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佛經|大正新脩大藏經 白話譯文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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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瑞應本起經

T03n0185_001
1

佛說太子瑞應本起經卷上

2

吳月支優婆塞支謙譯

3
白話直譯
佛陀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開示道: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開章明義之定式,標示後文為佛陀親口所宣之法義,確立經文的權威性與神聖性。

名相註解
  • 佛:指釋迦牟尼佛,自覺、覺他、覺行圓滿之聖者。

佛言:

4
白話直譯
我自憶念過去生,於無量劫前,本是凡夫之身。自最初追求佛道以來,神識受生於各種形軀,周遍歷經於五道之中。此一身軀死亡敗壞後,再次受生另一身軀,生死輪迴無窮無量。譬如盡取天下之草木,砍斷用作計算的籌碼,計算我過去的色身,亦無法數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回想起自己的過去世,在經歷了無數個久遠的時劫之前,最初也只是一介凡夫。從最初發心求取佛果開始,我的靈性神識隨著業力投生,不斷地在五種輪迴途徑中流轉。當這輩子的身體死亡壞滅後,又會投胎換成另一個身體,如此不斷地在生與死之間循環,沒有停止的時候。就像把世上所有的草木都砍下來做成算籌,用來計算我過去生生世世的身體數量,也是多到數不完的。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釋迦牟尼佛成道後述及自身修行歷程,強調佛陀亦是由凡夫歷經長時修持而成,以此勉勵大眾。
    本經屬於佛傳類經典,強調佛陀成道的歷史性與因緣過程。

  • 本句描述菩薩在成佛前的漫長修行歷程中,神識依業力受報投胎,在天、人、地獄、餓鬼、畜生這「五道」中不斷輪迴,強調修行積累之艱辛與恆久。

  • 此句描述生命在六道中輪迴的實相。
    佛門視肉身為因緣和合的報應身,壽終後隨業力再度感召新身,強調生死相續、流轉不息的苦難本質。

  • 此處以極大數量的譬喻,彰顯太子(菩薩)在成佛之前的無量劫中,於生死輪迴中所受轉生之身次數極多,非世間算數所能窮盡。

名相註解
  • 宿命:指過去世的生命狀態與經歷。
  • 劫:音譯劫波,指極長的時間單位。
  • 凡夫:指尚未斷除煩惱、未證聖果的普通眾生。
  • 精神:指神識(識神),即輪迴主體。
  • 受形:投生並獲得五蘊色身。
  • 五道:指天、人、地獄、餓鬼、畜生五種眾生趣向。
  • 死壞:指肉體的崩解與命根的斷絕。
  • 復受:再次領受,指入胎受生。
  • 無量:數量極多,無法計算,形容輪迴次數之深廣。
  • 籌:古代用於計算數量的竹片或木籤。
  • 故身:過去生中曾經受生、現已捨棄的舊有色身。

「吾自念宿命,無數劫時,本為凡夫。 初求佛道已來,精神受形,周遍五道。一身 死壞,復受一身,生死無量。譬喻盡天下草 木,斬以為籌,計吾故身,不能數矣。

5
白話直譯
窮極天地從起始到終結的過程,稱為一劫;而我所經歷過的天地生成與毀滅,次數多到無法稱量記載。因此感傷世人貪欲之念長流不斷,沉溺於愛欲深海之中;我唯獨想要溯流而上,回歸本源,故自勵精進而超越塵俗。因此歷世精勤受苦,不以此為勞累;內心空寂而樂於清靜,行於無為且不生希欲。損減自我以行布施,至誠持守戒律,謙卑忍受侮辱,勇猛精勤不懈,一心繫念思維以修學聖者智慧。以仁德活化天下,慈悲窮困傷厄者,安慰撫平憂戚,化育養護眾生,救濟受苦之人,供養事奉諸佛及辟支佛,累積功德勳烈,無法詳盡記錄。追溯往昔,定光佛出現於世時,有一位聖王名叫制勝治,治於鉢摩大國,人民多長壽安樂,天下太平。彼時我身為菩薩,名號稱為儒童。自幼懷有聰穎睿智,志向遠大且包容宏闊,隱居於山林水澤之中,持守虛靜清淨並實踐禪定。聽聞世間有佛陀出世,心中倍感歡喜,身披鹿皮衣,行走欲進入國城。道路經過村落聚落,聚落中有修行者五百人。菩薩經過該處,整日通宵地討論道法、解說義理,使師徒眾人都感到法喜充滿。臨別之際,五百位梵志各贈送一枚銀錢,菩薩接受了禮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算盡世界從誕生到滅亡的完整週期叫做『一劫』,但我親身經歷過的世界成壞循環,已經多到無法計算了。所以我感嘆世間人的貪念像長流的水永不停止,淹沒在愛欲的大海裡;我獨自想要尋找生命苦難的源頭並逆流而上,因此勉勵自己要從中超脫出來。所以菩薩在生生世世中勤奮修行、忍受苦難,從不覺得疲倦辛勞;心境保持虛靈平靜,喜好寂靜,處於無造作的狀態,沒有世俗的貪欲。放下對自我的執著來實踐施捨,以最誠懇的心守住戒律,保持謙虛態度忍受困苦,努力不懈地向上進取,並且專注思維、學習成就聖人的智慧。他以仁愛之心讓天下萬物生機勃勃,憐憫處境窮困與遭遇災難的人,安撫並滋潤他們憂愁苦惱的心靈。他像父母般養育眾生,拔濟受苦的人脫離困境。同時,他虔誠地侍奉諸佛與辟支佛等聖者,長久以來所累積的功德與奉獻,多到無法記錄。回到過去很久以前,當定光佛在世間教化的時候,有一位名為『制勝治』的轉輪聖王,統治著鉢摩大國。當時的百姓大多長壽且生活快樂,整個天下都處於和平安定的狀態。那時候我正在修菩薩道,名字叫做儒童。從小就非常聰明有智慧,志氣博大廣闊,後來隱居在山野自然之間,過著淡泊清修並專注於禪坐修行的生活。聽到世上竟然有佛的消息,心裡特別高興,披上一件鹿皮衣服,就動身準備進城。路途中經過了一個村莊,村裡住著五百位修道的出家人。太子經過了那裡,整天到晚與他們談論修行的道理與經義,老師與弟子們都聽得非常歡喜。在即將分別的時候,那五百位同學每人都送了一枚銀錢給菩薩,菩薩也收下了。
法義解析
  • 此句彰顯佛陀成道前歷經無數劫的修行資糧。
    以「一劫」對比「不可稱載」,強調佛陀於生死流轉中積累功德的時間極其漫長,非凡夫所能想像,符合《太子瑞應本起經》強調佛陀示現人間前長遠宿緣的敘事框架。

  • 此句描述太子(佛陀前身)對世間輪迴的洞察。
    以「長流」與「海」比喻愛欲的廣大與難以出離。
    太子志在「反其源」,即探尋並滅除苦之根源(十二因緣),展現出離心與覺悟的決心。

  • 此句體現菩薩道「精進波羅蜜」之內涵。
    菩薩為成就佛果、救度眾生,在漫長的輪迴(世世)中甘願承擔種種艱辛與苦行,因其願力深廣且心向法樂,故能心無疲厭。

  • 此句描述菩薩(或聖者)內證的定慧境界。
    『虛心』指心不著相,『樂靜』指安住於遠離喧囂的涅槃寂靜。
    『無為』與『無欲』反映了早期佛經翻譯中,借用中土詞彙來對應佛法『解脫、不造作』及『離貪』的核心法義。

  • 本句描述菩薩修行的「六度」要領。
    以「損己」強調布施的核心在於去執;「至誠」與「謙卑」分別為持戒與忍辱的內在心質;「勇猛」與「一心」則是精進與禪定的表現,最終導向「聖智慧」的成就。

  • 此段描述菩薩(太子前生)圓滿慈悲與智慧的修持。
    前半段展現其「世間仁慈」,透過布施與愛語救度眾生之身心苦痛;後半段展現「出世間修福」,透過承事諸佛與辟支佛(別覺)來累積資糧。
    此種內修聖德、外行仁化的過程,是成佛前必經的菩薩道軌跡。

  • 此段描述過去佛「定光佛」(燃燈佛)在世時的時空背景。
    聖王「制勝治」象徵如法統治的世俗最高權力者,與佛陀的出世間法王相對。
    鉢摩大國的盛況展現了淨業所感的優渥國土與長壽福報。

  • 此處記述釋迦牟尼佛於過去世,在錠光佛(燃燈佛)出世之時,以修行者的身份行菩薩道,展現佛陀因位修行的歷程。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或修行者)早年的天資與超凡志向。
    其修行方式結合了遠離塵囂的『隱居』,以及專注內心澄淨的『守玄』與修行核心『禪定』,體現了從世俗生活轉向出世間修行的過程。

