釋除後世之疑。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阿難整理好衣服跪在地上,向佛陀說:「這些比丘本來對大乘法義感到困惑,不接受正確的真理,現在卻能立刻開悟、證得法義,脫離迷途的深淵與阻礙,速度真是太快了!」。這實在不是修習小法、見識淺薄的人所能相信與理解的。在場的人們都感到很困惑,希望佛陀能說明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好為未來的人們解開疑惑。
法義解析
  • 本句展現阿難對佛陀教化威德的讚嘆。
    比丘們由原本的「網惑」(如陷網中之惑)轉向「法證」,並以「離淵越壍」譬喻迅速斷除煩惱、跨越生死障礙的解脫狀態。

  • 此句強調佛法慈悲救度與因果轉化的深奧,非志向狹劣、智慧不足的「小道」修行者所能窺測。
    在《鹿母經》語境下,指母鹿對子女的慈悲與佛法的神力交感,超越了世俗常情。

  • 此句為請法之辭。
    在佛教經典中,大眾見到異相或特殊因緣常會產生疑惑,須由佛陀親自開示其宿世因緣(緣由),這不僅是為了當下大眾,更是為了讓後世眾生能藉此理解因果道理,斷除疑網。

名相註解
  • 網惑:形容迷惑如陷入網中,無法自拔。
  • 正諦:正確的真理、真實的教義。
  • 逮得:及時獲得、證得。
  • 離淵越壍:譬喻脫離煩惱的深淵,跨越生死流轉的壕溝。
  • 誠:確實、誠然。
  • 小道:指見識淺短、志向狹小者,或相對於大乘佛法的凡夫、外道及小乘修行者。
  • 信明:相信並領悟、明白。
  • 大會:指聚集在佛陀身邊聽法的四眾弟子、天龍八部等眾多法會參與者。
  • 世尊:佛陀的尊稱,意指為世間所尊崇者。
  • 將來:此指後世、未來世的人們。

爾 時,阿難整服長跪,白世尊言:「此諸比丘網 惑大乘不受正諦,如今開悟逮得法證,離 淵越壍何其疾也!誠非小道所能信明。大 會有疑,唯願世尊說其緣由,以釋將來!」

33
白話直譯
佛陀說:「善極了!阿難!你問得很好。此乃承襲往昔之識(業因),非今生所新造。這些比丘過去曾是鹿野國的國民,信受國王教命並奉行順從三寶;加上受此鹿(鹿母)之感發,皆發願成就無上正真道意。中間經歷愚癡昏暗,不再修習道行;雖然得以遇我而成為沙門,卻忽然背棄原本的誓願,對大乘法產生迷失。今聽聞我宣說往昔世之本末因緣,心靈束縛與疑惑皆得消解,獲得無有雜想之安穩,此乃其宿世識神之影響使然。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讚嘆說:「做得太好了!阿難啊!你這個問題問得真及時、真好。這是承接了過去生所留下的神識與業力,並不是這輩子才造成的。這些比丘前世是鹿野國的國民,當時就聽從國王教導、信奉三寶。加上這輩子受到這隻母鹿慈悲行為的感化,於是大家都發心追求至高無上的佛道。在過去這段漫長的轉世中,你陷入了無知的黑暗,停止了修行;這輩子雖然有緣遇到我並出家做了僧侶,卻突然拋棄了最初發下的願心,在追求大乘佛法的道路上迷失了方向。現在聽了我講述過去生中的因果始末,心中長久以來的鬱結與疑惑都化解了,進入了一種沒有雜念的安穩狀態,這都是因為他過去世的識神(靈魂/神識)作用所致。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對眾生展現慈悲心或實踐信守承諾之行為的高度認可與讚嘆,在《鹿母經》語境下,係指佛陀感佩母鹿為了救子而甘願捨命且守信歸來的至誠之心。

  • 此為佛陀呼喚弟子阿難尊者之名,用意在於提醒聽眾注意,準備宣說本經的核心教誡或總結故事的法義。

  • 此為佛陀對發問者的讚嘆辭。
    在經典語境中,『快』字意指『稱心』、『適時』或『極好』,表示對方所提的問題契合時機且深具意義,足以啟發後續的法義教導。

  • 此句強調「宿命」與「業果」的延續性。
    母鹿自述其遭遇乃是基於過去生(先識)所造的業報,而非僅僅是現世的行為結果。
    在《鹿母經》的語境中,這展現了因果報應不失、生命輪迴相續的觀念。

