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佛經|大正新脩大藏經 白話譯文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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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本起經

T03n0184_002
1

修行本起經卷下

2

後漢西域三藏竺大力共康孟詳譯

3

遊觀品第三

4
白話直譯
這時國王告訴太子:『應當去外巡遊觀察。』太子心想:『長久處在深宮之中,想要出城遊玩,果真實現了心願。』國王下令國內,太子即將出行,應莊嚴整治道路巷弄,灑水清掃並焚香,懸掛絲製繒幡與寶蓋,務必使環境鮮明潔淨。太子隨從引領,隨行兵馬萬千,甫出東城門。時淨居天名為難提和羅,欲使太子速疾出家,救濟十方被三毒烈火焚燒之眾生,願降下法水以滅除毒火。難提和羅化現為一老人,蹲坐在道路旁,頭髮發白牙齒脫落,皮膚鬆弛面容皺褶,肌肉消瘦脊椎彎曲,肢體關節萎縮扭曲,眼淚鼻涕與唾液連續流出,喘氣急促聳肩呼吸,身體膚色焦黑,頭手顫抖動搖,軀體戰慄恐懼,大小便等排泄物自動流出,並坐臥在這些穢物之上。太子問道:「這是什麼人?」天神使馬夫醒悟,馬夫答道:『是一位老人。』「什麼是老?」答道:『所謂老,是指年事已高、諸根成熟,形體改變、神色衰退,氣力微弱衰竭,飲食無法消化,骨節似要脫離,坐起須人扶持,雙目昏暗、耳朵失聰,轉瞬即忘,言語充滿悲哀,餘生所剩無幾,所以稱為老。』太子感嘆道:『人生在世,有這衰老的患難,愚人卻仍生起貪愛,這有什麼值得快樂的呢?』萬物萌生於春,於秋冬凋零枯萎;衰老之至疾如閃電,肉身安穩何足依仗。隨即以偈頌說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淨飯王對太子說:『你應該到城外去走走,觀賞一下郊外的風景。』。太子心裡想著:『我在深宮裡待了很久,一直想著要出去走走,現在終於如願以償了。』。淨飯王向全國下達命令:太子即將出城巡遊,大家要整頓街道,清掃環境、焚香供養,並懸掛各種彩旗與傘蓋,一定要裝飾得整齊乾淨。太子由大批侍衛前導,伴隨著極其盛大的車馬儀仗,剛走出城門。這時淨居天一位名叫難提和羅的天人,為了讓太子儘早出家,好去救度世間被貪嗔癡三毒煎熬的眾生,便發願降下佛法甘露,來熄滅眾生心中的苦難之火。難提和羅變幻成一位老人的模樣,蹲坐在路邊。他滿頭白髮、牙齒掉光,皮膚鬆弛佈滿皺紋。身體瘦弱到脊柱都彎了,手腳關節萎縮變形。眼淚、鼻涕和口水不斷流下,呼吸非常困難,肩膀隨之起伏。皮膚發黑,頭和手不停顫抖,全身打冷顫。甚至失禁流出髒汙,就直接坐臥在排泄物裡。太子開口詢問:「這個人是怎麼回事?是什麼樣的人呢?」。天神讓馬夫(車匿)從迷惑中清醒過來,馬夫隨即向太子稟報:『那是一位老人。』。「所謂的『老』是指什麼樣的狀態呢?」。回答說:『所謂的老,就是年紀大了、身體機能老化,外貌變醜、氣色灰暗,呼吸微弱且沒體力,吃下去的東西消化不動,全身關節像要散架一樣,起身坐下都要人幫忙,眼睛看不清、耳朵聽不見,剛做完的事馬上就忘記,說話時常帶著憂傷,生命快到盡頭了,這就叫做老。』。太子嘆息著說:『人活在世界上,必然會面臨衰老的痛苦與折磨,愚昧的人竟然還迷戀於其中,這世間還有什麼好快樂的呢?』。萬物在春天生長,到了秋冬就枯萎了;衰老來臨得像閃電一樣快,這身體的安適哪裡值得依賴呢?接著就用詩句的方式說出:
法義解析
  • 此為佛傳文學中太子出城「四門遊觀」的序幕。
    國王見太子耽於思惟,欲藉由外界行遊散心,使其轉向世俗王位之樂,卻意外促成太子覺悟生老病死之因緣。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初次出遊的心理狀態,呈現其對世間生活的好奇與欲求,為後續見到「四門遊觀」而體悟無常的轉折做鋪陳。
    在此經典語境中,強調太子原本深居簡出的貴族背景。

  • 此段描述太子(悉達多)出城巡遊前的盛大準備,體現了轉輪聖王之子出行的威儀,亦暗示太子在世間享有最極致的福報與榮耀。
    這種『淨路』的儀軌,在佛典中常作為佛陀或大菩薩示現的重要前導。

  • 此段描述太子出城遊觀的序幕,同時揭示天人介入的宗教意義。
    首陀會天(淨居天)天人出現,不僅是神異色彩的點綴,更象徵太子出家乃是感應眾生受三毒火宅之苦、應期而生的必然覺悟。
    法水與毒火的對比,確立了佛法具備清涼、解脫與救濟的功能性。

  • 此段經文透過極為寫實且具視覺衝擊的描寫,展現「老苦」與「身根衰敗」的相狀。
    在《修行本起經》的脈絡中,這是悉達多太子出遊時,由淨居天人(難提和羅)化現的示現,目的在於啟發太子體悟無常,覺醒出離心。

  • 此為悉達多太子出城四門遊觀之始。
    太子初見衰老之相,因其生長於深宮,未曾見過生老病死,故對此無常變異之相產生疑惑並發問,啟動了後續對生命苦難的觀察與覺悟。

  • 此處描述太子出遊遇到老人時,天神在旁暗中引導,使隨行的馬夫能正確覺察並回應太子的疑問。
    這是佛傳中「四門遊觀」的重要轉折,象徵淨居天人為了促成太子出家修行,化現老苦之相並啟發其心志。

  • 此為《修行本起經》中,悉達多太子出遊東門時,見到老人狀貌後向隨從(御者)發出的詢問。
    在佛傳文學中,這是啟發太子體悟「生老病死」四苦、進而萌發出家修行心願的重要轉折點。

  • 此段描述「老苦」的具體相狀。
    從生理機能的衰退(根熟、氣微、不消化)、感官的失靈(目冥耳聾)、認知的退化(便旋即忘)到心靈的孤弱(言輙悲哀),展現五陰遷流、無常敗壞的真實過程,是四諦中苦諦的重要組成。

  • 此處展現悉達多太子見到『老』相後的覺醒。
    太子體認到衰老是生命的必然隱患(患),並指出凡夫(愚人)因無明而對無常的生命產生執著(貪愛),無法看透世間樂是苦的本質。

  • 此句以自然季節的更迭譬喻無常。
    春天萬物欣欣向榮,秋冬則凋零,藉此警示眾生「老」之衰變極其迅速且不可避。
    色身雖暫時安穩,實則脆弱遷變,不應對其產生恆常、可依恃的執著,旨在引導觀修無常與苦。

  •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敘述轉換,從散文形式轉向偈頌形式,用以重申、讚嘆或總結前文意旨。

名相註解
  • 王:指迦毘羅衛國的淨飯王。
  • 太子:指悉達多太子,即後來的釋迦牟尼佛。
  • 遊觀:出外巡行觀覽。在《修行本起經》中特指太子出四城門之觀察,為覺悟出家的契機。
  • 深宮:指王宮內部幽深之處,象徵世俗權力與受保護的優渥環境。
  • 審:果然、確實。
  • 王勅
  • 嚴整
  • 繒幡
  • 首陀會天:即淨居天,為色界第四禪天中,證得聖果之阿那含果者所居之處。
  • 難提和羅:天人名,譯為喜音或喜樂。
  • 三毒:指貪、嗔、癡,能毒害眾生身心,使其流轉生死。
  • 法水:比喻佛法如水,能洗滌眾生心垢、熄滅煩惱之火。
  • 踞:蹲坐、叉腿而坐。
  • 脊軁:脊椎彎曲駝背。
  • 上氣肩息:形容氣喘嚴重,呼吸時肩膀隨之聳動。
  • 肬掉:顫抖搖擺的樣子。
  • 惡露:指體內排出的膿血、大小便等不淨物。
  • 天神:指淨居天人。在《修行本起經》中,天神常化作老、病、死、沙門之相引導太子。
  • 寤:醒悟、覺察。此指天神令馬夫神智清明,如實對答。
  • 僕:指太子的馬夫(御者),於本經語境中指車匿。
  • 何等:疑問詞,相當於「什麼」或「何者」。
  • 老:指生理機能衰退、髮白齒落、體力耗竭的衰老過程,為人生四苦(生、老、病、死)之一。
  • 根熟:指眼、耳、鼻、舌、身等五根機能完全成熟後轉向衰敗老化。
  • 便旋:指小便或短暫的轉身動作,此處形容時間極短或剛完成的動作。
  • 餘命無幾:形容壽命即將終結,體現命根無常。
  • 老患:衰老的禍患。指身體功能衰退、容貌毀損等苦。為生老病死四苦之一。
  • 愚人:指缺乏智慧、未能見到佛法真理的凡夫。
  • 貪愛:對世間事物或生命的強烈執著與渴求,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根源。
  • 悴枯:凋零枯萎,比喻生命力的衰退與事物的消散。
  • 如電:譬喻極其迅速。於經典中常與夢、幻、泡、影並列,形容遷變之快。
  • 足恃:足以依仗。此處為反問,強調肉身無常,不可作為永恆的依靠。
  • 偈:梵語 Gāthā 之音譯,指佛經中的詩頌體裁。

「於是王告太子:『當行遊觀。』太子念言:『久在深 宮,思欲出遊,審得所願。』王勅國中,太子當 出,嚴整道巷,灑掃燒香,懸繒幡蓋,務令 鮮潔。太子導從,千乘萬騎,始出東城門, 時首陀會天,名難提和羅,欲令太子速疾出 家,救濟十方三毒火然,願雨法水,以滅毒 火。難提和羅,化作老人,踞於道傍,頭白齒 落,皮緩面皺,肉消脊軁,支節萎曲,眼淚鼻 涕,涎出相屬,上氣肩息,身色黧黑,頭手 肬掉,軀體戰懾,惡露自出,坐臥其上。太 子問言:『此為何人?』天神寤僕,僕言:『老人。』『何等 為老?』曰:『夫老者,年耆根熟,形變色衰,氣微力 竭,食不消化,骨節欲離,坐起須人,目冥 耳聾,便旋即忘,言輙悲哀,餘命無幾,故謂 之老。』太子歎曰:『人生於世,有此老患,愚人貪 愛,何可樂者?物生於春,秋冬悴枯,老至如 電,身安足恃。』即說偈言:

5
白話直譯
衰老則容色枯槁,患病則失去潤澤,皮膚鬆弛肌肉萎縮,死亡之命逼近促迫。衰老則形貌改變,譬喻如同破舊的車輛;佛法能消除痛苦,應當努力學習。生命正隨日夜流逝而趨於窮盡,應當及時精勤努力;世間實相乃是無常,切莫執迷惑亂而墮入冥暗苦難之中。應當學習點燃心意之燈,自我磨鍊以追求智慧;遠離塵垢而不受染污,手持明燭觀照解脫之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人老了容貌就會衰敗,生病時身體會失去光彩,皮膚變得鬆弛,肌肉也日益萎縮,生命已接近終點,死亡就在眼前。人老了身體就會衰敗變形,就像破舊的車子不堪使用;唯有佛法能根除生老病死的苦難,所以應該盡力勤加修學。人的壽命隨著日夜不停地消逝,應該趁著還有時間精進修行。要看清世間萬物確實是無常變幻的,不要被假象迷惑而墮入無明黑暗的深淵。你應該學習點亮內心的智慧之燈,透過不斷的修習來提昇覺知;保持內心清淨而不被世俗欲望玷汙,就像拿著蠟燭照亮前方的道路一樣,看清修行的實相。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描述「老、病、死」三苦之相,強調肉身無常與命不永存。
    在《修行本起經》語境下,這是太子出城見老病死苦,體悟世間榮華不可保、肉身必敗壞的關鍵法義,以此激發出離心。

  • 此偈頌以「故車」比喻肉身的衰老與無常,強調色身不可依恃。
    在此《修行本起經》語境下,旨在勸誡眾生體悟無常之苦,唯有透過修習佛法方能解脫,故應把握當下精進。

  • 此偈頌強調佛教的核心觀點『無常』與『精進』。
    藉由觀察生命在時間流逝中的脆弱,勸誡修行者應認清世間非恆常的本質(非常),避免因無明迷惑而繼續在生死輪迴(冥中)中沉淪。

  • 此偈頌強調『內省』與『智慧』的重要性。
    以『燈』比喻智慧能破除無明黑暗;『自練』意指修持者須透過自覺的實踐來轉化心性;『觀道地』則指明智慧的功用在於觀察並體證通往涅槃的境界與路徑。

名相註解
  • 色衰:物質性的身體(色身)容顏衰敗。
  • 死命近促:壽命將盡,死亡的腳步緊迫而至。
  • 形變:指身體因衰老而產生的容貌毀壞、機能退化。
  • 故車:舊車。佛典常用以比喻危脆、不堪久用的色身。
  • 法:指佛陀所說的教法,特指能引導眾生離苦得樂的真理。
  • 力學:努力勤修、精進學習。
  • 勤力:即精進,指在修習善法的道路上不懈努力。
  • 諦:真諦、實相,指真實不虛的道理。
  • 非常:即無常(Anitya),指世間一切有為法皆處於生滅變異中,無有常住。
  • 冥中:指無明黑暗,亦比喻因愚癡惑亂而墮入的惡趣或生死輪迴。
  • 意燈:比喻內心生起的智慧,能照破無明之闇。
  • 自練:指自我磨鍊修習,強調自力覺悟的過程。
  • 離垢:脫離煩惱與塵世的染污,保持自性清淨。
  • 道地:指修行的路徑、階次或解脫的境界。
「『老則色衰,病無光澤,
皮緩肌縮,死命近促。
老則形變,喻如故車,
法能除苦,宜以力學。
命欲日夜盡,及時可勤力,
世間諦非常,莫惑墮冥中。
當學燃意燈,自練求智慧,
離垢勿染污,執燭觀道地。』
6
白話直譯
於時太子即刻掉轉車頭返回,憐憫哀傷一切眾生皆有此大患,憂慮思惟而不快樂。國王問他的僕從:『太子出外遊歷,為什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其僕從回答說:『於道路遇見老人,心生感傷哀念而悶悶不樂。』返回宮中憂愁思維,數年後心情稍有緩解,又想要出外遊賞。國王下令全國,太子即將出巡,禁止一切腥臭污穢,不可留在道路兩旁。這時太子,駕著車馬走出城池南門。天人化現為一名病人,臥在道路旁。他身體消瘦、腹部脹大,全身肌膚萎黃枯槁。咳嗽嘔吐,全身關節劇痛,九竅流出汙穢的分泌物,整個人陷在不淨的排泄物中。眼睛看不見顏色,耳朵聽不到聲音,喘息呻吟,手腳在空中亂抓。他呼喊著父母,悲傷依戀著妻兒。太子問道:『這是什麼(人)?』其僕從回答說:『這是病人。』「如何的情況稱為疾病?」回答說:『人體由地、水、火、風四大組成,每一大皆會產生一百零一種病,彼此交互影響磨難,導致四百零四種病同時發作。此人必是因為極度寒冷、炎熱、飢餓、飽足、飲水或乾渴,生活節制失當,起居作息無常,所以才導致這種疾病。』太子感嘆說:『我身處富貴,享盡世間珍寶,飲食美味適口,放縱心志,沈溺於五種感官欲望中,未能自我覺察;我也同樣會有患病之時,與那病人有什麼不同呢?』隨即以偈頌說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太子立即調轉車頭回宮,心裡哀憐傷感於所有眾生都無法逃避衰老這件大苦難,因此深陷憂慮思索中,不再感到歡樂。淨飯王詢問隨行的侍從:『太子出城遊玩,是為了什麼原因這麼早就回宮了呢?』。他的隨從回答說:『在路上遇到了一位老人,太子(或隨從)心裡感到悲傷憂慮,所以很不快樂。』。回到宮殿後深陷於憂慮與思考之中,過了幾年,心情稍微好轉了一些,便又興起出外郊遊的念頭。淨飯王向全國發布命令,因為太子準備要出城巡視,要求掃除所有的臭氣與髒亂,路上絕不能見到任何不乾淨的東西。在這個時候,太子坐著車馬從城池的南門出去。天神變幻成一個生病的人倒在路邊:他瘦骨嶙峋卻挺著大肚子,皮膚黃得像熟透的果子。他不停地咳嗽、嘔吐,全身關節像中毒般疼痛,身體各處孔竅流出骯髒的液體,整個人倒在自己的排泄物裡。他雙眼失明、雙耳失聰,只能痛苦地呻吟喘氣,手腳在半空中無助地揮動,大聲叫著爸爸媽媽,心中充滿對家人的不捨與眷戀。太子開口詢問:『這是什麼樣的人呢?』。隨從回答太子說:『這是一個生病的人。』。「什麼樣的狀態才算是生病呢?」。回答道:『人的身體是由地、水、火、風四種元素構成的,每一種元素失調都會引發一百零一種疾病,彼此糾纏影響,總共會有四百零四種病症同時發生。這病人一定是遇上極端的冷、熱、飢、飽、飲、渴,加上生活調養失去節度,作息不規律,才會病成這樣。』。太子嘆息道:『我現在雖然尊貴富有,擁有世上最珍貴的一切,吃得好、過得隨心所欲,整天沈迷在官能享樂裡而沒有覺悟。但我遲早也會生病,到時候跟那個病人又有什麼兩樣呢?』。接著便用詩歌的形式表達: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太子出遊東門見老者後的心境轉折。
    太子體悟到『老』是普世性的巨大災患(太患),打破了過去在宮中無憂的感官享樂,開啟了對生命實相的省思。

  • 此處描寫淨飯王對悉達多太子反常行為的疑慮。
    在《修行本起經》的敘事框架中,這反映了世俗王權對於太子「出離心」萌芽的初步觀察與試圖防備。

  • 此處描述太子出遊四門見苦的過程。
    僕從的回答反映了太子初步接觸「老苦」後的心理衝擊,這是促使太子觀察世間無常、萌發出離心的重要轉折。
    在《修行本起經》的敘事脈絡中,這屬於悉達多太子成道前感悟「生老病死」四相之首。

  • 描述太子在見到老、病、死等苦相後,回宮進入甚深思惟。
    此處的「愁思」不僅是情緒低落,更隱含對世間無常的覺察與厭離。
    經過一段時間的心理緩衝,因緣再度成熟,促使太子進行下一次的出遊觀查。

  • 此處描述淨飯王為防止太子接觸「老、病、死、苦」等世間真相,刻意營造清淨美好的假象。
    在《修行本起經》的敘事框架中,這象徵著世俗權力試圖阻礙太子對無常的覺察,也為後續天人化現老人等情節埋下伏筆。

  • 此為太子四門遊觀的第二階段。
    太子在見到東門的老苦後,再次請求出遊,於南門遇見病人,進而體悟色身必受疾病煎熬的實相。

  • 此段描述太子出城見「病苦」的過程。
    透過天人化現的極端病態,展現四大不調、六根敗壞的色身危脆性。
    這在《修行本起經》中是推動太子覺悟「生老病死」四苦、進而萌發出家修道心的關鍵轉折點。

  • 此為太子出城東門,初次見到老人時產生的疑惑。
    因太子長期深居宮中,未曾見過衰老之相,故有此問。
    這是引發其體悟「生老病死」四苦的開端。

  • 此為悉達多太子出城四門遊觀的轉折點之一。
    在修行本起經的脈絡中,太子於東門見老、南門見病,此處透過僕從(或譯作御者)的回答,直接揭示了眾生必經的「病苦」實相,引發太子對世間無常的省思與出離心的萌芽。

  • 此為太子(悉達多)出遊四門時,見到病人後對馬伕(車匿)的發問。
    這反映了太子長期處於宮廷安逸環境中,初次接觸到人生生理苦難時的震驚與對「苦諦」的最初覺察。

  • 此段反映早期佛典對色身(肉體)構造與病因的看法。
    四大(地水火風)失調即生病,每一大不調各生101病,合為404病。
    除了四大內因,亦強調外在環境(寒熱)與生活習慣(飢飽、作息)等外緣對健康的影響。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見到病人後引發的自省。
    在《修行本起經》的語境中,強調即便擁有世間最極致的富貴與五欲享樂,仍無法擺脫肉身必將面臨的「病苦」。
    這是太子生起出離心、體認眾生平等皆受無常支配的關鍵轉折。

  • 此為經典中銜接長行(散文體)與偈頌(韻文體)的常見過渡語,預示後續將以精煉對仗的文體重述或昇華前文要義。

名相註解
  • 太患:指巨大的禍患。在《修行本起經》此語境下,特指生老病死等根本苦難,此句中首指「老」苦。
  • 一切:指所有眾生。強調老苦是無一倖免的普遍法則。
  • 速還:指太子在城門見到生、老、病、死等苦相後,心生憂戚,提前結束遊觀返回王宮。
  • 道逢:在出遊的路途上遇見。
  • 老人:指變易之軀,象徵無常與老苦。
  • 傷念:內心感傷思維,對老苦現象產生的自省與共感。
  • 愁思:憂愁思惟。在《修行本起經》語境下,指太子見到無常苦後的內省與苦悶。
  • 小差:指病痛或憂惱稍微減輕、好轉。
  • 出遊:太子出巡宮外,為佛傳中四門出遊、感悟世間苦難的重要情節。
  • 臭穢:指不潔淨、腥臭的雜物,在經文中亦暗指足以引發對世間無常感知的負面事物。
  • 駕乘:指乘坐車馬,於本經脈絡中多由馬夫匿宣(車匿)隨侍。
  • 天:指淨居天人。在佛傳中,常由天人示現四相來啟發太子。
  • 九孔:指人體九個孔竅(眼二、耳二、鼻孔二、口一、大小便道二)。
  • 九孔敗漏,不淨自沒:描述重病導致身體失控,孔竅流出膿血便溺,受不淨物浸漬。
  • 百節:全身骨骼關節。
  • 病人:四大不調、身受苦痛者。為「四相」(老病死苦)之一,是引發太子覺悟世間苦難的關鍵示現。
  • 病:四大不調、身心苦患的狀態,為人生八苦之一。
  • 四大:指構成物質身體的四種元素:地(堅性)、水(濕性)、火(暖性)、風(動性)。
  • 四百四病:佛教醫學傳統認為地、水、火、風四大不調各生百一病,總計為四百零四病。
  • 將節:調養、節制、攝養之意。
  • 五欲:指眼、耳、鼻、舌、身五根對色、聲、香、味、觸五塵所產生的欲求。
  • 自恣:放縱、不受約束,指任由心念隨欲望流轉。
  • 放心:放任散亂的心念,未能收攝身心。
  • 偈言(Gāthā):佛經體裁之一,指音韻對仗的詩歌形式。

「於是太子,即迴車還,愍傷一切,有此太患, 憂思不樂。王問其僕:『太子出遊,何故速還?』 其僕答言:『道逢老人,傷念不樂。』還宮愁思, 數年小差,復欲出遊。王勅國中,太子當出, 禁諸臭穢,莫在道側。於是太子,駕乘出城 南門。天化為病人,在于道側,身瘦腹大,軀 體黃熟,咳嗽嘔𠸺,百節痛毒,九孔敗漏,不 淨自沒,目不見色,耳不聞聲,呻吟呼吸,手 足摸空,喚呼父母,悲戀妻子。太子問曰:『此 為何等?』其僕答言:『病人也。』『何如為病?』答 言:『人有四大,地、水、火、風,大有百一病,展轉 相鑽,四百四病,同時俱作,此人必以極寒、 極熱、極飢、極飽、極飲、極渴,將節失所,臥起 無常,故致斯病。』太子嘆曰:『吾處富貴,極世 所珍,飲食快口,放心自恣,婬於五欲,不能 自覺,亦當有病,與彼何異。』即說偈言:

7
白話直譯
此身實為脆弱,恆常處於四大之中,九孔流洩不淨之物,且伴隨衰老與病苦。投生天界皆屬無常,人間亦充滿老、病與憂苦;應觀此身如雨中浮泡,世間又有何處值得樂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個身體真的很脆弱,整天由四大要素支撐,九個孔穴不斷排泄污垢,還要承受衰老與生病的折磨。就算生到天界也難逃無常變幻,而在人間則有衰老、疾病與憂愁。觀察色身就像雨水激起的泡沫般虛幻短促,這世間哪裡有真正的快樂呢?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旨在開示「身為苦本」與「無常」之理。
    佛陀提醒修行者,色身由四大(地水火風)假合而成,本質虛幻且易壞,內含種種不淨,終將面對老、病等必然的苦患,以此破除對肉體的執著。

  • 此偈頌體現本經中悉達多太子對世間苦、空、無常的深刻洞察。
    即使是福報最勝的「生天」亦非永恆,強調三界皆苦的實相,藉由「雨泡」之喻教導遠離對肉身與世俗樂趣的執著。

名相註解
  • 不淨漏:指身體流出的涕、唾、屎、尿等污穢之物。
  • 無常:指一切有為法皆處於遷流變異中,無有常住。
  • 雨泡:經典中常用比喻,形容事物虛幻不實且極為短暫。
「『是身為脆哉,常俱四大中,
九孔不淨漏,有老有病患。
生天皆無常,人間老病憂,
觀身如雨泡,世間何可樂。』」
8
白話直譯
於時太子,轉車返回宮中,思惟觀照眾生皆有此大憂患。國王問他的僕役:『太子出外遊歷,現在情況如何?』其僕從回答說:『因為遇見了病人,所以感到憂愁不悅。』經過數年,病憂稍有緩解,又生起出城遊觀之念。國王下令全國,太子即將出巡,應當平整並清理汙穢之處,不可讓其靠近道路。出西城門時,天人化作死屍,由眾人抬棺送行出城,家眷跟隨在後,哀慟哭號問天,為何拋棄我們,從此永別。太子問道:「這是什麼?」僕人回答說:『這是死掉的人。』「怎樣的情況稱為『死』?」回答說:『所謂死,就是肉體形命的窮盡,神識靈魂已經離去了。』四大即將散離,魂神躁動不安;風大離散則呼吸斷絕,火大熄滅則身體冰冷。風大先離,火大隨後,魂靈遂即離去。身軀挺直僵硬,不再有任何知覺,在十日之間,肌肉腐壞血水流出,膨脹腐爛惡臭,沒有一處是值得貪戀的。身中生出諸蟲,反過來吞食肉體,使筋脈腐爛殆盡;骨節脫落散開,頭顱散落他處,脊椎、脇肋、肩膊、手臂、大腿、小腿、足趾等各部位均支離異處,野鳥與走獸爭相前來啃食。諸天龍神、鬼靈,乃至帝王平民,無論貧窮富有、尊貴卑賤,皆無法免除此種憂患。太子長聲嘆息,而後宣說偈頌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太子掉轉車頭回到宮裡,心中不斷思索著,所有眾生都同樣面臨著這種巨大的痛苦與患難。國王詢問隨從:『太子出門遊玩,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隨從回答說:『剛才在路上看到生病的人,心裡覺得很難過、不開心。』。過了幾年,心情和狀態稍微好轉了一些,太子又想要出城去遊玩了。父王向全國下達敕令:太子就要出城巡視了,大家要趕快把路面整平、清走發臭的垃圾,絕不能讓任何汙穢的東西出現在道路兩旁。太子走出西城門,見到天人變化的死人,正由人抬著靈柩送出城外,家屬跟在車後,大聲哭喊上天,悲嘆著:『為什麼就這樣丟下我們,永遠分別了。』。太子開口詢問:「這是什麼樣的人呢?」。御者回答太子說:『這是一位已經失去生命的人。』。「什麼是所謂的『死亡』呢?」。回答道:『死亡就是壽命到了盡頭,而一個人的精神神識已經離開了身體。』。當組成身體的四大要素準備分散時,意識靈魂會感到惶恐不安。隨後呼吸停止(風大散),體溫消失而身體轉冷(火大散)。依照風大先消失、火大後熄滅的順序,靈魂最終離開了肉體。身體變得僵直,失去了一切知覺,不過十天的時間,肉體就開始腐爛、流出膿血,整個人腫脹發臭,全身上下沒有一點是美好的。身體裡長出蟲來,這些蟲反過來吃這具身體,讓全身筋脈都爛光了;骨頭關節也全都鬆脫散開,頭骨掉在別的地方,脊椎、肋骨、肩膀、手臂、大腿、小腿和腳趾頭,也都各自分散在不同角落,最後連飛鳥和野獸都爭相跑來分食殘骸。不管是天神、龍族、鬼神,還是人間的君主與百姓,不論身分是貧窮富有或高貴低賤,誰都逃不掉生老病死這些苦難。太子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接著用詩偈的方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太子在出遊見到病苦(或老苦,依上下文而定)後,引發對生命本質的深刻反省。
    太子不僅是同情他人,更體悟到這類痛苦是凡夫普遍具備的「大患」,成為其後續尋求出離與解脫的直接動力。

  • 此處描述淨飯王對太子(悉達多)出城遊觀的關注。
    在《修行本起經》的敘事框架中,這是太子接觸「四門遊觀」世間苦相的前奏,王之「問」體現了其試圖掌控太子環境、防止其悟道出家的執念。

  • 此為太子四門出遊之「病門」情節。
    透過隨從之口,揭示生老病死中「病」的苦諦,引發太子對無常與身苦的覺受,是促成其出家修道的關鍵契機。

  • 此處「小差」指太子在經歷前次出遊見老苦的震撼後,經過時間平復,憂鬱稍減。
    這反映出眾生耽於世間樂的慣性,以及佛傳文學中太子多次出城、逐步深化對世間無常認知的敘事結構。

  • 此處描述淨飯王為了防止太子見到世間苦相(如老、病、死及不淨物)而萌生出家之念,刻意營造假象以遮蔽現實。
    在《修行本起經》的敘事框架中,這反映了凡夫王權試圖以世俗福報阻礙覺悟之路的徒勞努力。

  • 此為太子四門遊觀之第三階段,透過天人示現「死」的景象,令太子體悟命終之苦與親眷愛別離苦。
    本經強調此變現乃天人引導太子厭離世俗、邁向修行的必要啟示。

  • 此為悉達多太子出遊四門,初次見到老人時的驚疑之問。
    在《修行本起經》中,此問開啟了太子對生老病死苦的觀察與思維,是促使其出家修道的關鍵契機。

  • 此為太子四門出遊中「見死」的關鍵對話。
    在《修行本起經》的敘事中,太子透過御者的直白回答,初次面對生命終結的真相,進而引發對無常與解脫的思惟。

  • 此為悉達多太子出城四門遊觀時,見到送葬隊伍,隨即詢問馬伕(或僕從)關於生命終結現象的本質,反映出太子對無常生滅的深刻觀察與憂思。

  • 此處反映《修行本起經》中對死亡的初步定義。
    經文以「盡」描述肉體生命的終結,以「去」描述神識(精神)脫離軀殼。
    這體現了早期佛典中,生命由物質(形)與精神(神)組合,死後精神轉移的生命觀。

  • 此句描述《修行本起經》中關於死亡(命終)的生理與心理轉變過程。
    經典將死亡視為組成色身的「四大」(地、水、火、風)相互分離的過程,並特別強調「風」與「火」消散的先後順序與神識(魂神)脫離肉體的關聯。

  • 此處描述「不淨觀」中的屍體變化過程(旬日觀/膨脹觀),旨在破除對色身的執著。
    透過觀察身死後的毀壞與惡臭,體悟身體本質為苦、空、無常,進而斷除貪欲。

  • 此段描述「不淨觀」中屍體腐敗分碎的過程,旨在令修行的菩薩或弟子體認身體本為四大假合,終歸壞滅與他食,藉此破除對自我肉身的執著(我執)與對色慾的貪戀。

  • 此句強調「苦」的普遍性(苦諦)。
    在《修行本起經》的語境中,太子(悉達多)見證了生命本質的無常,指出無論處於哪一個輪迴道(天、人、鬼)或社會階級,只要仍受業力牽引,都無法逃脫老、病、死等根本痛苦。

  • 此處描繪悉達多太子在出遊見到老、病、死等苦相後,內心生起深刻的憂思與感悟。
    『長嘆』象徵對世間無常的感傷,而『說頌』則是將感悟轉化為佛法教理的初步表達,預示其出離心的萌芽。

名相註解
  • 迴車:調轉車頭,象徵內心的轉折與對感官娛樂的止息。
  • 大患:指生、老、病、死等根本苦難,於本經脈絡中特別強調色身遷變所帶來的憂患。
  • 不樂:內心憂悶、不快樂。在此脈絡下指見到眾生受苦而產生的憂戚感。
  • 平治
  • 臭處
  • 天作:天人化現。指淨居天人為了感化太子而出家,運用神力變作死者之像。
  • 扶輿:抬靈柩或靈車。在此指送葬的儀式。
  • 室家:家屬、親眷。
  • 死人
  • 死:命根斷絕,五陰解體,神識離開軀體的現象。
  • 精神
  • 無所復知:指神識離去後,肉體完全失去覺受與意識感官功能。
  • 旬日:十天。在此指屍體停放後發生劇烈腐敗的時間週期。
  • 膖脹:屍體因腐敗產生氣體而膨脹,為九想觀(不淨觀)中的初始階段。
  • 無一可取:指色身經過觀察後,發現全是不淨之物,沒有任何值得執著或稱之為「美」的部分。
  • 天龍鬼神:指天界、龍族及各種靈化眾生,代表六道中具有異能或威勢的非人眾生。
  • 無免此患:指無法逃脫生、老、病、死等遷流變異的痛苦與災患。
  • 頌:偈頌(Gāthā),佛經中具有韻律、便於誦持的文體。

「於是太子,迴車還宮,思念一切有此大患。王 問其僕:『太子出遊,今者何如?』其僕答言:『逢見 病人,於是不樂。』數年小差,復欲出遊。王勅 國中,太子當出,平治臭處,無令近道。出西 城門,天作死人,扶輿出城,室家隨車,啼哭 呼天,奈何捨我,永為別離。太子問曰:『此為 何等?』僕言:『死人。』『何如為死?』答言:『死者盡也, 精神去矣。四大欲散,魂神不安,風去息絕, 火滅身冷,風先火次,魂靈去矣。身體挺直, 無所復知,旬日之間,肉壞血流,膖脹爛臭, 無一可取。身中有蟲,蟲還食之,筋脉爛盡, 骨節解散,髑髏異處,脊脇肩臂,髀脛足指, 各自異處,飛鳥走獸,競來食之。天龍鬼 神,帝王人民,貧富貴賤,無免此患。』太子長 嘆,而說頌曰:

9
白話直譯
觀見老、病、死之苦,太子內心深沉長歎:人生並非恆常存在,我的身體也同樣會面臨這些變易。此肉身乃是無知之死物,精神則是無形之法。縱使生命終結後再度投生,所造罪業與福德亦不會消滅。生死輪轉非僅一世,乃因愚癡與貪愛而綿延漫長;由此感應受取種種苦樂,肉身雖死而神識不滅。不在空中亦不在海中,亦非進入山石深處;世間沒有任何地方,能讓人躲避而不受死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太子看到了衰老、生病與死亡的景象,心裡不禁感慨長歎:人的一生無法永遠停留,我的身體遲早也會像這樣老去、病倒與死亡。身體只是沒有知覺的物質,而神識精神則是沒有形體的。即便這一世結束後再次轉世,生前所做的善事與惡行(業力)都不會消失。生命的輪迴不只是這輩子,而是從過去以來就因為無明愚癡和執著貪愛,經歷了極長的時間;在這過程中受取各種痛苦與快樂,雖然身體會死亡,但生命流轉的核心(神識)並不會隨之消失。無論是高飛入雲端、潛入深海,或是躲進深山石窟裡,這世上根本沒有一個地方,可以讓人躲避死神的追捕而長生不死。
法義解析
  • 本偈頌體現悉達多太子「四門遊觀」後對生命實相的自覺。
    透過觀察外界的老病死苦,引發對「無常」的深刻體認,並將此普遍性的苦難回饋至自身(吾身亦當然),確立了捨俗求道、尋求斷除輪迴之苦的決心。

  • 此偈強調「身神異質」與「業力不亡」的觀念。
    肉體(色法)雖會枯竭死亡,但精神主體(神識)無形且持續,並攜帶著業力(罪福)貫穿生死輪迴,體現了早期佛教對於因果報應不失的教示。

  • 此偈反映《修行本起經》中早期佛教對於輪迴動力的核心觀點。
    生命流轉的根本原因在於「癡」(無明)與「愛」(渴愛),這兩者導致生命不斷在生死中循環。
    文中「神不喪」體現了早期漢譯經典常用「神」或「神識」來描述承載業力、在五道中往返的相續主體,用以解釋因果報應的連貫性。

  • 此偈頌旨在說明「無常」的必然性。
    無論眾生具備何種神通或躲避至何處,皆無法逃脫報盡命終的自然法則。
    在《修行本起經》的語境中,這是佛陀對生命本質的深刻警示,強調無人能超越生死的遷流。

名相註解
  • 老病死:人生基本的三種苦受,代表肉身必然經歷的衰敗與終結。
  • 當然:此處指「理當如此」或「必然也是這樣」,強調因果規律的普遍性。
  • 無形法:指非物質性、肉眼不可見的精神法性。
  • 罪福:指惡業與善業及其相應的報應。
  • 不敗亡:指因果業力不會因為肉體的毀滅而消失。
  • 終始:指生死的開端與終結,即輪迴過程。
  • 癡愛:無明(癡)與貪愛,為十二因緣中導致流轉生死的關鍵因素。
  • 神:指神識、識神。在早期佛典翻譯中,用以指稱隨業力流轉生死、感應報應的識。
  • 方所:指空間、位置或處所。
  • 脫止:在此指躲避、脫離死亡的威脅而止住命根。
「『觀見老病死,太子心長歎,
人生無常在,吾身亦當然。
是身為死物,精神無形法,
假令死復生,罪福不敗亡。
終始非一世,從癡愛久長,
自此受苦樂,身死神不喪。
非空非海中,非入山石間,
無有地方所,脫止不受死。』
10
白話直譯
這時太子轉回馬車返回宮中,哀憐思念眾生具有老、病、死的苦痛惱亂等大患,憂慮沈思而不進食。王詢問其侍從:『太子出外遊歷,是否有感到快樂呢?』隨即回答王說:『因遇見死者,遂導致憂心不樂。』數年後病況稍減,又想出外遊覽,於是整備車駕從北城門出去。天人再次化現為沙門,身著法服手持應量器,行走步態安穩舒緩,雙眼注視前方而不亂視。太子問道:「這是什麼人?」其隨從回答說:『這是沙門!』「什麼是沙門呢?」常聞沙門修道之法,乃捨離家眷妻子,捐除棄絕愛欲,斷絕六情之擾,持守戒律於無為,若能證得一心,則萬種邪妄皆悉消滅。專注唯一之心(得解脫)之途,稱之為羅漢;所謂羅漢,即是達到真諦的至真人。聲色不能污染其心,榮譽權位不能令其屈撓,心志堅定難動如大地一般,已脫離憂悲苦惱,生死得自在。太子說:『太好了!唯有此事最為快樂。」即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太子調轉車頭回到宮裡,心裡一直憐憫著眾生,想到大家都要承受老、病、死這些折磨人的大災難,憂愁到飯都吃不下。國王問身邊的僕役:『太子這次出去遊玩,過得還開心嗎?』。立刻回答父王說:『因為在路上看到了死人,心裡感到非常難過消沈。』。過了幾年,太子的心情稍微好轉了一些,又生起出城遊玩的念頭,便命人準備好車馬,從北門出城。淨居天人再次幻化成一位出家修行人的模樣,穿著規定的僧服,拿著托缽,走路的樣子既從容又莊重,眼睛專注地看著前方,一點也不東張西望。太子開口詢問:「這個人是誰呢?」。他的隨從回答說:『這是一位出家修道的沙門!』。「所謂的沙門,是指什麼樣的人呢?」。聽說修行人的道法,是放下家庭與妻兒,拋棄世俗的貪愛與欲望,切斷感官情緒的牽絆,守持戒律回歸清靜無為,只要達到專注一心,所有的邪念與煩惱就會消失。修行者達到心念專一、永不退轉的境界,這就稱為羅漢;羅漢是指斷盡煩惱、契合真理的真人。感官的誘惑無法動搖他的清淨,世俗的地位也無法令他屈服,他的心像大地一樣穩固不動,已經免除了一切憂愁痛苦,對於生存或死亡都能出入自如、不受束縛。太子讚嘆地說:『說得真好啊!這才是真正的快樂。」。隨即以偈頌的形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悉達多太子出遊見到生老病死後,產生的慈悲心與出離心。
    在《修行本起經》的脈絡中,這不僅是個人感傷,而是對無常實相的覺察,成為其後尋求解脫之道的根本動機。

  • 此為淨飯王對太子出遊後心境的關切。
    在《修行本起經》的敘事框架中,國王極力營造世俗樂趣以防止太子出家,故此問反映出國王試圖確認太子是否仍受感官之樂(五欲)所吸引,與隨後太子見老、病、死之苦形成強烈對比。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出城遊觀,繼老、病之後見到「死」的苦難,深感人命無常,進而引發對解脫之道的渴求。
    這是佛傳文學中「四門遊觀」轉化心境的關鍵情節。

  • 此為太子四門出遊之三,描述太子在經歷前兩次感官與生死衝擊後,再次嘗試出遊。
    在北門太子將會遇見沙門,這是轉向出離修行的關鍵契機。

  • 此處記述淨居天人第四度化現,示現「沙門」之威儀。
    透過「行步安詳」與「目不離前」的具體描寫,展現出家眾收攝六根、定慧等持的外在表徵,旨在引發太子對解脫道的嚮往。
    此情節為佛傳中「四門遊觀」的重要轉折點。

  • 此為太子四門出遊事件中的初次見聞。
    太子雖在宮中享有極致享樂,但出遊見到「老者」時,內心產生了對生命無常的初步覺察與疑惑。
    此問啟動了太子對於生老病死實相的探索。

  • 此處為太子出城東門見到出家人之經典情境。
    隨從向太子介紹「沙門」這一身分,開啟太子對解脫生老病死痛苦的思考契機,為其日後出家修行的重要啟示。

  • 此為悉達多太子(佛陀前身)出遊城門時,見到出家人形象後,向隨從或馬伕發出的詢問。
    在《修行本起經》的脈絡中,這標誌著太子對世俗生死之外,尋求覺悟與解脫途徑的最初關注。

  • 此句概述沙門修行的核心路徑:從外在的「捨家」到內在的「斷欲」與「守戒」,最終目標是達到「一心」(定力)狀態,以此摧破一切干擾修行的邪見與魔障。
    這是典型的小乘早期禪修與戒律並重的修行框架。

  • 此句界定「羅漢」之修證內涵。
    在此經典語境下,「一心」強調的是心不散亂、純一無染的禪定與智慧狀態;「真人」則是漢傳早期佛經對「阿羅漢」的高度推崇稱呼,象徵已得道、證悟自性真理的聖者。

  • 此句描述菩薩或大修行者成道後的勝妙境界。
    透過對六塵(如聲、色)與世法(如榮位)的超越,達到心如大地般穩固的「不動」境界,進而斷除憂苦,獲得生命與解脫的真正自由。

  • 此為太子聽聞梵天、帝釋或諸天勸請,或是見證法理後,表示高度認可與讚許的常用語。
    在《修行本起經》中,這體現了太子對正法、殊勝教誡或莊嚴行為的欣悅與肯定。

  • 此處語境為太子(悉達多)在宮中享受五欲樂時,對世俗感官享樂的暫時耽溺或描述。
    在《修行本起經》中,此類詞句多用於對比後文覺悟後的清淨法樂。

  •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銜接語,預示後文將從長行(散文體)轉入偈頌(韻文體),用以重申或總結前文法義,便於信眾持誦記憶。

名相註解
  • 愍念:慈悲憐恤,內含對眾生處境的感同身受。
  • 憂思:深沈的思索與憂慮,代表太子對世間無常問題的嚴肅面對。
  • 嚴駕
  • 沙門
  • 六情: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所產生的情欲與感受。
  • 無為:指遠離造作、順應自然清淨的涅槃境界或修行狀態。
  • 一心:指心不散亂,專注於一境的禪定狀態。
  • 羅漢:阿羅漢(Arhat)之簡稱,意譯為應供、殺賊、不生,指修行圓滿、永脫輪迴的聖者。
  • 真人:早期佛經翻譯中對阿羅漢的尊稱,意指證悟真理、復歸本真的人。
  • 聲色
  • 難動如地
  • 存亡自在
  • 善哉:梵語 Sādhu。意為好極了、甚善、正確,是表示讚歎、嘉許、同意的口語。
  • 唯是:唯獨、只有這件事。
  • 快:快樂、愉悅,此處特指世俗的五欲之樂。
  • 偈言:梵語 Gāthā(偈陀)之簡譯,指佛經中的韻文形式。

「於是太子,迴車還宮,愍念眾生有老、病、死苦 惱大患,憂思不食。王問其僕:『太子出遊,寧 有樂乎?』即答王言:『逢見死人,遂致不樂。』數 年小差,復欲遊觀,嚴駕出北城門。天復化 作沙門,法服持鉢,行步安詳,目不離前。太子 問曰:『此為何人?』其僕答曰:『沙門也!』『何等為沙 門?』『蓋聞沙門之為道也,捨家妻子,捐棄愛欲, 斷絕六情,守戒無為,得一心者,則萬邪滅矣。 一心之道,謂之羅漢,羅漢者真人也。聲色 不能污,榮位不能屈,難動如地,已免憂苦, 存亡自在。』太子曰:『善哉!唯是為快。』即說偈 言:

11
白話直譯
悲慟啊!世間存在這般苦難,即生、老、病、死的禍患;神識隨業墮入罪報受難,反覆經歷種種辛勞與痛苦。現今應當滅除眾苦,使生老病死消除;不再與愛欲結合,永使其獲得滅度。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是太令人痛苦了!人生充滿了出生、衰老、生病與死亡的折磨;眾生的神識因為過去的業力而陷入罪苦之中,不斷經歷各種艱辛與磨難。現在應該要熄滅所有的痛苦,讓生、老、病、死徹底消除;不再被世間的愛欲所繫縛,永遠達到清淨寂滅的解脫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悉達多太子觀見世間生老病死後的悲憫與警覺。
    在《修行本起經》的早期語境中,強調輪迴的根源在於「精神」(神識)受業力牽引(入罪),導致在生死流轉中不斷遭受「勤苦」(辛苦磨難),體現了佛陀出家修道的核心動力。

  • 此偈頌展現了佛陀早期教法中核心的四諦與緣起觀。
    透過斷除作為苦因的「愛」,進而終止生老病死的輪迴現象,最終導向涅槃(滅度)的終極目標。
    在《修行本起經》的敘事脈絡中,這體現了太子成道後決心引導眾生離苦得樂的本願。

名相註解
  • 入罪:指隨著業報受苦,或墮入罪難、惡道之中。
  • 勤苦:指極度的勞苦、辛勞,特指在輪迴中所受的種種磨難。
「『痛哉有此苦,生老病死患,
精神還入罪,經歷諸勤苦。
今當滅諸苦,生老病死除,
不復與愛會,永令得滅度。』
12
白話直譯
於時太子,隨即掉轉車頭返回,肅穆沈思而不飲食。王問其僕從:『太子再次出城,心中難道快樂嗎?』僕人報告說:『太子在出行時見到了沙門,反而更加憂慮思索,甚至不願進食。』國王聽聞後極度憤怒,舉起手來自捶(拍桌),先前已下令修治道路,竟然又讓太子看見不祥之物,此罪應受刑罰處死。即召集群臣,令其各自建議,應設何種方法,能使太子不離家修學佛道。有一位大臣說:『應當讓太子監管農耕種植,勞役他的心思,使他不思惟修道。』即以農具及犁牛千具,僕役大小相隨前往田間,下令監管督促。太子坐在閻浮樹下,看見耕種者翻土而讓土中的蟲顯露,天人又幻化使牛領受傷,蟲蟻紛紛落下,烏鴉隨即跟著啄食。又見蝦蟇追逐捕食蚯蚓,而蛇從穴中竄出吞食蝦蟇,孔雀隨即飛下啄食該蛇,又有鷹飛來搏取孔雀,最後鵰鷲飛來搏抓並食之。菩薩見此眾生種類相互殘殺吞食,生起慈悲憐憫之心,即於樹下證得第一禪定。陽光顯赫盛大,樹木為之彎曲枝條,隨其方位遮蔽他的身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太子立即讓馬車掉頭回宮,獨自靜心思考,憂愁得吃不下飯。國王問他的隨從:『太子又出城去了,他的心情難道是愉快的嗎?』。僕人對國王說:『太子出巡時看到了出家人,回來後比之前更加憂心忡忡,連飯都吃不下了。』。淨飯王聽後勃然大怒,氣得拍手捶胸。他認為之前明明已命令人將路面整修乾淨,現在居然還讓太子看見不祥的景象,相關責任者罪大惡極,應當處以死刑。於是父王立即召集群臣,讓大家獻策,商量該用什麼樣的方法,才能讓太子留在宮中,不生起出家修行的念頭。其中一位大臣建議:『應該讓太子去負責監督農業耕種,用勞累的差事占據他的腦袋,讓他沒有餘力去想修行出家的事。』。隨即準備了上千套的農具與耕牛,帶領著大大小小的僕從僕役一同來到田裡,並下令派人監督課驗耕作進度。太子坐在閻浮樹下休息,看到農夫耕田翻起泥土,驚動了土裡的蟲子;此時天人又變化神力讓耕牛肩上的皮肉磨損受傷,蟲子從土裡掉落,烏鴉緊接著飛來將牠們吞食。又看到青蛙正在追捕蚯蚓,蛇從洞穴鑽出來吃掉青蛙,孔雀飛下來啄食毒蛇,老鷹飛過來抓走孔雀,最後大鵰跟禿鷲又飛來抓走老鷹吃掉。菩薩看到這些各類眾生為了生存而互相吞食,心中感到非常悲傷與憐憫,隨即在樹下進入了第一禪的定境。太陽光非常強烈,樹木自動彎下枝條,隨著陽光移動來為菩薩遮蔭。
法義解析
  • 此處描寫太子出遊見老苦後,內心深受震撼,引發對生命無常的深度省思,為其後續捨青宮、求出離的轉折點。

  • 此處反映淨飯王對太子悉達多出遊情形的極度關切與焦慮。
    國王試圖透過世俗的感官娛樂(樂)來繫縛太子,使其不生出離之心,故有此問。

  • 此處描述太子(悉達多)在出巡四門過程中見到第四種相——「沙門」後的反應。
    雖然沙門代表解脫的希望,但在修行本起經的敘事脈絡中,這進一步引發了太子對生老病死苦的深切憂慮與出離心的萌芽,展現其對世間無常的深刻省思,而非世俗的悲傷。

  • 此段描述淨飯王為防範太子感悟無常而修道,極力屏除一切老病死等「不祥」景象。
    王之大怒反映了凡夫企圖透過權力改變無常現實的徒勞,以及對太子出家的深切恐懼。

  • 此處展現世俗王權對於「出離心」的恐懼與阻礙。
    淨飯王試圖透過世間的情欲與享樂(方術),將具備佛性的太子留困於世俗輪迴的權位中。

  • 此處反映淨飯王及其臣屬試圖以世俗五欲與繁重政務(監農)來束縛太子的感官與心識,阻斷其對生死出離、尋求法道的思惟(念道)。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隨父王參加勸農祭典(一禪發起之背景)。
    在《修行本起經》語境中,太子見眾人勞苦、牛隻疲累及土中蟲蟻被食,觸發對世間相苦、生存相殘的深層觀察,進而引發初禪之定。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早年觀察世間「弱肉強食」的苦難實相。
    透過耕作造成的殺生,以及牛隻勞動受苦的景象,引發太子對生存本質與眾生相殘的深沉憂慮,成為其發心出家、尋求止苦之道的關鍵契機。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出遊時見到的生態景象。
    透過生物鏈中弱肉強食、連環相殺的慘狀,揭示「世間無常」與「眾生相殘」的苦迫本質,是促使太子體悟世間多苦、萌發出家修行願心的重要契機。

  • 此處描述太子(菩薩)見耕種時蟲鳥相食的慘狀,引發出離心與慈悲心。
    第一禪(初禪)的成就源於「離欲、惡不善法」,菩薩因見眾生苦而生起深切慈愍,進而攝心入定。

  • 此處描述菩薩(佛陀成道前)在樹下禪思時,感得自然萬物護持的瑞相。
    雖日光強烈移位,樹木卻違背自然常態,曲枝移蔭以守護菩薩,彰顯菩薩之功德感召萬物。

名相註解
  • 齋思
  • 意:指內心的念頭或心境。
  • 樂:世俗的歡愉、快樂。
  • 不向飲食
  • 不祥:指老、病、死等相。在《修行本起經》中,這些景象被視為觸發太子出家念頭的負面徵兆。
  • 勅:君主的命令。此指淨飯王先前下令清掃道路,不准出現異狀的旨意。
  • 刑戮:刑罰與殺戮。指淨飯王欲對失職官員或守衛處以極刑。
  • 方術:方法、計策。學道:修習解脫之道,此指尋求覺悟的出家生活。
  • 農器:農事器具。
  • 僕從:隨行的侍從與勞役人員。
  • 監課:監督與考核勞作進度。
  • 閻浮樹
  • 牛領興壞
  • 墾壤
  • 品類:指眾生的各種種類。
  • 展轉相吞:指生物界弱肉強食、循環互相殘殺吞食的現象。
  • 第一禪:即色界四禪中的初禪,具有尋、伺、喜、樂、心一境性等五支功德。
  • 赫奕:光明盛大、耀眼的樣子。
  • 隨蔭:隨著日光位置的移動而持續提供遮蔽。

「於是太子,即迴車還,齋思不食。王問其僕: 『太子又出,意豈樂乎?』僕言:『行見沙門,倍更憂 思,不向飲食。』王聞大怒,舉手自擊,前勅修 道,復令太子輙見不祥,罪應刑戮。即召群 臣,各使建議,設何方術,當令太子不出學道。 有一臣言:『宜令太子監農種殖,役其意思, 使不念道。』便以農器犁牛千具,僕從大小 相率上田,令監課之。太子坐閻浮樹下,見耕 者墾壤出蟲,天復化令牛領興壞,蟲下淋落, 烏隨啄吞。又作蝦蟇,追食曲蟺,蛇從穴出, 吞食蝦蟇,孔雀飛下啄吞其蛇,有鷹飛來, 搏取孔雀,鵰鷲復來,搏撮食之。菩薩見此 眾生品類展轉相吞,慈心愍傷,即於樹下得 第一禪。日光赫奕,樹為曲枝,隨蔭其軀。

13
白話直譯
國王思念太子,念其長久居住宮中,未曾經歷勞苦,隨即詢問隨從:『太子近況如何?』回答說:『現今正在閻浮樹下,專一其心契入禪定。』王說:『我命令監工(百般滋擾)想亂他的心思,但他依然故我地入於禪定,這與在家時有什麼不同呢?』國王下令嚴整車駕,隨即前往迎接。遠遠望見太子,樹枝彎曲為其遮蔭,其神采光耀不同尋常。不識(闡陀)下馬,向太子行禮時,太子隨即與他一同歸返。尚未抵達城門,已有成千上萬的人持華香前來迎接,占相師與眾人皆稱頌其壽命無量。王問道:『是什麼緣故?』梵志回答說:『明日早晨太陽升起時,七寶應當就會來到。』王甚感欣悅,此子必當成就轉輪聖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淨飯王掛念著太子,想到他從小生活在宮裡,從沒吃過苦,就問隨從:『太子現在怎麼樣了?』。(使者)回答說:『太子現在正在閻浮樹下,正全神貫注地進入深層的禪定狀態。』。國王說:『我派人去監督工程,本來是想攪亂他的心念,沒想到他還是照樣在禪定修行,這跟他在家的時候有什麼兩樣?』。國王命令部下備好莊嚴整齊的車馬,親自出發去迎接他。遠遠地看到太子坐在那裡,樹枝自動彎曲下來為他遮擋陽光,他身上散發出的神聖光芒顯得格外非凡。車匿(不識)走下馬背,向太子恭敬行禮,隨後兩人便一同啟程返回宮中。還沒走到城門口,就有千千萬萬的人拿著鮮花香料來恭迎,那些占相師和在場的所有人,都紛紛祝福他長命百歲、福壽無邊。國王問說:『為什麼呢?』。婆羅門回答說:『明天一早日出的時候,轉輪王具足的七種寶物就會出現。』。淨飯王聽後非常歡喜,確信太子將來一定會成為統一四天下的轉輪聖王。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淨飯王對悉達多太子的世俗慈愛。
    在《修行本起經》的敘事框架中,國王的擔憂與太子即將覺醒的出離心形成對比,展現了世間親情與追求解脫道之間的張力。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在農耕祭典時,見眾生相食而生慈悲心,進而在閻浮樹下進入初禪的關鍵情節。
    在《修行本起經》的脈絡中,這不僅是定力的展現,更是其體悟世間苦難、萌發出離心的開端。

  • 此處描述淨飯王見悉達多太子即便在喧鬧的勞役環境中,仍能攝心不亂,體現了菩薩心境不隨外境轉移的深厚定力。
    王以此感嘆太子的修行境界,即便身處俗世塵勞,心境卻與入山修行無異。

  • 此處描述淨飯王聞訊後,以最高規格的禮節(嚴駕)親自迎接修行覺悟者的過程,展現國王對聖者的崇敬。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在閻浮樹下靜慮時,因其德行與定力感得自然界的感應(瑞相)。
    即便太陽移動,樹蔭仍不移位且枝條彎曲守護,彰顯太子具備超凡的「神曜」與轉輪聖王之相。

  • 此段描述太子出遊感悟後回宮的情景。
    即便內心已生出離之志,太子在世俗禮節上仍接受侍從的禮敬,並順應因緣返回王宮,展現出修行者在覺醒初期與世俗生活的互動。

  • 此段描述太子(菩薩)出生後回城途中所受到的盛大歡迎與祝福。
    在《修行本起經》的敘事框架中,這不僅是世俗的禮遇,更體現了菩薩誕生時感召天人的瑞相,以及眾生對聖者降生的法喜與期盼。

  • 此為佛傳敘事中的關鍵啟問,反映出淨飯王對太子(悉達多)觀察世間生老病死後產生出離心的疑慮或關切。

  • 此處記述婆羅門(梵志)預言轉輪聖王成就的徵兆。
    在《修行本起經》中,七寶的現前象徵國王具備大德,將以正法治世。

  • 此處記述淨飯王聽聞阿私陀仙人占相後的反應。
    在《修行本起經》語境中,聖王特指具足三十二相、統治四洲的轉輪聖王,反映了悉達多太子出生時具備在家成轉輪王、出家成佛的二擇相性。

名相註解
  • 執苦:遭受、擔負或經歷辛勞痛苦之事。
  • 禪定:止觀均等的修持狀態,此處特指太子在樹下所證的初禪境界。
  • 監作:監督工程、勞作。此指淨飯王派人監督太子工作,意圖以此勞擾分其修行之心。
  • 神曜:神聖的光彩與威儀。
  • 不識:即闡陀(Chanda),又譯為車匿,是悉達多太子的隨從侍衛。
  • 作禮:行禮拜之禮,表示恭敬。
  • 俱還:一同返回,指太子與隨從一同回到宮城。
  • 華香:花朵與香料,古代印度供養聖者的常見供品。
  • 相師:專精占卜、觀看形相以預言吉凶與貴賤的導師。
  • 壽無量:此指世間的長壽祝禱,亦呼應菩薩未來覺悟後法身慧命的無窮盡。
  • 何故:疑問詞。在此語境下指探詢行事或現象背後的根本原因。
  • 梵志:指婆羅門(Brāhmaṇa),志求梵天之志願者。
  • 七寶:轉輪聖王出現時感得的七種寶物:金輪寶、白象寶、紺馬寶、神珠寶、玉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
  • 聖王:即轉輪聖王(Cakravartin),指擁有三十二相、以正法治世的世間最高統治者。

「王 念太子,常在宮中,未曾執苦,即問其僕:『太 子何如?』對言:『今在閻浮樹下,一心禪定。』王 曰:『吾令監作欲亂其思,然故禪定,在家何異?』 王勅嚴駕便往迎之。遙見太子,樹枝曲蔭,神 曜非常。不識下馬,為作禮時,即與俱還。未 及城門,無數千人,華香奉迎,相師一切,稱 壽無量。王問:『何故?』梵志答言:『明旦日出,七 寶當至。』王大歡喜,必成聖王。

出家品第五

15
白話直譯
爾時太子回到宮中沈思,念及解脫之道乃清淨無染,不應耽於在家生活,應當前往山林荒野,專精勤修禪定。及至十九歲時,於四月初七,立誓欲行出家。及至夜半過後,啟明星現之時,諸天神眾密集充滿虛空,勸請太子離宮出家。其時裘夷見到五種夢境,隨即驚嚇醒來,太子問她:『為何驚醒?』回答說:『剛才在夢中,見到須彌山崩塌、明月墜落地面、明珠的光芒忽然熄滅、頭上的髮髻掉落地面、有人奪走我的傘蓋,因此驚醒。』菩薩心中思惟:『這五種夢境是感應在我身上,應當考慮出家具道。』告訴裘夷說:『須彌山不會崩塌,月亮光明持續照耀,寶珠光芒不會熄滅,頭上的髮髻不會掉落,傘蓋現在仍在那裡。妳暫且安穩睡眠,不要憂慮失去了傘蓋。』於時諸天子言:『太子應當離去,唯恐有所延滯。』召喚烏蘇慢,剛進入宮中,舉國百姓皆陷於沉睡。爾時,難提和羅施展神力,令宮殿悉皆變為墓塚,使裘夷與宮中伎女皆現死屍之相,骨節解體分散,頭顱散落他處,屍身膖脹腐爛惡臭,青瘀之色與膿血流溢相連。太子觀察審視宮殿,見其悉皆變作墳塚,鴟鵂、狐狸、豺狼及諸鳥獸,於其中或飛或走。太子觀察見到世間一切所有,皆如幻術、如化現、如夢境、如回響,最終皆歸於空無,然而愚癡之人卻執著保惜它。隨即召喚車匿,急切命令其為馬匹備好鞍具。車匿說:『天色尚未破曉,備好馬匹要往哪裡去呢?』悉達多太子為車匿宣說偈頌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太子回到宮中靜下心來思考,他體會到正道是極其清淨的,不適合在世俗家庭中修持,應當到山林幽靜處,集中精神來修習禪定。到了十九歲那年的四月初七,太子立下誓願,想要離開世俗生活去修行。到了半夜以後,當啟明星升起時,無數的天神擠滿了天空,紛紛勸請太子趕快動身離開。當時裘夷做了五個怪夢,立刻從夢中驚醒,太子見狀便問她:『為什麼這麼驚慌地醒來呢?』。白淨王回答說:『剛才我在夢境裡,看見須彌山崩裂了、明亮的月亮掉到地上、寶珠的光輝突然消失、頭上的髮髻墮落、還有人搶走了我的遮陽傘蓋,因為這些異象才驚嚇醒來。』。太子心裡想著:『這五個奇異的夢兆正是在預示我的未來,我應該要下定決心出家修行了。』。(太子)對著裘夷說:『須彌山並未崩塌,月光依然明亮,珠光也沒有消失,我頭上的髮髻完好如初,寶傘也還在。妳就安心睡吧,別擔心傘蓋不見了。』。這時諸天神說:『太子現在應當啟程了,恐怕再待下去會造成耽擱。』。(太子)召喚烏蘇慢(僕從),才剛走入宮內,國內的眾人就都陷入了昏沉的睡眠之中。這時,難提和羅變現神通,讓華麗的宮殿全都變成陰森的墳墓;原本美貌的裘夷和宮女們,在他眼中都變成了死屍,骨頭關節散落一地,頭蓋骨掉在別處,屍體腫脹腐爛、發出惡臭,全身瘀青且流出膿血,景象慘不忍睹。太子看著眼前的宮殿,感覺就像是荒涼的墳場,貓頭鷹、狐狸、豺狼等各類野獸,在宮殿裡四處飛竄走動。太子看清了世上所有的事物,就像幻象、變化的幻術、夢境或山谷回音一樣不真實,最後都會消失成空,只有糊塗的人才會把它們當成真實的寶貝來守護。立刻叫來侍從車匿,趕緊吩咐他給馬套上馬鞍準備出發。車匿問道:『天都還沒亮,這時候備馬是要趕去哪裡?』。太子對著車匿,用詩歌的形式說出了這段話: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太子在見證老病死等無常現象後,生起出離心。
    在《修行本起經》的語境中,「道」指能斷除生死的清淨覺悟路徑,而「在家」與「清淨」被視為對立,故強調須依止「山林」與「禪定」作為實踐解脫的具體手段。

  • 此處記述悉達多太子覺悟世間無常後,於十九歲之際正式生起捨離王宮、尋求正覺的堅定決心。
    在《修行本起經》的敘事脈絡中,這標誌著從世俗王權轉向出世間解脫的關鍵轉折點。

  • 此處描述佛傳中「踰城出家」的關鍵時刻。
    夜半明星出象徵覺悟的契機與時機成熟,諸天護法雲集感應,顯示出家修行不僅是個人選擇,更是法界所期盼的佛事。

  • 此處描述太子妃裘夷(瞿夷)在太子即將出家前夕感得異夢。
    在《修行本起經》的語境中,這些夢境具有預兆性質,暗示悉達多太子即將捨棄王宮生活、成正覺的轉折。
    太子的追問引出了後續對夢境內容的陳述與預言。

  • 此為淨飯王(白淨王)夢見太子(佛陀)即將出家修道的五種衰徵夢兆。
    在《修行本起經》的脈絡下,這些夢境象徵王權的動搖與世俗榮華的捨棄。
    須彌山崩象徵依怙消失;月落、珠滅象徵光明(太子)離開王宮;髮髻墮與奪蓋則象徵王位與權威的更迭,預示太子將捨棄轉輪聖王之位去追求解脫。

  • 此處展現菩薩覺知夢兆非虛,將瑞相轉化為堅固出離心的契機,體現了《修行本起經》中太子覺悟歷程的必然性。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以瑞相與神通力安慰其妻裘夷(耶輸陀羅)。
    裘夷因夢見種種災變(如須彌崩、月落、珠滅等)而驚醒,憂慮太子將離家出家。
    太子透過對應夢境的解釋,平復其不安情緒,顯示太子雖具足威神,仍隨順世間情理以安撫家人。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逾城出家之際,淨居天等諸天神現身催促,意在提醒太子出家時機已至,應當果斷捨離王宮俗網,不可因眷戀或遲疑而稽留世間。

  • 此處描述太子悉達多逾城出家前夕,感官覺知與環境變遷的神異現象。
    由於諸天神力加持,令宮中及城內眾人皆陷入深睡(厭寐),以便太子能順利離宮修行,不受阻礙。

  • 此段描述難提和羅(那提迦葉)為度化太子,運用神通展示「不淨觀」之極致境界。
    透過將欲界最極致的色欲對象(宮殿、美女)化為塚間腐屍,破除感官假象,使觀者直視肉身敗壞的真相,藉以斷除貪愛與執著,體悟無常與苦空。

  • 此為悉達多太子逾城出家前,目睹宮女睡眠醜態後的視覺轉化。
    經典以此喻示欲界五欲之樂本質如塚,虛幻不實且充滿不淨,藉此引發太子的厭離心。

  • 此處展現悉達多太子透過般若觀察,體證「諸法無常、自性皆空」的實相。
    以四種譬喻(幻、化、夢、響)說明物質與感官世界的非實有性。
    這反映了《修行本起經》中太子覺醒的轉折點,即對五欲世間的徹底否定與對空性的初步體悟。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決意出家逾城之際,召喚貼身侍從車匿(Chandaka)與坐騎犍陟(Kanthaka)。
    在《修行本起經》的敘事脈絡中,這標誌著太子捨棄王宮榮華、邁向覺悟之路的關鍵行動。

  • 此為悉達多太子決意踰城出家之際,車匿(闡陀)對太子深夜備馬之舉表示疑惑。
    在《修行本起經》的語境中,展現了出家前夕凡聖之別的張力與世俗對太子的不捨。

  • 此處記述太子悉達多踰城出家後,在與侍者車匿告別之際,為了安撫其情緒並說明出家求道的深意,而以偈頌的形式進行教誨。
    這體現了佛陀隨機教化、以正法引導眾生的慈悲。

名相註解
  • 思惟:指審慎思慮,在此特指對生死無常與解脫途徑的深刻定察。
  • 清淨:遠離世俗煩惱、欲求與染污的寂靜狀態。
  • 研精:專一其心,精進不懈。
  • 行禪:修習止觀禪定,為早期佛教經典中成就道果的核心實踐。
  • 誓:指內心堅定的志願或盟約,在佛典中常與「願」並稱。
  • 出家:指捨離居家眷屬與世俗生活,專心致力於佛道修行的行為。
  • 明星:指啟明星(金星)。在佛傳中常與成道或重大轉折時點相關。
  • 諸天:欲界、色界等各層天界的眾生,在此扮演護持與啟請的角色。
  • 側塞:極言數量眾多,充盈擠滿。
  • 裘夷:即瞿夷(Gopā),悉達多太子之妃。
  • 五夢:指裘夷感應到的五種預兆性夢境。
  • 驚覺/驚寤:因夢境內容非比尋常而從睡眠中驚恐醒悟。
  • 須彌山:佛教宇宙觀的中心,此處象徵國家的支柱或至高無上的地位。
  • 驚覺:從夢中驚嚇而醒悟、醒過來。
  • 菩薩:此指尚未成佛前的悉達多太子。
  • 應:感應、預兆。
  • 稽留:耽擱、停留,指在世俗環境中滯留而妨礙修行之志。
  • 如幻如化:指一切事物皆由因緣所生,虛假不實,如同幻術所變、化現之物。
  • 歸空:指諸法最終皆趨向於空寂,無有永恆不變的自體。
  • 愚者:指缺乏智慧、被無明所遮蔽,無法洞察事物真相的凡夫。
  • 車匿:太子之侍從,悉達多出家時為其備馬並送至林中。
  • 被馬:「被」同「鞁」,指為馬匹裝配鞍勒等具。
  • 何湊:「湊」意指趨向、往赴。詢問目的地為何處。