  • 此處描述外道修行者(或求法者)聽聞佛陀名號後的至誠歡喜心,反映出佛陀出世的稀有難得。
    「披鹿皮衣」象徵當時山林修行者的典型裝束。

  • 此處描述太子(悉達多)於行進途中見到的宗教生活景況。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早期譯語中,「道士」泛指一般的修道者或婆羅門修行者,而非後世專指道教之士。
    五百人為佛經中常見用以表示圓滿、眾多的常數。

  • 此段描述太子(菩薩)在出家修行途中,與各方修行者交流的情景。
    展現了太子不僅具備過人的智慧,能與當時的修行領袖「論道說義」,也體現了佛法真理能使聽聞者產生內心深處的喜悅(法悅)。

  • 此段描述釋迦牟尼佛前生為儒童菩薩時,與同門梵志完成修學後離師告別的情景。
    菩薩收受銀錢是為後續買花供養燃燈佛之因緣作準備,體現了廣修供養、隨順世法而行佛道的本生特色。

名相註解
  • 更:經歷、經過。
  • 成壞:指世界經由成、住、壞、空四個階段的演變過程。
  • 不可稱載:無法計算數量或用文字記載,形容次數極多。
  • 貪意:貪婪執著的心念。
  • 愛欲之海:比喻世俗愛染欲念深廣如海,能淹沒眾生性德,使其沉淪生死。
  • 反其源:逆流而上尋找源頭。於此經語境指逆轉生死流轉,追溯苦因並予以斷除。
  • 特出:超拔而出,指脫離世俗束縛,成就殊勝的覺悟。
  • 世世:指菩薩修行所經歷的無數次輪迴轉世。
  • 勤苦:精勤修行並忍受世間種種苦難。
  • 勞:疲勞、厭倦,指心生退轉或疲憊之意。
  • 虛心
  • 無為
  • 樂靜
  • 損己:損減對自我利益的貪著,是布施度的核心內涵。
  • 思微:即「思惟」,指心念專一對法義進行深微的觀察,此處含括禪定與智慧的修持。
  • 聖智慧:指超越世俗、能斷除煩惱並通達實相的解脫智慧。
  • 仁活:以仁德使萬物存活或煥發生機。
  • 別覺:即辟支佛(Pratyekabuddha),指無師自悟的聖者。
  • 真人:指證得真理的聖者,此處泛指羅漢或自覺者。
  • 功勳:修行所成就的功德與勳績。
  • 定光佛:即燃燈佛(Dīpankara),為釋迦牟尼佛過去生受記之師,因出生時身有光明如燈而得名。
  • 聖王:指轉輪聖王,擁有四種神德,以正法治理天下的君主。
  • 鉢摩:梵語 Padma 之音譯,意譯為「蓮華」。
  • 興世:佛陀出現於世間。
  • 菩薩:菩提薩埵之略稱,指覺悟的眾生或上求佛道下化眾生之修道者。
  • 儒童:釋迦佛在過去世受錠光佛授記時的學子名號,梵文為 Megha。
  • 聰叡:天資靈敏,具有領悟真理的智慧。
  • 守玄:指持守清淨、幽深的妙理或心境,在早期漢譯佛經中常指守持空寂之理。
  • 行禪:修習禪定,專注於心念的安定與觀照。
  • 喜歡:在此經典語境中意為法喜、極度愉悅。
  • 鹿皮衣:古代印度修苦行者常用的服裝。
  • 丘聚:指鄉村、部落或人群聚居之處。
  • 道士:在此經典語境中指修道之人,通常指外道沙門或婆羅門。
  • 論道說義:研討、講說關於解脫之道與經文的深層含義。
  • 師徒:指當時在林中修行的外道導師及其追隨者。
  • 五百人:指與儒童菩薩一同在師處修學的五百位同門梵志。
  • 受:接受、領受,此處指納受同門的贈與,結下法緣。

「夫極天地之始終,謂之一劫,而我更天地成 壞者,不可稱載也。所以感傷世間貪意長流, 沒於愛欲之海,吾獨欲反其源故,自勉而 特出。是以世世勤苦,不以為勞;虛心樂靜, 無為無欲;損己布施,至誠守戒,謙卑忍辱, 勇猛精進,一心思微學聖智慧。仁活天下, 悲窮傷厄,慰沃憂慼,育養眾生,救濟苦人, 承事諸佛,別覺真人,功勳累積,不可得記。 至于昔者,定光佛興世,有聖王名曰制勝 治,在鉢摩大國,民多壽樂,天下太平。時我 為菩薩,名曰儒童;幼懷聰叡,志大包弘,隱 居山澤,守玄行禪。聞世有佛,心獨喜歡,披 鹿皮衣,行欲入國。道經丘聚,聚中道士,有 五百人。菩薩過之,終日竟夜,論道說義,師 徒皆悅。臨當別時,五百人各送銀錢一枚, 菩薩受之。

6
白話直譯
入城後見到民眾,皆欣喜忙碌,整修道路,灑水清掃並焚香。隨即詢問行者:『是為了什麼緣故?』路人回答說:『今日佛陀應當會來到並進入城內。』菩薩生起極大歡喜,心想:『這真是太令人暢快、法喜了!今日得以見佛,應當尋求達成我的心願。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進城後看到百姓們都滿心歡喜、急忙地在做準備,有人平整道路,有人灑水清掃並焚香迎接。隨即問那修行人:『你是為了什麼原因這麼做呢?』。路人回答說:『今天佛陀將會進到城裡來。』。太子心中充滿了法喜,暗自想著:『這真是太好了,太令人心滿意足了!今天既然有幸能見到佛陀,我應當把握機會來祈求實現我的願望。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菩薩或聖者入城時,世間民眾因善根感應或對德行的尊崇,自發性地修治環境以示恭敬,象徵清淨莊嚴的供養心。

  • 此為菩薩(淨飯王太子)在悉達多時期,見到修行者(梵志或沙門)後,對其出家行為的動機與目的產生的疑問,體現了太子對生死與解脫之道的探索起點。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出遊時,路人向其預告佛陀(指當時之燃燈佛或預示後成佛之景況,依本經脈絡為太子見過去佛之聖蹟或感應)即將入城的訊息。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這類對話往往鋪陳了太子覺悟世間無常並欲追求佛道的契機。

  • 此處描述太子(菩薩)見到修行徵兆或意境時,內心湧現的法喜。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這種喜悅象徵著對修道境界的認可與對佛法真理的渴求。
    其「甚快」不僅是感官的快樂,更是因明白真理、即將成就道業而生的法喜。

  • 此處展現了修行者在遇佛之時,生起難遭難遇之想,進而發起至誠願心的法要。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敘事脈絡中,這體現了值遇佛世、建立信根並確立修行目標的關鍵時刻。

名相註解
  • 怱怱:急忙、匆忙的樣子。
  • 平治:修整平定,使道路平坦順暢。
  • 燒香:焚香供養,在佛典中常用於表達敬意與莊嚴道場。
  • 行者:指修道的人。在此經典語境中,特指太子出遊時所見到的沙門或出家修行者。
  • 用何等故:為何、為了什麼理由。此處詢問其修行的初衷與追求的目標。
  • 行人:路上的行人,亦指傳遞訊息的凡夫。
  • 當來:即將、應當來到。
  • 甚快:指極度的舒暢與法喜。在早期漢譯佛典中常用來形容獲證聖果或聽聞妙法時的喜悅狀態。
  • 見佛:指親眼見到佛陀或得佛接引,在佛法中被視為極大的福德因緣。
  • 求我願:指在佛前發願,祈求佛力加持以成就道業或特定的宏願。

「入城見民,欣然怱怱,平治道路, 灑掃燒香。即問行者:『用何等故?』行人答曰: 『今日佛當來入城。』菩薩大喜,自念:『甚快!今 得見佛,當求我願。』

7
白話直譯
說話間,有一王室女經過,其名為瞿夷,身側夾著水瓶,手持七朵青蓮花。菩薩隨後追趕並呼喊說:『大姊請暫且停下!請求以百枚銀錢,雇請他人代為執手散花。」女子說:『佛陀即將進入城內,國王已受持齋戒並沐浴清淨,正想要尋求花朵來供養佛陀,因此這些花是買不到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在說話的時候,一位名叫瞿夷的王族少女路過,她腋下夾著水瓶,手裡拿著七朵青蓮花。太子隨後追了上去,大聲喊著:『大姊,請先等一下!「請讓我用一百枚銀錢,雇用他人幫忙拿花布施散供。」。那女子回答:『佛陀就要進城了,國王為了供佛正虔誠地齋戒沐浴,他也正派人到處找花,所以這花不能給你。』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釋迦牟尼佛前世為儒童菩薩時,與其未來妃子(耶輸陀羅的前身)瞿夷初次相遇的因緣,為後續「布髮掩泥」與「買花供佛」的關鍵情節。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此相遇象徵著宿世願力的感召。

  • 此處記述太子(菩薩)展現世間禮儀與慈悲心,主動與賣花女溝通。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敘事脈絡中,這標誌著定光佛授記前,菩薩為求供養之具(青蓮花)而展現的積極求法態度。