  • 本句揭示因緣果報。
    比丘們過去生已有信仰三寶的善根(宿緣),今生見到鹿母護子與捨身的慈悲展現(現緣),激發了內在的覺性,導向菩提心的發起。
    此「無上正真意」即指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 此處描述弟子在漫長的輪迴中因無明(癡闇)而中斷修行,反映了修行者即使有幸值遇佛世並出家(作沙門),若意志不堅仍可能忘失最初發起的菩提心(本願)。
    「迷於大乘」點出其退失廣大心志,僅流於形式或轉向小乘的危機。

  • 此段說明眾生聽聞佛陀宣說宿世因緣後,能斷除疑惑、心意開解。
    文中「無想安隱」描述一種遠離妄想煩惱的寂靜狀態。
    佛陀指出這種當下的開悟或轉變,與過去生中識神的積累與引導作用(宿命識神)密切相關。

名相註解
  • 善哉:梵語 Sādhu,意為好極了、甚佳,是佛陀表示嘉許、讚嘆的常用語。
  • 阿難:佛陀的侍者,以「多聞第一」著稱,在本經中作為發問者或佛陀教誡的對象。
  • 快:此處作副詞或形容詞用,意為善、好、稱心或適時。在佛經對答中,常用來表揚發問者問得精當。
  • 先識:指過去生的神識或宿世的業識累積。
  • 所造:指造作的業力或因緣。
  • 鹿遊國:即波羅奈國(Benares),因其有鹿野苑,故經中常譯為鹿遊或鹿野。
  • 三寶:佛、法、僧。
  • 無上正真意:即無上正等正覺之心,指發願成佛的菩提心。
  • 本末:指過去生中的因果始末、事情的來龍去脈。
  • 閉結:指內心的憂鬱、煩惱或執著,如同被關閉或打結一般。
  • 無想安隱:指遠離虛妄分別與紛雜念頭,達到心靈安寧穩固的狀態。
  • 識神:在早期經典譯語中,指投生輪迴的主體,即神識、靈魂。

佛言:「善哉!阿難!汝問快也。斯承先識,非 今所造。是諸比丘迺昔鹿遊國民,信受王 命奉順三寶,加鹿即感,皆願無上正真意。 中間癡闇,不復習行,雖以遇我得作沙門, 忽棄本願迷於大乘。今聞我說前世本末, 閉結疑解,得無想安隱,是其宿命識神使 然。」

34
白話直譯
佛陀說法之時,八百位比丘皆證得阿惟越致;力士群眾中有八千人,親見證悟而心獲解脫,除去放逸之行,皆發起無上正真之道心,隨即獲得進入信聲,尋得安隱之無想定。天眾、龍族與世間凡眾共七億二千,皆發起無上正真道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佛陀說完這些話時,在場的八百位比丘都達到了永不退轉於佛道的境界;在場的力士當中有八千個人,親眼見證佛法後心開意解,改掉放蕩散漫的行為,全都發心追求至高無上的真理,並以此信心契入法音,隨後進入了安穩寧靜的無想禪定境界。當時在場的天神、龍王以及世間的人民共計七億二千人,全都生起了追求至高無上佛道的決心。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佛陀說法後的功德圓滿。
    比丘聽聞鹿母慈愛與佛陀宿世因緣後,深感佛法慈悲與因果不虛,心生堅固信心,從而證入不退轉果位。

  • 此段描述聞法大眾的證果與發心。
    『見證心解』指法眼淨後的心理轉化;『發無上正真之道』即發菩提心。
    此處『無想之定』在《鹿母經》語境中,係指遠離世俗紛擾、心念寂靜的深妙禪定狀態,用以描述聞法後獲得的心理安穩。

  • 此句描述佛陀說法後的圓滿成就。
    與會的大眾受到鹿母感化與佛陀教法之啟迪,不僅僅是獲得世間福報,更進一步發起追求成佛的「菩提心」。

名相註解
  • 阿惟越致:梵語 Avaivartika,意譯為「不退轉」。指修行者所證得的位次已達穩定,不再退轉於低階果位或世俗心,必將成就佛果。
  • 無上正真道意:即菩提心(Anuttara-samyak-sambodhi-citta),志求獲得至高無上、正大且真實的佛果智慧。
  • 發:啟發、生起,指內心意向的轉變與確立。

佛說是時,八百比丘皆得阿惟越致; 力士聚中有八千人,見證心解,除放逸行, 皆發無上正真之道,逮得入信聲尋獲安 隱無想之定;天、龍、世人七億二千,皆發無 上正真道意。