「是時太子,還宮思惟,念道清淨,不宜在家, 當處山林,研精行禪。至年十九,四月七日, 誓欲出家。至夜半後,明星出時,諸天側塞虛 空,勸太子去。時裘夷見五夢,即便驚覺,太 子問之:『何故驚寤?』對曰:『向者夢中,見須彌 山崩、月明落地、珠光忽滅、頭髻墮地、人奪 我蓋,是故驚覺。』菩薩心念:『五夢者應吾身 耳,念當出家。』告裘夷言:『須彌不崩、月明續 照、珠光不滅、頭髻不落、傘蓋今在,且自安 寐,莫憂失蓋。』於是諸天言:『太子當去,恐作稽 留。』召烏蘇慢,適來入宮,國內厭寐。時 難提和羅,化諸宮殿盡為塚墓,裘夷伎女 皆成死人,骨節解散,髑髏異處,膖脹爛臭, 青瘀膿血,流漫相屬。太子觀視宮殿,悉作塚 墓,鵄鵂狐狸,豺狼鳥獸,飛走其間。太子觀見 一切所有,如幻如化如夢如響,皆悉歸空,而 愚者保之。即呼車匿,急令被馬。車匿言: 『天尚未曉,被馬何湊?』太子為車匿而說 偈言:

16
白話直譯
如今我已不再欣樂世間,車匿你切莫阻攔滯留,令我成就往昔弘誓本願,以此消除你三世輪迴之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現在對世俗生活已無眷戀,車匿你不要再遲疑停留,讓我去完成出家修行的心願,這最終也能幫你斷除三世流轉的痛苦。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悉達多太子出離心的堅定。
    太子強調其出家並非自私,而是為了完成「本願」以救度包括車匿在內的一切眾生脫離三世因果之苦。
    在《修行本起經》語境下,這標誌著從王室生活向求道之路的正式轉折。

名相註解
  • 不樂世:指對世間欲樂生起出離心,不再生愛染想。
  • 本願:指菩薩往昔誓求正覺、度化眾生的根本誓願。
  • 三世苦: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輪迴所受之苦報。
「『今我不樂世,車匿莫稽留,
使吾本願成,除汝三世苦。』
17
白話直譯
於是車匿隨即前往備馬,馬匹卻跳躍騰擲,無法令人靠近。(車匿)回來稟告太子:『現在不能為馬披上鞍勒。』菩薩親自前往撫摩拍打馬背,並說出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車匿(闡陀)立刻去準備馬匹,但馬兒(犍陟)卻急躁地跳動蹦躑,讓人沒辦法靠近牠。車匿回去對太子說:『現在不能給馬套上馬鞍。』。菩薩親自走到馬的身邊,輕輕拍了拍馬背,對牠說了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決定出家之際,坐騎犍陟感應到即將別離或即將成就大事,表現出異於平常的激動與跳動。
    在《修行本起經》的敘事框架中,這反映了太子出家時周遭人、事、物的靈性感應與瑞相。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欲踰城出家前,僕役車匿因見天人示現或深知時機重大而產生的遲疑或推託之詞,反映出太子出家過程中所遭遇的世俗阻礙與法爾如是的因緣轉折。

  • 此處描述太子(菩薩)即將踰城出家前,與座騎犍陟的互動。
    透過拊拍馬背展現菩薩慈悲安撫眾生、與萬物感通的深情,同時揭開出離塵世、追求解脫的序幕。

名相註解
  • 跳踉
  • 白:下對上的稟告、陳述。
  • 被:同「鞁」,指為馬匹裝上鞍轡、套上馬具。
  • 不可得:在此語境下指不能夠、沒辦法。
  • 拊拍

「於是車匿,即行被馬,馬便跳踉,不可得近。 還白太子:『馬今不可得被。』菩薩自往拊拍 馬背,而說頌言:

18
白話直譯
『久遠處於生死流轉中,乘騎之事於今日終結;騫特你送我出城,我若得道必不忘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在生死輪迴中停留太久了,從今以後再也不必騎馬代步;騫特,感謝你送我出城修行,當我成就佛道後,絕對不會忘記你的功勞。』
法義解析
  • 此偈頌為悉達多太子逾城出家時對坐騎騫特的感言。
    表達了太子斷除世俗煩惱、終結六道輪迴的決心,同時體現了對一切眾生(含畜生道)的慈悲與感恩之心,預示著出家修行是為了徹底解脫生死。

名相註解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不斷流轉、生滅的輪迴過程。
  • 騎乘:此指太子的坐騎或乘馬的行為,在此語境下象徵世俗的優渥生活與繫縛。
  • 騫特:即犍陟(Kanthaka),悉達多太子出家時所騎乘的白馬。
  • 得道:指成就無上正等正覺(成佛)。
「『在於生死久,騎乘絕於今,
騫特送我出,得道不忘汝。』
19
白話直譯
於此為馬匹備好鞍勒。騫特暗自思忖:『現在我應當以足踏地,令宮廷內外的人都能感應震動。』四天神托舉起馬足,使馬蹄不觸及地面。其時馬復欲嘶鳴,欲使鳴聲遠近皆聞。天神隱匿了馬鳴之聲,使其悉數消散於虛空之中。太子隨即上馬,出發前往城門,諸天、龍神、帝釋、梵天及四天王等,皆在前方引導與後方隨從,雲集籠罩於虛空中。時城門神現身,頂禮叩首言:『迦維羅衛國,乃天下之中心。百姓豐足快樂、平安穩定,為何要捨棄這一切而離開呢?太子以偈頌回答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為馬匹套好了馬鞍與韁繩。健陟心裡想著:『現在我應該用力踏地,發出聲響來驚動宮內宮外的所有人。』。四大天神接引並托起馬的足部,讓馬蹄不會踏在地上發出聲響。那時這匹馬又想要嘶鳴,想要讓牠的聲音傳遍遠近各處。天神們設法消除了馬匹發出的聲音,讓這些聲響全部消失在天空中。悉達多太子立刻騎上馬,出城走向城門。此時天界的各類神祇、龍神、帝釋天、梵天與四大天王,都在前後守護跟隨,整片虛空都被他們所佈滿。這時守護城門的神靈現身,向悉達多太子頂禮並說:『迦維羅衛國,是天下最殊勝的中土。這裡的生活富足、人民安樂,為什麼您要放棄這一切美好的生活而選擇離開呢?太子用詩偈的形式回答道:
法義解析
  • 描述太子悉達多決定出家時,僕人車匿依照指令為坐騎犍陟(Kanthaka)穿戴鞍勒的具體行動,象徵出離世俗生活的起點。

  • 此處描述太子悉達多逾城出家時,其座騎「騫特」(健陟)覺知天人使王宮守衛昏睡,為了警示眾人,故欲踏地發聲。
    在《修行本起經》的敘事脈絡中,這體現了神駒的靈性以及出家過程中的神異感應。

  • 此處描述太子踰城出家時,四大天神(乾沓和等)親自承接馬足的靈異感應,旨在表彰太子出家之決心感動天地,並確保不驚動王宮守衛,順利踰城。

  • 此處描述太子(悉達多)踰城出家時,隨行之馬「犍陟」的反應。
    根據《修行本起經》語境,此馬具有靈性與莊嚴特質,其鳴聲反映了感應佛德或瑞相之意,並非一般畜生之亂鳴。

  • 此處描述太子踰城出家時,天神(護法神)展現神通力遮蔽馬蹄聲與嘶鳴聲,以防被宮中守衛覺察。
    這象徵著在修行或實踐大願的關鍵時刻,常有諸天神眾護持,排除外在障礙。

  • 此段描述太子逾城出家的神聖景況。
    強調悉達多太子斷除世俗王權,邁向修行之路時,感得三界尊勝神祇(釋梵四天)的集體護持,象徵出家之舉深受法界讚嘆。
    此經屬佛傳文學,藉由神異瑞相彰顯太子覺悟決心的非凡特質。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出家時,守門神靈現身禮敬並讚嘆迦維羅衛國的地理與法義地位。
    在《修行本起經》語境下,強調佛陀降生於「天下之中」的迦維羅衛,彰顯其為最勝之處,具備成道的殊勝緣起。

  • 此為悉達多太子欲出家時,淨飯王或宮中親近者對太子的挽留之詞。
    在《修行本起經》的語境中,強調世間福報(豐樂、安)與出家求道之間的對比,展現凡夫對五欲樂與世間安穩的執著,亦凸顯太子捨離王位、尋求永恆解脫的決心。

  • 此句為敘事過渡,銜接前文父王或他人的詰問,引出太子表達出離志向或法義的偈頌。
    在《修行本起經》中,太子常以此方式展現其超越世俗的智慧與決心。

名相註解
  • 訖:完畢、完成。
  • 𨅞:踏、頓足。此處指神駒奮力踏地,欲警示眾人。
  • 中外:指宮廷內部與外部。
  • 四神:指護持太子踰城出家的四大天神(依本經上下文為四大天王或其部眾)。
  • 馬:指太子出家時所騎之良馬,名為「犍陟」(Kanthaka)。
  • 鳴:馬的嘶鳴聲。
  • 散:消除、使之消散,此指運用神力遮蔽聲音。
  • 虛空:指無障礙的空間,此處意指聲音消失於無形。
  • 釋梵四天:指忉利天主帝釋、大梵天王與四大天王,為佛教護法神體系的核心成員。
  • 導從:導指前引,從指後隨,描述神眾在前後守護隨行的樣子。
  • 豐樂:形容國家富足、人民安樂的盛況。
  • 安:安定、太平,指社會秩序穩固且無戰亂憂慮。
  • 捨之去:捨棄世間的王位與欲樂,辭別而去。此處特指出家。

「於是被馬訖。騫特自念言:『今當足𨅞地, 感動中外人。』四神接舉足,令脚不著地。馬時 復欲鳴,使聲遠近聞。天神散馬聲,皆令入虛 空。太子即上馬,出行詣城門,諸天、龍神、釋梵 四天,皆悉導從,蓋於虛空。時城門神人現,稽 首言:『迦維羅衛國,天下最為中。豐樂人民 安,何故捨之去?』太子以偈答言:

20
白話直譯
生死流轉極為長久,神識經歷五道輪迴;願我本誓心願成就,當開啟涅槃解脫之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生死輪迴的過程漫長而無止盡,眾生的神識在五道中不停流轉;若能讓我最初的誓願圓滿達成,就能為眾生敞開解脫涅槃的大門。
法義解析
  • 此偈頌體現了悉達多太子(佛陀前身)觀照眾生受困於生死長夜的慈悲,並表達其修行是為了斷除五道輪迴、引導眾生入涅槃的本願。

名相註解
  • 五道:指眾生輪迴的五種去處:地獄、餓鬼、畜生、人、天。
  • 泥洹:即涅槃(Nirvana),意指寂滅、解脫生死苦惱的境界。
「『生死為久長,精神經五道,
使我本願成,當開泥洹門。』
21
白話直譯
在此時城門自然開啟,(太子)出城凌空飛去。天亮時,行進了四百八十里,抵達阿奴摩國。太子下馬,解下身上的寶衣、瓔珞與寶冠,全部交給闡特,並告訴他:『你這就牽馬回去,代我向上稟告並感謝父王及國中群臣。』車匿(闡特)說:『我現在應當隨行侍奉,供給您所需要的一切,不能讓您獨自留下而我空身牽馬回去。』山中多有毒蟲、虎、狼、獅子,誰當供養飲食、水漿、臥具等物?應當從何處獲得?務必隨其所往,甚至不惜捨棄身命。騫特長跪不起,流淚舔舐太子的雙足;見到水也不喝,得到草料也不吃,悲鳴流淚,徘徊而不肯離去。太子又以偈頌說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城門自動打開了,太子穿過城門,騰空飛升而去。天剛亮的時候,太子已經走了四百八十里路,來到了阿奴摩國。太子下了馬,脫掉身上的華貴衣服、珠寶飾品和皇冠,通通交給隨從車匿,對他說:『你現在就把馬牽回去吧,代我向父王和朝中大臣們致謝辭行。』。車匿對太子說:『我應該跟在您身邊照顧,提供您生活所需,不能讓您一個人留在這裡,而我就這樣放開馬匹自己回去。』。山裡到處是毒蟲與凶猛的虎狼獅子,(若去修行)有誰能提供飲食、飲水與床鋪臥具等生活必需品來供養呢?該去哪裡才能得到呢?一定要緊緊跟隨他,哪怕是犧牲性命也在所不惜。馬兒騫特雙膝長跪,流著眼淚舔著太子的腳;牠渴了不喝水,餓了也不吃草,只是哀鳴流淚,在原地來回走動,捨不得離開。太子接著用詩句的方式表達:
法義解析
  • 描述悉達多太子踰城出家時的神異景象。
    此處強調諸天神力加持,令厚重的城門無聲自開,顯現其出家志向感應天地,具備超越世俗束縛的解脫力。

  • 此處描述太子悉達多踰城出家後的行程。
    在《修行本起經》的敘事脈絡中,強調太子展現神足般的行進速度,迅速遠離王宮束縛,到達阿奴摩國(Anuma)準備剃髮修行。

  • 此處描繪悉達多太子逾城出家後的關鍵轉折。
    脫下寶衣冠袍象徵捨棄世俗權位、財富與王室身分,斷除世間束縛(出離心),正式進入修道階段。
    令隨從回謝大王,展現了太子雖志在出世,仍盡世間基本禮節,而非怨懟離去。

  • 此處描述太子踰城出家後,馬伕車匿(闡特)因不忍見太子獨處深山,表達願捨身隨侍、不忍離去的忠誠與悲慟。
    這反映了悉達多太子捨棄王宮尊貴生活、入山修道的決心與隨從的強烈對比。

  • 此處反映悉達多太子欲出家修行時,淨飯王或宮廷勢力試圖以山林環境險惡、缺乏物質供養為由,勸阻其出家。
    強調了世俗視角下對修行者生存資具與人身安全的憂慮。

  • 此處描述求法或追隨覺者的高度決心。
    在《修行本起經》的敘事語境中,展現了求道者面對希有難得的因緣時,願以身命供養、誓死跟隨的虔誠心志。

  • 此處描繪太子出家踰城後,座騎騫特感於與太子的別離之情,展現出靈畜對覺者的至誠依戀。
    在《修行本起經》的敘事框架中,這不僅是情感的抒發,也以此側面烘托太子捨棄王宮、離世求道的決心與感召力,令萬物同悲。

  • 此為經典中轉換文體(由長行轉為偈頌)的銜接句。
    在《修行本起經》語境中,太子(即成道前的悉達多)透過偈頌精煉地抒發其對世間無常的體悟或對解脫的志向。

名相註解
  • 自然:指非人力所為,因感應或神力加持而自動發生的狀態。
  • 飛去:指太子乘馬在天人托舉下,以神通力凌空越城,象徵超脫世俗禁錮。
  • 天曉:黎明、天亮。
  • 阿奴摩國:譯作阿奴摩、阿那摩,太子出家後初次駐足並剃髮之處。
  • 解身寶衣:脫下象徵皇室貴族身分的華麗服飾。
  • 纓絡:梵語 keyūra,古代印度貴族用珠玉串成的頸飾或胸飾。
  • 闡特:即車匿(Channa),太子的隨從,負責駕車與管理馬匹。
  • 上謝:向上位者(父王)辭謝並稟告心志。
  • 供給所須
  • 獨還
  • 供養:指供給資養。通常指對佛法僧三寶提供物質或精神的奉獻。
  • 床臥之具:即臥具,指床鋪、被褥等睡眠時所用的器具,為僧侶四事供養之一。
  • 隨從
  • 并身命
  • 長跪
  • 舐足

「於是城門自然便開,出門飛去。天曉,行四百 八十里,到阿奴摩國。太子下馬,解身寶 衣纓絡寶冠,盡與闡特,告言:『汝便牽馬歸, 上謝大王及國群臣。』闡特言:『今當隨從,供給 所須,不可獨還放馬令去。山中多有毒蟲虎 狼師子,誰當供養飲食水漿床臥之具?當何 從得,要當隨從與并身命。』騫特長跪,淚出 舐足,見水不飲,得草不食,鳴啼流涕徘徊 不去。太子復說偈言:

22
白話直譯
強健之身必為疾病所摧折,充沛元氣必隨老邁而衰微;既有死亡與生離之苦,為何還以此世間為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身體再強壯也會被疾病打敗,精力再旺盛也會因衰老而枯竭;人生充滿了死亡與生離死別,這世間還有什麼值得快樂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偈頌體現佛陀示現「四相」(生老病死)之教法,旨在說明世間無常、苦、空的本質,藉由觀察身體與生命的變遷,破除對五蘊世間的執著,激發出離心。

名相註解
  • 摧:折伏、毀壞,指疾病對色身的破壞性。
  • 氣盛:指血氣旺盛、精氣充沛,代表壯年時期的生命力。
  • 云何:如何、為什麼。
  • 樂世間:以世間(有為法)為樂,此處為反詰,強調世間本質是苦。
「『身強得病摧,氣盛老至衰,
死亡生別離,云何樂世間。』
23
白話直譯
於此,闡特悲傷哭泣並頂禮佛足,牽著馬告辭歸還。尚未抵達王城,於四十里外,白馬發出悲切長鳴,其聲響遍國境之內,舉國眾人皆說:『太子回來了!』舉國上下的人民,紛紛不絕地出城迎接,卻只見到闡特牽著空馬回來。裘夷見到這番情景,自宮殿上投身而下,向前抱住馬的頸子,淚流滿面。父王見耶輸陀羅哀泣,五臟內心深感悲切,克制情緒寬慰道:『我兒所學乃是無為自然之理。』國中的臣民,看見國王以及裘夷哽咽悲傷地哭泣,沒有一個不為之哀慟傷心的。裘夷日夜思念,國王便召集群臣說:『我有一位太子,捨棄我而進入山中。汝等今日依序派遣,使其數足五人,共同追隨侍衛太子,切慎不可中途歸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闡特傷心地流下眼淚,向太子行頂禮接足禮,隨後牽著馬告別,準備返回王宮。還沒進到王城,在距離四十里的地方,太子坐騎白馬便發出悲傷的鳴叫,聲音傳遍了城內,百姓們聽到後都議論著:『一定是太子殿下回來了!』。全國的百姓都一個接一個跑出來迎接太子,沒想到最後只看到車匿牽著一匹沒有主人的馬獨自回來。耶輸陀羅(裘夷)看到悉達多太子準備離家,從殿上奔投而下,衝上前緊緊抱著馬兒的脖子,眼淚止不住地縱橫流下。淨飯王看到耶輸陀羅如此哀傷哭泣,內心也感到極度悲痛,但他壓抑住哀傷,安慰她說:『悉達多太子正在修習出世間、本然無為的解脫之道。』。全國的臣子與百姓們,看到大王與耶輸陀羅妃(裘夷)如此哽咽悲泣,大家心裡都感到非常難過與哀傷。裘夷日日夜夜都在思念,國王於是召集群臣說:『我有一個兒子,也就是太子,他拋下我到山裡修行去了。你們現在就依照順位派遣,湊齊五個人,一起去追隨並侍奉太子,千萬要注意,不可以中途放棄跑回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出家決心已定,侍者闡特(車匿)雖悲慟萬分,仍須依教奉行,象徵太子正式斷除世俗情愛與王室身分的連結,開始獨自修行的階段。

  • 此段描述太子(悉達多)踰城出家後,車匿領白馬還宮的情節。
    白馬的悲鳴象徵其對太子的眷戀與不捨,而國人的反應則反映了王室與民眾對太子回歸的殷切渴盼,襯托出太子捨棄王位、追求解脫之志的堅定。

  • 此處描寫太子逾城出家後,馬伕與坐騎歸國的場景。
    以此強烈對比展現太子捨棄王位權力的決心,以及國民原本期盼與現狀落差的悲戚氛圍,體現了悉達多太子徹底實踐世俗層面的「捨」。

  • 此處描述太子出家前,妃子裘夷(耶輸陀羅)深情難捨的苦楚。
    在《修行本起經》的脈絡中,這不僅是情感的抒發,更對比出太子斷愛逾城、追求永恆解脫的堅定志向,體現世間情愛之縛與出世間願力之切。

  • 此段描述淨飯王見耶輸陀羅因太子出家而悲慟,內心雖同樣感傷,仍以太子追求的是「自然」(指遠離造作、回歸本性的涅槃覺性)來寬慰。
    在《修行本起經》中,「自然」常指稱佛道覺悟的境界,非外道之自然論。

  • 描述悉達多太子出家後,王宮內外籠罩在極度哀傷的氛圍中。
    此處展現了世間恩愛別離之苦(愛別離苦),並以此對比太子追求解脫的決心。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出家後,王后裘夷(耶輸陀羅)與父王淨飯王各自的哀戚。
    國王召集臣子商議,反映出世間情愛與求道之間的拉扯。

  • 此為淨飯王對憍陳如等五人的教令。
    在《修行本起經》的脈絡中,這五人(即後來的五比丘)是由王室派遣去照顧並監督太子修行的,並非最初就以修道者身份隨行,體現了太子出家初期與王室之間未斷的聯繫。

名相註解
  • 禮足:最恭敬的頂禮儀式,以自己的頭部觸碰受禮者的雙足。
  • 國城:指迦毗羅衛國的都城。
  • 白馬:指太子的坐騎犍陟(Kanthaka)。
  • 悲鳴:馬匹因感傷而發出的長鳴,此指馬對太子離去的哀戀。
  • 空還:指馬背上無人,意指太子已入山修行,未隨馬歸返。
  • 殿下:指從宮殿高處下到地面。
  • 交橫:形容淚水縱橫交錯,極言哀痛之深。
  • 五內:指五臟,比喻內心深處。
  • 國中臣民:指迦毘羅衛國的官吏與百姓。
  • 摧傷:形容內心極度悲慟,如同被摧折般痛苦。
  • 入山:指捨棄世俗生活,入山修行,為當時求道者的常見方式。
  • 卿曹:對下屬或同輩的稱呼,此指憍陳如等五位侍者。
  • 差次:依序派遣、差發。
  • 五人:即憍陳如、額鞞、跋提、十力迦葉、摩訶男五人。

「於是闡特,悲泣禮足,牽馬辭還。未至國城, 四十里外,白馬悲鳴,其聲徹國中,國中皆 云:『太子來還!』舉國人民,絡繹出迎,但見 闡特牽馬空還。裘夷見此,自投殿下,前抱 馬頸淚下交橫。王見裘夷泣,五內皆摧傷, 自抑告言曰:『吾子學自然。』國中臣民,見 王及裘夷哽咽悲泣,莫不為摧傷。裘夷日 夜思,王便召群臣:『吾有一太子,捨我而入 山。卿曹今差次,令數滿五人,共追侍太子, 慎勿中來還。』

24
白話直譯
太子得以遠離世俗之事,內心歡欣踴躍,舉止安詳徐緩地步行進入城中。國中之人見太子,欣悅而無滿足。太子脫離世間恩愛,遠離一切苦惱之根源,思量想要剃除頭髮,但事起匆促而無剃髮器具。帝釋天手持利刀前來,天神接過髮束離去,隨後繼續前行。國中的人民,隨後跟著觀看。於是離開該國,再往前行進一段距離,抵達摩竭國,從右門進入而後由左門離開。國中人民,男女老幼,見到太子的人,有的說是天人,有的說是帝釋、梵王、天神或龍王,皆歡喜雀躍,不知究竟是哪位神祇。太子知悉眾人心中所想,隨即離開道路坐於樹下,眾人環繞其側,滿懷喜悅地瞻仰。時瓶沙王即問臣吏:『國中何以如此寂靜,完全沒有音聲?』(御者)回答說:『今晨有一位道士,經過國中離去,他的光色形相與威儀姿態,並非世間所能見到。全國人民不分尊卑長幼,皆追隨而出前往觀看,至今尚未返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太子很高興自己能暫時擺脫俗務,懷著興奮喜悅的心情,不慌不忙地走進城裡。全國百姓見到太子,內心充滿歡喜,怎麼看都不覺得厭足。太子告別了親情的牽絆,遠離引發痛苦煩惱的根源,想要剃髮出家,但在這倉促之際身邊並沒有現成的剃髮工具。帝釋天帶著刀子過來幫忙,天神接下剃落的頭髮後離開,接著太子便繼續往前走。城裡的百姓們,也都跟在後頭圍觀瞻仰。就這樣離開了原本的國家,再往前走了一小段路,來到摩竭國,他從城邑的右門進去,接著從左門出來。全國的百姓,不論男女老少,只要看見太子的人,有的猜他是天上的仙人,有的猜他是忉利天主、大梵天王,或者是天神與龍王;大家見到他都興奮極了,卻搞不清楚他到底是哪一位神靈降世。太子察覺到大家的心意,就走下道路坐在樹蔭下,讓百姓們圍繞在身邊,大家都很高興地看著太子。這時頻婆娑羅王隨即詢問臣下官吏:『國內為什麼變得這麼安靜,一點聲音都沒有了呢?』。馬夫回答太子說:『今天早上有一位修行人經過城國,他的外貌散發光彩、儀態莊嚴,那種神采絕不是普通世間人能擁有的。國內不論大人小孩,全都跟著出去圍觀,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
法義解析
  • 此處描繪悉達多太子在出遊過程中,因體悟或見到遠離塵垢的清淨契機(如見沙門或體察無常後的心境轉向)而產生的法喜。
    其『安徐』的步態體現了內心調伏、定慧攝持的威儀,與凡夫躁動的喜悅不同。

  • 描述悉達多太子具備殊勝相好,令眾生見者生起清淨悅豫之心,此為菩薩累劫修集福德之感召,能攝受國人歸心。

  • 此處展現太子出離心的堅決。
    『恩愛』在《修行本起經》中常指對家眷親情的執著,是生死的束縛;『苦惱根』指六情、貪欲等導致輪迴的根本。
    太子欲剃髮象徵斷除世俗身份與煩惱的決心,雖無器具,實則為後續天人獻刀等神異感應作鋪墊。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出家時剃髮的關鍵情節。
    帝釋天感應太子志向,親自現身執刀輔助,天神接手髮束則象徵對太子捨棄世俗尊榮的恭敬與供養,展現了出家捨欲的決心與天界的護持。

  • 此句描述太子(佛陀前身)出遊或行進時,因其德相莊嚴與瑞相,吸引舉國大眾生起渴仰之心,跟隨在後瞻禮觀望。
    在《修行本起經》中,這體現了聖者功德自然感化眾生的情狀。

  • 此段描述菩薩(佛陀出家前)周遊各國的行徑。
    在《修行本起經》的敘事框架中,這種「入右出左」或巡歷各國的行為,常帶有示現化導與觀察世間的深意,展現菩薩在成道前於世俗間的遊歷足跡。

  • 此段描述太子(菩薩)相貌殊妙超凡,具足勝德,令見者自然生起敬信心。
    大眾因未曾見過如此圓滿的色身,故以當時印度宗教觀念中最高位的帝釋、梵王等神祇來比擬。
    這反映了菩薩「處胎、出生」時感應天人的瑞相,也是經中強調佛德巍巍、動人心弦的文學表現。

  • 此段描述太子(釋尊成道前)具備他心通之德,能感應眾生渴仰之心,展現出隨順眾生、廣結法緣的慈悲攝受力。

  • 此句描述瓶沙王察覺到太子降生或修行示現時引發的神異寧靜感。
    在《修行本起經》中,佛陀示現常伴隨天地靈動或寂靜,此處反映了國王對非常態現象的驚疑,為後續引出佛陀神力或太子誕生之祥瑞作鋪墊。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出城見到「四相」中的出家人。
    本經將修行者稱為「道士」,強調其超脫世俗的外在威儀與內在修養,是啟發太子體悟解脫之道的關鍵因緣。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出城時,因其德相與殊勝因緣,引發舉國臣民瞻仰跟隨的盛況。
    在《修行本起經》中,這體現了太子具有攝受大眾的威德,也是佛傳文學中常見的宏大敘事手法,用以鋪陳太子示現出家前與世間眾生的深厚連結。

名相註解
  • 離俗:遠離世俗紛擾或塵垢,此處指心境嚮往出離解脫。
  • 踊躍:形容內心極度歡喜,常指聞法或契悟後的法喜表現。
  • 安徐:安詳徐緩,形容修行者舉止穩重,不失威儀。
  • 覩:觀看、見到。
  • 無有厭:不感到滿足或厭倦,形容渴仰之情至深。
  • 恩愛:指世俗間的親情與愛欲牽纏。
  • 苦惱根:引起痛苦與煩惱的根本原因,多指貪欲或對世間的執著。
  • 具:工具、器具,此處特指剃髮刀具。
  • 帝釋:即釋提桓因,忉利天之主,於佛傳中常擔任護法與諮詢者的角色。
  • 受髮:指太子自誓出家剃落鬚髮,由天人接取,作為神聖的供養對象。
  • 隨:跟隨、隨逐。
  • 觀:瞻仰、觀看。於佛典語境中常帶有恭敬瞻禮聖相之意。
  • 摩竭國:即摩揭陀國(Magadha),古印度十六大國之一,是佛陀成道及早期弘法的重要地點。
  • 出國:在此指離開當下的國境或城邑。
  • 梵王:色界初禪天之主,大梵天王。
  • 歡喜踊躍:形容極度欣喜,內心喜悅而跳躍。
  • 所念:心中所思慮、期盼之事,此處指百姓希冀親近瞻仰太子的心意。
  • 歡喜觀視:以法喜之心瞻仰聖者容貌,乃早期經典中眾生遇佛、菩薩時常見的渴仰表現。
  • 瓶沙
  • 臣吏
  • 寂默
  • 道士
  • 光相
  • 威儀
  • 國人大小:指全國人民,不論地位高低或年齡長幼。
  • 追出:跟隨在後而出,此指追隨太子的車匿與坐騎而出城。

「太子得離俗,踊躍欣喜,安徐 步行入城。國人覩太子,歡喜無有厭。太子離 恩愛,遠諸苦惱根,思欲剃頭髮,倉卒無有 具。帝釋持刀來,天神受髮去,遂復前行。國 中人民,隨而觀之。於是出國,小復前行,到 摩竭國,從右門入左門出。國中人民,男女大 小,見太子者,或言天人,或言帝釋梵王、天 神龍王,歡喜踊躍,不知何神。太子知其所 念,便下道坐樹下,人民圍繞,歡喜觀視。時國 王瓶沙,即問臣吏:『國中何以寂默,了無音 聲?』對曰:『朝有道士,經國過去,光相威儀,非 世所有。國人大小,追出而觀,于今未還。』

25
白話直譯
於此之時,國王與眾官員一同外出,前往謁見道士。遠遠看見太子身發光芒、相貌殊勝微妙,便詢問太子:『是哪位神祇呢?』太子回答說:『我不是神。』若不是天神,是從哪一個國家來的?其姓氏宗族為何?太子回答說:『我出生於香山之東、雪山之北,國名為迦維,父親名為白淨,母親名為摩耶。』瓶沙王問道:『這難道不是悉達多嗎?』回答說:『正是如此。』(阿夷)驚忙起身頂禮雙足說:『太子出生有諸多奇特異象,身相光明顯著,應當統治四天下而成為轉輪聖王,使天下萬民皆渴仰期望神聖寶物(聖王)的降臨。』為何拋棄如天之尊位,使自己投身入荒野山林之中?(您)必有不同於常人的見解,希望能聽聞您的志向。」太子回答說:『根據我的觀察,天地間的一切人與物,有出生就必然有死亡,其中最劇烈的痛苦有三種:衰老、疾病、死亡之苦,是無法脫離的。肉身乃痛苦之器皿,憂慮與恐懼無窮;若處於尊貴寵榮,則易生憍慢放逸,貪求感官之快,使天下遭受禍患。此乃我所厭離,故欲入山修行。諸位長者說:『老、病、死,本是世間的常態,為何要獨自提前憂慮呢?竟然拋棄尊貴的名號,隱遁於世而潛藏居住,以此勞累自己的身體,這難道不是太艱難了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國王帶著朝廷的大臣們,離開王宮去拜訪那位修行人。遠遠看見太子身上散發著非凡的光采,長相極其莊嚴,於是趕緊問太子:『您是哪位大神啊?』。太子回答道:『我並不是什麼天神。』。如果你不是天上的神人,那麼你是從哪個國土來到這裡的呢?他出生於什麼樣的家族背景與姓氏?太子回答道:『我來自香山的東邊、雪山的北邊,我的國家叫做迦維衛(悉達多太子的故鄉),父王的名字是白淨王,母后的名字是摩耶夫人。』。瓶沙王(頻婆娑羅王)驚訝地問道:『莫非這位就是悉達多太子嗎?』。(太子)回答說:『是的,就是這樣。』。阿夷驚訝地站起來作禮說:『太子出生時展現許多奇異神蹟,長相威儀顯赫,未來定會統治大地成為轉輪聖王,全世界的人都正仰首企盼著這位如神寶般聖王的到來。』。為什麼要放棄像天子一樣尊貴的王位,跑去深山荒野裡受苦呢?(您放棄王位出家)一定有特殊的見地,希望您能告訴我您的志向是什麼。」。太子回答:『依我看,世間萬物只要有生就有死,最深重的痛苦有三樣,就是老、病、死,誰也躲不開。身體是容納痛苦的容器,帶來無盡的憂愁恐懼。如果處在尊貴的地位,就會變得傲慢放縱,為了追求一時的快樂而讓天下百姓受苦。這就是我厭惡世俗、想去山林修行的原因。幾位年長的臣子對太子說:『老、病、死這些事,本來就是世間必然的規律,您為什麼要獨自在事情發生前就這麼憂愁呢?竟然捨棄了王子的尊貴頭銜,躲起來過著隱居生活,讓身體受種種勞苦,這樣做難道不可惜、不辛苦嗎?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釋迦牟尼佛前世(如童子菩薩)故事中,國王聽聞法音或聖跡後,放下尊貴身份前往參禮,展現對佛法或修行者的敬重。

  • 此段描述太子(悉達多)出城時,其內在覺性與福德顯發於外的色身瑞相(光相),使常人或非人見之產生驚歎,並反映出當時古印度將殊勝相狀視為天神化身的宗教認知。

  • 此處展現太子(悉達多)對自身身分的初步釐清。
    在《修行本起經》的敘事脈絡中,當淨飯王或旁人驚嘆於太子的異相或能力時,太子強調自己雖具福德,但仍以現世人的身分示現,而非外道所崇拜的超自然神祇,為後續示現出家修行、成佛之道作鋪墊。

  • 此句為淨飯王見到太子(悉達多)出生時展現的神異景象後,心中產生的驚疑。
    在《修行本起經》的敘事中,反映了世俗國王對於超越常人表現的初步認知,即非「神」即是外國之「人」。

  • 此為梵天問太子出生門戶之語。
    在《修行本起經》的敘事框架中,強調佛陀出生於尊貴的釋迦族,以顯示其轉世人間的正統性與威德,符合印度當時重視種姓(Varna)與家族(Kula)的背景。

  • 此段為太子向他人(或提問者)陳述其世俗身世背景。
    在《修行本起經》的敘事脈絡中,這不僅是身分的交代,也確立了佛陀降生人間的歷史性與神聖地理空間(香山、雪山與迦維國)。

  • 此處描述瓶沙王初見出家後的悉達多,因其威儀非凡而產生懷疑並進一步確認其身份。
    展現了佛陀出家後即便身著粗衣,仍難掩其聖王之相與德風。

  • 此為悉達多太子在出城遊觀途中,見到「老、病、死、沙門」等四相後,與侍者或天人化身之間的問答對話。
    太子藉此確認世間無常的真相,加深其出家求道的決心。

  • 此段描述仙人阿夷見太子相好後的驚嘆與預言。
    太子所具備的「形相」即三十二相的前兆,象徵其功德顯著。
    轉輪聖王是世間法中最高位的統治者,此處預言太子若處俗則為王,若出家則成佛,反映了本起經中對太子非凡身分的初步界定。