  • 此句描述儒童(釋迦牟尼佛前世)向賣花女買青蓮花後,由於身無長物且急於供佛,表達願出重金以求圓滿供養之至誠心。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此情節體現了行菩薩道者於布施時的殷重與決心。

  • 此段描述釋迦牟尼佛前世(善慧童子)於燃燈佛入城前尋花供養的情節。
    體現了對佛陀的恭敬與供養資具(花)的難得性,強調供養心之至誠。

名相註解
  • 瞿夷:經典中太子妃(耶輸陀羅)之名,亦譯作俱夷。
  • 青蓮華:梵語 Utpala,象徵清淨與微妙法義,在供佛典故中常作為清淨施予的信物。
  • 大姊:當時世俗對女性的尊稱,反映菩薩隨順世間、平等接引眾生的態度。
  • 止:停住、停留,指請對方中斷行進以便交談。
  • 百銀錢:指一百枚銀製的貨幣,形容價值極高。
  • 手中華:執持花朵供奉之意。中華同「中花」,指在供養儀式中持花散布。

「語頃,王家女過,厥名瞿夷,挾水瓶持七枚 青蓮華。菩薩追而呼曰:『大姊且止!請以百 銀錢雇手中華。』女曰:『佛將入城,王齋戒沐 浴,華欲上之,不可得也。』

8
白話直譯
又請求說:『姐姐可以再去尋求。』欲以二百、三百銀錢雇請而不肯接受,隨即從袋中取出五百銀錢,全部都給了。/n。瞿夷思量花價,極力索求高價,最終收取五百錢。因貪戀其銀錢寶物,故給予五莖花,而自行保留兩枚。(善慧)隨即轉身心生疑惑:「這是什麼樣的修行人,身披鹿皮衣,僅能遮蔽身軀,卻不吝惜銀錢珍寶,只為了得到這五莖蓮華?」歡欣喜悅並非永恆,隨即追趕呼喚:『男子!以誠實告知於我,此花即可獲得;否則將強行奪走你(的位子)。』菩薩回頭說道:『買花的價格已從一百錢增至五百錢,交易已然決定,怎麼可以互相爭奪呢?』女子說:『我是王室的人,有權力強行奪取你。』菩薩暗自思忖道:『我想以此奉獻佛陀,以求得心中所願。』
白話口語化新譯
(摩耶夫人的隨從)又再次請求說:『姐姐,您可以再去尋找看看。』。(太子)想用兩三百枚銀錢雇請(買花)而對方不答應,於是立刻從袋子裡掏出五百枚銀錢,全部都給了對方。瞿夷盤算著花的價值,把價錢開得很高,最後收了五百錢。她因為貪圖儒童(釋迦牟尼佛前世)的銀錢寶貨,給了他五朵青蓮花,自己留下了兩朵。女子轉過身來,心裡感到很困惑,心想:「這是個什麼樣的修行人呢?穿著破舊的鹿皮衣,剛好夠遮住身體而已,竟然一點也不心疼昂貴的銀錢,只為了買這五朵蓮花?」。世間的歡樂並非永恆不變,(死王)隨即在後追趕並大聲呼喚:『喂!那個人!只要你誠實地告訴我,就能得到這些蓮花;「如果你不聽從,我就會廢黜你並奪走你的權位。」。太子回過頭來說:『買這束花的價碼已經從一百加到五百錢了,我跟賣花女已經談妥成交,你哪裡適合橫加爭奪呢?』。那女子(魔女)說:『我是國王家的人,憑我的勢力足以把你強行搶走。』。菩薩心裡默默地說:『我想把這些供養給佛陀,來達成我發下的誓願。』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述悉達多太子降生前,摩耶夫人於花園中遊賞的細節。
    此句反映了隨從與夫人之間的互動,展現其太子出生前祥和且充滿期待的氛圍。

  • 此段描述太子(釋迦牟尼佛前世)為求青蓮花供養定光佛,展現其求法心切,不吝惜財產,具備波羅蜜中「布施」與「精進」的雛形。

  • 此段描述釋尊前生(定光佛時期之儒童)供佛前,與瞿夷(耶輸陀羅前生)相遇買花的經過。
    瞿夷受儒童至誠求法之心感動,雖開高價且存私心,實則以此定下生生世世為夫妻之契機(結緣)。

  • 此句描述賣花女見善慧(釋迦牟尼佛前身)雖外表如苦行僧般清貧,卻願以重金求花供佛,因而產生強烈的好奇與動機,這是引發後續託付蓮花、結下宿世法緣的關鍵轉折。

  • 此處以「憘怡非恒」強調無常觀,說明世間樂趣轉瞬即逝。
    語境中死王(死神)的追呼,象徵眾生即便在享樂時,死亡與無常仍緊隨其後,無法逃脫。

  • 此處為佛傳文學中,儒童菩薩(釋迦牟尼佛前世)欲求花供佛,賣花女對其誠心的考驗。
    強調修行者求法供養時,誠信是感得法緣的基礎。

  • 此句出現在白淨王(淨飯王)與悉達多太子之間的權力與繼承對話背景中。
    在此處語境下,反映了王室繼承的權威性壓力。
    在佛教本生或傳記文學中,這類威脅常用來襯托太子捨棄王位、追求解脫的堅定志向,即便面對世俗權力的威逼也不動搖。

  • 此處展現菩薩(儒童菩薩,即釋尊前生)在求法過程中的堅定與守信。
    面對國王(或其使者)的競爭,菩薩強調交易先後之理與不應恃勢奪人所好,體現了世間法與出世間法中「誠信」與「忍辱」的實踐。

  • 此處背景為魔王波旬之女試圖誘惑與威逼悉達多太子。
    女子宣稱其權勢足以支配他人,展現了欲界魔眾以「力」與「欲」干擾修行者的本質,對比太子不為世俗權力所動的定力。

  • 此處描述菩薩(此指悉達多太子前身)在因地修行時,見佛生起清淨供養之心,並以此功德作為達成佛果誓願的資糧,體現了「因行果願」的法義。

名相註解
  • 請:請求、提議。
  • 姊:此處為宮中隨從對摩耶夫人的親暱或尊貴稱呼。
  • 與之
  • 五百:指五百枚銀錢(金錢),代表當時極昂貴的代價。
  • 五莖華:五朵青蓮花。儒童欲以此供養定光佛。
  • 迴別:轉身、轉向一旁。
  • 憘怡:欣喜、快樂。
  • 非恒:指無常,並非永久持續。
  • 追呼:追趕並呼喚,此處指死亡的逼迫。
  • 以誠:誠實、不虛假的心態。
  • 華:即「花」,指青蓮花。
  • 得:獲取、成就。
  • 不者:如果不這樣。表示假設的反面條件。
  • 奪:在此指剝奪權位或強制更換繼承權。
  • 卿:古代上對下或平輩間的稱呼,此處指對太子的稱謂。
  • 交決
  • 相奪
  • 王家:指王室、宮廷。在此語境中指魔王波旬之家族。
  • 慝然:暗自、默默地。在此語境中指內心的思維或密意。
  • 上佛:奉獻給佛陀。上,音「賞」,作動詞用,指尊崇的供養。
  • 求所願:尋求達成所發起的誓願,通常指追求成就佛道的無上正等正覺。

「又請曰:『姊可更取求。』雇二百三百不肯,即 探囊中五百銀錢,盡用與之。瞿夷念華,極直 數錢,乃雇五百,貪其銀寶,與五莖華,自留 二枚。迴別意疑:『此何道士,披鹿皮衣,裁蔽 形體,不惜銀錢寶,得五莖華?』憘怡非恒,追 呼:『男子!以誠告我,此華可得;不者奪卿。』菩 薩顧曰:『買華從百錢至五百,以自交決,何 宜相奪?』女曰:『我王家人,力能奪卿。』菩薩慝 然曰:『欲以上佛,求所願耳。』

9
白話直譯
瞿夷說:『好啊!願我來世,常為君之妻,無論處境優劣皆不相分離;務必感念於心,使佛陀明悉此事。現今我身為女子體質柔弱,無法擠到前方,請代為託付兩朵青蓮花,用以供養佛陀。菩薩應允了這件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瞿夷回答說:『太好了!希望我下輩子能一直做你的妻子,不管遇到好事還是壞事、長相美或醜,我們都不要分開;一定要記在心裡,以此誠心讓佛陀感應得知。現在因為我是弱女子,沒辦法擠到人群前面去,能不能請你幫我帶這兩朵花,替我獻給佛陀呢?菩薩聽完後,便點頭答應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瞿夷(耶輸陀羅前世)對儒童(釋迦牟尼前世)至心求法供佛之舉表示深切贊同與隨喜。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敘事脈絡中,這不僅是禮貌的回應,更標誌著兩人往昔因緣中共同成就菩提道願力的開端。

  • 此為瞿夷(耶輸陀羅前世)於燃燈佛前見儒童(釋迦牟尼前世)至誠供養時,生起歡喜心並發願與其生生世世結為眷屬,共同成就佛道之助緣。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此願展現了宿世因緣對成佛歷程的護持作用。