35
白話直譯
佛對阿難說:「我處於畜生道時,因不曾忘失菩薩廣大救濟的心願,順應修行導引利他的行持直到今日,皆是為了眾生而勤苦不懈、永無止盡。」假使有一人喪失本心、沈淪流轉而未被救拔,我終究不會捨棄放任。凡欲追求安穩、成就此等功德並迅速成佛的人,都應當竭盡內心的至誠,歸依信奉三寶,生生世世永不廢棄。如我今日示現圓滿寂滅,皆是由於誠實守信所感得的果報。阿難!你應當信受持守,廣泛宣揚這部經典,不要讓它斷絕滅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告訴阿難:「當我還在投生為畜生(鹿)的時候,因為心裡始終記掛著菩薩救度眾生的偉大志向,不斷地實踐引導與利益他人的行為,直到現在,我所受的種種辛苦勞累,全都是為了眾生,沒有止境。」。即便只有一個人失去了本性,淹沒在生死的流轉中還沒被救出來,我也絕對不會放棄救度他。那些希望獲得平安、得到這份功德並想快點成佛的人,都應該發自內心地誠懇,信受歸依佛法僧三寶,每一輩子都堅持不懈。就像我今天示現入滅(成佛證果),這都是因為過去生中實踐誠信所得到的結果。阿難啊!你應該好好記住並守護這些教法,將這部經廣泛地傳播給大眾,不要讓它在世間消失。」
法義解析
  • 此段體現《鹿母經》中佛陀對過去生行菩薩道的追述。
    即便身處畜生道,菩薩仍不違本願,強調「弘濟之心」與「勤苦」是成佛的關鍵因緣,展現大乘早期經典中慈悲與精進的法義。

  • 此句體現佛菩薩「不捨眾生」的大悲願力。
    『亡本』指迷失本自清淨的本性,『沒流』比喻沈溺於生死輪迴之流。
    在《鹿母經》語境下,強調如母護子般慈悲,救濟尚未解脫的迷途者。

  • 此句總結全經修持的核心,強調若要獲得大安穩及如鹿母般的殊勝功德(如慈悲度化、化解冤結),乃至最終圓滿佛果,必須建立在「至誠心」與「三寶信仰」的基礎上,且這份信仰應具備跨越生死輪迴的穩定性。

  • 本句為佛陀對鹿母述說過去生為九色鹿時,因堅持誠信不惜捨命,以此功德成就今日之佛果。
    強調「信」為道源功德母,是成佛的重要資糧。

  • 此為佛陀呼喚弟子阿難之名,用以引起聽者注意,預示後續將宣說重要教法或總結經義。

  • 此為佛陀對阿難或大眾的付囑,強調經典傳承的重要性。
    在《佛說鹿母經》的語境中,意指將慈悲與誠信的教化推廣流傳,使後世眾生皆能受益,不因時光流逝而中斷教法。

名相註解
  • 弘濟之心:廣大救度眾生的志願,即菩提心。
  • 應行導利:順應教化而行的導引與利益眾生之行為。
  • 勤苦無極:為了救度眾生而長時修習艱難的苦行,沒有邊際與窮盡。
  • 亡本:迷失本性、喪失根本。
  • 沒流:沈溺於生死流轉之中。
  • 拯拔:救助拔濟。
  • 逮:及、得。指獲取或成就功德。
  • 功德:指經中鹿母展現的慈悲、忍辱與修信所感得的善果。
  • 中誠:內心的至誠,不虛偽,強調由衷發出的信願。
  • 不廢:不捨棄、不中斷,指修行與信仰的持續性。
  • 般泥洹:梵語 Parinirvāṇa 之音譯,意譯為圓寂、入滅。此處指佛陀功德圓滿,示現捨壽入於寂滅境界。
  • 誠信:指言行一致、不虛假欺誑。在《鹿母經》背景下,特指九色鹿寧可受捕也不違背對烏鴉與溺人的諾言。
  • 所致:由某種原因所導致的結果,強調因果報應的必然性。
  • 受持:信受於心,持守而不忘。
  • 廣宣:廣泛地宣說傳播。
  • 滅絕:教法於世間消失斷絕。

佛語阿難:「我作畜生之時, 以不忘菩薩弘濟之心,應行導利逮于今 者,但為眾生勤苦無極;假使一人亡本沒 流未拯拔者,終不捨放。諸欲求安逮是功 德疾成佛者,皆當盡心中誠,歸信三尊,世 世不廢。如我今日現般泥洹,誠信所致也。 阿難!汝當受持,廣宣此經無令滅絕。」

36
白話直譯
阿難隨即上前,頂禮佛足,受教持守並諷誦經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阿難立刻走向前,向佛陀行最尊敬的頂禮之禮,並恭敬地接納、記持與誦讀這部經典。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阿難尊者作為隨侍與聞法者,在聽聞佛說此傳奇聖蹟(鹿母經)後,展現出聞思修的標準儀軌。
    稽首作禮表達對法與說法者的至誠恭敬;受持諷誦則是保存佛典、使其傳承不絕的關鍵行為。

名相註解
  • 諷誦:出聲誦讀經文。

阿難 即前稽首作禮,受持諷誦。

佛說鹿母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