  • 此為悉達多太子出家時,淨飯王或侍者對其捨離世間權力、追求梵行的不解與勸誡。
    在《修行本起經》語境中,強調世俗王權與出世間解脫道的劇烈對比。

  • 此為頻婆娑羅王初見悉達多太子時的對話。
    國王見太子威儀非凡卻選擇出家,推測其心中必有超越世俗名利的特殊見解(異見)與崇高目標(志),故以此探詢其出家的初衷。

  • 此處展現悉達多太子對世間「無常」與「苦」的深刻洞察。
    經文強調生者必死的自然律,並將老、病、死列為眾生最根本且無法規避的劇烈身心折磨(劇痛),這是促使太子出家修道的直接核心動機。

  • 此段體現《修行本起經》中太子體悟「身為苦本」的厭離心。
    透過觀察色身的脆弱與社會地位帶來的墮落風險,說明欲界之樂實為苦因,故選擇捨家入山尋求涅槃解脫。

  • 此句反映世俗與覺者對「無常」的不同見解。
    耆長以「世之常」安撫太子,視生老病死為自然循環,勸其順應世俗享樂;太子則由此生起「厭離心」,欲求斷除輪迴之方。
    在《修行本起經》語境中,這是觸發太子出家修行的重要對話背景。

  • 此為淨飯王遣使勸說太子(悉達多)回宮之詞。
    在《修行本起經》的語境中,展現了世間親情與王權價值觀對太子出家修行的不解,將捨棄王位視為「棄美號」,將修行視為徒然「勞形」。

名相註解
  • 詣:特指前往尊長或高德所在之處,意同禮拜或謁見。
  • 何國:哪個國家,此處探詢太子的世俗來源。
  • 姓族:指家族的姓氏與宗族血脈,此處特指釋迦族(Śākya)。
  • 香山:即阿耨達山,相傳為大雪山之北,出產多種香料植物。
  • 迦維:迦毘羅衛國(Kapilavastu)的簡稱,釋迦族的聚落,太子的故鄉。
  • 白淨:指淨飯王(Śuddhodana),太子的生父。
  • 摩耶:指摩耶夫人(Māyā),太子的生母,意譯為「幻」或「妙」。
  • 悉達:悉達多(Siddhārtha)的簡稱,意為「成就一切利者」,指佛陀出家前的太子名號。
  • 將非:古漢語疑問副詞,意為「莫非」、「難道不是」。
  • 是:指真實、正確。在此語境下代表太子確認了衰老與病苦是眾生無法避免的實相。
  • 轉輪聖王:具足七寶、統治四天下的理想君主。
  • 顒顒:仰慕、期望的樣子。
  • 神寶:此指具有神聖德能的轉輪聖王,或指聖王降臨時自然出現的七種寶物。
  • 天位:指王位。古印度與漢譯文化中常將帝王尊位比擬為天之果報或地位。
  • 山藪:山林與草澤。指隱士或修行者居住的荒僻之地,此處象徵捨棄榮華、修習苦行的處所。
  • 異見:此處指不同於常人的卓越見解或超凡的觀點。
  • 志:志向、抱負;在佛典語境中指決定修行、追求解脫的心願。
  • 天地人物:指世間一切自然環境與有情眾生。
  • 劇痛:指極為深重、強烈的痛苦。
  • 不可得離:指眾生被業力與自然律束縛,無法憑藉世俗手段逃避老病死的循環。
  • 苦器:指色身,謂肉身為儲集眾苦、生長百病的容器。
  • 憍逸:因地位、權勢而產生的傲慢與放蕩行為。
  • 耆長:指年高德劭的長者或老臣。
  • 世之常:世間恆常不變的規律,此處指生老病死的自然法則。
  • 預憂:預先憂慮。指事情尚未發生在自己身上,便提前感到憂心。
  • 美號:指高貴的稱號,此處特指太子的王位繼承人身分。
  • 勞其形:使身體受勞苦,指太子在林間修習苦行。

「於 是王與群臣,出詣道士。遙見太子光相殊妙, 便問太子:『是何神乎?』太子答言:『吾非神也!』 『若非神者,從何國來?何所姓族?』太子報言: 『吾出香山之東、雪山之北,國名迦維,父名白 淨,母名摩耶。』瓶沙問言:『將非悉達乎?』答 言:『是也!』驚起禮足:『太子生多奇異,形相炳 著,當君四天下為轉輪聖王,四海顒顒冀 神寶至。何棄天位,自投山藪?必有異見,願 聞其志。』太子答言:『以吾所見,天地人物,出 生有死,劇痛有三,老、病、死苦,不可得離。身 為苦器,憂畏無量,若在尊寵,則有憍逸,貪 求快意,天下被患,此吾所厭故欲入山。』諸 耆長曰:『夫老、病、死,自世之常,何獨預憂?乃 棄美號,隱遁潛居,以勞其形,不亦難耶?』

26
白話直譯
在此時太子即刻以偈頌說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太子隨即說出了下面的頌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標記太子在目睹生老病死等無常景象或感悟後,轉以偈頌形式表達內心之志向與法義。
    在《修行本起經》中,偈頌常用於重申教法或抒發求道之決心。

「於 是太子,即說頌言:

27
白話直譯
「如同使人處於胎中,卻不被不淨所染;猶如使之處於清淨之中,而不被不淨所污染。若使苦痛生起,其量不為多,亦無有定數;假使真是如此,誰會不喜愛這個世間呢?如使人衰老形貌,不如若干轉變;猶如使修持善行之人,不再造作惡行。如同使恩愛者分離,卻不以此為苦痛;假使真是如此,誰會不喜愛這世間呢?猶如使病弱消瘦者,不再有巨大的恐懼;如同使令後世,不再有各種惡業的對待應報;猶如使其墮入地獄,卻無有痛苦;假使真是如此,誰會不喜愛這世間呢?若使年少的形貌,不發生變遷損壞;如同對於當前所不悅意之境,不生起執著之心;猶如使死亡屆至之時,不生種種恐懼;假使真是如此,誰會不喜愛這世間呢?如同陷於愚癡之中,卻不以此為深重之暗;若使瞋恚生起,無異於造就強大的怨敵;如同使五種樂欲之心,不被污染邪惡所動;若是如此,誰會不喜愛這個世間呢?如同使其不與,諸多愚癡之人共同居住;如同使眾生愚癡之法,自然會遠離於人;如同使那些愚癡之人,沒有任何思慮考量;假使如同這般,誰會不喜愛這世間呢?如同使令各種惡劣的種姓,不與那樣的人們為伍;如同使令種種惡業,皆悉滅盡而自然遠離於人;如同令種種惡念,不再產生思維想念;若是如此,誰會不喜愛這世間呢?如同使世間之惡,成為最尊貴殊勝一般;如同令惡行止息後,滅除而不再生起;如同使令諸多惡行,最終皆歸於空無實體;假使如同這般,誰會不喜愛世間呢?猶如使令諸天,受食福報且恆常安穩;如同令世間之人,壽命皆得長久永存;如同令各個感官與對象之處,不再生起造作趨向;假使真是這樣,誰會不喜愛這世間呢?如同使令種種五陰、五蓋,不再成為怨仇對象;如同使六入處,不再產生痛苦與煩惱;如同使令一切世間,成為不苦之狀態;「假使真是如此,誰會不喜愛這世間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讓一個人在母胎之中,卻不會被胎內的污穢所染污;就像讓心志保持在清淨的狀態,不會被世間的污穢垢染所影響。如果讓痛苦產生,這些苦的數量並不多,也沒有一定的限度;如果事實真的是這樣(沒有老病死苦),那有誰會不留戀、不喜愛這世上的生活呢?如同讓人顯現衰老的形貌,倒不如直接進行種種變化;就像讓原本就奉行善法的人,徹底斷除惡劣的行為。就像讓心愛的人相互分離,卻不感到痛苦憂傷;如果世間的生活真的像這樣(美好且長久),還有誰會不眷戀塵世呢?就像讓久病消瘦的人,不再受到病苦威脅而產生巨大的恐懼;就像讓未來的生命中,不再出現各種惡因緣的果報糾纏;就好像讓他處在地獄之中,卻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痛苦;如果事實真的是這樣(沒有老病死苦),那還有誰會不眷戀、不喜愛這個世間呢?如果能讓年輕時的身相體態,永遠保持而不衰老毀壞;就像面對那些違背心意、令人不順心的事物,也不要放在心上產生執念;就像讓人在死亡臨頭的時候,內心沒有任何恐懼不安;如果生命真的能一直保持美好(沒有老病死),那還有誰會不眷戀這個世間呢?就像處在愚昧無知的狀態,卻不覺得那是遮蔽自性的厚重黑暗;如果任由憤怒的情緒蔓延,就像是給自己招惹了一個難以對付的仇家;就像讓追求五種感官快樂的心,保持清淨而不受邪惡染污;如果生命真的能一直保持這樣美好,誰還會不留戀、不喜愛這世上的生活呢?就像讓自己不要跟那些愚昧無知的人住在一起;就像那些讓人陷入迷惑、愚昧的負面法性,本身就會使人與正道疏遠;就像讓那些愚鈍無知的人一樣,腦子裡完全沒有任何主見或思緒;如果世間的生活真的能一直這麼美好,誰還會不眷戀、不喜愛這個世界呢?就像讓那些行為低劣的惡人,不要跟那些高尚的人在一起;就像讓所有的惡行與煩惱都徹底消除,使它們自然地離開修行者一樣;就像讓所有的負面念頭都消失,不再起任何分別與妄想;如果世間的快樂能長久且不變,誰還會不留戀這個世界而不去追求解脫呢?這就像是讓世間原本低劣、邪惡的事物,反而被當作最崇高神聖的存在一樣;就像讓已經造作的惡行止息,使其滅盡後不再重新產生;就像讓所有的惡劣行為,最後都顯現出它們並非真實存在、沒有自性;如果世間真的像這樣(美好、常住),那還有誰會不迷戀這個世界呢?就像讓諸天人一樣,享受著福報所感的飲食,恆久而沒有變動;就像是讓世間的人們,壽命都能夠永遠保有、不再斷絕;就像使內外的感官與環境(諸處),不再產生任何往後的業力造作或輪迴趨向;如果事實真的是如此(沒有老病死苦),那麼還有誰會不眷戀、不喜愛這個世間呢?就像讓原本遮蔽自性的五陰與五蓋,不再像冤家仇敵般困擾自己;就像讓身體的六種感官功能,都不再受到痛苦與煩惱的侵擾;就像是要讓世間所有的眾生,都不再受痛苦折磨一樣;「如果事實真的像這樣(永遠美好),那還有誰會不眷戀這個世間呢?」
法義解析
  • 此句以入胎而不受染為喻,象徵覺悟者或大菩薩雖入世受生,卻能保持清淨本質,不被世間的煩惱或五欲所束縛,展現其清淨之功德。

  • 此句以「淨」與「不淨」的對比,描述菩薩或修行者在生死流轉或五欲環境中,仍能護持本心之清淨,不隨外境轉移,展現出高度的自律與離垢能力。
    在《修行本起經》的脈絡下,這反映了佛陀在示現入世時,其法性與德行超脫於凡俗之質。

  • 此句描述菩薩在修行過程中所感受的世間苦難。
    在《修行本起經》的語境中,強調菩薩為求正覺,雖感身心之苦,但能以定力與慈悲觀之,視苦為有限且無常,不被苦所量化或困縛。

  • 此句接續前文對生老病死現象的觀察。
    太子(悉達多)質疑,若世間真能永恆美好、無常不隨,眾生自然耽樂;正因現實充滿變異與苦難,這種對世間的盲目喜愛才顯得虛假且危險。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佛陀)示現神變之意境。
    與其隨順世間無常而自然老邁,不如運用神通力自在展現形貌之更迭,以彰顯生命自在與神聖之特質。

  • 此句描述如來教化之功德。
    在《修行本起經》中,強調透過佛法的引導,能使眾生轉化習氣,止息身口意的惡業,進而堅守十善等清淨行。
    這體現了「諸惡莫作,眾善奉行」的實踐轉化過程。

  • 此句描述菩薩修行中對「愛別離」苦的超越。
    在《修行本起經》的語境下,強調透過覺悟世間遷流不居的本質,雖身處愛別離的因緣中,心境卻能保持寂靜,不被情感執著所生的苦受所繫縛。

  • 此句出於太子出城見老、病、死苦之語境。
    太子感嘆若世間真能如俗人所願那般永恆、無憂,則眾生皆將耽溺於世間樂;正因現實並非如此,才顯出求道的必要性。

  • 此句以病癒為喻,描述眾生若能得佛法救治,斷除煩惱之病,便能遠離生老病死等根本憂畏。
    在《修行本起經》的敘事中,強調佛陀作為大醫王,能拔除眾生深重的苦難與不安。

  • 此句強調斷除惡因以止息未來世的苦果。
    在《修行本起經》的敘事脈絡中,描述透過修持與願力,使未來世不再受制於過去所造惡業的牽引與對待,達成清淨解脫的境界。

  • 此處以「墮地獄而不苦」作為譬喻,描述菩薩或大德入於極端惡劣或痛苦的環境中,因法力、禪定或殊勝功德力所護,其心境不受外界苦具損害,體現佛法不可思議的救拔與守護力。

  • 此句為反詰語氣。
    太子(悉達多)在見證生老病死等無常實相後,對父王試圖以感官享樂留住他的行為提出質疑。
    若世間能永恆安樂、無有變易,則執著世間尚屬合理;但現實是苦空無常,故不應耽溺於虛假的樂中。

  • 此句反映悉達多太子初見老苦時的感嘆。
    在《修行本起經》的語境中,太子體認到世間無常,即使是強健年少的肉體,最終也無法逃脫衰老與敗壞的必然規律。

  • 此句強調在修行過程中,面對「違意境」(不可樂境)時,應保持內心的平等與不動,不隨境轉而生起瞋恚或憂惱的執著。

  • 此句描述菩薩修行所達到的成就境界。
    在《修行本起經》的語境中,強調透過對無常與正法的體悟,能斷除凡夫對死亡的集體性恐懼(眾畏),展現出解脫者的安詳與無礙。

  • 此句為反詰語氣。
    在《修行本起經》語境中,太子(悉達多)見識了老病死苦後,體認到世間福樂皆是無常。
    此處強調若世間沒有這些變故與痛苦,眾生便會永遠耽溺於五欲之中,無從生起出離心。

  • 此句描述無明(愚癡)的狀態。
    眾生因缺乏智慧,身處煩惱黑暗卻無所覺察,反而安於現狀。
    在《修行本起經》的脈絡中,這通常用於對比覺悟者的明見與凡夫的蒙蔽。

  • 此句強調瞋心對修行的危害。
    在《修行本起經》的脈絡中,瞋恚被視為破壞功德法財、障礙清淨心的首要煩惱,其破壞力勝過外在的怨敵。

  • 此處指修行者身處感官娛樂環境中,仍能攝心守意。
    在《修行本起經》的早期佛典語境下,強調太子雖在宮廷受樂,卻能內觀自照,心不生貪著染污。

  • 此句源於悉達多太子出遊見老病死苦之前的語境,反映了眾生在未見到無常真相前,容易被世間暫時的五欲樂所迷惑,認為世間是值得追求與安住的。
    這是為了後續對比「四相」無常、生起出離心所作的設問。

  • 此句強調修行者應遠離惡知識或無智慧者,避免受其染污,是守護清淨心與進德修業的重要前提。
    在《修行本起經》的脈絡中,這體現了佛陀教導修行者須慎選環境與同伴的法義。

  • 此處描述魔王波旬試圖干擾菩薩成道之情境。
    『眾癡法』指染污內心、障礙清淨智慧的因緣,當修行者安住正念時,這些導致愚癡的惡法自然無法親近人,或指惡法會讓人遠離解脫。

  • 此處以「癡人」無思無慮比喻凡夫心智昏昧,缺乏對真理的簡擇與觀察能力,陷入無明狀態。

  • 此句位於太子(悉達多)感嘆生老病死之苦的脈絡中。
    這是一個反問句,意指若世間真能免除變易與衰老之苦,人才會生起長久安樂之心;但事實並非如此,故隱含對世間無常的深刻警覺。

  • 此處以「惡種」譬喻不善之因或低賤之類別,強調惡法與淨業不相雜,如同凡聖品類有別,不應相混。
    在《修行本起經》的敘事語境中,多指涉因果業報所感召的身分或行為性質的差異。

  • 此句描述修行達到清淨的狀態。
    在《修行本起經》的語境中,強調透過佛法的引導,使內心的垢染(諸惡)斷除。
    當惡因滅盡後,惡果與苦難自然不再纏縛於身,達到解脫的境界。

  • 此句描述修行者透過禪定或智慧攝心,使有害於覺悟的「惡念」平息,達到心不散亂、不隨妄想流轉的狀態。
    在《修行本起經》語境下,這通常指隨佛修行的心態轉變,斷除貪、嗔、癡等干擾。

  • 此句出現在悉達多太子見到生老病死苦之前的反問,意在對比。
    若世間真的如表象般美好且無常不侵,則眾生皆會耽溺於欲樂,無人會生起出離心。
    此反問暗示了世間本質是苦與無常,因而才有人尋求不樂世、求出離。

  • 此句多用於「顛倒見」的譬喻,描述邪見者混淆善惡本質,將導致流轉生死的惡法(如五欲、外道邪行)誤認為解脫之最勝法,屬於法義上的價值倒置。

  • 此句描述修行者透過正智斷除惡法,使已生之惡永不復起,對應四正勤中「已生惡令永斷」的修持境界,強調徹底轉化業力慣性的斷德。

  • 此句延續本經對「空」與「無常」的觀察,強調惡業雖有其造作與果報,但在究竟法義上,諸行皆由因緣和合,本質上並無永恆不變的實體(無實)。
    透過修行觀察,能了知惡行亦是虛妄不實,進而斷除執著。

  • 此句承接前文對世間虛幻或變異的對比,以反詰語氣說明眾生之所以執著,是因為未見世間「無常、苦、空」的實相。
    若世間真能永恆如意,就無人會生起厭離之心。

  • 此處以「諸天」受報為喻,描述修行境界或功德成就後,其受用如天人般自然且穩定。
    在《修行本起經》的敘事語境中,多用天人福報來對比或類比菩薩、佛陀的威德境界。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佛陀前身)思惟如何度脫眾生苦厄的願景。
    在《修行本起經》的語境中,這是對抗「無常」與「老死」的理想狀態,展現了佛陀出家前觀察世間變遷後,生起追求解脫、希望眾生不再受生命終結之苦的悲願。

  • 此句描述菩薩在修行中透過智慧攝心,使『處』(十二處,即內六根與外六塵)不再成為生起煩惱與業力的動機,達到不隨境轉、止息輪迴趨向的狀態。

  • 此句為悉達多太子感嘆之辭。
    意指凡夫之所以耽著五欲、不思出離,是因為尚未正視生老病死的必然性。
    若世間真能永恆安樂、無有變易,則無人會產生厭離心;正因為世間無常,修行才具備必要性。

  • 在此經語境中,「蔭」指五陰(五蘊),「蓋」指五蓋。
    修行者透過調伏心意,使原本束縛身心、遮蔽智慧的煩惱不再成為修行的障礙或對立面。

  • 此處「六入」指六根對六塵產生識覺的過程。
    本經語境描述透過修持使感官與外界接觸時,不再生起愛欲執著,從而斷除苦受與煩惱根源。

  • 此句出於太子成道前觀世間苦、思維解脫之語境。
    文中透過「如令...」的假設語氣,表達對息滅眾生苦難、轉苦為樂的成道誓願,體現佛陀對四聖諦中「苦」的覺察與「滅」的追尋。

  • 此句為淨飯王(或宮內人)在見到悉達多太子感嘆生老病死後,試圖以世俗欲樂的短暫美好來抵銷太子的出離心。
    語境中體現了凡夫執著於「常」與「樂」的顛倒見,對比太子察覺到的無常苦空。

名相註解
  • 在胎:指處於母體子宮內。在佛教本生或修行故事中,常比喻在輪迴或世俗環境中處身。
  • 不淨:指胎內的血穢或世間的染污。此處比喻煩惱與垢染。
  • 淨:指清淨、離垢的境界,在早期經典中常指涉無欲或無漏的狀態。
  • 污:染污、垢染,指心識受到外境牽引而生起煩惱。
  • 如令:假使、若使。
  • 無有數:指沒有一定的數量限制,或指苦的本質空寂,不可測量。
  • 假令:假設、假使。
  • 樂世:耽染、喜愛世間的樂受或生活狀態。
  • 老形:衰老之體態,於此經脈絡中多指世間生老病死之自然遷流。
  • 若干變:種種神力變化,指不受物質與時間限制的自在示現。
  • 善行:指符合佛教戒律與因果法則的身口意行為,如十善業。
  • 惡行:違背正法、惱害眾生並會招致苦果的行為,如十惡業。
  • 愛別離
  • 苦痛
  • 病瘦:指因疾病而身體虛弱消瘦,比喻眾生受煩惱與業障折磨的身心狀態。
  • 大畏:指對生死輪迴、老病死苦的極度恐懼。
  • 後世:指未來的生世,即身壞命終後的下一世或往後諸世。
  • 惡對:指惡業所感召的對待、報應或冤對,多指因過去惡業而在未來遭遇的障礙與苦受。
  • 地獄:梵語 Naraka,指極苦之處。此處用作極端痛苦環境的譬喻。
  • 年少形:指年輕時強健、美好的身體相貌。
  • 變壞:指事物的遷流變化與毀損,特指肉體由盛轉衰的老化過程。
  • 不可:指違背心意、不順心或不可樂的境界。
  • 著心:執著、繫縛之心,此處指心境隨外物轉動而生起貪婪或憤恨的粘滯狀態。
  • 死至:死亡臨頭、壽命將終之時。
  • 眾畏:指面臨死亡時產生的種種驚怖、憂慮與不安感。
  • 愚癡:梵語 moha,指不明事理、不辨善惡,特指對四聖諦、緣起法等真理的無知。
  • 厚冥:指極其深沉的黑暗,以此比喻無明(無知)對覺性的嚴重遮蔽。
  • 瞋恚:內心憤恨不安的狀態,為三毒之一。
  • 怨家:仇人或障礙者,此處喻指瞋心對自我的傷害。
  • 五樂:即五欲之樂,指色、聲、香、味、觸五種感官所產生的快樂。
  • 染惡:指心被外境所轉,產生貪愛或不善的念頭。
  • 癡人:指缺乏智慧、不明因果、執著於邪見的人,於本經語境中特指障礙清淨修行的無明者。
  • 共居:共同生活、相處,指物理空間的同住或精神上的親近往來。
  • 眾癡法:指各種令人產生無明、愚昧與偏見的煩惱或外在干擾。
  • 遠離:在此指背離、不相應或因煩惱而造成的心理間隔。
  • 思想:指心念的運作與對事物的認知與考量。
  • 惡種:指造作惡業的種類,或引申為心性卑劣的人。
  • 若干輩:指那一類人,此處指與惡種相對的清淨或高尚群體。
  • 諸惡:指一切煩惱、罪咎及障礙修行的惡業。
  • 盡滅:徹底斷除,不再生起。
  • 自離:自然遠離。指功德圓滿時,惡法自然消散。
  • 惡念:指與貪、嗔、癡等煩惱相應的念頭。
  • 世間惡:指世俗中有漏、不淨、能感召苦果的法。
  • 最尊上:指第一、無比、最為殊勝。此處指錯誤的尊崇對象。
  • 惡行(身口意之不善業)、滅(止息、滅除)。
  • 諸惡行:指一切不善的身、口、意業。
  • 無有實:指缺乏真實、永恆的自性,即「空」的早期譯語。
  • 食福:指依過去世所修福德而感得的受用,如勝妙飲食等。
  • 不動:指恆常、穩固,不因外境而輕易轉移或毀壞。
  • 世人:指世間平凡眾生。
  • 壽命:有情眾生維持生命的力量與期效。
  • 常存:恆久存在,此指免於無常死亡的侵襲。
  • 處所:指『十二處』,即眼、耳、鼻、舌、身、意(六內處)與色、聲、香、味、觸、法(六外處)。
  • 行趣:『行』指業力造作;『趣』指輪迴受生。此處指不再因對境起心動念而產生通往五趣的業力。
  • 蔭:即五陰(五蘊),指色、受、想、行、識,因其能遮蔽本性,故稱蔭。
  • 六入:即六處,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六種感官及其對應功能。
  • 世間:指眾生所居之時空環境,亦泛指遷流變異的生死界。
  • 不苦:指遠離憂悲惱苦的寂靜或安樂狀態。
「『如令人在胎,不為不淨;
如令在淨,不為不淨污;
如令苦,不為多、無有數;
假令如是,誰不樂世者?
如令人老形,不若干變;
如令善行者,不為惡行;
如令愛別離,不為苦痛;
假令如是,誰不樂世者?
如令病瘦,無復有大畏;
如令後世,無有諸惡對;
如令墮地獄,無有苦痛;
假令如是,誰不樂世者?
如令年少形,不變壞者;
如令所不可,不以著心;
如令死至時,無有眾畏;
假令如是,誰不樂世者?
如令愚癡,不以為厚冥;
如令瞋恚,不為強怨家;
如令五樂心,不為染惡;
假令如是,誰不樂世者?
如令不與,諸癡人共居;
如令眾癡法,自遠離人;
如令諸癡人,無有思想;
假令如是,誰不樂世者?
如令諸惡種,不若干輩;
如令諸惡,盡滅自離人;
如令諸惡念,無有思想;
假令如是,誰不樂世者?
如令世間惡,為最尊上;
如令惡行已,滅不復生;
如令諸惡行,盡無有實;
假令如是,誰不樂世者?
如令諸天,食福常不動;
如令世人,壽命得常存;
如令諸處所,不為行趣;
假令如是,誰不樂世者?
如令諸蔭蓋,不為怨家;
如令諸六入,無有苦惱;
如令一切世間,為不苦;
假令如是,誰不樂世者?』
28
白話直譯
於是如諸位所言:『不應預先憂慮。假使我身為國王,當衰老到來、疾病侵襲,乃至面臨死亡之時,難道有人能代替我承受這些苦難嗎?』如同無人能代受苦難,怎能不憂心?世間雖有慈父與孝子,恩愛深徹骨髓,但到了面臨死亡之時,誰也無法替代他人承受。倘若此虛幻色身遭遇痛苦折磨之時,縱然身處尊貴高位、親眷環繞身旁,亦如同為盲人點燃燭火,對於失去視力者有何助益?我觀察世間一切遷流造作,皆是無常變異,悉為幻化而不真實,其中快樂極少而苦痛極多。此身並非自己所有,世間一切本質虛幻,難以長久居住。凡物生必有死,凡事成必有敗,安穩則隱含危機,獲得則終將散失。萬物紛亂擾動,終將回歸於空;精神本無形體,若躁動混濁則失其明澈。造作諸行導致生死之苦難,並非僅僅遭受一次便結束。唯因貪愛之故,遮蔽於愚癡之網,沉沒於生死之河,無人能自覺悟。故我欲進入山林,一心繫念於四空處清淨修行,度脫色界、息滅瞋恚,斷除渴求並念守真空,心無偏執,這將是反還生命根源、回歸本真,從生死根柢中解脫,若能如我所願達成,方可獲得大安穩。瓶沙王與諸位長者,皆心生歡喜並領悟法義,說道:『太子的志向精微奇妙,世間罕見,未來必定成就佛道,願能先行度化我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就像大家說的:『不用提早擔心。但就算我當了國王,等到老了、病了,甚至是死期到的時候,難道有人能替我受苦嗎?』。既然沒有人可以代替自己承受生老病死的痛苦,又怎麼能不讓人憂慮呢?這世上即使是感情最好的慈父與孝子,彼此愛護到了骨子裡,當死期來臨時,終究是各自隨業而去,無法互相替代。如果這個虛假不實的身體到了受苦受難的那一天,即使地位再高、親友都在身邊守護,也像是在盲人面前點燈,對於看不見的人來說,根本沒有任何幫助。我看到世間萬事的運行,全部都是變幻無常的,它們像幻化的一樣不真實,快樂的時間很短暫,痛苦卻非常多。身體並不是我們能永久掌控的,世間的事物也都是虛幻而不實的,沒有人能長久停留在這世上。只要有生命的出生,就必然面臨死亡;事情圓滿成就了,也終會走向頹敗。處於安穩時必有危險伏流,得到任何東西也終究會失去。世間萬物遷流不息、紛紛擾擾,最後都會歸於空無;人的精神本質上是沒有形質的,但如果陷入躁動與污濁,就會變得昏暗不明。人的行為造作引發了生與死的困厄,這種痛苦並非只受一次就完結,而是輪迴不斷的。只是因為心中的貪戀愛欲,使人被困在愚癡的迷網中,沉溺在生死的河流裡,卻沒有人能覺醒過來。所以我打算到山裡修行,集中精神修持四種無色界的清淨定,超越對物質的執著,平息內心的憤怒。斷除一切貪求,體悟自性空寂,讓心境達到沒有偏愛或厭惡的中道。這就是追溯生命的起源、回到本質的方法,從根源上斷除煩惱。如果我能實現這個願望,才能得到真正的平靜安詳。瓶沙王和在場的長輩們聽後非常欣喜,心意開通,感嘆地說:『太子的志向太高超了,是世間少有的,他將來一定能成佛。希望到那時候,他能先來引領我們解脫。』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悉達多太子對生命本質苦難的深刻洞察。
    即使擁有王位權力,也無法轉嫁生老病死的個人業果。
    這是推動太子出家尋求徹底解脫的核心動機。

  • 此句出於悉達多太子見老、病、死苦後的感嘆。
    在《修行本起經》的脈絡中,強調眾生受苦皆是自作自受,無人能替,以此凸顯輪迴痛苦的必然性與解脫的迫切性。

  • 此句體現《修行本起經》中關於「生老病死」四苦之教法。
    強調縱使是至親之情,在無常與業力面前亦是無力,旨在引導觀者體認生命之無常,破除對親緣情愛之執著。

  • 本句以「盲人設燭」譬喻世俗的權位與親情,在面對生死無常、業報病苦時,無法提供實質的救拔與解脫。
    強調色身虛偽不實(偽身),唯有正法覺悟方能對治根本痛苦。

  • 此句體現佛陀對「苦、空、無常、無我」的初步覺察。
    在《修行本起經》語境下,這是悉達多太子出遊見老病死後,對世間本質的深刻反思。
    『眾行』指一切有為法的遷流;『化非真』強調事物的虛幻性,以此說明離俗修道的必要性。

  • 此句體現佛陀早期教法中的「無我」與「無常」觀。
    強調色身受業力牽引,非主觀意志能掌控(非己有);世間萬物皆隨因緣生滅,缺乏恆常實性(虛無),故勸誡眾生莫對壽命與欲界產生執著。

  • 此句體現《修行本起經》中對「無常」律則的深刻洞察。
    強調世間萬物皆處於對立轉化的動態過程中,沒有永恆的自性。
    透過描述生與死、成與敗、安與危、得與亡的必然關聯,引導修行者破除對世俗現象的執著,體悟苦、空、無常的實相。

  • 本句體現《修行本起經》中關於「苦、空、無常」的早期佛學思想。
    說明世間現象(萬物)皆處於變異不居的紛擾狀態,其本質最終趨向於空。
    同時指出心識(精神)雖無實體形相,但因客塵煩惱(躁、濁)的覆蓋,導致本具的覺性(明)無法顯現。

  • 此句強調「行」為生死的動因。
    在《修行本起經》的語境中,描述悉達多太子見老病死苦後,體悟到凡夫因無明造作諸行,致使陷入無止盡的生死輪迴(厄),而非單一壽命的終結。

  • 本句描述眾生輪迴的根源與狀態。
    以『貪愛』為動力,『癡』為障礙,形容眾生如同被網受困、在河中溺水,強調若無佛法指引,難以自拔覺察。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釋尊前身)志求出離的修學目標。
    透過「四空淨」(四無色定)來「度色」,即超越物質世界的束縛;「滅恚」與「斷求」則是對貪、瞋煩惱的對治。
    最終目標是「反其原而歸其本」,在《修行本起經》的語境下,這象徵回歸無為、寂靜的涅槃本性,從生死轮回的「根」中徹底解脫。

  • 此段描述瓶沙王(頻婆娑羅王)見證悉達多太子捨身求道之決心後,產生極大的信心與恭敬心。
    『意解』指心垢消除、理解正法;『願先度我』則體現了早期經典中,國王與佛陀之間建立的最初法緣與約定。

名相註解
  • 代:指代受、代替。強調業報與苦果是由個體承擔,他人無法替代。
  • 胡:何、怎麼。古漢語疑問代詞。
  • 不得相代:指眾生各隨業報流轉,生死苦難唯有自受,他人無法代為受苦或延命。
  • 愛徹骨髓:形容世間情愛之深重,常用於對比出離心的必要性。
  • 眾行:指一切遷流行為或有為造作之法。
  • 化非真:如同幻化,並非永恆實有的真理或實體。
  • 身非己有:指身體為四大假合,受因緣支配,主體無法對其行使絕對的宰制權,即「無我」之意。
  • 虛無:指事物的本質空虛,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
  • 物生有死:指一切有情或現象之生起,必然導向消亡,為無常苦空的表現。
  • 亡:散失、喪失。在此指與「得」相對的消逝狀態。
  • 躁濁:躁動與汙濁,比喻心中生起的煩惱與不安定。
  • 不明:指心性被蒙蔽,缺乏智慧的光明。
  • 行:指遷流造作之業力,為生死輪迴的根本動機。
  • 死生之厄:生與死的災難、困苦,特指輪迴中的逼迫性。
  • 非直:不只是、不僅僅。
  • 癡網:比喻愚癡無明如網羅般交織,使人難以脫離。
  • 生死河:比喻生死輪迴無窮無盡且充滿漂溺之苦。
  • 四空淨:指四無色定: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定。
  • 度色:超越色界或對物質現象的執著。
  • 無所適莫:心中沒有特別親近或疏遠、偏愛或憎惡的分別心,指平等中道的心境。
  • 反其原而歸其本:回歸生命的本源,指證悟寂滅無為的境界。
  • 瓶沙王
  • 意解
  • 佛道

「於是如諸君言:『不當預憂,使我為王,老到 病至,若當死時,寧有代我受此厄者不?如 無有代,胡可勿憂?天下有慈父孝子,愛徹骨 髓,至當死時不得相代。若此偽身,苦至之 日,雖居高位,六親在側,如為盲人設燭,何 益於無眼者。吾覩眾行,一切無常,皆化非 真,樂少苦多。身非己有,世間虛無,難得久 居。物生有死,事成有敗,安則有危,得則有 亡。萬物紛擾,皆當歸空,精神無形,躁濁不 明。行致死生之厄,非直一受而已也。但為 貪愛,蔽在癡網,沒生死河,莫之能覺。故吾 欲入山,一心思四空淨,度色滅恚,斷求念 空,無所適莫,是將反其原而歸其本,始 出其根,如我願得乃可大安。』瓶沙王及諸 耆長,歡喜意解:『太子志妙,世間難有,必得 佛道,願先度我。』