  • 此處強調信眾或求法者內心的誠諦與念力。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敘事語境中,表達了修行者透過堅定的內在心念,與佛陀的智慧神力產生感通,體現了「誠於中而形於外」的感應法義。

  • 此處描述瞿夷(耶輸陀羅前身)見到大眾爭相供養定光佛,自覺體力不足無法親近,故委託儒童(釋迦牟尼前身)代為獻花,成就其供養心願,體現了隨喜與助成他人的功德。

  • 此處指悉達多太子(菩薩)在因緣具足下,接受了對方的請求或提議。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這體現了菩薩隨順眾生、實踐願力的慈悲特質。

名相註解
  • 善:表示贊許、認可。在此語境下包含隨喜功德與達成約定之意。
  • 置心中:指將教法或誓願緊記在心,不令散亂,含有至誠感通之意。
  • 佛知之:佛陀以大睿智感應眾生心念。在早期經典中,常用以描述眾生至誠之念與佛陀神力之對接。
  • 女弱:指女子體力較弱,在人群擁擠處難以前進。
  • 寄:委託、託付。
  • 二華:指兩朵青蓮花。
  • 獻:虔誠供養。
  • 許:答應、許可、應允。

「瞿夷曰:『善!願我後生,常為君妻,好醜不相 離;必置心中,令佛知之。今我女弱,不能得 前,請寄二華,以獻於佛。』菩薩許焉。

10
白話直譯
片刻間佛陀抵達,國王與臣民皆前往迎接禮拜,各自散撒名貴花卉,花朵皆紛紛飄落於地。菩薩得以親見佛陀,便散出五莖蓮華,華皆停駐於空中,正位於佛陀上方如同紮根生長一般,沒有墜落於地的。其後散出的兩朵花,又分別停駐在佛陀的兩肩之上。佛陀知悉其至誠心意,讚嘆菩薩說:『你於無數劫來,所修學之行皆清淨無染,能降伏其心且不惜生命,捨棄貪欲而守持空性,體證法性不起不滅,成就無所依著之大慈,累積德行、實踐願力,如今終於證得此境界了。』因與授記說:『你從此以後,經過九十一劫,該劫名為賢劫,你應當成佛,佛號為釋迦文。』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久後佛陀來到了,國王與臣子百姓們都出城迎接拜見,大家紛紛撒下各種名貴的花朵,這些花隨後都飄落在地上。菩薩見到佛陀後,恭敬地散出五朵蓮花供養。這些花全部懸浮在半空中,正好在佛陀頭頂上像生了根一樣固定住,一朵都沒有掉到地面上。剩下的兩朵花散去後,也併排停留在佛陀的左右肩膀上。佛陀感受到他極其誠摯的心,讚許菩薩說:『你在無量長久的時間裡,所修學的法門都純淨無瑕,能調伏內心、捨棄對性命的執著,放下欲望並安住在空性中,契悟不生不滅的道理,展現不求回報且無執著的慈悲,累積了無數功德並完成心願,現在你已經圓滿達成這個果位了。』。因此為他預言授記說:『你從這之後,再過九十一個大劫,在那個名為「賢」的劫世中,你將會成就佛果,名字叫做「釋迦文」。』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佛陀受邀入城時的威德感召,展現了當時社會對佛陀的高度崇敬。
    散花供佛是佛教傳統中的「華供養」,象徵清淨與莊嚴。
    此處「華悉墮地」與後文佛陀顯神力使花合為華蓋形成對比,用以襯托佛陀非凡的聖境。

  • 此處描述儒童菩薩(釋迦牟尼佛前身)遇燃燈佛時的感應神變。
    散華供佛是累積福德資糧的表現,花止空中而不墮,象徵菩薩求道之心精誠,感得瑞相,預示後續受記成佛的殊勝因緣。

  • 此處描述儒童菩薩(釋迦牟尼佛前身)布華供養燃燈佛的瑞相。
    五莖蓮華中,三華停駐於佛頂形成華臺,兩華則分處兩肩,象徵供養心感得神力示現,花朵不墜地而住於空中。

  • 此段描述佛陀對菩薩(成道前之釋迦牟尼)歷劫修行的認可。
    強調修行核心在於「降心」與「守空」,即降伏煩惱執著並契入空性實相。
    其「無猗之慈」點出菩薩慈悲的層次,是不帶有任何情感依附或對象分別的平等大慈。
    這也象徵著菩薩累積的資糧與願力已達圓滿,即將證悟。

  • 此為定光佛對善慧童子(釋迦牟尼佛前身)之正式授記。
    明示未來成佛之時空(賢劫)與名號(釋迦文),確立了本經所述太子瑞應的事實根據與修行果報之必然性。

名相註解
  • 須臾:極短的時間。
  • 拜謁:恭敬地求見與禮拜。
  • 名華:名貴、芬芳的鮮花。
  • 當佛上
  • 如根生
  • 散二華:指儒童菩薩向燃燈佛散出的最後兩朵青蓮華。
  • 挾住:指花朵對稱地停留、夾持在兩側。
  • 釋迦文

「須臾佛 到,國王臣民,皆迎拜謁,各散名華,華悉墮 地。菩薩得見佛,散五莖華,皆止空中,當佛 上如根生,無墮地者。後散二華,又挾住佛 兩肩上。佛知至意,讚菩薩言:『汝無數劫,所 學清淨,降心棄命,捨欲守空,不起不滅,無猗 之慈,積德行願,今得之矣。』因記之曰:『汝自 是後,九十一劫,劫號為賢,汝當作佛,名釋迦 文。』

11
白話直譯
菩薩既已獲得授記之言,疑惑隨之冰釋,渴仰之情亦告平息。豁然消除雜念,寂靜進入禪定。便證得清淨不起法忍,隨即身體輕盈騰舉,上升至虛空之中,離地七仞之高,隨後由空而下,頂禮佛陀雙足。見地面濕濘,隨即解下皮衣欲覆蓋其上,因不足以遮掩泥濘,便解開頭髮鋪在地上,讓佛踩踏而過。佛陀又稱讚道:「你精進勇猛,未來成佛之時,當在五濁惡世之中,度化諸天人,且不以此為難事,必然會像我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在得到佛陀的授記預言後,心中的疑惑都消解了,原本對成佛之路的焦慮盼望也停息下來。瞬間放下了所有紛亂的思緒,在極度寧靜中進入了深層的定境。於是立刻證悟了清淨的無生法忍,身體變得輕盈,飛升到離地約七仞高的空中,接著從上方降落,虔誠地跪拜在佛陀腳下。看到地面被水淹得濕滑泥濘,儒童立刻脫下身上的皮衣想鋪在地上,但發現皮衣不夠大、遮不住爛泥,於是索性解開長髮鋪在地上,請佛陀踩在頭髮上走過去。佛陀再次稱讚說:「你修行非常勤奮勇猛,以後你成佛的時候,會在充滿煩惱的五濁世間,度脫天界與人間的眾生。對你來說這不會是件難事,一定會像現在的我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菩薩(悉達多前身)在過去世蒙受燃燈佛授記後的心境。
    『得記』確立了未來成佛的必然性,故能斷除對覺悟路徑的疑慮,並將原本向外求索、渴求成佛的躁動心念轉為安定的菩薩願行。

  • 描述太子悉達多在菩提樹下修行時,心識由粗入細的轉折。
    透過止息散亂的妄想,達成身心俱寂的禪定狀態,這是證悟正覺的前奏。

  • 此處描述菩薩在聞法或感應後,心境契入「不起法忍」(即無生法忍),了知諸法不生不滅,心不動轉。
    隨之引發神足通,以「昇空七仞」與「稽首佛足」的瑞相展現內證功德與對佛的極致恭敬。

  • 此為釋迦牟尼佛前生「儒童菩薩」於燃燈佛前所行之「布髮掩泥」供養,展現其為法捨身、至誠恭敬的求法決心。
    此功德使燃燈佛當即授記其將於未來世成佛,號釋迦牟尼。

  • 此為定光佛對儒童菩薩(釋迦牟尼佛前身)的授記。
    強調菩薩因其精進力,即便在環境惡劣、煩惱深重的「五濁之世」成佛度眾,亦能如定光佛般圓滿自在,展現出悲智雙運的果德。

名相註解
  • 望止:指原本渴仰期盼的心情停息,象徵心得安定,不再有匱乏之感。
  • 無想:指心不取相,止息一切分別思惟與雜念。
  • 寂:寂靜、寂滅,指遠離煩惱干擾後的安穩狀態。
  • 入定:心專注於一境而不散亂,進入禪定境界。
  • 不起法忍:即無生法忍。指觀諸法無生無滅,信心安住而不動轉的智慧境界。
  • 七仞:古代長度單位,一仞約為八尺(或成人伸開雙臂之長度),七仞形容升空之高度。
  • 稽首:佛教最隆重的禮節,以頭觸地頂禮。
  • 解髮布地:即「布髮掩泥」,意指解開頭髮鋪在泥濘地上,以身體最尊貴的部位供養佛足,屬難行能行之極致供養。
  • 蹈:踩踏、行走。
  • 精進勇猛:指修習善法毫不懈怠,具足強大意志力。
  • 五濁:指劫濁、見濁、煩惱濁、眾生濁、命濁,象徵世間充滿污穢與苦難。
  • 授記:佛陀對修行者預言未來成佛的時地與名號。