29
白話直譯
太子靜默地離去,又向前行並心念道:『如今我進入深山,何需再用這華麗珍貴的衣服呢?』世間愚癡之人,皆被財寶所危害。隨即看見一名獵人,正驅趕遊獵且身披袈裟。太子心生歡喜並思維道:『這本是解脫真人的法衣,是濟度世間的慈悲服飾,獵人為何要穿著它呢?內心生起進行交易的念頭,以成就我志向中的願望。即持金縷織成之衣,換取所得之法服袈裟。獵人內心生起歡喜,菩薩也是如此。太子身著震越衣,其質地柔軟且鮮明潔淨;低頭觀視此僧伽梨,其殊勝非凡與佛所著無異,隨即進入山中修行。菩薩獲得法服,歡欣喜悅,光芒映照。山林中的諸多修行者,一名叫阿蘭,二名叫迦蘭,修學已歷經多年,成就了四種禪定,獲得了五種神通,見到此光後感到驚恐害怕,這(光)是什麼樣的祥瑞感應?遂一同出而觀察,遠遠見到太子,(說道):『這就是悉達,如今果然出家了。』歡迎悉達多,請就坐於此床榻,清涼泉水與甜美果實,現在可以享用。遂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太子沈默地走開了,他一邊往前走一邊心裡想著:『我現在既然要進山修行了,哪裡還用得著這些名貴的衣服呢?』。世上不明因果的人,往往都為了追求財富而讓自己陷入危險與災禍之中。緊接著看見一個獵人,在打獵遊走時身上竟然披著佛門的袈裟。太子高興地想著:『這是修行成就者穿的衣服,是為了救度世人、充滿慈悲心的袈裟,為什麼獵人會穿在身上呢?心裡想著要進行物品交換,好完成我內心的心願。隨即拿著那件金線織成的名貴衣服,去換取沙門所穿的法衣。獵人打從心底感到高興,而菩薩也同樣滿心歡喜。太子換上了獵人那件柔軟、乾淨且色澤鮮明的「震越」法衣;他看著身上的大衣,感受到這件衣服的殊勝莊嚴與佛陀所穿的沒有差別,於是便走入深山開始修行。菩薩穿上了象徵佛法修行的法衣,內心充滿法喜,全身散發出清淨的光輝。在山林裡修行的道士們,其中兩位首領分別叫阿蘭與迦蘭,他們修煉多年,已圓滿達成四禪境界並證得五種神通。但他們見到這道佛光後卻感到驚慌畏懼,不解這究竟是何種吉祥的徵兆?於是他們一起出來觀察,從遠處看見了太子,彼此說道:『這位就是悉達多太子,現在真的捨棄王位出家修行了。』。歡迎悉達多太子,請直接坐在這張榻上,這裡有清涼的泉水和鮮美的果子,現在就可以吃了。於是便用偈頌的方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悉達多太子捨棄王家榮華、追求解脫的決心。
    太子意識到世俗的寶衣(象徵權力與欲樂)與出家修行的清淨生活不相容,故生起捨衣之念。
    此為修行起點中「捨離世欲」的重要轉折點。

  • 本句體現《修行本起經》中對物欲危害的警示。
    『癡』指不明貪欲背後隱藏的苦與無常;『危』強調財物非但不能帶來永恆安樂,反而是引發憂慮、紛爭乃至喪命的根源。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出城時所見的景象。
    獵師身披法衣(袈裟)是為了利用獵物對出家人的信任或防備心低,藉此近距離誘捕,此情節在《修行本起經》中用以襯托太子對世間狡詐與眾生苦難的觀察。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見到獵人身著袈裟時的心理反應。
    太子辨識出袈裟(真人衣)背後的解脫與慈悲意涵,對神聖法衣與殺生獵人身分之間的不相稱感到疑惑,此為隨後太子以珍寶衣換取袈裟的伏筆。

  • 此處語境描述悉達多太子(或修行者)在特定情境下的交換思維,並非世俗獲利之舉,而是為了達成修行或捨離的目的,透過「貿易」(交換)的形式來圓滿其特定的宗教誓願。

  • 此處描述太子(釋迦牟尼佛前身)踰城出家後,遇獵師(或淨居天化現),以身上華麗的金縷衣換取質樸的袈裟,象徵捨棄世俗富貴,正式進入沙門修行生活的決心。

  • 此處描述菩薩(悉達多太子)與獵人交換衣服後的心理狀態。
    獵人因獲得珍貴的寶衣而喜,菩薩則因成功捨棄世俗束縛、換得法衣(袈裟)以成修道之志而感到法喜。
    此種歡喜象徵著覺悟之路的開端與世俗欲望的捨離。

  • 此段敘述太子踰城出家後,與獵人交換衣服的關鍵情節。
    太子捨棄王家華服,換上象徵出家修行的袈裟(僧伽梨),展現其堅定不移的出離心與對清淨法道的恭敬,標誌著從世俗權力向覺悟之路的轉折。

  • 此處描述菩薩(即成道前的太子)接受並換上代表出家修行的法衣(袈裟),其內心的法喜與莊嚴的外相相互輝映。
    在《修行本起經》的敘事脈絡中,這象徵著捨棄世俗榮華、正式踏上證悟之路的轉折點。

  • 此段描述佛陀成道或顯聖時,原本已具備深厚禪定功底與神通的山林仙人(道士),仍因未見過佛陀大威神力的光明而產生震懾驚怖,展現出外道定力與佛陀覺悟之光的層次差異。

  • 此處描述淨飯王派遣觀察太子的使者或隨從,在見到太子換上法衣、削去鬚髮後的反應。
    太子實踐其尋求覺悟的誓言,展現了出離世俗權力與欲樂的堅定決心。

  • 此為太子悉達多在修行過程中,受人禮遇與供養的描述。
    展現了世間對覺悟者的恭敬,以及太子隨緣接受必要資糧的過程。

  • 此為佛經中銜接長行(散文)與偈頌(詩歌)的轉折語。
    在《修行本起經》中,常用於描述菩薩或佛陀在開示一段事蹟後,再次以精煉的詩句重申法義或抒發情感。

名相註解
  • 逝:往、行。此指太子離開原處繼續前行。
  • 寶衣:指太子在宮中所穿著,以珍寶裝飾的華麗服飾,象徵世俗功名與榮華。
  • 財:指世間的金銀財寶與物質利益。
  • 獵師:指以狩獵為業的人。
  • 法衣:即袈裟,出家修行者所穿的制服,象徵慈悲與清淨。
  • 度世:救度世間,使眾生脫離苦海。
  • 慈悲服:指袈裟。因袈裟象徵如來慈悲與解脫,具備令見者生起善心、滅除惡念的功德。
  • 貿易:本經語境指物品的交換、買賣,此處多指為了達成某種目的而進行的對價置換。
  • 志所願:內心所期盼達成的志向與誓願。
  • 金縷衣
  • 貿
  • 震越
  • 獵者:指經典敘事中,菩薩在出家途中遇到的獵人,菩薩與其交換衣服以避人耳目並示修道決心。
  • 俱然:同樣如此。指兩者在換衣這件事上皆各得其所,同感欣喜。
  • 四禪:色界之四種基本禪定層次。
  • 五通:指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
  • 瑞應:吉祥的感應或預兆。
  • 善來

「太子默然而逝,復前念言: 『今我入山,當用寶衣為?世間癡人,皆為財 所危。』即便見獵師,駈遊被法衣。太子喜念 言:『此則真人衣,度世慈悲服,獵者何故著? 心念欲貿易,成我志所願。』便持金縷衣,貿所 法震越。獵者內歡喜,菩薩亦俱然。太子被 震越,柔軟鮮且潔,顧視僧伽梨,過佛無差 別,於是遂入山。菩薩得法服,欣喜光照耀。 山林諸道士,一名為阿蘭,二名為迦蘭,學 來積年,四禪具足,獲致五通,見光驚怖,此 何瑞應?便共出觀,遙見太子:『是為悉達,今果 出家。善來悉達便坐是榻,冷泉美果今可 食之。』而作頌曰:

30
白話直譯
如日王初昇之時,處於高山之頂,是以智慧之光明,普照一切眾生。若有人觀瞻佛陀面相,終究不會感到厭倦,因此佛陀具足的功德道業最為殊勝,天下無雙而無可比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太陽剛升起時,停留在高高的山頂上,因此散發出智慧的光芒,照耀著所有的眾生。如果有誰觀察佛陀的容顏,永遠都不會覺得滿足或厭煩,正因為佛陀成就的道法與德行是極其尊貴的,世間沒有任何人能與之相比。
法義解析
  • 此偈以「日出山頂」比喻佛陀初成正覺或聖者出世,其智光高遠且無私,能破除世間黑暗,讓眾生皆蒙受啟發。
    在《修行本起經》語境中,強調佛陀成道後的威德與利生功能。

  • 此偈讚歎佛陀「三十二相」中面相的殊妙及其內在「道德」的深厚。
    修行者或眾生因見佛容顏而生歡喜心,不僅是視覺上的美感,更源於佛陀累劫修行所成就的法身功德,使見者法喜充滿,體現了佛德的超勝與唯一性。

名相註解
  • 日王:太陽之美稱,比喻佛陀之大智與威德。
  • 慧明:智慧的光明,能破除眾生無明煩惱。
  • 群生:即眾生,指一切有情生命。
  • 面像:指佛陀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所顯現的殊勝容貌。
  • 道德:在此經典語境下,指佛陀修行所成就的道法與功德果位。
  • 最:至高無上,指佛陀在一切覺悟者中居於首位。
「『日王初出時,在於山頂上,
是故慧明照,一切諸群生。
若有觀面像,終竟不知厭,
是故道德最,無雙無有比。』
31
白話直譯
爾時菩薩即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菩薩便用偈頌的方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中常見的啟請或轉折語式。
    菩薩(悉達多太子)在特定情境下,為了重申法義或表達志向,以律動性的「頌」(偈)來總結或開啟教化。

「是時菩薩而說頌曰:

32
白話直譯
雖然修習四種禪定,卻不了解無上的智慧;成就道心的根本在於正見,而不在於事奉外道邪神。修行世俗法卻誤以為是真理,長久在無明中追求生於梵天,因此不能認識真正的解脫道,於生死中輪迴墮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算修成了四種深層禪定,如果不明白成佛的最高智慧,終究無法解脫。修行的核心是以正信的道心為根本,而不是去祈求或供奉外道的鬼神。盲目修行世俗的苦行或儀軌,還以為這就是真理,長久以來只想著求生梵天仙境;因為不了解真正的覺悟之道,才會在生死苦海中不斷輪迴。
法義解析
  • 此偈強調禪定(定)若不配合無漏智慧(慧),仍屬世間定,不能斷除煩惱。
    佛法修行以「正道之心」為核心,明確區分內道正修與外道事神迷信的本質差異。

  • 此偈頌批判外道將不究竟的世俗定慧或苦行視為真理(真諦)。
    當時印度修行者多以生於「梵天」為最高目標,但在佛法看來,這仍未脫離三界無常之苦。
    由於缺乏真正的四聖諦智慧,無法斷除煩惱根源,故不能解脫生死輪迴。

名相註解
  • 四定意:指色界四禪,即初禪、二禪、三禪、四禪。
  • 無上慧:指能斷除煩惱、成就涅槃的最高佛慧。
  • 道心:追求正覺與解脫的清淨之心。
  • 邪神:泛指佛法以外,主張祈求祭祀、非依正理修行的外道神祇。
  • 行俗:指世俗的修行法門,如當時外道所崇尚的祭祀、苦行或未離自我的禪定。
  • 梵天:色界初禪天之主。此處泛指外道修行所追求的最高境界,認為生於此即可永恆。
  • 長夜:比喻眾生在生死輪迴中,因無明遮蔽,不見真理之光,時間長久如暗夜。
  • 輪轉:指眾生在六道中流轉不息,無法出離。
「『雖修四定意,不知無上慧,
道心正為本,不在事邪神。
行俗謂為真,長夜求梵天,
是故不識道,輪轉墮生死。』
33
白話直譯
於此菩薩發起慈悲之心,普念眾生老邁蒙昧,不免於疾病死喪之苦痛,欲令其獲得解脫,故專一其心志。進而生起大悲心,哀憫憐憫一切眾生,見其皆有飢渴、寒暑、得失、罪咎等艱難患難,志在令其獲得安穩,以此專一其心志。遂生起喜心,觀察世間眾生皆處於憂悲苦惱、恐怖與不幸遭遇的患難中,故欲使其內心趨於淡泊,而歸於一心;遂生起護念之心,欲救度五道與八難中之眾生。彼等愚昧蒙蔽、心智暗鈍而不知正道,故心念欲成就濟度,使其皆得達於無為境界,並以此專一其志向。獲取善利不生歡喜,遭遇惡緣不生憂惱,捨棄世間八法:利、衰、毀、譽、稱、譏、苦、樂,不為其所動搖,成就第二禪之修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菩薩生起了慈悲心,普遍地掛念著眾生。看著眾生老邁愚昧,無法避免疾病與生離死別的痛苦,心裡想著要讓他們都能得到解脫,因此專注一心在此志向。接著生起慈悲憐憫的心,哀傷眾生都處在飢餓口渴、氣候嚴寒酷暑、得失心的折磨以及因罪過而產生的種種艱難痛苦中。心裡想著要讓他們都能得到平安穩定,並以此心願來專注修行。進而生起歡喜慈愛之心,思惟世間的一切眾生,都正遭受著憂愁、痛苦、恐懼與種種災禍的折磨,因此希望引導他們遠離執著、淡化欲望,使心境回復純淨專一;於是發起保護照顧眾生的心,想要救度處在五道與八難中的眾生。這些眾生因為愚癡遮蔽、心靈昏暗而看不見正確的修行道路,所以佛陀一心想成就救濟事業,讓他們都能得到清淨無為的解脫,並堅定這個志向。遇到好事不沾沾自喜,遇到壞事也不憂愁困擾,放下世間常見的八種境界:利益與損失、毀謗與名譽、稱讚與譏諷、痛苦與快樂。心境不再被這些外在變化所動搖,進而成就了第二禪的定力。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在觀察世間苦難(生老病死)後,內心轉化為自覺覺他的大悲願力。
    由觀察外部的病苦轉化為內在的修行動力,強調慈悲心是通往解脫道的起點,並透過「一其意」展現其堅定不移的決心。

  • 此處描述菩薩修行過程中的「悲心」生起。
    在觀察眾生受種種生理(飢渴寒暑)與心理或業力(得失罪咎)的苦難後,生起廣大的救度願力。
    「以一其意」強調將救度眾生的悲願轉化為禪定或修行的核心動力,使心念專一不亂。

  • 此段描述修行者在禪觀中由悲憫轉為慈喜的過程。
    透過觀察世間遷流不息的『憂苦恐怖』,激發出救拔眾生的願力。
    所謂『淡泊』指息滅貪欲與煩動,『一其意』則是指心不散亂,以此作為離苦得樂的基礎。

  • 此句描述菩薩發起大悲心之轉折。
    針對眾生深陷輪迴(五道)與缺乏聞法機會(八難)的困境,菩薩覺察其根源在於「無明」(愚蔽曚闇),故確立以「無為」(涅槃解脫)為終極救度目標,展現了「自覺覺他」的菩薩道精神。

  • 本段描述修行者透過「捨」受與「平等心」克服世間感官與名利的干擾。
    在《修行本起經》的語境下,這是進入二禪的關鍵轉折,強調心境的統一與內淨,不再受外在相對價值的「世八事」所牽引,達到「一心」的穩定狀態。

名相註解
  • 悲心:拔除眾生痛苦的心願。
  • 安隱:即安穩,指遠離怖畏、痛苦的平靜狀態。
  • 一其意:使心念專一,不被外境或雜念所動搖。
  • 喜心:四無量心之一,見眾生離苦得樂而生起的歡喜心。
  • 淡泊:形容內心恬靜無欲,不為世俗名利或五欲所動。
  • 護心:守護、憐憫眾生之慈悲心。
  • 八難:指八種見佛聞法有障礙的處境,如地獄、長壽天、盲聾喑啞等。
  • 世八事:指世間引發情緒波動的八種境風(利、衰、毀、譽、稱、譏、苦、樂)。二禪:禪定層次,特色為「內淨、一心」,已無尋、伺,進一步斷除對世間境界的愛憎動搖。

「於是菩薩,行起慈心,遍念眾生老耄專愚, 不免疾病死喪之痛,欲令解脫,以一其意;而 起悲心,愍傷一切,皆有飢渴寒暑得失罪咎 艱難之患,欲令安隱,以一其意;而起喜心, 念諸世間,皆有憂苦恐怖遭逢之患,欲令淡 泊,以一其意;而起護心,欲度五道八難眾 生,愚蔽曚闇,不見正道,念欲成濟使得無 為,以一其意;得善不喜,逢惡不憂,捨世八 事,利衰毀譽稱譏苦樂,不以傾動,成二禪 行。

34
白話直譯
又向前行至斯那川,該川地勢平坦方正,廣植各類果樹,到處都有流動的泉水與浴池,池水明淨清澈,且沒有蠕蟲、蜂、蚊、虻、蠅、蚤等蟲害。山川中的梵志(修行者),名為斯那,教導弟子等五百人,修習他所傳授的法術。於是菩薩坐於娑羅樹下,即是為了一切眾生而志切追求無上正真之道。諸天子奉上甘露,菩薩皆不肯接受,自誓每日僅食一粒麻與一粒米,用以延續體力精氣。端坐修行六年,形體極度消瘦,皮骨相連。心神沉靜寂泊,專一其心,內思安般守意法:一數、二隨、三止、四觀、五還、六淨。心志遊於三三、四四,出入十二門,意不散亂,神通妙達。捨棄欲界惡法,不再有五蓋,不受五欲纏縛,諸惡自然息滅,正念明晰,思維觀察無為法,猶如勇健之人戰勝怨敵,心意已獲清淨,成就第三禪之修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繼續往前走,來到斯那川。那裡的土地平坦整齊,長滿了許多果樹,到處能見到流動的泉水與洗浴的池子。水質非常乾淨,而且完全沒有任何爬蟲、蜜蜂、蚊子、牛虻、蒼蠅或跳蚤。山林裡有一位名叫斯那的修行人,他帶領並教導五百名弟子,一起修習他所掌握的道術。這時菩薩坐在娑羅樹下,下定決心為了所有眾生,去追求那至高無上、真實不虛的覺悟境界。天神們獻上甘露想供養菩薩,但菩薩完全不肯接受,他發誓每天只吃一粒麻和一粒米,僅僅維持生命所需的氣力來繼續修持。持續禪坐修行六年,身體瘦弱到皮包骨。在寂靜專一的狀態下,修持「安般守意」呼吸法,即:數息、相隨、止心、觀照、還原、淨化等六個階段。心念專注於三三、四四法,出入十二門,完全沒有雜念,開發出深奧的神通。斷除貪欲等惡法,消除五種遮蔽自性的煩惱,不再受感官欲望束縛,所有惡念自然消失,正念計數清晰,觀照無為境地,就像壯士打敗敵人,內心純淨,達到了第三禪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修行過程中所經之處。
    在《修行本起經》中,此地環境莊嚴清淨,反映出修行者尋求寂靜處(阿蘭若)的理想環境,無蟲害之苦且具備資身之利,為證道前色身安穩的表徵。

  • 此段描述佛陀成道初期,與外道修行者的互動背景。
    斯那(Sena)代表當時具規模的非佛教修行團體,其「所術」指涉當時流行的禪定、苦行或祭祀等傳統婆羅門/沙門技藝。

  • 此處描述菩薩(悉達多太子)於成道前之決心。
    坐於娑羅樹下象徵修行之堅固,而其修行動機並非為了個人解脫,而是為了「一切」眾生之利益,展現大乘菩薩道的廣大悲願。
    其目標「無上正真之道」即是指成佛的圓滿覺悟。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在苦行林中進行極端苦行的階段。
    菩薩拒絕天界的勝妙供養(甘露),展現其堅定的出離心與斷除欲樂的決心,透過極限節食(一麻一米)來考驗意志並尋求覺悟之道。

  • 本段記述菩薩成道前修持安般守意(數息觀)的歷程。
    透過「安般六事」與「十二門」的具體修習路徑,展現由制心一處到斷除五蓋五欲,最終證入禪定的過程。
    此處的「三三四四」與「十二門」體現了《修行本起經》所屬早期安世高譯經系統中,將禪觀次第與特定名數結合的法義特色。

名相註解
  • 斯那川:即尼連禪河(Nairañjanā),為悉達多太子成道前苦行與沐浴之處。
  • 蚑:微細的爬行蟲類。
  • 虻:一種吸血昆蟲,常叮咬人畜。
  • 五百人:常指具一定規模的隨從團體,在佛典中常代表「圓滿」或「眾多」之意。
  • 術:指其所修習的技術、法門或外道教法。
  • 娑羅樹
  • 無上正真之道
  • 甘露:天人的美妙飲食,傳說食之可長生、療癒,此處象徵最上等的感官樂受供養。
  • 一麻一米:佛傳中描述苦行極致的量化說法,以此彰顯菩薩精進修行的決心。
  • 精氣:維持肉體生命活動的基本能量與正氣。
  • 玄精靜寞:形容心神深遠、沉靜、寂泊的禪定狀態。
  • 安般:安那般那(Ānāpānasmṛti)之略稱,即觀呼吸的出入息觀。
  • 六事:數(數息)、隨(相隨)、止(止心)、觀(觀照)、還(還門)、淨(淨心)。
  • 三四出十二門:指三三、四四等禪觀次第組合,與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合稱為十二門禪。
  • 五蓋: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這五種覆蓋心性、障礙禪定的煩惱。

「復前到斯那川,其川平正,多眾果樹,處 處皆有流泉浴池,其中淨潔,無有蚑、蜂、蚊、 虻、蠅、蚤。川中道士,名為斯那,教授弟子等 五百人,修其所術。於是菩薩坐娑羅樹下, 便為一切志求無上正真之道。諸天奉甘露, 菩薩一不肯受,自誓日食一麻一米,以續精 氣。端坐六年,形體羸瘦,皮骨相連,玄精 靜寞,寂默一心,內思安般——一數、二隨、三止、 四觀、五還、六淨——遊志三四出十二門,無分散 意,神通妙達,棄欲惡法,無復五蓋,不受五 欲,眾惡自滅,念計分明,思視無為,譬如健 人得勝怨家,意以清淨,成三禪行。

35
白話直譯
天帝釋心中思維:『菩薩於樹下禪坐,六年期滿,身體極度消瘦。現在應當讓世間人,奉獻如轉輪聖王所享用的美饌,以彌補這六年來的飢餓虛損。』遂感應斯那二女,令其於夢中見到天下悉皆化為水,水中有一朵具足七寶光色的花,須臾之間便凋萎,失去原有的色澤。看見有一人,將水灑在其上,(那些花)便重新生長如原狀。水中的各種花卉,剛開始生長萌芽,便覆蓋並穿出水面。二女從夢中醒來,驚怪於這從未有過的景象,隨即稟告父親。其父不能理解,遍問年長耆宿,皆無法解說其意。天帝再次下凡化現為婆羅門,為該女子解析夢境說:『妳看見天之下水中生出一朵花,這代表白淨王太子初出世之時;如今在樹下修行六年,身體虛弱形體消瘦,正如同花朵枯萎之時;見到那用水灑地使人甦醒的人,即是能夠布施飲食的人;微小的花朵萌芽欲出,這象徵五道中流轉生死的眾生。爾時天帝釋,即刻以偈頌說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帝釋天心裡想:『菩薩在樹下苦行六年已經期滿了,身體變得非常瘦弱。我現在應該引導世間的人,供養像轉輪王等級的殊勝飲食,來補足他這六年來因飢餓造成的體力虛耗。』。於是感應了斯那這兩位女子,讓她們在夢中看見全世界都變成了大海,水中長出一朵散發七寶光芒的鮮花,但轉眼間就枯萎了,失去本來的光采。看見有一個人,把水灑在枯萎的花上,花朵隨即恢復生機,長得和原本一樣。池水裡的各種蓮花,從最初冒出幼芽開始,就逐漸長大並挺出水面。兩位女子醒來後,覺得剛才的夢境奇異且前所未見,立刻把這件事告訴了父親。他的父親無法理解這件事,詢問了所有的長輩老人,但大家都沒辦法給出解釋。天帝再次降到人間,幻化成一位修行人,為摩耶夫人解夢說:『妳夢到世界的水中開出一朵花,這預示著白淨王的太子即將誕生;到現在已經在樹下苦行六年了,身體變得非常虛弱消瘦,就像是花朵凋零枯萎的樣子;看見那用水灑在地上讓人重新獲得生機的人,他就是那個能供養食物的人;那些正要發芽破土的小花,代表在五趣輪迴中不斷生死的凡夫。這時,天主帝釋天隨即用詩句讚頌說: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釋提桓因(天帝釋)見到悉達多太子完成六年苦行後體力耗盡,為了讓菩薩有足夠體力進入最後的成道階段,決定促成人間的殊勝供養(即後續之牧牛女供乳糜)。
    在《修行本起經》的語境中,這展現了護法神對菩薩成就佛道的護持與關鍵轉折。

  • 此為佛陀顯現神通所化現的夢境,旨在藉由夢中「花開即謝」的無常景象,點醒斯那二女,使其體悟世間榮華富貴正如水泡與凋花般虛幻不實、不可長久。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見到的神異景象,象徵佛法具有令枯槁心靈重獲生機、枯木逢春的救拔力量,亦暗示太子具備超越世俗生滅規律的觀察力。

  • 此句以蓮花處於水中卻能突破水面而出,比喻菩薩雖生於世俗五欲之「水」中,卻能生起覺悟的萌芽,最終超脫世間,成就清淨功德。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菩薩)於宮中展現神變或感應,令婇女夢見異象。
    夢寤後的驚怪象徵佛力對凡夫世俗認知的震撼,預示太子即將出家修行之瑞兆。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表現出的超凡特徵或瑞相,令其父淨飯王感到困惑。
    即使是國內具備豐富閱歷與知識的耆老,也無法以世俗經驗來解釋覺者特有的境界或先兆。

  • 此段描述天人示現為淨行者,為佛母摩耶夫人占察瑞相。
    水生一花隱喻太子(悉達多)雖處世間而不受塵垢污染,開顯佛陀示現人間、清淨無染的法義框架。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在尼連禪河邊苦行林中,經歷六年極端苦行後的生理狀態。
    此處以『花萎』喻指因過度斷食導致色身衰竭,旨在呈現苦行並非成道正途,為隨後接受牧女供養及轉向中道修行的轉折做鋪墊。

  • 此處出自太子悉達多於園林中所見之田家景象或相關因緣。
    在《修行本起經》的敘事框架下,這類見聞多轉化為對世間苦、集與報恩布施之觀察,說明供養者與受施者間的業緣關係。

  • 此為佛陀解夢之語,以「花卉萌芽」喻指五道眾生正處於生滅遷流的狀態。
    此經脈絡強調五道(天、人、畜生、餓鬼、地獄)的輪迴實相,說明眾生如同萌芽之花,受業力牽引而有生滅。

  •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敘述轉接語,表示天帝釋(釋提桓因)在觀察佛陀威德或領受教化後,以偈頌形式表達崇敬或述志。
    在《修行本起經》語境下,展現了護法天神對佛陀成道過程的讚嘆。

名相註解
  • 天帝釋:釋提桓因,忉利天之主,佛教重要的護法神。
  • 羸瘦:極度瘦弱,指菩薩日食一麻一麥之苦行結果。
  • 轉輪王食:形容最上等、最尊貴的飲食,比喻能快速恢復體力的殊勝供養。
  • 感:感應,指佛陀以神力扣動眾生心弦。
  • 須臾:極短的時間,強調生滅迅速。
  • 更生:重新生長、復生。
  • 如故:如同原來一樣,恢復原貌。
  • 始生萌芽:指最初發起菩提心或善根萌發的階段。
  • 覆水而出:比喻超越世間塵垢,顯現出清淨的本質。
  • 夢寤:從睡夢中醒來。
  • 未曾有:指稀有、奇特且從未發生過的事(梵語:Adbhuta)。
  • 啟語:向上位者(此指其父王或長輩)稟告陳述。
  • 耆年:指年高德劭或見多識廣的老者。
  • 天帝
  • 白淨王
  • 六年:指太子出家後,在成道前於林中修習極端苦行的時間。
  • 身羸形瘦:形容因長期節食、斷食導致體力衰弱、肌肉消減的色身樣貌。
  • 花萎:比喻。以花朵失去水分與生機,形容色身因苦行而失去光澤與生命力。
  • 獻食:布施、供養飲食給予他人或修行者。
  • 生死人:指尚未解脫、仍受業力支配而在六道(此處指五道)中生死輪迴的凡夫。

「天帝釋 意念言:『菩薩坐樹下,六年已滿,形體羸瘦, 今當使世間人,奉轉輪王食,補六年之飢 虛。』便感斯那二女,使於夢中見天下盡成為 水,中有一花七寶光色,須臾便萎,失其本 色。見有一人,以水灑上,更生如故。水中眾 花,始生萌芽,覆水而出。二女夢寤,怪未 曾有,即啟語父。其父不解,盡問耆年,皆不 能說。天帝復下化作梵志,為女解夢言:『汝 見天下水中生一花者,是白淨王太子初生 時;今在樹下六年,身羸形瘦,是花萎時;見 一人水灑更生者,是能獻食者;小花萠芽欲 出者,是五道生死人也。』時天帝釋,即說偈 言:

36
白話直譯
六年之久不曾側臥或倚靠,亦不掛念飢餓與寒冷,精勤修行而無所執著,以致身形消瘦、皮骨相連。汝等應修持恭敬之心,以此奉獻予菩薩;現世將獲得廣大福報,來世亦受其善果報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這六年的苦行中,菩薩從不躺下休息,也不在意飢渴寒冷,一心精進修行而不受世間慾望牽絆,身體消瘦到只剩下皮包骨。你們大家應該生起恭敬的心,至誠地供養奉獻給菩薩;這樣做在這一生能得到很大的福分,到了後世也會享受殊勝的果報。
法義解析
  • 此偈描述悉達多太子在尼連禪河邊進行六年苦行的狀態。
    透過「不傾猗」展現不放逸的威儀,以「無所著」說明其內心已超脫對肉體感官受苦的執著,體現了追求覺悟時極度的意志力。

  • 此偈頌強調『敬田』與『恩田』的功德。
    在《修行本起經》的語境中,菩薩作為即將成佛的覺者,大眾對其至誠供養能產生極大的感應,形成貫穿現世與後世的因果循環。
    此處的『修敬意』是內在資糧,『奉獻』是外在行持,兩者結合構成圓滿的布施功德。

名相註解
  • 不傾猗:指不側臥睡覺或倚靠物體,為一種精進不懈、常坐不臥的苦行相。
  • 無所著:心不執著於色身、感受或外在境界,此指對苦樂皆不動心。
  • 精進:勤奮致力於道業,不因身體痛苦而退轉。
  • 敬意:指內心清淨、虔誠的恭敬狀態,是佛教實踐禮敬功德的核心。
  • 現世:指當下的這一生。
  • 果報:由過去種下的因(供養菩薩)而在未來結成的報應結果。
「『六年不傾猗,亦不念飢寒,
精進無所著,形瘦骨皮連。
汝等修敬意,奉獻於菩薩,
現世獲大福,後世受果報。』
37
白話直譯
女子問道:『獻上食物的禮法是如何呢?』梵志回答說:『應取五百頭牛的乳,輾轉相飲最後集中於一頭牛,取這一頭牛的乳汁用來煮成乳糜;乳糜煮沸時,湧出的蒸氣或泡沫高達七仞,且左右旋繞,將乳糜盛入缽中時,釜鍋與勺子都不會沾染污垢。』二位女子恭敬莊重,以此乳糜奉獻給菩薩。菩薩心中思惟,想先沐浴清淨後再接受乳糜供養,於是走向流水邊,清洗身體。沐浴完畢欲從水中上岸時,天神壓下樹枝令其攀抓,隨後兩位牧女奉上乳糜。獲得色身氣力充沛,祝願獲福無量,令此女歸依三寶。進食完畢後洗手漱口,清洗過鉢後將其擲回水中,鉢隨即逆流而上,未及七里之處,天人化現為金翅鳥飛來捧走金鉢,並與先前剃落之髮置於一處,至誠供養並起塔紀念。隨即再次向前行進,應當渡過尼連禪河。爾時菩薩,即說偈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女子接著問:『如果要向您供養食物,應該遵守什麼樣的法度或儀軌呢?』。婆羅門回答說:『要取五百頭牛的奶,依序讓牛群互相飲用(提煉精華)直到最後一頭牛,再擠這頭牛的奶來煮成乳糜。這乳糜沸騰時會向上噴湧七仞高,並有規律地旋繞,盛進缽裡時,鍋子和勺子都乾乾淨淨,一點都不沾黏。』。這兩位女子(難陀、難陀波羅)態度恭敬肅穆,將乳糜供養給菩薩。菩薩心裡想著,應該先洗個澡再吃這碗乳糜,於是就走到河邊,把身上的污垢清洗乾淨。太子洗完澡準備離開尼連禪河時,因為身體虛弱,天神特地壓低樹枝讓他借力上岸,接著兩位牧羊女便供養了營養的乳粥。使身體容貌與體力都充足強健,並祝禱她獲得無盡的福報,引導這女子歸向三寶。吃完後洗手漱口,洗淨鉢後把它丟進河裡,鉢竟然逆流漂行,還不到七里遠,天人就化身成金翅鳥飛來把鉢接走,跟之前剃下的頭髮放在一起,虔誠供養並建造佛塔。緊接著又繼續往前走,準備橫渡尼連禪河。這時候菩薩,隨即用偈頌的方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處女子向悉達多太子(佛陀成道前)請示布施供養的如法儀式。
    在《修行本起經》的語境中,展現了在家眾對淨饌供養之虔誠,以及對聖者威儀與教法規則的尊重。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成道前受供「乳糜」的殊勝徵兆。
    五百牛乳展轉相飲象徵精華的極度濃縮與清淨,涌沸七仞與左右旋繞(右旋)代表吉祥與法力的感應,釜杓不污則彰顯供品的極致純淨與非凡特質,預示受供者即將證果。

  • 此處描述菩薩(悉達多太子)結束六年苦行後,接受牧牛女乳糜供養的關鍵情節。
    此行動象徵捨棄極端苦行,採取中道修行,以恢復體力成就正覺。

  • 此處描述菩薩在接受牧女供養前,為顯法身清淨及對供養者的尊重,遵循威儀先沐浴去垢,象徵捨棄苦行之垢、受中道之法。

  • 此處描述菩薩體認苦行非道後,捨棄極端飢餓,接受物質資養以恢復體力,為成就正覺的轉折點。
    天神扶助與牧女供養,象徵法界對「中道」修行路徑的認可與護持。

  • 此為太子(悉達多)接受供養後的祝願辭。
    在《修行本起經》語境中,強調接受布施後回向施主,使其色身康健、福德增長,並最終引導其產生正信,皈依佛法僧。

  • 此段描述釋尊成道前接受牧牛女供養後的靈異瑞相。
    鉢逆流而上象徵「逆生死流」之覺悟,天人化作金翅鳥取鉢供養,展現了佛陀功德感召天地神祇,預示即將證得無上正等正覺。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菩薩)於苦行後,覺悟苦行非道,為前往菩提樹下成就正覺,必經之地理行程。
    尼連禪河為其沐浴金身、受牧牛女供養及決定成道之轉折地。

  • 此句為經典中常見的轉折語,標示菩薩(此指釋迦牟尼佛前身)在特定因緣下,以韻文(偈頌)形式重申或發揮前文教法。

名相註解
  • 展轉相飲:指將多頭牛的乳餵食給少數牛,層層提煉以獲得最香醇、營養價值最高的乳汁(類似提醐之法)。
  • 湩:音ㄉㄨㄥˋ,指乳汁。
  • 仞:古代長度單位,一仞約為七尺或八尺。
  • 不污:形容供品清淨特異,盛裝後器具不留殘漬,象徵無煩惱染著。
  • 二女:指經中所載的兩位牧牛女,一名難陀,二名難陀波羅。
  • 受糜
  • 乳糜:以乳汁與米穀熬煮成的粥,於此經典脈絡下為恢復色身氣力的關鍵供養。
  • 色氣力:指色身(肉體)的外貌光澤與內在氣力。
  • 呪願:即祝願。佛家受供後為施主誦經咒或說善語,以資回向。
  • 三尊:即佛、法、僧三寶。
  • 澡鉢:清洗食具之鉢。
  • 逆流:違反自然流向。在此象徵解脫生死、反流歸源之道。
  • 金翅鳥:迦樓羅,天龍八部之一。此處為天人所化現,用以守護、承接佛陀之聖物。
  • 起塔:建造窣堵波,用以安置、供養佛陀的遺物或遺體。
  • 尼連禪河:梵語 Nairañjanā,中印度的河流,為悉達多太子捨苦行、受乳糜供養並沐浴之處。

「女言:『獻食者其法云何?』梵志答言:『當取五 百牛乳,展轉相飲至于一牛,𤚼一牛湩 持用作糜,乳糜涌沸,出高七仞,左上右下, 右上左下,斟糜入鉢,釜杓不污。』二女恭肅, 奉獻菩薩。菩薩意念,欲先沐浴然後受糜, 行詣流水側,洗浴身形。浴訖欲出水,天神 按樹枝,二女奉乳糜。得色氣力充,呪願福 無量,令女歸三尊。食畢洗手漱口,澡鉢已 還擲水中,逆流未至七里,天化作金翅鳥飛 來捧鉢去,并髮一處,供養起塔。即復前行, 當渡尼連禪河。是時菩薩,便說偈言:

38
白話直譯
渡過尼連禪河,慈悲憐憫一切眾生;願五道之苦與三毒之垢,皆能除滅清淨如水。菩薩生起此念:眾生因愚癡而墮於冥暗,應當以此八正道之水,洗除三毒之垢穢。此時菩薩剛登上彼岸,有五百隻青雀飛來圍繞著菩薩,旋繞三圈並發出悲切鳴聲後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渡過了尼連禪河,心中懷著對所有人的慈悲;希望眾生在五道輪迴中的痛苦與貪嗔癡的煩惱,都能像被水洗過一樣清淨。菩薩心中生起這樣的念頭:一切眾生都因為愚昧無知而深陷在黑暗的痛苦中,我應當運用八正道的清淨法水,洗淨他們內心貪、嗔、痴的污垢。這時候菩薩才剛上岸,就有五百隻青色的鳥兒飛過來,圍著菩薩繞了三圈,一邊發出哀傷的叫聲一邊飛走。
法義解析
  • 此偈頌以「水」為喻,將尼連禪河的自然清淨對比佛陀清淨眾生心垢的慈悲願力。
    佛陀完成苦行後渡河,象徵由生死彼岸邁向覺悟,其法音能洗滌五道眾生的根本煩惱(三毒),令其回復本自清淨的自性。

  • 此偈頌展現菩薩的大悲心與救度路徑。
    『冥』象徵無明遮蔽自性;『八直水』指八正道,在《修行本起經》的早期佛典語境中,八正道是轉凡成聖、洗滌心靈最根本的修持路徑,能有效對治導致輪迴的『三毒』根源。

  • 此段描述菩薩(悉達多太子)捨棄苦行後,於尼連禪河沐浴受食並渡河上岸。
    青雀旋繞三匝代表眾生對菩薩即將成道的至誠敬意,悲鳴則象徵眾生有感於佛法難聞、正法將現的深切渴仰與感懷。

名相註解
  • 尼連禪:Nairañjanā,中印度之河流名,意譯為不樂著苦或清淨。佛陀在此河畔苦行並在浴後成道。
  • 癡:無明、愚昧,不明因果與實相。
  • 冥:黑暗,比喻無明與生死輪迴的困頓狀態。
  • 八直水:即八正道(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因其能洗除心垢,故譬喻為水。
  • 三匝:圍繞三圈,是印度表示最高敬意的禮節。
  • 青雀:佛經中常出現的吉祥鳥類。
「『渡水尼連禪,慈愍一切人,
五道三毒垢,使除如水淨。
菩薩興是念,一切癡墮冥,
當持八直水,洗除三毒垢。
是時始上岸,青雀有五百,
飛來繞菩薩,三匝悲鳴去。』
39
白話直譯
於是繼續前行,當經過瞽龍池時,龍王極為歡喜,從池中躍出見菩薩,隨即說出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菩薩繼續往菩提樹前進,路過瞎眼龍王的池子時,龍王內心充滿喜悅,跳出水面來拜見菩薩,並說了這段讚頌: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成道前前往菩提座的過程。
    瞽龍(阿波羅羅龍)因宿世功德,感應到佛陀即將成道的威神力,其盲眼得以暫時看見光明,故踴躍歡喜出迎並作偈讚歎。

名相註解
  • 瞽龍:指居住在池中的盲龍王。在《修行本起經》語境中,其見佛光而眼明,象徵佛法能破除眾生無明之盲。

「於是復前行,當過瞽龍池時,龍大歡喜,踊 出見菩薩,便說偈言:

40
白話直譯
「善哉見悉達,何其來救之晚,本欲宴請一切眾生,施予無上甘露妙漿。」行走時大地隨之震動,種種樂器自然鳴響,這正與過去諸佛示現相同,對我(的成就)不應有任何懷疑。現今憑持至高無上的智慧,降伏一切魔障與怨敵;現今應當如佛陀法日普照,覺醒一切眾生的沉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太好了!終於見到悉達多。為什麼這麼晚才來救度我們呢?原本就期望您能召集所有眾生,一同品嚐這至高無上的真理甘露。」。當他行走時,大地都產生了震動,空中的樂器不鼓自鳴,這些異象與過去諸佛降生或成道時完全一樣,你們對我能成就佛果不應再有懷疑。現在憑著最高的智慧,降伏了種種魔擾與困阻;就像太陽升起一樣,佛法的光芒現在要照散黑暗,喚醒還在迷夢中沉睡的眾生。
法義解析
  • 此偈頌表達眾生對悉達多(佛陀)久遠劫來誓願度眾的渴仰,以「甘露」譬喻不生不死的解脫法義,感嘆救渡來遲但終得相遇的慶幸。

  • 此偈頌描述菩薩(佛陀)示現神變之瑞相。
    根據《修行本起經》語境,大地六種震動與天樂自鳴是為了表徵覺者之威德,並以此證明當前示現者與過去三世諸佛之功德齊等,旨在消除大眾對菩薩成佛能力的疑慮,建立決定信心。

  • 此偈頌描述佛陀成道後展現的自利與利他功德。
    上半句指以智慧力斷除煩惱障與魔障(自利成就),下半句比喻佛陀慈悲示現如旭日破曉,旨在啟發眾生本具的覺性,令其脫離無明長夜(利他悲願)。

名相註解
  • 甘露漿:甘露(Amṛta),天人長生不死之藥,此處比喻佛法能令人證悟涅槃,解脫生死。
  • 地震動
  • 過佛
  • 魔怨:指阻礙修行的魔類或內心煩惱,包含天魔、死魔、煩惱魔、五陰魔。
  • 佛日:比喻佛陀及其教法,能破除世間無明之黑暗,如日光普照大地。
  • 群生眠:比喻眾生處於無明狀態,執著幻象而未覺悟,如同在夢中睡眠。
「『善哉見悉達,來救何以晚,
本請一切眾,無上甘露漿。
行步地震動,眾樂自然鳴,
正與過佛等,於我無有疑。
今持無上慧,降伏諸魔怨,
今當佛日照,覺諸群生眠。』
41
白話直譯
於是再次前行,遠望見叢林與山岳,該地平整方正,四方展望清淨,長出的草柔軟,甘泉滿溢流動,花朵芬芳茂盛潔淨。其中有一棵樹,高超雅致且奇特,枝條依序排列,葉片層疊相加,花色茂密繁盛,如同天界的裝飾,天人的幡旗懸掛在樹頂,此即是大吉祥,為眾多樹林中之王。於是向前稍行,見到一位割草的人,菩薩便問道:『你現在的名字叫什麼?』「我名為吉祥,現在正在收割吉祥草。」「現在你施予我草,十方世界都將因此獲得吉祥。」時人吉祥即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接著繼續往前走,遠遠看到一片山林。那裡的土地平坦整齊,四周環境清幽潔淨;地上長著柔軟的草,甘甜的泉水充盈流淌,花朵香氣濃郁且純淨。在林中有一棵非常高雅奇特的樹,枝葉疏密有致、層層疊疊,花開得非常茂盛,就像天宮的裝飾一樣美。樹頂懸著天人的幡旗,這是一處極其吉祥的聖地,這棵樹也是所有森林中的樹王。接著往前面走了一小段路,看見一個正在割草的人,菩薩就開口問他:『你叫什麼名字?』。「我的名字叫作吉祥,現在正忙著收割這些吉祥草。」。「現在你布施青草給我,這分功德將令十方世界都充滿吉祥與福德。」。當時名叫吉祥的人隨即說出偈頌: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菩薩尋找修行處的勝景。
    在《修行本起經》的語境中,此樹即為成佛之處的「菩提樹」(道場樹)。
    經文透過描述環境的「平正」、「清淨」與樹的「奇特」、「元吉」,象徵該處具備成就佛道的圓滿功德與吉祥徵兆,並以「樹王」譬喻佛陀於眾生中尊貴無上的地位。

  • 此為佛傳中「受草」的前奏,菩薩(悉達多太子)在前往菩提樹前,透過詢問割草者姓名(吉祥,Svastika),啟動成就覺悟的緣起。

  • 此段描述佛陀在成道前,遇見一位名叫吉祥(Svastika)的刈草人。
    吉祥草(Kusa)在古印度文化中具有神聖與清淨的象徵。
    佛陀向其索取草並鋪設於菩提樹下的金剛座上,象徵修行者準備進入甚深禪定、斷除煩惱的決心與殊勝緣起。

  • 此為菩薩(釋尊成道前)對賣草人吉安(吉祥)之語。
    在《修行本起經》語境中,此「草」乃鋪設金剛座之資具,象徵菩薩即將成就正覺,其施受行為感召法界震動與十方大祥之瑞兆。

  • 此句銜接前文敘事,描述劇中人物「吉祥」在特定情境下,以偈頌(詩歌)的形式表達其見解或稱讚。
    在《修行本起經》的敘事結構中,偈言常用於重申教義、感嘆佛德或表達求法之誠。

名相註解
  • 叢林山:指草木茂盛的山林,於此指菩薩成就道業的清靜場所。
  • 天幡:天人的幡旗,象徵諸天守護與殊勝莊嚴。
  • 元吉:大吉祥,指極其殊勝、具足世出世間功德的徵兆。
  • 眾樹林中王:指菩提樹,於一切樹中最高尊、最殊勝,亦比喻佛陀為法中之王。
  • 刈草人:指割草的人。在《修行本起經》語境中,此人名為「吉祥」,其所獻之草後成為菩薩座下的金剛座墊。
  • 吉祥:人名,即「吉祥者」(Svastika)。吉祥草:即優缽草或茅草,古印度傳統認為其具有辟邪與祥瑞之意,修行者常用以鋪設禪座。
  • 施:布施,此指淨心供養資具予修行者。
  • 十方: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及上下,泛指整個宇宙。
  • 時人

「於是復前行,望見叢林山,其地平正,四望 清淨,生草柔軟,甘泉盈流,花香茂潔,中有 一樹,高雅奇特,枝枝相次,葉葉相加,花色 蓊欝,如天莊飾,天幡在樹頂,是則為元吉, 眾樹林中王。於是小前行,見一刈草人,菩 薩便問曰:『今汝名何等?』『我名為吉祥,今刈 吉祥草。』『今汝施我草,十方皆吉祥。』時人 吉祥即說偈言:

42
白話直譯
因此捨棄了轉輪聖王的位號,以及七寶之一的玉女寶妻,還有那金銀打造的床榻,與氍氀織成的錦繡褥墊。吉祥慈悲且喜悅之聲,以及天龍八部之真切響動,皆已超越梵天之境,今日為何卻要使用芻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這樣,悉達多太子毅然放棄了統治天下的聖王地位,告別了珍貴的玉女愛妻,也離開了極盡奢華的金銀床鋪與名貴精緻的毛織墊褥。這些充滿吉祥、慈悲與法喜的音聲,以及天龍八部護法的共鳴,其清淨早已超過了梵天。既然具備如此功德,現在為何還要使用卑微的草鋪地呢?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描述太子(釋尊前身)展現出離心的具體行動。
    在《修行本起經》的語境中,強調太子對世間最高權位(聖王)與感官享樂(妻、褥)的捨棄,是成就佛道、追求解脫的第一步。

  • 此為佛陀成道前,大梵天王或相關天眾見菩薩求草鋪座時所發出的讚嘆與疑問。
    意在對比菩薩具備超越色界梵天的威德音聲與功德,卻示現於人間採用簡陋的「芻草」作為金剛座墊,體現佛傳文學中凡聖交織的敘事特點。

名相註解
  • 聖王位:指轉輪聖王之位,是世間福報最高、統治四天下的君主。
  • 七寶玉女:轉輪聖王所擁有的七種寶物之一,象徵具足德行且容貌絕世的后妃。
  • 氍氀:音ㄑㄩˊ ㄌㄩˊ,古代的一種毛織地毯或墊褥。
  • 哀樂:此指悲憫與喜樂。在早期佛典中,「哀」常指大悲心,而非單純的哀傷。
  • 八部:指天、龍、夜叉等天龍八部護法,常於佛陀說法或成道時隨侍讚嘆。
  • 芻草:指吉祥草。菩薩於菩提樹下成道前,從守地人處獲得並鋪設為座。
「『以棄聖王位,七寶玉女妻,
金銀之床榻,氍氀錦繡褥。
吉祥哀樂聲,八部真音響,
超越過梵天,今用芻草為?』
43
白話直譯
菩薩以偈頌回答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用詩歌般的偈語回答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過渡,銜接前文梵天之請問,引導出菩薩隨後宣說的教法核心。
    在《修行本起經》中,偈頌常用於重申法義或進行精煉的教導。

「菩薩以偈答言:

44
白話直譯
於阿僧祇劫前發起誓願,欲度化五道眾生,今正前往圓滿此本願,因此欲求得此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在無數劫以前就立下心願,想要救度五趣輪迴中的眾生,現在正是去完成這個願望的時候,所以我需要這些吉祥草。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菩薩大乘教法中「願」與「行」的結合。
    描述悉達多太子在成道前,向刈草人求草以作金剛座,並自述其求草動機並非個人安穩,而是為了履行往昔廣度眾生的誓願。

名相註解
  • 阿僧祇:意為「無央數」,指極其漫長、無法計量的時間單位。
「『發願阿僧祇,欲度五道人,
今往滿本願,是故欲得草。』
45
白話直譯
魔人持一束亂草,走向大聖樹王(菩薩)並言:『世間眾生之心意皆散亂,我當令其志向歸於正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魔王的人拿著一把雜亂的草,走向菩提樹下的菩薩(樹王)說:『世人的心念都是混亂的,我應該來糾正你的志向。』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述魔王波旬於菩薩成道前進行干擾。
    魔王以「亂草」喻指世間煩惱與紛亂心意,意圖以其歪理挑戰菩薩堅定的覺悟志向,試圖動搖菩薩的成佛決心。

名相註解
  • 把亂草:一束雜亂的草,此處喻指雜亂的煩惱或世俗偏見。
  • 樹王:指菩提樹,亦代指於菩提樹下入定、即將成道的菩薩。
  • 正其志:表面上是「糾正志向」,實為魔王欲將菩薩從出世間的成佛大志導向世俗或魔道的誘惑與干擾。
「人與把亂草,便持向樹王:
『世間意皆亂,我當正其志。』
46
白話直譯
隨即持草散布於地,整齊平正一如所囑;菩薩便升座其上,一切眾生皆蒙受其恩德。菩薩立下三項誓要:『我當一心端坐於此菩提樹下,若我未能證得佛道,終究不離開這三項誓言。』誓言縱使我肌肉枯竭、骨骼乾瘦,若不成就正覺,絕不離開此座。超越過去諸佛成道的時刻,皆是出自於此專一不亂的願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緊接著將吉祥草鋪撒在地上,收拾得非常平整,正像當初所說的一樣。菩薩隨即坐在草座上,世間萬物都因此感應到他的慈悲恩惠。菩薩立下了三個堅定的決心:『我坐在此樹下修行,如果沒有成就無上正覺,絕對不違背這三項誓約而起身。』。我立下誓言:哪怕全身肌膚乾枯、骨頭外露,只要沒成佛就絕不起身;像過去諸佛證得大道一樣,全憑這份堅定專一的決心。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菩薩於菩提樹下成就佛道前的「敷座」過程。
    在《修行本起經》中,菩薩受草後親自或由梵天引導佈置成清淨、莊嚴且平等的法座,象徵即將開顯成正覺的資糧位。
    菩薩坐於此座,不僅是為了自身的禪定,更是為了普度眾生,故稱「一切蒙其恩」。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在菩提樹下準備證悟前的堅定意志。
    根據《修行本起經》語境,「三要」或「三誓」體現了菩薩不證菩提永不退轉的決心,是成道前必經的心理定力與大願。

  • 此偈描述菩薩於菩提樹下金剛座上所發的堅固誓願。
    強調成道關鍵在於「一心」,即是不退轉的定力與願力,唯有徹底的覺悟與專注,方能契入過去諸佛共同的解脫境界。

名相註解
  • 持草:指持吉祥草(Kusa),古代印度修行者認為此草潔淨,常用於鋪設禪坐之位。
  • 蒙其恩:指菩薩成道能使三界眾生脫離苦海,得大解脫的慈悲恩德。
  • 三要:指菩薩成道前所立下的三種堅定誓約(即文中之三誓)。
  • 三誓:指決心不離座、不證道不罷休等成道前的莊嚴誓言。
「即持草灑地,齊正如所言,
菩薩便坐上,一切蒙其恩。
菩薩作三要:『心坐及其樹,
若我不得道,終不離三誓。
言我肌骨枯,不動會當成,
過佛得道時,皆悉出一心。』
47
白話直譯
於此之時,菩薩安穩而坐進入定境,捨棄苦樂之意,滅除憂喜之想,心既不依止於善,亦不依附於惡,正處於中道。猶如有人沐浴潔淨後覆蓋白布,內外皆清淨,表裡無垢染。呼吸自然停止,寂然不動,成就第四禪之修行。憑藉獲得禪定一心,不捨離廣大慈悲,運用智慧與權宜教化,深究通達精要微妙之理,圓滿貫通三十七道品的修行。何者名為三十七品?一者四意止,二者四意斷,三者四神足,四者五根,五者五力,六者七覺意,七者八直行。循環往復,皆是苦、空、無常,無相、無願。我觀念世間,眾生因貪愛與嗜欲之故,墮入生死苦海,極少有人能自覺生命本是由十二因緣所生起。何者為十二種根本?由無明行則有識,依識行則有名字,由名字行則有六入,依六入行則有更樂,依更樂行則有痛,依痛行則有愛,依愛行則有受,依受行則有有,依有行則有生,依生行則有老、死、憂、悲、苦、痛、心惱、大患,具足精神,由此流轉墮入生死。欲證得道果者,應當斷除貪愛,滅除情欲,使心入於無為而不生起造作,如此則愚癡滅盡。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滅,六入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及一切憂悲苦惱大患皆悉滅盡,這就是所謂的得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菩薩安穩地坐著進入禪定,拋開了痛苦與快樂的感受,也沒有了憂愁與歡喜的念頭。心境不偏向善,也不依附惡,保持在正中平等。就像人洗完澡後換上乾淨白衣,內在與外在都清淨無瑕。呼吸自然止息,心神寂靜毫無動搖,圓滿成就了第四禪。依靠成就了安定的心境,同時不放棄救度眾生的慈悲心,配合智慧與靈活的引導方法,徹底明瞭佛法最深奧的道理,並將三十七種助道法門實踐於行動中。什麼是三十七種覺悟之道(三十七道品)呢?第一是四種心念的安住,第二是四種正確的斷除努力,第三是四種神妙的禪定基礎,第四是五種善法的根源,第五是五種支撐修行之力,第六是七種覺悟的心理因素,第七是八種質直的聖者行道。生命在六道中不斷循環,本質上都是痛苦且空虛的,沒有恆常性,應修持無相與無願的解脫門。我觀察世間的情況,發現人們沉溺於貪愛與各種欲望,不斷在生死的痛苦中輪迴,很少人能覺悟到生命其實是從十二因緣的連鎖關係中產生的。什麼是這十二種修行的根本事蹟(或因緣)呢?從愚昧無知(無明)生起造作而有了意識,依靠意識生起造作而有了身心形相(名字),由身心形相生起造作而有了六種感官(六入),依靠感官接觸生起造作而有了感官接觸(更樂),依靠感官接觸而生起感受(痛),依靠感受而生起執著慾望(愛),依靠執著而生起抓取(受),依靠抓取而生起生命的存在(有),依靠存在而生起出生(生),最後因出生而產生衰老、死亡、憂傷、悲哀、痛苦、內心煩惱等巨大憂患,包含了神識受縛,從此在生死輪迴中不斷轉動墮落。想要成就佛道的人,應該斷絕貪心與執著,消除世俗的情感慾望,讓內心達到清淨無為、不再生起煩惱的境界,這樣一來,無明愚癡就會隨之熄滅。當愚癡無明消失了,盲目的造作行為就會停止;行為停止了,分別識心就消失;識心消失,心靈與物質的現象(名色)就消失;名色消失,六種感官功能也就消失;感官功能消失,與外界的接觸感就消失;接觸感消失,苦樂的感受就消失;感受消失,貪愛渴求就消失;貪愛消失,執著取著就消失;執著消失,生存的業力就消失;業力消失,投生受苦的輪迴就消失;出生消失了,老死以及所有的憂慮、悲傷、痛苦、煩惱等大苦聚就全部滅盡。這就叫做證得道果。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菩薩成就「第四禪」的過程。
    四禪的特徵為「捨念清淨」,此時苦、樂、憂、喜四受皆除,心境平等正直(正在其中)。
    「喘息自滅」指四禪時呼吸微細至止息(出入息滅)。
    「如人沐浴」之喻強調身心極度清淨,為成道前之根本定。

  • 本句描述菩薩修行的圓融狀態:以「定」為基石,以「大悲」為動力,「智慧」與「方便」為手段,最終導向對佛法真諦(要妙)的徹底覺悟與道品實踐。
    強調止觀雙運與自他兩利不相捨離。

  • 此處指「三十七道品」,是佛陀成道後欲度化五人(憍陳如等)時,總結修行成佛的關鍵綱目,為原始佛教修行實踐的核心架構。

  • 此為三十七道品之核心內容,屬聲聞乘修行的七大類法門。
    本經以古譯術語呈現,分別對應後世通用的: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
    此序列為修道者從觀照身心到成就正道之次第。

  • 本句描述生死的流轉循環,並提出觀照生命本質的基礎:苦、空、無常(非常)。
    在此語境下,提及「無想(相)」與「無願」,與「空」合稱為「三三昧」或「三解脫門」,是解脫輪迴的修行路徑。

  • 此句強調菩薩(或覺者)對世間實相的觀察。
    眾生受困於「愛」與「欲」,導致無止盡的輪迴(生死苦);而解脫的關鍵在於覺知「十二因緣」,即了解苦果的成因與流轉規律。
    在《修行本起經》語境下,這體現了佛陀成道前對緣起法的重要思維。

  • 此處「十二本」指《修行本起經》中所述佛陀示現一生化導的十二件重要大事(如處胎、出家、成道、轉法輪等),為本經架構之核心。

  • 此段描述「十二因緣」的流轉過程,旨在說明生命痛苦的起源與連鎖反應。
    經典特別提到「具有精神」且「從是轉墮」,強調了神識隨業力在生死中遷流不息的特質,符合《修行本起經》早期的因緣觀敘事。

  • 本句闡述修行證道的關鍵在於依序斷除「愛」與「欲」,透過心不造作的「無為」功夫,最終根除一切痛苦的源頭「癡」(無明)。
    這符合《修行本起經》強調透過斷絕世俗繫縛來達成解脫的法義框架。

  • 此段描述「還滅門」的十二因緣觀。
    透過逆向觀察,說明只要斷除生死輪迴的根本源頭「癡」(無明),後續連鎖的苦果便會逐一瓦解,最終達到涅槃解脫。
    此經將「觸」譯為「更樂」,「名色」譯為「名字」,「受」譯為「痛」,「取」譯為「受」,反映了早期漢譯佛經的術語特色。

名相註解
  • 正在其中:指心不偏墮二邊,處於中道平等的定境。
  • 白褻:清淨的白衣。比喻四禪中清淨無染的狀態。
  • 喘息自滅:指進入第四禪時,生理上的呼吸(出入息)自然停止。
  • 定意:指禪定一心,心神專注而不散亂的狀態。
  • 方便:梵語 Upaya,指為了契機造教、度化眾生而採取的靈活權宜手段。
  • 要妙:指佛法至高、深奧且精要的真理。
  • 三十七道品:指成就覺悟的三十七種修行資糧,包含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
  • 三十七品:即三十七助道品。包括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聖道分。
  • 四意止
  • 四意斷
  • 四神足
  • 七覺意
  • 八直行
  • 周而復始:指眾生在生死輪迴中循環往復,無有窮盡。
  • 無想:通「無相」,指不取對象之相狀,不生執著。
  • 無願:又作無作,指對世間生死不再生起希求與造作之心。
  • 貪愛嗜欲:指對感官享受的強烈執著與追求,是導致生死輪迴的根本動力。
  • 生死苦:在六道中不斷受生與死亡的循環痛苦。
  • 十二因緣:指無明、行、識、名色、六入、觸、受、愛、取、有、生、老死十二個相互依存的環節,說明生命流轉的因果律。
  • 十二本:指本經記載釋迦牟尼佛從菩薩下生、處胎到涅槃的十二項根本事蹟。
  • 名字
  • 更樂

「於是菩薩,安坐入定,棄苦樂意,無憂喜想, 心不依善,亦不附惡,正在其中,如人沐浴 淨潔覆以白褻,中外俱淨,表裏無垢,喘息 自滅,寂然無變,成四禪行。以得定意,不 捨大悲,智慧方便,究暢要妙,通三十七道 品之行。何謂三十七品?一為四意止,二為 四意斷,三為四神足,四為五根,五為五力, 六為七覺意,七為八直行。周而復始,苦空 非常,無想無願。『我念世間,貪愛嗜欲,墮 生死苦,少能自覺本從十二因緣起。何等為 十二本?從癡行便有識,緣識行便有名字, 從名字行便有六入,緣六入行便有更樂,緣 更樂行便有痛,緣痛行便有愛,緣愛行便有 受,緣受行便有有,緣有行便有生,緣生行 便有老死憂悲苦痛心惱大患,具有精神,從 是轉墮生死。欲得道者,當斷貪愛,滅除情 欲,無為無起,然則癡滅。癡滅則行滅,行滅 則識滅,識滅則名字滅,名字滅則六入滅, 六入滅則更樂滅,更樂滅則痛滅,痛滅則愛 滅,愛滅則受滅,受滅則有滅,有滅則生 滅,生滅則老死憂悲苦痛心惱大患皆盡,是 謂得道。』

48
白話直譯
菩薩心中自思惟道:『現在應當降伏魔王及其眷屬。』隨即從眉間白毫相中放射光明,震動影響了魔王的宮殿。魔王極度恐懼不安,見菩薩已在樹下,心清淨而無欲念,精勤思維而不懈怠;魔王心中煩惱苦毒,食不甘味,不理歌舞樂事,心想此人若道成,必大勝於我,欲趁其尚未成佛,毀壞其求道之志。魔王之子須摩提前來規勸其父說:『菩薩修行清淨,三界之中無可比擬,因已成就自然而然的神通,無數梵天與諸天眾皆前往禮拜侍奉。這並非天界或人間的力量所能破壞,請不要興起惡念,以免自毀福德。』魔王不聽勸阻,其三位女兒自薦前往,一名恩愛,二名常樂,三名大樂,並說:『父王不必憂慮,我等親自前往破壞菩薩的道心,不值得以此勞累父王,請勿再憂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心裡想著:『我現在應該要收服魔王和他的部下們。』。接著,佛陀從兩眉之間放出一道白毫寶光,這道光芒直接感應並震懾了天魔的宮府。魔王感到非常恐慌害怕,內心無法平靜。他看到菩薩已經坐在菩提樹下,內心清淨、沒有欲望,並且正專注精進地修行,毫不懈怠。這讓魔王感到焦慮痛苦,吃東西覺得沒味道,對歌舞娛樂也失去了興趣。他心裡盤算著:這人的道業一旦成就,一定會遠遠超越我,必須趁他還沒成佛之前,去破壞他的修行志向。魔王的兒子須摩提前來勸告父親:『菩薩的修行極為純淨,在世間找不到對手,他擁有自發的神通力,成千上萬的天神都去向他致敬。這不是任何人或天神可以阻礙的,千萬不要動壞念頭,否則會害了您自己的福報。』。魔王不聽從建議,他的三個女兒主動請纓,她們分別叫作恩愛、常樂和大樂。她們對魔王說:『父王請別擔心,我們自己去毀掉菩薩追求成佛的心志,這點小事不需要辛苦父王,請您不要再憂愁掛念了。』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菩薩在成道前,面對魔宮震動與魔軍侵擾,生起大威神力欲攝伏邪惡的決心。
    這不僅是外在魔軍的投降,也象徵內心斷除煩惱障礙的過程。

  • 此處描述佛陀展現三十二相之一的「白毫相」瑞相。
    在《修行本起經》的敘事框架中,佛陀在成道前夕或降魔時發光,象徵智慧與慈悲的威德力能跨越時空,直接對抗及度化阻礙修行者的魔軍與煩惱(魔宮)。

  • 此段描述菩薩即將成道前,魔王波旬產生的巨大威脅感。
    魔王代表欲界的力量,菩薩的『清淨無欲』與『精思不懈』是破魔的關鍵。
    魔王的焦慮反映了正法將興、魔宮動搖的對立,其動機是為了維護自身的權利範圍,故發起破壞道心的行動。

  • 此段描述魔王波旬欲擾亂菩薩成道時,其子須摩勸諫之語。
    強調菩薩功德圓滿,具足法性自然之神通,非世間生滅之力可動搖,警示惡業將直接損害自身福報。

  • 此處描述魔王波旬企圖阻撓悉達多太子成道,其三女(象徵淫欲、貪愛與世俗樂受)主動請命,欲以美色與五欲誘惑菩薩,使其生起染著心而退失求取正覺的願力。

名相註解
  • 降魔:折伏阻礙修道的魔眾,令其皈依或散去。
  • 官屬:指魔王的部眾、軍隊或家屬。
  • 眉間毫相:三十二大士相之一,位於兩眉之間,能放射清淨光明。
  • 感動:在此語境中指光明的力量引發了震動或強烈的感官影響。
  • 魔宮:第六天魔王波旬之住處,象徵阻礙正道修行的欲界最高煩惱勢力。
  • 魔:指第六天魔王波旬,象徵阻礙修行的煩惱與外在誘惑。
  • 清淨無欲:內心純淨,斷除對世俗五欲的追求。
  • 精思:專注、深刻地禪思修行。
  • 道意:追求成佛覺悟的心志,即菩提心。
  • 魔子須摩
  • 行淨
  • 自然神通
  • 沮壞
  • 魔王:即欲界第六天之主波旬,常障礙修道者出離生死。
  • 三女:魔王的三個女兒,於本經名為恩愛、常樂、大樂,象徵欲界之愛染與感官樂受。
  • 壞:破壞、毀壞,指使修行者的定力與誓願瓦解。

「菩薩心自念言:『今當降魔官屬。』即放眉間 毫相光明,感動魔宮。魔大惶怖,心中不寧, 觀見菩薩,已在樹下,清淨無欲,精思不懈,心 中煩毒,飲食不甘,伎樂不御,念是道成,必 大勝我,欲及其未作佛,壞其道意。魔子須摩 提前諫父曰:『菩薩行淨,三界無比,以 得自然神通,眾梵諸天億百皆往禮侍,此 非天人所當沮壞,無為興惡自毀其福。』魔王 不聽,三女自占,一名恩愛,二名常樂,三名 大樂:『父王莫憂,吾等自往壞菩薩道意,不 足勞父王,勿復憂念。』

49
白話直譯
此時魔王三女,盛裝嚴飾天衣,率領五百名玉女,來到菩薩住處,彈琴歌詠讚頌,以婬欲的言辭企圖擾亂菩薩的成道之心。三位魔女又說:『您的仁德極其深重,為諸天所敬重,理應獲得供養,所以天神將我們奉獻給您。我等愛好潔淨,正值青春盛年,願能早起晚睡,侍奉於您身旁。菩薩回答說:『你前世保有福德,故感得天人之身,卻不思維無常之理,反而以此作妖媚之態,容貌形體雖然美好,但心念卻不正直。猶如彩繪之瓶中盛裝惡臭劇毒,終將因此自我毀壞。此有何奇特可言?福報難以長久停留。因淫欲邪惡等不善業,自毀其善本;一旦福報窮盡,罪業招致,便墮入三惡道中,受畜生身形,欲求脫離極其困難。汝等擾亂他人求道之心,不觀照無常,歷經長遠劫數,於五道中循環往復。現今你們等人,尚未脫離辛勞痛苦。我在世間,於每一處受生,皆觀察視年長者如母,年齡相仿者如姊,年幼者如妹;諸位姊姊應各自回宮,不要再做這類(誘惑)的事。菩薩(淨居天人化身)說完這句話後,即化作一老婦,髮白齒落,目暗背曲,支撐著拐杖緩步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魔王的三個女兒穿上華麗的天人服飾,帶著五百位隨從美女,來到菩薩修行的地方。她們彈奏樂器、唱歌讚美,說著充滿誘惑的話語,想要動搖菩薩求道的心志。三位美女接著說:『您的德行非常崇高,連天神都對您恭敬有加,您理當接受最好的供養,所以天界才派我們來侍奉您。我們很愛乾淨,現在正值年輕貌美的時候,希望能從早到晚侍奉在您的身邊。菩薩回答道:『你過去生積累了福報,這輩子才得到天人的身體,但你沒有想到生命是無常的,反而仗著美貌做出妖嬈動人的姿態;雖然外表好看,內心卻不端正。這就像是在外表華美的彩繪瓶子裡,裝滿了腐臭的毒藥,最後只會害得瓶子本身破敗毀壞。這有什麼值得稱奇的呢?世間的福報很難永遠保有。如果沉溺於淫亂與邪惡的不善行,就會自己敗壞善根。當福報享盡、罪報現前,就會墮入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受轉生為牲畜的果報,到時想要解脫就非常困難了。你們這些人擾亂別人的修行道心,不考慮生命與世間是無常的,導致在漫長的時光中,不斷在五趣輪迴中流轉。現在你們大家,還沒有從種種艱辛與痛苦中解脫出來。我活在世上,在任何出生的地方,都把年長的人看作母親,年齡中等的看作姊姊,年幼的看作妹妹。請各位姊姊各自回宮吧,不要再做這種誘惑毀壞道心的事了。菩薩(天人變成的路人)說完,立刻示現成一位老太太的模樣,頭髮全白、牙齒掉落、視線模糊且彎腰駝背,拄著拐杖步履艱難地回去了。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魔王波旬在菩薩即將成道前,派遣魔女進行「欲愛」的試探。
    魔女代表了修行者內在的貪欲與外在的色聲誘惑。
    菩薩展現禪定力,不為五欲所動,象徵超越感官執著是成道的關鍵過程。