「菩薩已得記言,疑解望 止;霍然無想,寂而入定。便逮清淨不起法 忍,即時輕舉,身昇虛空,去地七仞,從上來 下,稽首佛足。見地濯濕,即解皮衣,欲以覆 之,不足掩泥,乃解髮布地,令佛蹈而過。 佛又稱曰:『汝精進勇猛,後得佛時,當於五 濁之世,度諸天人,不以為難,必如我也。』

12
白話直譯
菩薩事奉定光佛,直到定光佛入涅槃。奉持戒律護衛正法,壽命終結隨即往生於第一天上,成為四天王天眾。結束天界壽命後,下生到人間,成為轉輪聖王飛行皇帝——七種寶物自然感應而至:一、金輪寶,二、神珠寶,三、紺馬寶(朱紅鬃毛),四、白象寶(朱紅尾毛),五、玉女寶,六、賢鑒寶,七、聖導寶——在位八萬四千歲,壽終後隨即往生到第二忉利天,擔任天帝釋。壽命終了又上升至第七梵天,擔任梵天王。如此往上則作天帝,往下則作聖主,各歷經三十六次往返,循環往復。及其隨應感化,依時機而顯現,或化身為聖王,或作為儒家宗師、國師、道術之士,隨處示現教化,無法窮盡記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迦菩薩供養並追隨定光佛,一直到定光佛進入涅槃境界為止。嚴格遵守戒律並守護佛法的人,在命終之後會立刻投生到欲界的第一層天,成為四天王天的天人。當天上的壽命結束後,他降生到人間,成為威德顯赫的轉輪聖王。這時,七種神奇的寶物會自動現前:金輪、神珠、有著朱紅鬃毛的紺色駿馬、有著朱紅尾巴的白象、玉女、理財的賢臣以及引導軍事的聖臣。在人間度過八萬四千歲後,他又往生到第二層天,也就是忉利天,成為天王釋提桓因。在該處壽命結束後,又往上生到第七層梵天,成為統理那裡的梵天王。像這樣,向上投生為統治天界的天帝,向下轉生為人間的聖明君主(轉輪聖王),這兩種身分各經歷了三十六次的循環,不斷地周而復始。至於祂的種種神力變化,會隨著時機因緣而出現,有時化現為英明的皇帝,有時化現為儒家的大師、國師或修道之士,在各地所做的種種示現感化,多到無法詳細記錄。
法義解析
  • 此句記述釋迦菩薩在過去生身為儒童時,受定光佛(燃燈佛)授記後,始終隨侍在側勤修供養,直至定光佛化緣已畢示現滅度。
    這體現了菩薩法修學過程中,對導師的至誠恭敬與不間斷的承事功德。

  • 此處描述修行十善與持戒的果報。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宇宙觀中,第一天上指欲界六天中最接近人間的「四天王天」。
    奉戒護法是感召天界福報的直接因緣。

  • 此段描述菩薩(或具德者)在因地修行的輪迴勝報。
    展現出福德圓滿時,能感得轉輪聖王的「七寶」隨身,體現了福報自然感應的法性。
    壽終後再次昇天為帝釋,說明了其在人天往返中持續積累功德的過程。

  • 描述修行者或菩薩隨業力或願力,在色界諸天中依序轉生升遷。
    此處強調其功德福報足以在梵天層級中位居領導地位,體現了不斷增進的果報過程。

  • 此處描述太子(釋迦牟尼前生)於漫長的修行歷程中,因功德圓滿而反覆於天界與人間受生。
    這體現了佛家「福慧雙修」過程中,在未成佛前所獲得的世間極致果報,強調其修行資歷極為深厚且法統純正。

  • 此句描述菩薩(大士)為了度化眾生,具備隨機應現的神通變化能力。
    不限於佛教身分,而是根據不同世間需求,化身為政治領袖(聖帝)、學術宗師(儒林之宗)或宗教導師(國師道士),體現了佛法隨類化身的圓融度生觀。

名相註解
  • 承事:承擔供養並隨侍事奉。
  • 定光:即燃燈佛(Dipankara),為釋迦菩薩授記之過去佛。
  • 泥曰:涅槃(Nirvana)的早期音譯,指斷盡煩惱、入於不生不滅的圓滿境界。
  • 奉戒:持守佛陀所制定的戒律。
  • 護法:守護並弘揚正法,使之不滅。
  • 第一天上:指欲界六天中的第一層天,即四天王天。
  • 四天王:居住於須彌山腰四方,護持世間的四大天王及其所屬天眾。
  • 轉輪聖王飛行皇帝
  • 七寶
  • 忉利天
  • 天帝釋
  • 第七梵天:指色界初禪天中的最高處,或依經中特定天界排序之第七層次。
  • 梵天王:大梵天之主,色界初禪天中統御眾生、具足清淨福德的領袖。
  • 天帝:指忉利天之主,亦即釋提桓因(帝釋天)。
  • 聖主:指轉輪聖王,為人間威德第一、以正法治世的君主。
  • 三十六反:指在天界與人間往返受生的次數,象徵修行時劫之久與功德之盛。
  • 變化:指佛菩薩依神通力所顯現的幻化身,用以隨機感化眾生。
  • 聖帝:指具足德行的轉輪聖王或世間賢明君主。
  • 儒林之宗:儒家學者的領袖或宗師,指在世間學術教化上有極高地位者。

「菩薩承事定光,至于泥曰。奉戒護法,壽終 即生第一天上,為四天王。畢天之壽,下生 人間,作轉輪聖王飛行皇帝——七寶自至,一、 金輪寶,二、神珠寶,三、紺馬寶朱髦鬣,四、白 象寶朱髦尾,五、玉女寶,六、賢鑒寶,七、聖導 寶——八萬四千歲,壽終即上生第二忉利天 上,為天帝釋。壽盡又昇第七梵天,為梵天 王。如是上作天帝,下為聖主,各三十六反, 周而復始。及其變化,隨時而現,或為聖 帝,或作儒林之宗,國師道士,在所現化,不 可稱記。

13
白話直譯
菩薩於九十一劫期間,修行道德,研習佛陀之志向,通達十地之行法,現處於一生補處之位。其後往生於第四兜術天之上,擔任眾天人之師,其功德圓滿,心志成就,神力智慧無窮無量。待時機因緣成熟,應當降生人間成就佛果,託生於天竺迦維羅衛國,父王名為白淨,天資聰慧且仁慈賢明。夫人的名字叫做『妙』,貞節守義,溫和賢良。迦維羅衛國,乃是三千日月、一萬二千天地之中心。佛之威德神力,至極尊貴沈重,不可降生於邊僻之地,否則大地將會傾斜不穩,故必處於國土中心。周遍教化十方世界,往昔諸佛的興現,皆是由此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經過了九十一劫的時間,修持功德與道業,領悟佛陀的教法心意,徹底通曉菩薩十地的修行,現在正處於最後一生、即將補位成佛的階段。後來他轉生到第四層天「兜術天」,成為所有天人的導師,在此功德圓滿且心願達成,擁有無邊無際的靈覺智慧。當因緣時機成熟時,便降生世間成佛。他選擇投生在印度的迦維羅衛國,父親是白淨王,是一位既聰明又仁慈賢能的國王。王后名為妙,她的品格崇高,守節秉義,性格溫和慈祥。迦毗羅衛城,就位在由無數日月與天地所構成的大千世界的正中央。佛陀的威德與神力是世間最尊貴與沈重的,不能降生在偏遠的邊地,因為那裡的土地無法承載這份力量而會翻覆傾斜,所以佛陀必須降生在世界的中心(中印度)。教化遍及十方世界,過去所有佛陀的出現與成就,全都是從這個殊勝的因緣(或處所)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佛陀成道前的修行歷程。
    依本經語境,菩薩經過漫長劫數的累積,圓滿了從初地到十地的果位修行,現正處於補處菩薩的最後階段,為示現人間成佛做準備。

  • 本句描述菩薩在成佛前於兜率天的生活與修證境界。
    依照《太子瑞應本起經》語境,兜術天是菩薩成佛前的最後一個住所,在此處展現出超越一般天人的智慧與導師身分,預示其即將下生人間成就佛果。

  • 此句描述菩薩從兜率天降生人間的因緣。
    根據《太子瑞應本起經》,佛陀成道並非偶然,而是『期運』既定,選擇特定的國土(迦維羅衛)與具足德行的父母(白淨王)而轉世。