  • 此為魔王三女誘惑悉達多太子的辭令。
    在《修行本起經》語境中,魔女試圖以「仁德」與「天意」為藉口,將感官誘惑包裝成正當的供養,企圖動搖太子的出離心。

  • 此句描述採女向太子表達心志,強調以自身青春美色與勤奮服勞作為供養,反映世俗對色欲與感官享樂的追求,在經典脈絡中與太子後續展現的解脫心志形成強烈對比。

  • 此段體現《修行本起經》中菩薩對色欲與無常的教誡。
    菩薩指出「天身」雖是過去福業的結果,但若執著於形體美色而忽略無常,則是心不端正。
    這符合本經中釋迦菩薩在成道前對世俗欲樂與感官誘惑的呵斥與覺察。

  • 此喻指凡夫執著於色身之美或外在名利,卻於內心積聚貪瞋癡等煩惱(臭毒)。
    外表的修飾無法掩蓋內在的惡法,煩惱最終會反噬自身,導致修行功德的毀滅。
    在《修行本起經》中,常用此類譬喻強調內外相應與遠離諸欲的重要性。

  • 本段闡述「福報無常」與「因果業報」之理。
    佛陀警示大眾,若不修善而行淫惡,則會耗盡先前積累的福德(福盡),隨之而來的是惡業果報(罪至),最終流轉於惡趣,強調解脫之不易。

  • 此句警示阻礙他人修行及不覺知「無常」的果報。
    因迷失真理且斷人慧命,將受長久輪迴之苦。
    此處「五道」依《修行本起經》語境,指地獄、餓鬼、畜生、人、天。

  • 此處為佛陀對眾生現狀的開示,指出尚未成道證果者,仍處於生死流轉的勞苦狀態中。
    在《修行本起經》的敘事語境中,強調解脫之前必經的世間磨難。

  • 此為悉達多太子面對女色誘惑時的應對與法語。
    透過『平等觀』與『親屬想』來破除淫欲心,將一切女性視為生生世世的親人,化欲愛為慈愛,展現其修行止欲的堅定意志。

  • 此為《修行本起經》中淨居天人為啟發太子出離心所化現的「老苦」相。
    透過天人的神力示現,讓未曾見過衰老的太子直觀感受生命必經的敗壞與無常,屬四門遊觀中破除對「色身常住」執著的重要契機。

名相註解
  • 菩薩所:指悉達多太子(菩薩)在菩提樹下修行的道場。
  • 仁德:指修行者慈悲與功德的表現。
  • 好潔:喜好潔淨,此處兼指容貌端正無瑕。
  • 盛時:指青春壯盛、容貌最美的時期。
  • 供侍:供給所需並隨侍左右。
  • 宿:指宿世、過去生。
  • 天身:指轉生於天界的眾生果報之身,具足微妙色相。
  • 不端:指心念不正,偏離於求道之正念。
  • 畫瓶:彩繪裝飾的瓶子,比喻外表美觀但虛幻不實的色身或假象。
  • 臭毒:腐臭的毒物,象徵內心的貪欲、瞋恚等煩惱惡法。
  • 福:指宿世修行的善業所感得的善果。
  • 自亡其本:自己毀滅了善根與解脫的根本。
  • 三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充滿痛苦的轉生處。
  • 六畜:泛指各類牲畜,此處代表畜生道受生的具體形態。
  • 汝曹:你們眾人、你們輩。
  • 處處所生:指在六道輪迴中,生生世世於各個地方受生投胎。
  • 是曹事:指這類事情。在此語境下特指婇女們試圖誘惑太子、阻礙其出家修行的行為。
  • 眼冥:視力昏暗不明,形容衰老導致的視覺功能退化。
  • 脊傴:背部彎曲駝背。

「於是三女,嚴莊天服, 從五百玉女,到菩薩所,彈琴歌頌,婬欲之 辭欲亂道意。三女復言:『仁德至重,諸天所 敬,應有供養,故天獻我。我等好潔,年在 盛時,願得晨起夜寐供侍左右。』菩薩答言: 『汝宿有福,受得天身,不惟無常,而作妖媚, 形體雖好,而心不端。譬如畫瓶中盛臭毒, 將以自壞。有何等奇,福難久居,婬惡不善, 自亡其本,福盡罪至,墮三惡道,受六畜形, 欲脫致難。汝輩亂人道意,不計非常,經歷 劫數,展轉五道。今汝曹等,未離勤苦。吾在 世間,處處所生,觀視老者如母,中者如姊, 小者如妹,諸姊等各各還宮,勿復作是曹 事。』菩薩一言,便成老母,頭白齒落,眼冥脊 傴,柱杖相扶而還。

50
白話直譯
魔王見三女歸來皆變為老嫗,愈發憤怒,再召集鬼神王共十八億眾,皆自天上降下,在三十六由旬的範圍內圍繞菩薩,並令其變幻成獅子、熊羆、犀虎、象、龍、牛、馬、犬、豬、猿猴等難以言盡的形態。其狀或蟲首人身、蚖蛇之體、黿龜之頭,且具六目;或一頸生多頭,利齒長牙、利爪重距,肩負大山、口吐火焰,雷電環繞四周,手執戟矛等兵刃。菩薩住於慈悲心,不驚慌恐懼且毫無戰慄,容貌光彩更勝以往,魔鬼兵眾無法靠近。魔王即前行以偈頌問道——菩薩具慈悲心,凡有所問皆予回答——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魔王看到三個女兒回來時都變成了老太婆,心裡更加憤怒。他進一步召集了各路鬼神首領,總共十八億之多,全部從天上下凡,在方圓三十六由旬的範圍內把菩薩重重包圍。魔王還讓這些鬼神幻化成獅子、黑熊、棕熊、犀牛、老虎、大象、龍、牛、馬、狗、豬、猴子等各種奇形怪狀的樣子,數量多到無法形容。有的長著蟲的頭、人的身體,有的長著毒蛇的軀幹、大鱉或烏龜的頭,還長著六隻眼睛;有的則是一個脖子長出許多個頭,露出尖利的牙齒與爪子,肩膀扛著大山,口中噴射火焰,身旁被雷電重重包圍,手裡還拿著各種長柄武器。菩薩心中充滿慈悲,面對威脅時完全不驚怕,連一根毫毛都沒有顫動,神情反而更加光采莊嚴,使魔軍根本無法威懾或接近他。這時魔王上前用偈語提問——而菩薩懷著慈悲之心,對所有的提問都一一回答——他說: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佛陀成道前,魔王波旬在美色誘惑失敗後,轉而訴諸武力威懾。
    魔眾數量與幻化獸形代表內心恐懼與外在障礙的具象化。
    菩薩面對色誘與威脅皆不動搖,象徵定力與智慧的圓滿。
    文中『三十六由旬』展現了魔陣規模之宏大,旨在對比菩薩禪定之穩固。

  • 此段描述魔王波旬派遣魔軍威脅悉達多太子時,魔眾變幻出的恐怖異相。
    透過種種非人、多首、噴火等猙獰形態,象徵內心貪、瞋、癡等煩惱幻化出的恐懼力量,意圖動搖太子的禪定意志。

  • 此句描述菩薩在降魔過程中,以「慈心」作為最強大的守護力。
    因內心寂靜無畏,生理上表現出「一毛不動」的極度鎮定。
    這種威儀不僅使魔軍的幻術失效,更展現了佛法中以柔克剛、法力勝過暴力的精神。

  • 此處描繪魔王波旬在菩薩成道前進行最後的言語試探與挑戰。
    菩薩展現「慈心」,意指其修行已超越對立,以平等的慈悲對待魔王的難詰,體現出大乘早期經典中菩薩降魔不以暴力而以德行與智慧轉化的特質。

名相註解
  • 鬼神王
  • 由旬
  • 慈心:即四無量心之首,給予眾生安樂的心情,在此作為抵禦魔軍侵擾的法力來源。
  • 光顏:指面部綻放出清淨莊嚴的光澤,體現內心定力與德行的外在相貌。
  • 鬼兵:指魔王波旬派來阻礙菩薩成道的部眾與幻象。

「魔見三女還皆成老母, 益大忿怒,更召鬼神王,合得十八億,皆從 天來下,圍繞菩薩,三十六由旬,皆使變成 師子、熊羆、兕虎、象、龍、牛、馬、犬、豕、猴猿之形,不 可稱言。蟲頭人軀蚖虵之身黿龜之首,而有 六目,或一頸而多頭,齒牙爪距,擔山吐火, 雷電四繞,擭持戟鉾。菩薩慈心,不驚不 怖一毛不動,光顏益好,鬼兵不能得近。魔 王便前說偈問言——菩薩慈心,所問盡答——曰:

51
白話直譯
「『比丘為何在樹下求道,安樂於草木叢林的毒獸之間?烏雲升起令人畏懼且幽暗,天魔群起圍繞卻毫不驚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修行人為什麼要在樹下打坐?竟然能在充滿毒蛇猛獸的荒野林間感到安樂。當烏雲湧現、四周陷入恐怖的昏暗時,即便有無數天魔圍繞,他卻一點也不驚慌。』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釋尊即將成道前,於菩提樹下展現出深厚的定力與無畏,能降伏外在惡劣環境(毒獸、陰暗)與內在心魔(天魔)的干擾,體現修行者遠離塵俗、心不隨境轉的境界。

名相註解
  • 比丘
  • 林藪
  • 天魔
「『比丘何求坐樹下,樂於林藪毒獸間,
雲起可畏窈冥冥,天魔圍繞不以驚。』
52
白話直譯
古昔有諸佛所行之真實正道,以恬惔寂靜為最上,能除滅一切不祥;其成就最勝之法寶藏,我今尋求此金剛座以決戰魔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自古以來就有歷代諸佛所修行的真理正道,這種道以清靜無為、恬淡寂滅為最高境界,能消除所有災殃;它能成就最殊勝、圓滿的法義寶藏,我現在要登上這個寶座,與魔王決一死戰(證得正覺)。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描述菩薩於菩提樹下即將成道時的心志。
    強調『恬惔』(寂靜、無欲)是佛道的根本核心,能破除一切世俗災障。
    菩薩依循往昔諸佛的軌跡,透過成就圓滿的智慧法藏,與象徵煩惱與生死的魔軍對決。

名相註解
  • 真道:指佛陀所覺悟的真實正道(梵語:Samyak-mārga)。
  • 恬惔:安靜、無欲、寂滅的狀態,在此經語境中指遠離執著的涅槃本質。
  • 法滿藏:圓滿具足一切功德與真理的法藏。
  • 斯座:指菩提座,即成佛之處。
「『古有真道佛所行,恬惔為上除不祥,
其成最勝法滿藏,吾求斯座決魔王。』
53
白話直譯
汝應當成就轉輪聖王,轉動金輪,七種寶物自然隨至並統理四方領土;所享受的五欲樂最為無倫,在此處若無求道之心,便應起身進入宮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你命中注定要成為統治世界的轉輪聖王,擁有金輪寶與隨之而來的七種珍寶來治理天下;你能享受到世間最極致的感官快樂,如果你不在這裡修行求道,就請起身回宮享受世俗王位吧。
法義解析
  • 此偈頌為淨居天人或占相者對悉達多太子的勸誡或預言。
    在《修行本起經》語境中,強調太子面臨「世間王位」與「出世間成佛」的抉擇。
    若選擇世間路,則成就轉輪王(金輪王),領有七寶,統御四大洲。

「『汝當作王轉金輪,七寶自至典四方,
所受五欲最無比,斯處無道起入宮。』
54
白話直譯
我觀見欲望熾盛猶如吞服火熱銅丸,捨棄國位如同吐棄唾液而無所貪戀。即使貴為君王亦難逃老死之憂患,追求此位實無利益,請勿再妄加勸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看見欲望太深重就像吞下滾燙的銅液般痛苦,所以拋棄王位像吐掉口水一樣毫無留戀。就算當了國王也同樣有老死的煩惱,這對解脫沒有好處,請別再隨便勸我回國了。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悉達多太子堅定的出離心。
    將「欲」比喻為「吞火銅」,強調感官欲望的危險與苦果;將「王位」比喻為「唾液」,說明世俗權力之無常與不足惜。
    透過對老死憂患的體悟,否定了世俗權力能帶來究竟解脫的可能性。

「『吾覩欲盛吞火銅,棄國如唾無所貪,
得王亦有老死憂,去此無利勿妄談。』
55
白話直譯
「為何安坐林中發出如是大言?棄捨國家的財富與王位而守著清幽之地,難道沒看見我已發動了由象兵、馬兵、車兵與步兵組成的四部大軍,共計十八億之多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你為什麼躲在林子裡說大話,丟下王位和財寶守著這片荒郊野外?難道你沒看到我帶領的象、馬、步、車四種部隊,總共十八億的大軍就在眼前嗎?」
法義解析
  • 此為魔王波旬威脅即將成道的悉達多太子之語。
    魔王企圖以世俗的權力、財富及強大的武力震懾太子,誘發其對「有」與「力」的恐懼或貪戀,試圖動搖太子守持「空閑」處修行的定心。
    此處展現了世俗王權武力與出世間解脫定力之間的對抗。

「『何安坐林如大語,委國財位守空閑,
不見我興四部兵,象馬步兵十八億?』
56
白話直譯
「已看見如猿猴與獅子般的面貌,以及虎、兕、毒蛇、豬與鬼魅的形狀,皆手持刀劍、執握戈矛,在空中騰躍咆哮,充斥虛空。縱使有無量億萬威猛武力,皆如汝之魔眾齊聚於此,箭刃火攻勢如風雨,若未先證得佛果,我終究誓不起座。魔王雖有令我退轉之本願,我亦自我誓願不空手而歸;如今汝之福地何能相比於佛?由此即可知曉誰獲得勝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已經看見一群長得像猿猴、獅子,還有老虎、犀牛、毒蛇、野豬與鬼怪的魔軍,他們手裡拿著各種刀劍和長矛武器,在半空中跳躍吼叫,到處都是。即便有千萬億種神勇的武裝兵力,像你一樣的魔軍都來到這裡,發動如風雨般密集的箭矢與火攻,若我不先成就佛道,絕對不會離開這個座位。魔王你雖然一心想讓我退縮,但我早已發下誓願,若不成正覺絕不空手而回。現在看看你所憑藉的福報領地,哪裡比得上佛陀的功德呢?從這之後,就能看出究竟是誰贏了。」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在成道前,魔王波旬派遣魔軍前來威脅的恐怖幻象。
    各種獸面鬼形的魔軍代表煩惱障與魔障的具象化,試圖以暴力震懾太子的定力。

  • 此偈展現菩薩於菩提樹下成道前,面對魔王波旬以武力威脅時,展現出堅定不移的誓願與降伏魔軍的決心。
    強調唯有證得正覺(佛果)方為究竟之勝利。

  • 此處展現悉達多太子成道前對抗魔王波旬的堅定意志。
    魔王以過去所修之世俗福報自傲,太子則以出世間的無上正覺誓願與之對比,強調法身功德超越世間有漏福報。

  • 此處語境為悉達多太子展現超凡技藝或與外道、魔眾對峙之過程。
    在《修行本起經》中,此句強調透過實質的表現或證量,來驗證修行境界的高下與真實的勝負。

名相註解
  • 兕:犀牛類的一種猛獸。
  • 擭:持、拿取。
  • 鉾:矛,長柄尖刃兵器。
  • 億姟:極大的數量單位,指無量、無數。
  • 神武備:威力強大的武裝設備或軍事戰力。
  • 得佛:證得佛果,即成就無上正等正覺。
  • 福地:指魔王因過去世布施等善行所感得的欲界勝境或果報位處。
  • 得勝:指在競賽、論戰或與煩惱魔障的對抗中獲得最終的勝利。
「『已見猴猿師子面,虎兕毒虵豕鬼形,
皆持刀劍擭戈鉾,超躍哮吼滿空中。
設復億姟神武備,為魔如汝來會此,
矢刃火攻如風雨,不先得佛終不起。
魔有本願令我退,吾亦自誓不空還,
今汝福地何如佛?於是可知誰得勝。』
57
白話直譯
「我曾終身喜樂布施,故能掌管六欲天成為魔王。比丘既知我往昔福德之行,你自稱功德無量,又有誰能為你作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過去一輩子都非常歡喜行布施,所以現在才能統治第六天(他化自在天)成為魔王。你這比丘既然知道我過去修福的成就,但你自稱有無量功德,究竟有誰能幫你證明呢?」
法義解析
  • 此為魔王波旬對正在成道的菩薩(釋尊前身)提出的質疑。
    魔王以自身過去世布施得為天王的「世俗福德」為傲,藉此挑戰菩薩所累積超越世間、無可限量的「出世間功德」,要求提出實質的見證人。

名相註解
  • 快布施:指以歡喜、愉悅之心行施。
  • 六天:指欲界第六天,即「他化自在天」,為魔王波旬所居之處。
  • 典:掌管、主宰之意。
  • 宿福行:過去生中所修集的福德行誼。
「『吾曾終身快布施,故典六天為魔王,
比丘知我宿福行,自稱無量誰為證?』
58
白話直譯
昔日我隨錠光佛修行發願,蒙其授記將成佛號釋迦文;因已斷盡嗔怒與畏懼之想,故端坐於此,心志安定必能解脫並摧毀你的魔軍。我所事奉的諸佛眾多,常以財寶衣食布施他人,仁德與戒行所積累的功德厚於大地,因此能解脫妄想而無患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去我在燃燈佛那裡修行發願時,就得到授記,預言我將來會成為名為釋迦牟尼的佛。我已經斷除了所有的憤怒與恐懼,所以能在這裡安穩禪坐。我的意志堅定,一定能獲得解脫,徹底擊潰你的魔王大軍。我過去供養過非常多的佛,也經常把財寶、衣服和飲食施捨給需要的人。我修持仁慈與戒律所累積的德行比大地還要深厚,所以現在能擺脫虛妄的執著,不再遭受災難痛苦。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了佛陀在菩提樹下成道前,面對魔王波旬威脅時的無畏宣言。
    佛陀溯源至過去生於錠光佛(燃燈佛)處所受的「授記」,強調其成佛之願具有神聖的法統依據。
    同時,佛陀指出魔軍之所以無法動搖他,是因為他已證得「怒畏想盡」的內在寂靜,心意決定而不動搖,故能以定力與慧力破除外在的魔擾。

  • 此偈頌展現了菩薩成道前的福慧資糧。
    透過「事佛」建立敬田,「布施」建立恩田,「仁戒」建立悲田與德行。
    因外修布施供養、內修戒律仁德,功德深厚穩固,故能達致「脫想」(遠離顛倒妄想)的境界,從而免除生死輪迴的種種患難。

名相註解
  • 錠光:即燃燈佛(Dīpaṃkara),是釋迦牟尼佛過去世修行時,為其授記將來成佛的古佛。
  • 受拜:此指受記、授記,佛陀對修行者預言其未來必當成佛。
  • 釋迦文:釋迦牟尼(Śākyamuni)的另一種音譯簡稱,意為釋迦族的聖者。
  • 怒畏想盡:指已斷除瞋怒與恐懼等煩惱分別心,內心達到無畏的境界。
  • 壞汝軍:摧毀魔王波旬試圖阻礙成道的煩惱軍或幻化軍。
  • 奉事:供養、事奉,指對佛陀的恭敬行持。
  • 仁戒:仁慈的心懷與嚴謹的戒律。
  • 脫想:脫離虛妄的想念或執著,指心境的清淨與解脫。
「『昔吾行願從錠光,受拜為佛釋迦文,
怒畏想盡故坐斯,意定必解壞汝軍。
我所奉事諸佛多,財寶衣食常施人,
仁戒積德厚於地,是以脫想無患難。』
59
白話直譯
菩薩隨即憑藉智慧之力,伸手按觸大地以證明我(成道),當下大地普遍震動發出巨響,魔王及其眷屬皆驚惶跌仆。魔王戰敗失利而惆悵,昏沉迷亂退避蹲坐,在佛前地上劃線默思;其子再次勸導使其心覺悟,隨即歸命佛前懺悔過錯。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立刻用智慧的力量,伸出手按在大地上說:『這片土地能為我作證。』這時大地發出巨大的響聲並劇烈震動,魔王和他的部下們都紛紛倒地潰敗。魔王波旬被打敗後感到失落沮喪,他神智恍惚地退到一旁,蹲在地上畫線。經過他兒子的再次勸說,他才終於清醒過來,立刻來到佛陀面前歸依並懺悔自己的行為。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釋尊成道前「降魔」的經典情節。
    菩薩面對魔王質疑其功德時,以「地神證知」展現歷劫修行的真實不虛。
    大地大動象徵智慧與真理的力量足以撼動無明煩惱(魔王),令惡見與魔軍自潰。

  • 此段描述魔王波旬威脅佛陀失敗後的反應。
    『畫地』象徵其內心的挫折與計窮;其子(如商主)的勸諫象徵善法力量的轉化。
    最終魔王由對抗轉向『自歸』,體現了佛法慈悲感化即便是極惡者也能令其悔過的威力。

「菩薩即以智慧力,申手按地是知我,
應時普地軯大動,魔與官屬顛倒墮。
魔王敗績悵失利,惛迷却踞前畫地,
其子又曉心乃寤,即時自歸前悔過:
60
白話直譯
我已不再使用世俗兵器,而以平等慈心退治魔怨;世人使用兵器會擾動人心,而我則以此慈悲平等對待汝等眾生。如馴化象馬雖已受調伏,其後舊習仍會復發;若能得致如佛自性般的最勝調伏,既如佛所調御則永無不仁之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已經不再依靠武器,而是用平等的慈悲心來化解魔軍的怨恨。世俗的武器只會讓人心動盪不安,但我卻是用這種慈悲來護念你們所有的眾生。就像馴服的大象或駿馬,雖然暫時被馴服了,但過後野性舊習還是會發作;如果能達到像佛陀本性那樣最極致的調伏狀態,既然已經像佛陀一樣圓滿調順,就不會再有任何不仁慈、不調柔的行為了。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佛陀以「慈心」為勝兵的法義。
    在《修行本起經》語境中,描述佛陀成道前遭受魔軍威脅,強調內在的慈悲定力(無諍之德)遠勝外在的暴力兵刃,以此體現不傷害(Ahimsa)與平等大悲的威力。

  • 本偈以「調象馬」對比「佛性調伏」。
    世間的馴服只是壓抑習性,仍有復發可能;而佛陀的調伏是從根本上斷除煩惱習氣,達到最極致的安詳與仁德狀態。
    此處「佛性」傾向指佛陀所具備的覺悟本質與調御特質。

名相註解
  • 兵器:外在的武力器械,象徵世間的鬥爭與瞋恚。
「『吾以不復用兵器,等行慈心却魔怨,
世用兵器動人心,而我以汝等眾生。
若調象馬雖已調,然後故態會復生,
若得最調如佛性,已如佛調無不仁。』
61
白話直譯
無數天人見佛陀降伏魔軍,以忍辱調伏無想定境而使怨敵自降;諸天欣喜奉上鮮花並稱頌:『非法之王敗壞,而法王獲得勝利。』本於平等慈心之智慧力,此慧能即時消除不吉之事,能使怨敵歸化為弟子,應當頂禮此四等心之證果。顏面如圓滿明月般神色從容,名聲遍聞十方世界,德行崇高如山;即便尋求能與佛陀容貌相比者亦不可得,應當至誠頂禮這位度化世間的大仙。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數的天人看到佛陀降伏了魔眾,憑藉著忍辱與甚深禪定使怨敵自動投降;天人們高興地散花供養並說:『邪惡的魔王被擊敗,真正的法王得勝了。』。憑藉著平等對待眾生的慈悲與智慧力量,這種智慧能立刻化解凶災;它甚至能感化冤家仇人成為跟隨的弟子,我們應當禮敬這證悟了「四無量心」境界的聖者。佛陀的臉龐像圓月一樣莊嚴、神情祥和,他的名聲傳遍四面八方,德行像高山一樣穩固偉大。世間找不到任何人的容貌能與佛陀相比,我們應當向這位救度世人的聖者頂禮。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佛陀成道前降魔的威德。
    佛陀不以暴力,而是以「忍」與「無想」(指甚深禪定之力)調伏內外魔障。
    文中的「非法王」指代魔王波旬,「法王」則指成就正覺的佛陀。

  • 本偈頌讚歎佛陀(或成就者)修持「四等」(四無量心:慈、悲、喜、捨)所產生的功德力。
    因其心無分別、平等攝受,故能化解外界的不祥與內心的怨結,這是修行「道之證」的具體顯現。

  • 此偈頌讚歎佛陀的色身與功德。
    首二句以「滿月」與「如山」譬喻佛陀圓滿的相好與不動的威德。
    末二句強調佛陀「相好無倫」的超勝地位,並稱佛為「度世仙」,體現《修行本起經》中早期佛傳文學將佛陀視為超越世間修行者的尊稱。

名相註解
  • 垓天:形容極大數量的天人,「垓」為大數單位。
  • 非法王:指魔王,因其行事違背正法。
  • 法王:佛陀的尊稱,因佛為法中之王,於法自在。
  • 等意:指平等之心,即慈悲平等對待一切眾生。
  • 禳:除也,指消災、化解不祥。
  • 四等:即四無量心(慈、悲、喜、捨),本經脈絡強調其平等普濟的特性。
  • 道之證:指修道所獲得的實證、果位或威神力。
  • 滿月:形容佛陀面相圓滿、清淨、慈祥。
  • 稽首:佛教最隆重的禮節,以頭觸地頂禮。
  • 度世仙:指佛陀。古譯經中常將佛陀尊稱為大仙或度世仙,意指救度世間的最高覺者。
「垓天見佛擒魔眾,忍調無想怨自降,
諸天歡喜奉華臻:『非法王壞法王勝。
本從等意智慧力,慧能即時禳不祥,
能使怨家為弟子,當禮四等道之證。
面如滿月色從容,名聞十方德如山,
求佛像貌難得比,當稽首斯度世仙。』
62
白話直譯
菩薩經累劫修持清淨之行,達到濡潤大慈,道力定於自然,以忍辱力降伏魔軍,使鬼兵退散,定心一如往常,不假世俗思慮,亦無憂喜之想。於此日後半夜,成就三明,煩惱盡除、結使瓦解。自知往昔久遠所習之行,成辦四神足之念:即精進定、欲定、意定、戒定。得神通變化之法,凡所欲求皆能如意,不需再加思惟。其身能騰空飛行;能使單一色身分化,變幻為百、千乃至億萬無數之身,又能重新合而為一。能穿透進入地中,石壁皆能通過,由一方顯現,或向下隱沒、或向上湧出,猶如水波一般。能於身體之中現出水火;能行走於水面或運行於虛空,身體不會沉陷或墜落;於虛空中坐臥,如飛鳥般翱翔;立身能觸及諸天,手能摩捫日月;若欲身形平穩站立,其高可達梵天,神力自在。眼能徹見,耳能洞聽,意能預知;凡諸天、人、龍、鬼神及昆蟲蠕動之類,其身體之行為、口頭之言語及心中之所念,悉能見之、聞之、知之。諸凡有貪婬者或無貪婬者,有瞋怒者或無瞋怒者,有愚癡者或無愚癡者,有愛欲者或無愛欲者,有大志行者或無大志行者,有內外行者或無內外行者,有念善者或不念善者,有一心者或無一心者,有解脫意者或無解脫意者,(佛)一切皆悉了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經過無數劫的清淨修行,展現出廣大慈愛,其道業已達到自然穩固的境界。他憑藉忍辱的力量降伏了魔王,讓魔兵鬼將潰散,心境依舊安定,不需動用世俗心機,也沒有憂慮或歡喜的雜念。就在這天後半夜,菩薩證得了「三明」神通,斷盡煩惱。他清楚照見自己過去生中長久修習的成果,圓滿了四種神足的定力(精進、願欲、心意、戒行),獲得了能隨意變化的神通,凡事都能隨心所欲成就,不再需要刻意動念。身體具備在空中飛行的神通能力;能夠運用神通將自己的身體變化成百個、千個,甚至億萬個數不清的身相,之後又能隨心所欲地收攝,變回原本的一個身體。能夠直接穿入地底,連石牆壁障都能透過去,在某處顯現身影,隨即又像水波律動一樣,俯身隱沒於地,又仰頭從地表鑽出。能夠在身體中同時顯現出水與火的神通;能夠像走在平地上一樣行走於水面或在空中飛行,身體完全不會沉入水中或從空中掉落;能在半空中隨意坐著或躺臥,就像飛鳥在天空自由自在地飛翔一樣;站起來就能觸碰到天,伸手就能摸到日月;若是身軀挺直站立,甚至能達到梵天的高度,展現出變化自在的神力。眼睛能看穿一切,耳朵能聽清各處,心意能預先感知;不論是天人、人類、龍族、鬼神,還是微小的昆蟲等各類眾生,他們的一舉一動、所說的每一句話以及內心的任何念頭,佛陀都能完全看見、聽見並覺知。無論眾生是處於貪欲、瞋恚、愚癡或愛欲之中,還是已經遠離了這些煩惱;無論是有宏大志向、修行內外細行、心念良善、精神專一或是獲得解脫意向的人,佛陀對這些種種不同的心念與修行狀態,全都能夠完全洞察知曉。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菩薩(佛陀成道前)在菩提樹下成道的關鍵過程。
    強調「忍力」與「定意」是克服魔障的核心,並明確指出在夜半後證得「三術闍」(三明)。
    「四神足」在此經語境中是獲得「變化法」(神通)的基礎,展現出修行者從戒定慧的累積到質變為神力、智慧圓滿的轉折。

  • 此處描述菩薩(或成就者)所得之神足通(身如意通)。
    在《修行本起經》的脈絡下,這是太子(佛陀前身)展現超凡神力的具體表現,象徵其身業已達自在無礙之境。

  • 此句描述佛陀或大阿羅漢證得『神足通』(又稱身如意通)中的變現自在。
    展現了物質空間與色身在禪定力作用下,能自在地『分一為多』與『合多為一』的解脫境界。

  • 描述佛陀或大修行者所得「神足通」(身如意通)之境界。
    此處強調物質障礙(如地、石)無法阻礙神通力的自在變現,其入出土地之流暢,如同人在水中游泳起伏。

  • 此指「水火三昧」或「二和合三昧」之神通力。
    在《修行本起經》語境中,描述悉達多太子(或佛陀)展現超越自然物理限制的神變,以身體上方出火、下方出水,或左現水、右現火等方式,以此威德降伏外道或令眾生生起淨信。

  • 此句描述佛陀或大修行者所得之「神足通」(身如意通)境界。
    在《修行本起經》的敘事脈絡中,展現此類神通是為了表徵覺悟者已超越物質界的束縛,具備自在無礙的變化能力,用以化導眾生生起清淨信心。

  • 描述佛陀或大阿羅漢展現的神足通(神境智證通)。
    此處強調身體能擺脫重力束縛,於虛空中自在變換姿勢,為如來成就正覺後顯現的十八種神變之一。

  • 此句描述菩薩大士或殊勝聖者示現的神足通與大身相。
    展現出佛法修行者成就後,身業清淨所引發的威神力,能不受物質空間限制,隨意化現身形大小,超越世間感官的常法。

  • 此句描述佛陀成就三明六通後之神變境界。
    透過天眼通、天耳通與他心通,無礙地遍察六道眾生之身口意三業,展現佛陀智慧與感知的無邊際性,亦是《修行本起經》中強調太子成道後具足神力之體現。

  • 此段描述佛陀具備「知眾生心行」的神力(他心通與正遍知)。
    透過對比「有、無」煩惱(貪、瞋、癡、愛)以及「有、無」善行與修持狀態(志行、一心、解脫意),強調佛陀對一切眾生根機與心態變化的徹底掌握,是成佛後覺照圓滿的表現。

名相註解
  • 至儒大慈:形容大慈之情極為柔軟、濡潤眾生。「儒」通「濡」。
  • 三術闍:即「三明」(梵語:Trividyā):宿命明、天眼明、漏盡明。
  • 漏盡結解:漏指煩惱,結指繫縛生死的結使。意指斷除所有煩惱束縛,證得阿羅漢果或佛果。
  • 變化法:指能自在變現、不受物理限制的神通力。
  • 飛行:指神足通中的「神舉」,即色身不依外力而能自由昇空移動。
  • 分一身:指變易原本的一具色身。
  • 復合為一:指將化現出的眾多幻身重新收攝、歸併回本體單一的狀態。
  • 徹入:貫穿進入,指無礙地透入固體物質。
  • 俯沒仰出:低頭沒入,仰頭而出;形容在固體地面如水般穿梭自如的動作。
  • 身中出水火:佛教神通之一,特指於禪定中發起,令身體不同部位同時噴射水流與火焰的神變現象。
  • 履水:行走於水面之上,如履平地。
  • 行虛:在虛空中飛行或移動。
  • 不陷墜:指不受重力或流體力學限制,不沉沒、不跌落,彰顯神通自在。
  • 空中:虛空之中,指脫離地面的大氣空間。
  • 翔:盤旋飛行。
  • 捫:摩、摸。形容神力廣大,可觸及星辰。
  • 欲身:指想要變化、展現的色身形相。
  • 梵:指色界初禪梵天,為清淨與高大之意。
  • 自在:指神通變化無礙,不受時空阻隔。
  • 徹視:即天眼通,能見極遠及微細之物,不受障礙。
  • 洞聽:即天耳通,能聽聞世間種種聲音及遠近之語。
  • 預知:此指他心通或宿命通之先行感知,能知眾生心念與未來傾向。
  • 蚑行蠕動:指各類微小的昆蟲與爬行類生物,泛指一切有情眾生。
  • 身行口言心所念:即身、口、意三業,涵蓋眾生一切造作與思想。
  • 貪婬:指對色欲、感官欲望的強烈執著。
  • 大志行:指宏大的志向與實踐力,在此經語境中多指趨向覺悟的願力。
  • 解脫意:傾向於斷除煩惱、追求涅槃解脫的心志。

「菩薩累劫清淨之行,至儒大慈,道定自然, 忍力降魔,鬼兵退散,定意如故,不以智慮,無 憂喜想,是日夜半後,得三術闍, 漏盡結解,自知本昔久所習行,四神足念, 精進定、欲定、意定、戒定,得變化法,所欲 如意,不復用思;身能飛行;能分一身,作百 作千至億萬無數,復合為一;能徹入地,石 壁皆過,從一方現,俯沒仰出,譬如水波;能 身中出水火;能履水行虛,身不陷墜;坐臥 空中,如飛鳥翔;立能及天,手捫日月,欲身 平立,至梵自在;眼徹視,耳洞聽,意預知, 諸天人龍鬼神蚑行蠕動之類,身行口言心 所念,悉見聞知。諸有貪婬無貪婬者,有瞋 怒無瞋怒者,有愚癡無愚癡者,有愛欲無愛 欲者,有大志行無大志行者,有內外行無 內外行者,有念善不念善者,有一心無一心 者,有解脫意無解脫意者,一切悉知。

63
白話直譯
菩薩觀察天道、人道、地獄、畜生、鬼神等五道,對於前世父母、兄弟、妻兒及內外親屬的姓名,皆能一一辨別。無論是一世、十世,乃至百千億萬無數世之事,下至天地一劫崩壞毀滅、空荒之時,上至一劫開始生成、人物最初興起之際,皆能了知。對於十劫、百劫乃至千萬億無數劫中,眾生的姓名、衣食、苦樂、壽命長短、死於此而生於彼、展轉輪迴的去處,皆能從最初開始,悉知其歷次轉生之身,從生長到老死,形貌美醜,賢明或愚鈍,以及三界中的一切苦樂,皆能分別觀照而知。看見眾生的識神,各自隨著生前的行為造作,轉生於五道之中。有的墮入地獄,有的墮入畜生,有的成為鬼神,有的生於天上,有的進入人道;在人道中,有的生於豪貴富裕快樂之家,有的生於卑微平庸貧窮困苦之家。知眾生為五陰所自困:一者色像,二者痛痒,三者思想,四者行作,五者魂識。皆習近五欲,眼貪色、耳貪聲、鼻貪香、舌貪味、身貪細滑。為愛欲所牽引,或於財寶色欲中思求安樂,由此產生諸多惡之根本,由惡業招致苦果。若能斷除愛欲習氣,不隨順貪婬之心,乃至極微如毛髮之細念亦不生,受持實行八正道,則眾多苦惱皆悉滅盡。猶如沒有木薪則火不復燃,這即是稱為無為的度脫世間之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觀察天界、人間、地獄、畜生、鬼神等五道輪迴,對於過去世的父母、兄弟、妻兒等親屬的名字,都能一一區分。不論是十世、百世,還是千億萬劫那麼久遠的事,或是天地毀滅到空無、以及新世界剛形成、人類剛出現的時候,菩薩都能清楚掌握。在無數的劫數中,眾生的名字、吃穿、生活苦樂、壽命長短、從哪裡死又轉生到哪裡、輪迴的過程,菩薩都能從頭看起,知道他們每一世的樣子、成長與老死的過程,以及美醜、智愚等三界中的所有狀況,全都清清楚楚。看見眾生的靈魂神識,各自依照自己所做的業力,投生在五種去處:有的掉進地獄,有的變作畜生,有的化為鬼神,有的升到天上,有的轉世為人。而同樣是人,有的出生在有錢有勢、享樂富貴的家庭,有的則出生在地位低微、貧窮受苦的家庭。了知眾生被五陰(身心五種要素)所束縛:一是外表的形色,二是感官的苦樂受,三是心靈的想像,四是意志的造作,五是識知的分別。眾生都習慣追求五種欲望,眼耳鼻舌身分別貪求色、聲、香、味、觸。被愛欲牽著走,在財富與美色中尋求快樂,這就是一切罪惡的根源,並因惡行而陷入痛苦。如果能斷掉愛欲的壞習慣,不順著貪色好婬的心念去做,哪怕是像毛髮那樣微小的念頭也不起,並且依照八正道去修行,那麼所有的痛苦就會消失。這就像火堆沒有了木柴就不會再燒起來一樣,這就是脫離世間痛苦、達到寂靜無為的修行法門。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菩薩成就「宿命通」的功德境界。
    在《修行本起經》的脈絡下,強調菩薩能跨越極長的時間維度(無數劫)與空間維度(五道三界),精確地辨識眾生在輪迴中的個體細節(姓名、壽命、因果)。
    這展現了菩薩為了悟眾生苦難根源,透過觀照「成、住、壞、空」的宇宙週期,悉知業力展轉遷流的真相,而非僅是神通的展示。

  • 此段描述佛陀於初夜證得「天眼通」時所見之景觀。
    強調「業果不失」與「輪迴五道」的核心教義,說明眾生投生的去處(地獄、畜生、鬼、天、人)及報應(富貴、貧賤)完全取決於其生前之善惡行徑。

  • 本段闡述「五陰」與「五欲」是苦的來源。
    文中五陰譯名(色像、痛痒、思想、行作、魂識)屬早期漢譯風格。
    眾生因執著身心五陰且追逐五根對五塵的貪欲,衍生出對財色的妄求,進而造作惡業,形成惡性循環的苦果。

  • 本句核心在於「以斷欲為根本,以八道為實踐」。
    《修行本起經》強調斷除煩惱的因(薪),則苦果(火)自滅。
    此處將「愛習」與「婬心」視為生死流轉的根源,唯有透由聖八支道的實修,方能達到「無為」的涅槃解脫境界。

名相註解
  • 劫:梵語 kalpa,指極長的時間單位。包含世界成、住、壞、空的完整週期。
  • 展轉所趣:指眾生隨業力在各道之間輪迴遷轉、往生之處。
  • 更身:指更換身體,即一次次的投生轉世。
  • 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涵蓋一切眾生生死輪迴的範疇。
  • 魂神
  • 隨行
  • 豪貴
  • 卑鄙
  • 五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早期譯為五陰,指構成眾生身心的五類要素。
  • 色像:色蘊。指物質性的形體與顏色。
  • 痛痒:受蘊。早期譯詞,指感官接觸外界產生的苦、樂、不苦不樂的感受。
  • 行作:行蘊。意志的驅動與造作。
  • 魂識:識蘊。早期受靈魂觀念影響的譯詞,指了別、認識的主體。
  • 細滑:觸塵。指身體肌膚所感受的細緻潤滑等觸覺欲望。
  • 愛習
  • 八道
  • 無薪亦無火

「菩薩 觀天上、人中、地獄、畜生、鬼神五道,先世父母、兄 弟、妻子中外姓字,一一分別,一世十世,百 千億万無數世事,至于天地一劫崩壞空 荒之時,一劫始成,人物初興,能知十劫百 劫至千萬億無數劫中,內外姓字,衣食苦 樂,壽命長短,死此生彼,展轉所趣,從上頭 始,諸所更身,生長老終,形色好醜,賢愚苦 樂,一切三界,皆分別知。見人魂神,各自隨 行,生五道中,或墮地獄,或墮畜生,或作鬼 神,或生天上,或入人形,有生豪貴富樂家 者,有生卑鄙貧賤家者。知眾生或五陰自 弊,一色像,二痛痒,三思想,四行作,五魂 識,皆習五欲,眼貪色,耳貪聲,鼻貪香,舌貪 味,身貪細滑,牽於愛欲,或於財色思望安 樂,從是生諸惡本,從惡致苦。能斷愛習,不 隨婬心,大如毛髮,受行八道,則眾苦滅,譬 如無薪亦無火,是謂無為度世之道。

64
白話直譯
菩薩自知已捨棄罪惡之根本,無有貪欲、瞋恚、愚癡,生死流轉之五陰種子皆悉斷除,不再存留任何災殃業累,所應修行者皆已成就,智慧已然明瞭。晨星出現之際,豁然大徹大悟,成就無上正等正道,成為最尊正覺,證得佛之十八不共法,具足十種神力與四種無所畏。所謂佛之十八不共法,指從成佛直至入滅:一、無失道,二、無虛言,三、無妄志,四、無不淨意,五、無雜想,六、無不省視,七、欲無減,八、精進無減,九、念無減,十、慧無減,十一、解脫無減,十二、解脫知見無減,十三、悉知過去世,十四、悉知未來世,十五、悉知現在世,十六、身業隨智慧行,十七、口業隨智慧行,十八、意業隨智慧行,此即佛十八不共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自覺已經拋棄了惡業的根源,心中不再有貪、瞋、癡。構成生死輪迴的五蘊束縛已完全切斷,沒有剩餘的業報禍患。該做的修行都已完成,智慧也已經圓滿通達。當黎明晨星升起時,悉達多太子豁然大悟,證得了至高無上的真理大道,成就最圓滿的覺悟者,並獲得佛陀特有的十八種法、十種神力與四種無所畏懼的自信。佛陀擁有的十八種特殊功德,是從成道直到涅槃都具備的:第一,行為沒有差錯;第二,說話沒有虛妄;第三,心志不曾遺忘或混亂;第四,心境始終清淨;第五,不會產生雜亂的念頭;第六,沒有未經審慎觀察的事;第七,度生的願欲永不衰減;第八,修持與教化永不懈怠;第九,禪定之念永不退失;第十,智慧圓滿永不減損;第十一,解脫境界永不退失;第十二,對解脫的認知體見永不減損;第十三,能透徹覺知過去世的一切;第十四,能透徹覺知未來世的一切;第十五,能透徹覺知現在世的一切;第十六,一切肢體行為皆隨順智慧而行;第十七,一切語言教化皆隨順智慧而行;第十八,一切思想心念皆隨順智慧而行。這就是佛陀獨有、不與凡夫或二乘共通的十八種法。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菩薩(此處指佛陀成道前)內證境界。
    惡本指貪瞋癡,五陰為生死的物質與精神組成。
    ‘所作已成’對應阿羅漢果之‘所作已辦’,強調業力徹底消解,斷盡後有之災孽,智慧圓滿。

  • 此句描述釋迦牟尼佛於菩提樹下成道的關鍵時刻與證得的果德。
    經中強調由觀星而「廓然大悟」,標誌著從凡入聖的轉折。
    所得之法涵蓋了如來核心的功德威力:『無上正真道』指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十八法』即十八不共法;『十神力』即十力;『四無所畏』指佛於大眾中說法無有恐懼的四種自信。

  • 本段詳列《修行本起經》語境下的「十八不共法」。
    此清單包含六種「行無失」(身、口、意、無異想、無不定心、無不知已捨)、六種「不減」(欲、精進、念、慧、解脫、解脫知見)、三種「智」(過去、未來、現在世知見)以及三業隨智而行。
    這與大乘《般若經》系或後世論書之定義略有術語譯名上的差異(如「泥曰」即涅槃,「省視」指審慎觀察),強調佛陀從成佛至入滅,其智慧與功德始終圓滿、無有減損且完全隨順聖智。

名相註解
  • 惡本:罪惡的根本,特指產生惡業的貪、瞋、癡三毒。
  • 災孽:由往昔業力所招感的災禍與罪累。
  • 所作已成:指修行已達圓滿,應斷之煩惱已斷,應成之功德已辦。
  • 無上正真道: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至高無上且正確真實的覺悟之道。
  • 十八法:指十八不共法,唯佛陀獨有,不與聲聞、緣覺、菩薩共有之功德。
  • 十神力:指佛的十力(dasabala),即如來所具有之十種智力。
  • 四無所畏:佛於大眾中說法時,具有四種坦然無懼、威德自信的力量。

「菩薩自知,已棄惡本,無婬怒癡,生死五陰 諸種悉斷,無餘災孽所作已成,智慧已了。 明星出時,廓然大悟,得無上正真道,為最 正覺,得佛十八法,有十神力、四無所畏。佛十 八法者,謂從得佛至于泥曰,一、無失道,二、 無空言,三、無妄志,四、無不淨意,五、無若干 想,六、無不省視,七、志欲無減,八、精進無減, 九、定意無減,十、智慧無減,十一、解脫無減,十 二、度知見無減,十三、古世之事悉知見,十四、 來世之事悉知見,十五、今世之事悉知見,十 六、攬眾身行化以始所知,十七、攬眾言行化 以始所知,十八、攬眾意行化以始所知,是為 佛十八不共之法。

65
白話直譯
所謂十種神力,諸佛皆能完全見得並遍知;對於深奧、微妙、隱蔽及遙遠的事理,能明確審察是非對錯與因緣合宜與否,如實證知,這是第一種力量。佛陀完全明了知見過去、現在、未來三世所造作修行之位階,以及其所應受果報之處,此為第二種力。佛能完全辨別天界與人間眾生各自不同的心念,此為第三種如來威力;佛陀悉知眾生種種語言及出世之言,此即四力之一;佛陀完全明了世間種種無量的眾生情狀與心態,此即五力之一;佛陀能顯現禪定、解脫、三昧之修行,消除眾生的勞苦與紛諍,此為第六種力;佛陀知曉貪欲之繫縛與解脫之要領,於其所應行之處,此即為七力。佛陀之智慧深廣如海,妙言無窮無盡,能追溯並識知一切過去世所經歷之事,此即八力之一;佛以清淨天眼通達見到眾生死亡與識神投生之處,隨其生前善惡行為承受殃禍或福報,此為佛之第九力;佛陀煩惱已盡,不再受束縛執著,具備神聖真諦的深奧智慧,自覺自證,圓滿通達道法修行。應作之業皆已成辦,不再有餘存的生死輪迴,其智慧明晰審慎,這便是佛陀的十神力。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擁有的十種不可思議威力,是諸佛都能洞察明瞭的。其中第一種力,是指對於極其深奧幽微的道理,佛陀都能清晰地審定哪些是合理的(是處)、哪些是不合理的(非處),如同實相般明白,這就是『處非處力』。佛陀清清楚楚地知道眾生在過去、現在、未來所造下的各種行為與修行境界,以及這些行為後續會在哪裡承受果報,這就是佛陀的第二種大威神力。佛陀能夠清楚了知天人與凡夫眾生內心各種不同的想法與意念,這就是如來的第三種力量;佛陀通曉眾生所使用的各種語言,以及引導解脫出離世間的法義語言,這是佛陀所成就的第四種威力;佛陀徹底看清了世間各種各樣、無窮無盡的眾生心理與生存狀態,這就是佛陀所具備的「五力」之一;佛陀能夠展現各種禪定與解脫的修行境界,化解眾生身心的疲累與種種爭執,這就是佛陀所具備的第六種神力;佛陀明白眾生如何被欲望束縛,也掌握了從中解脫的關鍵;他能隨順因緣採取最適當的作為,這就是七種威德力量的展現。佛陀的智慧像大海一樣深廣,善巧的言辭無量無邊,能夠追憶並了知過去生中所經歷過的一切種種,這就是佛陀八種威力(八力)的表現;佛陀用清淨的天眼,看見世間眾生在死後神識往生何處,根據他們生前所做的善事或惡事來承受相應的果報,這就是佛陀的第九種神力;佛陀的所有煩惱都已斷除,不再被世間欲望所綑綁,擁有神聖且真實的睿智,親自覺悟並證實了真理,徹底圓滿了修行之路。該做的功課都已完成,不再進入生死輪迴。這種智慧通透且精確,就是所謂佛陀的十種神力。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佛陀「十力」中的第一力「處非處智力」。
    指佛陀能如實了知一切事物因果感應的必然道理:若是此因必感此果,稱為「是處」;若此因不感此果,稱為「非處」。

  • 此句描述佛陀「十力」中的第二力:『知三世業報智力』。
    佛陀能如實了知眾生於三世中所造的善惡業,以及這些業力與果報之間的對應關係。

  • 此處對應「十力」中之「知諸眾生種種欲樂智力(種種解智力)」。
    佛陀具備徹底洞察眾生心理傾向、志向與欲求的能力,並以此施予相應的教化。

  • 此處指佛十力中的「知眾生種種解力」(或與解、界相關之智力),強調佛陀能隨順眾生不同的語言習慣與理解程度,以相應的教法引導其趨向涅槃。

  • 此處指佛陀「十力」或本經特定語境下的智力功德。
    佛陀具備洞察世間眾生種種不同性格、欲望與心理傾向的智慧,能因材施教。

  • 此處記述太子(佛)於成道前或成道時所展現的神變功德。
    透過禪定與解脫的力量(禪解定行),能平息世間因煩惱而生的身心勞苦與言語、思想的鬥諍。
    此「六力」銜接前文,指佛陀成就過程中所具備的威神特質之一。

  • 本句描述佛陀具備洞察欲望本質的能力。
    佛陀不僅了知欲念如何形成束縛,更掌握了斷除欲念、成就解脫的要訣。
    在《修行本起經》的脈絡下,這代表佛陀能因應眾生根器(在所宜行)展現其覺悟者的神力與智德(七力)。

  • 本句描述佛陀具備如海般的廣大智慧與無量善言,特別強調其「宿命通」的成就。
    在《修行本起經》的脈絡下,此為佛陀成道後展現的威德神力之一,說明佛陀能澈底洞察生命輪迴的過往經歷。

  • 此處指佛陀十力中的『天眼力』(或稱死生智力)。
    佛陀能如實觀照眾生死亡後,依據業力因緣(隨行)流轉於五道(受報)的過程,明了善惡業與苦樂報的對應關係。

  • 此段描述佛陀成就阿羅漢果德(漏盡、所作已辦)並展現如來特有的智慧威力。
    在《修行本起經》語境下,強調佛陀智慧的「自知見證」與對「道行」的究竟圓滿,並將此解脫狀態與「十神力」(十力)的智德相結合,彰顯佛陀作為大覺者的超然地位。

名相註解
  • 是處非處:指道理之對(是處)與錯(非處),亦即因果感應的必然性與可能性。
  • 明審如有:明晰審查,如同其本來面目(真如/實相)一般如實知見。
  • 來今往古:指未來、現在、過去,即三世。
  • 行地:指眾生造作行為的差別,或修行所處的境界位階。
  • 受報處:指業力成熟後,感召果報的投生之處或境界。
  • 二力:指佛陀十力(Daśa tathāgata-balāni)中的第二種:處非處智力之後的「業異熟智力」。
  • 三力:指佛陀十力(Daśa tathāgata-balāni)中的第三力,即「知眾生種種欲樂智力」。
  • 彼彼異念:指各個眾生之間迥然不同的心理活動或意志傾向。
  • 分別:在此指如實觀照與辨識,非凡夫之妄想分別。
  • 若干種語:指世間眾生各異的方言與表達方式。
  • 度世語:指能令眾生度脫世間、證得解脫的清淨法教語言。
  • 四力:指佛陀十力(Dasabala)中的第四種智力,此經脈絡下特指對眾生信解與語言特性的遍知能力。
  • 佛悉了知:佛陀完全、透徹地覺知。
  • 雜種:指世間各種不同類別、種性的眾生。
  • 五力:於此經脈絡中,指佛陀所具備的五種威德智慧力(通常與知眾生根性、欲樂、隨眠等智力相關)。
  • 佛智如海:形容佛陀的智慧深不可測、廣大無邊。
  • 宿命:指過去世的生命狀態與經歷。
  • 八力:指佛陀所具備的八種威德神力(常見如:最勝力、吉祥力等,此經中用以總括佛陀的神通智力)。
  • 天眼淨:指佛陀清淨無礙的神通眼,能見極遠及微細之物,亦能見眾生生死流轉。
  • 隨行受報:指隨著生前所造作的業行(行),承受相應的果報(報)。
  • 九力:指佛陀十力中的第九力,即「死生智力」,能知眾生死此生彼之處。
  • 漏已盡:指斷盡一切煩惱(漏),不再流轉生死。
  • 縛著:指煩惱的繫縛與對世間法的執著。
  • 究暢道行:徹底通達並圓滿了通往涅槃的修行路徑。

「十神力者,諸佛悉見知, 深微隱遠,是處非處,明審如有,一力也;佛悉 明知來今往古所造行地,其受報處,二力也; 佛悉分別天人眾生彼彼異念,三力也;佛知 眾生若干種語及度世語,四力也;佛悉了知 世間雜種無量情態,五力也;佛能現禪解 定行,除眾勞諍,六力也;佛知欲縛知欲解要 在所宜行,七力也;佛智如海善言無量追 識一切宿命所更,八力也;佛天眼淨見人 物死神所出生,善惡殃福,隨行受報,九力 也;佛漏已盡,無復縛著,神真叡智,自知見 證,究暢道行,可作能作,無餘生死,其智 明審,是為佛十神力也。

66
白話直譯
所謂四無所畏,是指佛陀具備神妙智慧與正等正覺,無事不知;若有愚人聲稱:「佛陀尚未完全遍知」。乃至於梵天等諸聖大眾,皆不能窮盡論述佛陀之智慧,是以佛陀獨步世間、無所畏懼,此為第一種無畏。佛陀之諸漏已盡且悉數滅止,愚癡迷惑者卻互相傳言:『佛陀的煩惱尚未斷盡。』下至梵天之大眾及諸聖,皆無法議論、測度佛之志向與功德,故佛能獨步無礙而不生恐懼,此即佛之第二種無所畏。佛陀宣說經法戒律,天下之人皆誦讀學習,然而愚昧惑亂者卻互相傳言:『佛經是可以被遏止(或阻撓)的。』乃至梵天等諸聖眾,皆不能加以議論毀謗;因佛陀所證乃正真經典之法,故能獨步世間無所畏懼,此為佛之第三無畏。佛陀展現成道之法義,其言辭真實且切要,能救度眾生脫離苦難厄困,但愚痴迷惑的人們卻互相說:『這不能度脫痛苦。』乃至於梵天、魔王等諸聖眾,皆無能論難佛陀所悟之正道,故佛陀周行世間而無所恐懼,此即四無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四種無所畏懼的德行,源於佛陀擁有神妙的智慧與覺悟,世間一切真理沒有祂不知道的。雖然有些愚昧的人會說:「佛陀還沒有完全明瞭所有的事」。甚至像梵天這類的聖眾,都沒有人能評論或衡量佛陀的智慧;正因為佛陀的智慧超越一切,所以祂能自在行走、毫無恐懼,這就是佛陀的『第一無畏』。佛陀已經斷除了一切煩惱,痛苦的根源都已止息,但愚昧無知的人卻彼此傳說:『佛陀還沒有完全斷除煩惱。』。即使是梵天王及其隨眾,也都無法評論佛陀那宏大的志向。正因為沒有人能動搖佛陀的境界,所以他能自在獨行、毫無畏懼,這就是佛陀四無畏中的第二種力量。佛陀教導的經文與戒律,世間許多人都在傳誦習學,但那些不明事理的人卻聚在一起議論說:『佛經的影響力是可以被壓制住的。』。即便是到了梵天那樣尊貴的聖眾面前,也沒有人能駁倒或毀謗佛陀;因為佛陀所成就的教法正大光明,使他能獨自前行而毫無恐懼,這就是佛陀三種無畏中的第三種。佛陀開示了成道的道理,話語誠實且抓到重點,確實能讓人脫離種種痛苦。然而,那些愚昧不解的人卻彼此傳言:『這根本沒辦法解決痛苦。』。即使是在梵天、魔王以及各類聖眾面前,也沒有人能駁倒佛陀所宣說的正法,因此佛陀在各地遊化時都無所畏懼,這就是所謂的『四無畏』。
法義解析
  • 此處指「一切智無所畏」。
    佛陀自證成就一切智,對宇宙萬法皆能通達明瞭。
    當外界質疑佛陀尚有未知之處時,佛陀能泰然自若、無所恐懼地安住於實相中,印證其遍知之智。

  • 此處指佛陀「四無畏」中的『一切智無畏』。
    在《修行本起經》的語境中,強調佛陀成就正等正覺後,具備圓滿的一切智,即使面對世間最具智慧的梵天或聖眾,其智德亦無人能及。
    因此佛陀在大眾中說法,心中安隱,無所怖畏。

  • 本句描述佛陀證得「漏盡」之實相與凡夫誤解的對比。
    佛陀已徹底斷除煩惱(漏),不再受輪迴束縛;然而尚未開悟的眾生(愚惑)因缺乏智慧,仍以己之偏見妄自揣測佛陀的境界。

  • 此處指佛之「四無畏」之一,描述佛陀對自己所證之「漏盡」與「大志」具有絕對信心,即便面對梵天等崇高對象,其智慧與志向亦不被動搖,故能處眾不惶恐。

  • 此句描述佛法傳播時遭遇的社會現象。
    一方面展現佛法廣受民眾「誦習」,另一方面也呈現當時邪見者(愚惑)對佛法生起慢心與毀謗,企圖以凡夫手段阻礙真理的傳揚。

  • 此處指佛陀「四無畏」(本作三無畏)之一。
    描述佛陀自證清淨、說法無礙,即便面對最具智慧與威權的梵摩眾(梵天大眾),亦無人能合法地指責或難倒佛陀,展現佛法真理的絕對性與不可動搖。

  • 此句描述佛陀初成道後,其法義真實不虛,具備救拔苦厄的實效,但尚未具備正見的凡夫(愚惑)因不明法性,產生疑謗,反映了佛法真理與凡夫認知間的落差。

  • 此處闡述佛陀四無畏(四無所畏)的德能。
    指佛陀因具備正等正覺、漏盡、說障道、說盡苦道等四種特質,故於大眾中說法心無怯弱,即便面對極具威德的梵王或魔眾,亦無人能合法論難其教法。

名相註解
  • 神智正覺:指佛陀殊勝神妙的智慧與正確普遍的覺悟。
  • 悉知:完全地、普遍地知曉。
  • 梵摩:即梵天(Brahmā),在此代表具有高度清淨與智慧的色界天眾。
  • 一無畏:指四無畏(四無所畏)中的第一項:一切智無畏。謂佛於大眾中自稱我為一切智人,不見有能依法合度指責其非者。
  • 獨步:形容佛陀智慧超群,無可比擬,如獅子獨行,自在無礙。
  • 漏盡:煩惱斷除。漏(āsrava)指流漏,意指煩惱令眾生流轉於生死。漏盡即證得阿羅漢果或成佛之境。
  • 愚惑:無知、迷惑的人,特指缺乏正見、對法義產生偏見的眾生。
  • 悉止:完全止息、滅除,指一切煩惱火與業力的止息。
  • 二無畏:指佛四無畏中的第二種。依本經語境,指佛自識智慧、法義深遠,非外人能論,故處眾無所畏。
  • 經戒:佛陀所說的教法(經)與行為規範(戒)。
  • 誦習:口誦心惟,反覆學習實踐。
  • 遏:阻止、禁絕或壓抑。
  • 梵摩眾:指清淨、色界初禪天的梵天大眾。
  • 正經:此指佛所證悟的正法、真實不虛的教義。
  • 三無畏:早期譯本中將佛之「四無畏」或部分特德合稱為無畏,此處特指面對難問而心不恐懼的威力。
  • 道義:成佛之法與實相真理。
  • 苦厄:身心的痛苦與災難障礙。
  • 梵摩眾聖:指梵天、魔王及世間各種具威德的聖者或外道。梵即大梵天王,魔即欲界第六天魔王。
  • 四無畏:又稱四無所畏。指佛陀在大眾中說法時,內心安穩、無所恐懼的四種功德:一切智無所畏、漏盡無所畏、說障道無所畏、說盡苦道無所畏。

「四無所畏者,佛神 智正覺,無所不知,愚人或言:『佛未悉知。』至 於梵摩眾聖,皆莫能論佛之智故,獨步不 懼,一無畏也。佛漏盡悉止,愚惑相言:『佛 漏未盡。』至梵摩眾聖,莫能論佛之志故,獨 步不懼,二無畏也。佛說經戒,天下誦習,愚 惑相言:『佛經可遏。』至梵摩眾聖,莫能論毀 佛正經故,獨步不懼,三無畏也。佛現道 義,言真而要,能度苦厄,愚惑相言:『不能度 苦。』至梵摩眾聖,莫能論佛正道故,周行不 懼,四無畏也。

67
白話直譯
佛陀證得此心意,具足一切知見,安坐自思惟:『此實相微妙,難知難明,甚為難得。其高而無上,廣不可窮極,深邃而無底,不可測度;大則包容天地,細則進入無間;養育眾生如視愛子。因承事諸佛,累積無量功德,歷經累劫勤苦而不忘失功勳,如今悉皆證得。』善自以偈頌說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悟得了這個心意,獲得了洞察一切的智慧,他坐下來心想:『這真實的真理非常精微奧妙,難以被理解與明白,是非常難得的。它高超得沒有上限,廣大到沒有邊界,深不可測且沒有底限。大到可以包容天地,小到能進入微細的空間;它像對待初生嬰兒般愛護養育著眾生。由於過去侍奉諸佛,積累了無窮的德行,經歷無數劫數的勤奮辛苦都沒有白費,現在終於完全證悟了。』。善自(指太子)接著用詩歌的方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佛陀成道後對『實相』或『菩提心意』的自內證體悟。
    強調佛法真理(實相)超越二元對立的空間與深度,具有慈悲救度眾生的功能,且此成佛境界是經由累劫勤修、事奉諸佛、積累功德而來,並非偶然得之。

  • 此處「善自」為太子(悉達多)之代稱,強調其自性清淨與善根。
    在《修行本起經》的敘事結構中,這是在特定情境下,以偈頌形式總結或表達內心的真諦。

名相註解
  • 一切知見:指佛陀悉知悉見一切法相與法性的圓滿智慧(薩婆若)。
  • 實:指實相、真理,即諸法真實不虛的本體。
  • 無間:指極微小的空間或不留縫隙,此處形容實相真理無微不至。
  • 赤子:初生的嬰兒,比喻佛陀對待眾生平等且極致的慈悲。
  • 累劫:經歷極其漫長、無數的時間週期。
  • 善自:指太子悉達多。在此經語境中,強調其善體本性、自覺自悟的特質。

「佛得是意,一切知見,坐自 念言:『是實微妙,難知難明,甚難得也,高而 無上,廣不可極,淵而無下,深不可測,大苞 天地,細入無間,養育眾生,如視赤子,承事 諸佛,積德無量,累劫懃苦,不忘其功也,今 悉得之。』善自頌曰:

68
白話直譯
造作福德之果報甚為安樂,眾多誓願皆得圓滿成就;能迅速契入清淨寂滅之境,最終皆能證得涅槃。今覺知佛陀極其尊貴,棄絕婬欲而清淨無漏;佛能引導一切眾生,跟隨者必得欣喜安樂。
白話口語化新譯
累積福報的果實非常甜美,能讓各種願望都實現;不僅能快速進入遠離煩惱的寂靜狀態,最後還能達到解脫的涅槃境界。現在體會到佛陀是最尊貴的,他斷除欲念、證得清淨無煩惱的境界;他能帶領所有人走向正道,凡是追隨他的人一定會充滿法喜。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強調『福德』為成佛之基。
    在《修行本起經》的語境中,菩薩修行的福報不僅是世間安樂,更是成辦自利利他願力、終至寂滅涅槃的資糧。
    體現了從『有漏福』轉向『無漏慧』,最終證得寂滅的修證次第。

  • 此偈頌讚嘆佛陀的覺悟特質。
    佛陀透過斷除以「婬」為首的世俗貪欲,證得「無漏」的解脫境界。
    其尊貴處在於不僅自覺,更能作為導師引領大眾脫離苦海,使信受奉行者獲得深層的喜悅。

名相註解
  • 作福:造作善業與功德資糧。
  • 眾寂:指諸根寂靜、遠離喧鬧煩惱的寂滅狀態。
  • 極貴:指佛陀在天人之中最為尊優,地位無可比擬。
  • 無漏:指斷盡煩惱,不再漏洩於生死流轉的解脫狀態。
  • 將導:率領、引導。
  • 歡豫:內心的欣悅與安樂。
「『作福之報快,眾願皆得成,
速疾入眾寂,皆得至泥洹。
今覺佛極貴,棄婬淨無漏,
一切能將導,從者必歡豫。』
69
白話直譯
爾時佛陀於摩竭提國善勝道場之貝多樹下,以功德力降伏魔眾,覺悟之慧神定清靜,證得三達而無障礙。度化提謂與波利兩位商人,授與三自歸依及五戒,使他們成為清信士。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佛陀在摩竭提國境內的善勝道場,就在貝多樹下。佛陀憑藉著功德力降伏魔軍,覺悟的智慧神妙寂靜,通達三世而沒有任何阻礙。度化了提謂和波利這兩位商人,傳授給他們三皈依與五戒,讓他們成為在家修行的男居士。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佛陀成道的地理位置與證悟狀態。
    強調佛陀在菩提樹(貝多樹)下,先以道德力量降伏外在與內心的魔擾,隨後進入甚深禪定產生智慧,最終成就『三達』(三明),徹底覺悟宇宙真理。

  • 此處記述佛陀成道後,首度度化在家信眾的經過。
    提謂(Trapusa)與波利(Bhallika)為最初皈依佛、法二寶(當時僧寶未建)並受持五戒的優婆塞,開啟了佛法在人間傳播的居士傳統。

名相註解
  • 摩竭提界
  • 善勝道場
  • 貝多樹
  • 三達
  • 賈客:商人。在此指往來貿易的商隊首領。
  • 提謂、波利:佛陀成道後最早度化的兩位在家弟子。
  • 三自歸:即三皈依,指皈依佛、法、僧。但在本經語境中,僧團尚未成立,初期僅稱歸依佛與法。
  • 清信士:梵語 Upāsaka(優婆塞)的意譯,指受持五戒的在家男眾。

「是時佛在摩竭提界善勝道場貝多樹下,德 力降魔,覺慧神靜,三達無礙。度二賈客, 提謂、波利,授三自歸,及與五戒,為清信士。

70
白話直譯
憶念往昔錠光佛授記我當成佛:『你於百劫之後,當得成就佛果,名號為釋迦文如來、應供、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稱號為佛、世尊,度化解脫眾生,就如同我現在一樣。』我自那時以來,建立宏大誓願,奉行六度、四等、四恩、三十七品,隨順時機運用善巧權通,對一切諸法積累修持而不覺疲倦,高尚行徑卓爾不群,忍受無量苦行,功德果報毫不遺漏,大誓願終獲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想過去錠光佛(燃燈佛)為我預言成佛的事:『你在一百劫之後,將會成佛,名號叫作釋迦牟尼如來。你將具備如來、至真、等正覺等十種尊號,救度眾生脫離苦海,就像我現在所做的一樣。』。我從那時起就發下宏大的誓願,實踐六波羅蜜、四無量心、四恩與三十七道品,並根據時機靈活運用各種度化法門。我不斷累積各種法要的修持,從不懈怠,展現出超越常人的高尚德行。我忍受了無數的痛苦,付出的努力與福報相應而不曾白費,如今這偉大的願望終於圓滿達成了。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釋迦牟尼佛憶念過去生身為「儒童菩薩」時,蒙受錠光佛(燃燈佛)授記(別)的關鍵時刻。
    經文列舉了標準的如來十號(依本經譯語),強調佛佛道同,未來佛所成就的功德與度生事業將與過去佛無二無別。

  • 此段描述釋尊自往昔發菩提心以來,歷經長久劫數的修證過程。
    強調菩薩道之核心在於「弘誓」與「實踐」,透過六度、四等、三十七品等具體法門修持,並輔以「善權」(善巧方便)來應機利物,最終因果圓滿,成辦大願。

名相註解
  • 別:此指「授記」,佛對修行者預言未來成佛的時號、國名等。
  • 至真:如來十號之一,即「應供」(Arhat),指應受天人供養之尊者。
  • 道法御:如來十號之一,即「調御丈夫」(Purusa-damya-sārathi),指善於引導修行者進入正道。
  • 六度:即六波羅蜜: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
  • 四恩:菩薩所應報答的四種恩德,通常指父母恩、眾生恩、國王恩、三寶恩。
  • 善權:善巧方便。指度化眾生時,能隨順時機、環境而靈活運用的智慧與手段。

「念昔錠光別我為佛:『汝後百劫,當得作佛, 名釋迦文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 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世尊,度 脫眾生,如我今也。』吾從是來,建立弘誓,奉 行六度、四等、四恩、三十七品,善權隨時,一切 諸法,積累不倦,高行殊異,忍苦無量,功報 不遺,大願果成。」

71
白話直譯
佛陀宣說經典完畢,所有與會大眾,全都心生極大歡喜,向佛陀頂禮致敬後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講完經後,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非常法喜,大家向佛陀行禮道謝後才各自離開。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結分之慣用語。
    描述聽眾在聞法後心意開解,於自覺、覺他之法產生信受奉行之願,並以禮敬表達對佛陀教法的至誠感恩。

佛說經已,一切眾會,皆大 歡喜,為佛作禮而去。

修行本起經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