  • 本句描述悉達多太子之母摩耶夫人的名號與德行。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強調太子誕生前的祥瑞背景,描述摩耶夫人具備世間完美的女性德行,以顯示能承載菩薩轉世的母體之清淨與殊勝。

  • 本經屬早期佛傳經典,強調悉達多太子降生處之神聖性。
    此處將迦維羅衛描述為世界中心,體現了佛陀出世之尊貴與特殊性,符合本經「瑞應」之主旨。

  • 此句體現了北傳佛教早期經典中「佛為世界中心」的王權與法王觀念。
    佛陀降生之處必須是世界的地理與文化中心(中國/中土),反映了佛陀功德與神力對物理世界具有震撼性的影響力,邊地因福德不足、地脈不穩,難以承載佛身。

  • 此句強調佛陀化導範圍之廣(十方)與正法傳承的恆常性。
    說明當前佛陀的示現與古佛無異,皆遵循相同的成道軌跡與本緣,展現佛法「法爾如是」的普適性。

名相註解
  • 九十一劫:指過去劫的時間跨度,為菩薩修行的時限。
  • 佛意:指佛陀的覺悟境界與教法深意。
  • 十地行:菩薩修行的十個重要階段或位階。
  • 一生補處:最後一生之菩薩位,位鄰佛果,待此生結束後即補位成佛。
  • 兜術天:即兜率天(Tuṣita),意譯為知足天,是欲界第四層天,為一生補處菩薩(最後生菩薩)下生人間前的居處。
  • 天師:天人之師,指在天界中為天人說法、引導修行的導師。
  • 神智:指不可思議的神通力量與照見實相的智慧。
  • 期運:指預定的時機與因緣運數。
  • 下作佛:從天界降生人間成就佛果。
  • 迦維羅衛:Kapilavastu,釋迦族所居之國名,今尼泊爾境內。
  • 白淨:即淨飯王(Śuddhodana),悉達多太子的父王。
  • 夫人
  • 節義
  • 三千日月:描述世界廣大之數,指涉三千大千世界系統中的星系構成。
  • 中央:指地理與宗教意義上的世界核心,表徵佛法興起之聖地。
  • 威神:指佛陀顯赫的威德與不可思議的神力。
  • 邊地:指遠離佛法中心、文化落後或地理偏僻之處。
  • 傾邪:傾覆斜歪。此處指地理環境無法承載佛之神力而發生異變。
  • 中:指中土、中心地帶,即佛陀降生的中印度伽毘羅衛國一帶。

「菩薩於九十一劫,修道德,學佛意,通十地 行,在一生補處。後生第四兜術天上,為諸 天師,功成志就,神智無量。期運之至,當 下作佛,託生天竺迦維羅衛國,父王名白 淨,聰叡仁賢;夫人曰妙,節義溫良。迦維羅 衛者,三千日月萬二千天地之中央也。佛 之威神,至尊至重,不可生邊地,地為傾邪, 故處其中。周化十方,往古諸佛興,皆出於 此。

14
白話直譯
菩薩初降之時,化現乘托白象,頂戴如日之精光。因其母晝間寢眠,遂示現夢兆,自右脇進入。夫人夢醒後,自知已有身孕。國王隨即召見並詢問太卜,占卜夫人所做的夢。占卜結果顯示:『由於崇高德行的感召,世間將蒙受此福報,必然懷孕生下大聖子。』菩薩處於母胎之中,身心清淨,無有任何腥臭污穢。於是,群臣及各小國之王,聽聞大王夫人懷孕,皆前來朝見慶賀。菩薩在胎藏中,看見眾人在外禮拜,如同隔著輕薄的羅紗觀看一般,並在暗中舉手示意。其推讓之意,是不想驚擾他人。自從夫人懷孕後,天神為其奉獻飲食,每日自然而至。夫人得而受用,卻不知從何而來,不再進食王宮廚膳,反覺王室飲食苦澀辛辣。至四月八日夜半明星現時,化身自右脇出生墮地,隨即行走七步,舉起右手停住而言:『天上天下,唯我最尊。』三界皆是苦痛,有什麼值得快樂的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最初從兜率天降下人間時,化現乘坐著一頭白象,頭頂上散發著太陽般的圓滿精光。趁著母親在白天午睡時,(菩薩)在夢中顯現形象,並從她的右腋下進入體內。夫人從夢中醒來,察覺自己懷孕了。淨飯王立刻找來負責占卜的太卜,請他推算這個夢兆的吉凶。占卜的卦象說:『這是道德感應的結果,世人將因此獲得福蔭,王后一定會懷上具有大智慧與聖德的孩子。』。當菩薩在母親肚子裡時,環境極其清淨,完全沒有一般懷胎時的腥臭與污穢。這時候,文武百官和各附屬小國的國王,聽說大王的夫人懷了身孕,都紛紛前來朝拜祝賀。菩薩待在母胎裡時,能看見外面的人在向祂頂禮膜拜,那視覺感受就像隔著一層薄薄的輕紗在看東西,且菩薩會在胎中暗自舉手回應或撥動。他之所以表現出謙讓的態度,是因為內心不希望驚動或造成旁人的困擾。從摩耶夫人懷孕開始,天人就自動每天送來天界的食物。夫人享用這些美味,雖然不知道食物的來源,但從此就不再吃王宮裡的飯菜了,反而覺得人間的食物吃起來又苦又辛辣。到了四月八日這天,當夜晚明星出現之時,太子以神變之力從母親右脇出生降地,落地後隨即行走七步,舉起右手站定說道:『在天上與人間,唯有我是最尊貴的。』。這世間的三種境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本質上都是苦的,還有什麼好讓人感到快樂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佛傳文學中「乘象入胎」的瑞相。
    根據《太子瑞應本起經》語境,菩薩捨天壽後,以大神通力化現清淨白象之姿降入王后腹中,象徵威德、柔和與福報具足。
    「冠日之精」展現菩薩本具的光明特質,預示其出世將破除世間闇冥。

  • 描述悉達多太子(菩薩)投胎受生的神異過程。
    本經屬佛傳文學,強調太子入胎非經由凡夫之淫欲,而是以夢示神變的方式,選擇從聖母清淨的右脇入胎,象徵其出生之尊貴與清淨。

  • 此段描述佛母摩耶夫人感夢受孕的過程。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這象徵菩薩下生人間的瑞相。
    國王召太卜占夢,體現了古印度社會對感應夢境與王室繼承人的高度重視,也為後文預言太子成就作鋪墊。

  • 此處記述淨飯王因王后夢見白象入胎而命占師占卜。
    卦辭預示太子降生乃因過去生修持之「道德」所感召,並強調聖人出世能為世間帶來福澤。
    這反映了早期佛傳文學中,將佛陀誕生視為宇宙秩序與世間功德圓滿的體現。

  • 此句彰顯菩薩降生時的特殊神變與清淨業感。
    依本經語境,菩薩託胎不同於凡夫之業報受生,而是聖德感召,故能使母胎化為清淨之所,不為血穢所染。

  • 此句描述菩薩化乘白象入胎後,世間現祥瑞之兆,令臣民感應並生歡喜心。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這象徵著未來佛降生所具備的世俗與出世間之德風,使遠近咸歸。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在胎中即具備清淨的天眼與超然的神力,表現出「不昧因果」與「大士處胎」的瑞相。
    雖處胞胎之中,卻不被汙穢所蔽,且能與外界感應,顯現其神異非凡之本質。

  • 此處描述太子(悉達多)處世的柔和與謙讓。
    『攘』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語境中,體現了菩薩隨順眾生、不以權勢或威儀驚嚇大眾的慈悲本懷,展現其自律與利他的威儀細行。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降誕前的異象。
    因菩薩具足大福德,感得天人供養淨食。
    此「天饌」象徵出世間的清淨功德,與人間王室的「王厨」對比,顯現世間五欲滋味在清淨功德面前顯得粗劣且苦辛。

  • 此段描述佛陀降生之瑞相。
    依本經語境,『化』強調佛陀並非凡夫業報身,而是具神變特質的化身;『七步』與『唯我為尊』象徵太子即將圓滿覺悟,為世間唯一能指引眾生解脫的覺者。

  • 此句反映佛典核心的「苦諦」思想。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語境中,太子(悉達多)見識到生老病死的實相後,體悟到三界內的一切感官享受與生存狀態皆具遷流不息、無常敗壞的特性,故稱「皆苦」,以此說明尋求出離與覺悟的必要性。

名相註解
  • 化乘白象:指菩薩化現神變,以六牙白象為座騎降生。
  • 冠日之精:形容其頭頂或身光猶如太陽的精華般耀眼奪目。
  • 晝寢:白日睡眠、午睡。
  • 示夢:在夢中示現神異景象。
  • 右脇:身體的右側腋下部位。在佛典中,右方象徵吉祥、正道。
  • 夢寤:指夢中醒來。
  • 身重:指懷孕、有身孕。
  • 太卜:掌管占卜的官職,此處指負責預測吉凶的占相師。
  • 占:推算、察看預兆以斷定吉凶。
  • 卦:占卜感應所得的徵兆或卦象。
  • 道德:此指圓滿的福德與修持。在《太子瑞應本起經》語境中,指太子(悉達多)累劫修行所成就的功德感應。
  • 聖子:指具有大聖之德的孩子,即即將降生的悉達多太子。
  • 臭穢:指凡夫受胎時,母腹中充滿的血肉、排泄物等不淨物質。
  • 有娠:指懷孕。此處特指摩耶夫人感應菩薩入胎。
  • 朝賀:臣下或屬國君主向君王拜謁慶賀。
  • 羅縠:極其輕薄細緻的絲織品,此處形容菩薩處胎時視線透明無礙。
  • 陰:在此指隱密、暗中,意指在母胎內部的狀態。
  • 攘:推動、排除或舉手之意,描述菩薩在胎中對外界禮拜的回應動作。
  • 擾:驚擾、煩擾。指因個人的行為而使他人感到不安或混亂。
  • 天:此指護法天神或欲界天人。
  • 王厨:王宮的廚房或供國王食用的珍饈。
  • 苦且辛:形容人間飲食相對於天味而言,顯得粗澀難以下嚥。
  • 明星出時
  • 唯我為尊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為眾生生死輪迴的三個層次。
  • 苦:梵語 duḥkha,指無常變遷帶來的逼惱與不安穩感。

「菩薩初下,化乘白象,冠日之精。因母晝寢, 而示夢焉,從右脇入。夫人夢寤,自知身重, 王即召問太卜,占其所夢。卦曰:『道德所歸, 世蒙其福,必懷聖子。』菩薩在胎,清淨無有 臭穢。於是群臣諸小國王,聞大王夫人有 娠,皆來朝賀。菩薩於胎中,見外人拜,如蒙 羅縠而視,陰以手攘之。攘之者意,不欲擾 人也。自夫人懷姙,天為獻飲食,自然日至, 夫人得而享之,不知所從來,不復饗王厨,以 為苦且辛。到四月八日夜明星出時,化從右 脇生墮地,即行七步,舉右手住而言:『天上 天下,唯我為尊。三界皆苦,何可樂者?』

15
白話直譯
此時天地劇烈震動,宮廷之中普皆明亮。梵王與帝釋等諸天神,皆由虛空中降下侍奉。四大天王接捧並安置於金几之上,用天上的香湯,沐浴太子之身。其身色如純金,具足三十二種大人相,清淨光明徹底照射,上達二十八層天,下至十八重地獄,乃至佛力所及之處無不通澈大明。正當此日此夜,上天降下吉祥的感應,具足三十二種(大人相):其一、大地發生劇烈震動,丘陵與廢墟溝壑皆悉平整。其二、街道巷弄自然潔淨,穢臭之處轉為芬芳。第三、國境內的枯樹皆生出花與葉,第四、林苑園林自然生長出奇異甘美的果實,第五、平地生出如車輪般巨大的蓮花,第六、地底埋藏的寶藏皆悉自動顯現,第七、宮中寶藏之物悉皆顯現,精微澄明。第八、箱篋中的衣服被褥,皆披掛在衣架上。第九、諸多山川與萬千支流皆停止奔流,變得澄澈清淨。第十、風止雲散,虛空之中清淨明亮。第十一。諸天於四方降下細雨,潤澤馨香。十二。明月神珠懸掛於宮殿大廳之中,十三。宮中的火炬燭光,皆不再使用。第十四。日、月、星辰皆停駐而不運行,第十五。沸星下降顯現,侍衛太子出生。十六。帝釋天與梵天之珠寶傘蓋,遍布覆蓋於宮殿上方。十七。八方之神祇手捧寶物前來奉獻,第十八。諸天百味之食,自然顯現於前。第十九段。萬千珍寶之甕懸浮虛空,盛滿甘露,第二十項。天神牽引著七寶交露車來到,第二十一節。五百頭幼白象自然地羅列停駐於宮殿之前,第二十二項。五百隻幼小的白獅子從雪山出來,羅列守護在城門口。第二十三項。天界眾多采女顯現於妓女肩上,二十四。諸龍王之女圍繞宮殿而居住,二十五。天界萬名玉女手持孔雀尾拂塵,顯現於宮牆之上。第二十六。諸天婇女手持盛滿香水的金瓶,排列佇立於虛空中侍衛。第二十七。諸天之樂皆降,一時俱鳴,第二十八。地獄(苦事)悉皆止息,慘毒痛苦不再運作。第二十九。毒蟲潛藏隱匿,吉鳥飛翔鳴唱。三十。漁夫獵人之輩懷抱怨恨與惡念,在此時生起了一念慈悲之心。三十一、國境內的孕婦所產下的嬰兒全都是男性,耳聾、眼盲、瘖啞、肢體殘缺等各種疾病,全都康復痊癒。三十二、樹神現出身形,低頭作禮並隨侍在側。在此之時,疆場周遭,無不以此為雅異奇特,讚歎從未有過此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大地發生劇烈震動,皇宮內外充滿了光明。大梵天王、忉利天主等各類天神,全都從半空中降臨到下方前來隨侍。四大天王恭敬地接過太子並安置在金色的几座上,使用天界特有的香水,為太子洗浴身體。太子的身體呈現金黃色,具備三十二種莊嚴的特徵,身上散發出的光明照透了世界;這道光向上照到天界的最高處,向下照進最深的十八地獄,凡是佛力境界所及的地方,全都被照耀得一片光明。就在這一天一夜(佛陀降生)的時候,天空出現了吉祥的徵兆,(菩薩出生時)具備了三十二種殊勝的外貌特徵:第一點是、大地劇烈地搖動起來,所有的土丘與坑窪之處都變成了平地。第二點是、道路巷弄都變得自然乾淨,原本惡臭的地方也轉而散發出香氣。第三點是、全國各地的枯樹都重新開花並長出了綠葉,第四點是、王宮的園林裡,自然而然地長出了各種奇特且甜美的果實,第五點是、在平坦的地面上,竟然開出了像車輪那樣大的蓮花,第六點是:大地中深藏的寶藏全都自然地湧現出來,第七點是、宮廷中所收藏的各種珍寶,全都自然顯露出來,散發著清澈明亮的光彩。第八點是、原本收放在箱子裡的衣服和被子,現在都整齊地披掛在衣架上面。第九點是、所有的河流與水流都停下了腳步,變得安靜且清澈見底。第十個特徵(或第十件事)是:大風停止了,雲霧也消散了,天空中顯得格外清澈明朗。第十一個部分。天空從四面八方降下如絲細雨,並散發出滋潤的香氣。第十二項內容。晶瑩剔透的明月神珠就懸掛在宮殿的正廳裡,第十三章。皇宮裡的燈火照明,都不需要再使用了。第十四個部分。太陽、月亮與漫天星辰全都停了下來,不再運轉運行,第十五個部分。當太子出生時,沸星(鬼宿)從天降下現身,守護著太子的誕生。第十六章。釋提桓因與大梵天王降下珍貴的寶蓋,重重遮覆在宮殿上方。第十七段。各方的神靈都捧著珍貴的寶物前來供養太子,第十八段內容如下:天界的各種美味食物,隨其心念自然地出現在面前。第十九部分。天空中懸掛著無數口珍貴的寶甕,裡面裝滿了清淨長生的甘露,第二十個部分。天上的神靈拉著由各種寶物裝飾、垂掛著寶珠瓔珞的華麗馬車抵達了,第 capítulos 二十一段。五百隻小白象自動自發地排成一列,停留在宮殿前面,第二十二件事。五百隻純白的幼獅從雪山成群走出來,整齊地排列守在城門兩旁。第二十三段內容。天上的許多仙女出現在人間妓女的肩膀上,第二十四段。各位龍王的女兒們,都圍繞在宮殿四周居住著,第二十五段。成千上萬的天女們手裡拿著孔雀羽毛做的拂塵,出現在宮殿的牆頭上。第二十六個部分。天上許多美貌的宮女,捧著裝滿香水精華的金瓶,在天空中排好隊伍,恭敬地隨侍在旁。第二十七段。各種天上的音樂也都降臨人間,在此時同時演奏起來,第二十八個部分。地獄裡的受刑全部停止,那些慘毒的痛苦折磨都不再發生。第二十九段(或第二十九項)。各種毒蟲都躲藏了起來,吉祥的禽鳥則在空中盤旋鳴叫。第三十個階段(或項目)。那些本來以捕魚打獵為生、心性兇狠的人,在此刻也暫時放下殺心,生起了仁慈的念頭。第三十一點、當時全國各地的孕婦所生下的孩子,全都是男孩,失聰、失明、無法說話以及身體殘疾等種種病苦,在太子降生時都全部治癒了。第三十二項(大人相):守護樹的神靈顯現出身影,低頭恭敬地禮拜並在身旁侍奉。就在這個時候,邊境法會現場的左右眾人,沒有一個不感到驚訝奇妙,紛紛讚歎這是從未見過的希有瑞相。
法義解析
  • 描述悉達多太子降生時引發的感應。
    天地大動象徵覺者出世震撼世間,宮中盡明象徵佛法智慧將破除眾生無明黑暗。

  • 描述佛陀誕生時的瑞相,強調三界之尊的天神皆感應其聖德,主動由上位(空中)降至下位,表達對太子的崇敬與事奉。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出生後,由護世四天王親自接引並供養,顯現佛陀聖誕時天人供養、龍天護持的瑞相。
    此沐浴情節亦為後來「浴佛節」之法義淵源,象徵洗淨塵垢、彰顯清淨法身。

  • 此段描述太子誕生時展現的瑞相。
    黃金色身與三十二相象徵佛陀果位之德能。
    光明徹照六道(以二十八天與十八地獄為代表),象徵佛法智慧能破除三界黑暗,救拔極苦眾生。

  • 描述太子(悉達多)降生時的神聖時刻,強調該時空點所產生的瑞相與感應。

  • 本經強調太子(佛陀)降生時,由於其殊勝功德感召天地,自然出現超越常理的神異瑞相,用以表徵覺者成就的本起因緣。

  • 此處指「三十二大人相」。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語境中,描述悉達多太子降生時,身體顯現出超越常人的三十二種奇特相貌,預示其具備成為轉輪聖王或成佛的功德德行。

  • 此為標列事相之發端,於此經脈絡中,多用於承接佛陀或太子聖蹟之分類描述,或引導出特定的殊勝德行。

  • 此處描寫太子成道或降生等神變時刻,大地感應而生「六種震動」之相。
    在佛典語境中,大地震動象徵佛陀功德震撼世間,且伴隨「高者低之,下者昂之」的瑞相,代表法王出世,世間汙穢平復,法界歸於清淨、平等。

  • 此為太子瑞應本起經中列舉多項事理、功德或因緣時的序數語,用以承接前文並開啟下一項目的論述。

  • 此為太子(佛陀前身)降生時,因聖人出世之功德感應,令世間穢惡環境隨之轉化為清淨祥瑞之相。

  • 此為列舉項目的序數詞。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常用於列舉如「三事」、「三法」或特定因緣之順序。
    依文境多指太子示現或說法時的第三項特質或因緣。

  • 此為佛陀降生時感應天地、萬物復甦的祥瑞異象(十八種動容或三十二種瑞相之一),象徵覺者的出世能令乾枯的眾生慧命重獲生機。

  • 此為列舉瑞相或教法特質的序數,承接上文,指明後續將說明的第四種情況。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此段多用於描述悉達多太子降生時的奇異徵兆或如來功德之分類。

  • 此句描述太子降生時的瑞相。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以此類自然界的異常豐饒現象,表徵大權菩薩降生時,因其福德力感召天地,令世間資生之物不種而獲、無功而得。

  • 此為列舉瑞相或教法特徵的遞進用語,承接前文所述之四種現象或事理,引出第五項內容。

  • 此處描述太子(悉達多)出生時出現的異象。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陸地生蓮象徵太子清淨無染的本質與神聖慈悲的應化,大如車輪則是形容其殊勝莊嚴,非世間常景。

  • 此為列舉敘述中的序號,承接前文瑞應或法義之條目,指明第六項具體內容。

  • 此為太子(悉達多)降生時所顯現的世間希有瑞相之一。
    根據《太子瑞應本起經》語境,這類祥瑞象徵佛陀功德感召天地,使世間物質與心靈的貧匱得以除滅,展現出太子貴極尊顯且福德具足的法印。

  • 此為列舉瑞相或教法順序之接續詞。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常用於描述太子誕生時的種種異相或成道前的徵兆。

  • 此句描述太子(佛陀前身)降生時,世間出現的祥瑞感應。
    地中或宮中所隱藏的財寶自然湧現,象徵佛陀成就佛果時,具足世間與出世間的一切功德寶藏,其光芒精純且明亮。

  • 此為列舉瑞相或法數之遞進語,承接前文,引出太子成道或降生時之第八種感應事跡。

  • 此句描述太子(悉達多)出生後,天人侍衛或吉祥異象顯現,令宮中自然呈現嚴飾整潔之貌,象徵佛陀出世所帶來的殊勝莊嚴與秩序。

  • 此為《太子瑞應本起經》中佛陀生時所現三十二種奇特瑞相(或相關法義序列)之第九項。
    在經典語境中,此數目序列用以引導描述隨後出現的特定超自然感應或法理特徵。

  • 此為佛陀降生時感應天地出現的三十二種瑞相之一。
    展現出佛陀出世時,具備調伏自然界躁動、令世間混濁轉為平靜清明的威德力。

  • 此為條列式敘述中的序數詞,承接前文瑞相或菩薩行法,標示第十項內容。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常用於描述菩薩成道前的異象或具足的功德。

  • 此句描述太子(悉達多)降生時的瑞相。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敘事框架中,大自然的祥瑞反映了覺者出世所帶來的清淨與光明,象徵佛陀成道將化解眾生之無明煩惱。

  • 此為經典章節或事蹟之序號標記。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用於區分佛陀生平不同階段的敘事單元。

  • 此處描述太子出生時的瑞相。
    諸天以降下細雨、散播香氣的方式慶讚菩薩降生。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此類異象象徵菩薩功德感召天地,為吉祥、清淨的徵兆。

  • 此為經典中條列式敘述的序數標記,用以區分太子示現或說法之次第。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常用於標注瑞相、教法或菩薩行法之項目。

  • 此處描繪太子降生或宮廷殊勝之景。
    『明月神珠』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常作為瑞相或高貴供養的象徵,用以襯托佛陀(或太子)出世時,法界與世間皆現光明莊嚴之瑞兆。

  • 此為經典敘事的篇章序號,標示佛傳事蹟的進程。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此類編號通常用以區隔太子一生中不同的重要轉折或化導階段。

  • 描述太子降生時,佛光普照,其光明超越世間一切火光。
    此處體現佛身光明的殊勝與超自然性,象徵法光破除無明,使人造的火燭失去效用。

  • 此為經文敘事結構中的序號,標示佛陀聖蹟或教化事蹟的階段性章節。

  • 此句描述太子出生時引發的天地異象。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此「瑞應」象徵佛陀出世的威德力令世間運行的常則暫時止息,普天同慶,法界感應。

  • 此為經文結構之序號,標示敘事章節或感應事蹟的先後順序。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出生時的瑞相。
    根據《太子瑞應本起經》記載,太子出生時天降神星侍衛,象徵其聖格與對世間的吉祥預兆。
    沸星出現是佛傳文學中標記聖者降生的重要天文感應。

  • 此為經文之章節編號或段落序號,用以標記佛陀傳記中特定事蹟之先後次序。

  • 此處描述太子降生時的天降神變。
    釋提桓因(釋)與大梵天王(梵)作為護法神,以寶蓋供養並守護太子誕生之處,彰顯佛子降生時感天動地的尊貴威德。

  • 此為經文段落序號,標記佛陀生平或教化事蹟之編號。

  • 此處描述太子(悉達多)降生時,天地神祇皆生歡喜心,紛紛現身供養,象徵佛陀功德感召萬物,具足尊勝福德。

  • 此為佛典敘事或條目之序號標記,用以區隔佛陀生平或教法之特定事蹟。

  • 描述太子降生時,因福德感召而產生的殊勝瑞相。
    天人飲食隨念而至,不須耕作烹調,顯現出法界功德力的不可思議。

  • 此為經文中標示章節或敘事順序之編號,指涉太子本生或事蹟之特定序次。

  • 此處描繪太子誕生時,諸天神現神變瑞相,以寶甕盛載天漿(甘露)供養,表徵覺者出世將為世間帶來不死之法藥。

  • 此為經文敘述中編列序號之接續,用以標示佛陀生平事蹟或教法條目之順序。

  • 此處描述太子(悉達多)降生或出巡時的瑞相,強調其轉輪聖王之尊與諸天護持的威德。
    七寶交露車象徵佛傳文學中特有的神聖交通工具,展現功德圓滿的視覺化呈現。

  • 此為經文結構中之章節標記或序號,用於區分太子生平或教化事蹟之先後次第。

  • 此為悉達多太子降生時出現的瑞相之一。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白象象徵高貴與清淨,其自然聚集反映了菩薩大德感召萬物,呈現出一派吉祥且和諧的氣象。

  • 此為佛傳中記載太子出生時出現的瑞相或神變之一。
    本經詳列三十二種大動(瑞相),此為序號標示。

  • 此為太子降生時的瑞應之一。
    雪山(大雪山)在佛典中常象徵清淨與高妙,獅子為獸中之王,象徵勇猛與威德。
    五百白獅子出山守護,意指太子具足無上尊貴之氣,感得靈獸護衛。

  • 此為經文敘述之序號,標記佛傳事跡或法義要點之段落分節。

  • 此為佛陀顯現神通之瑞相,藉由天界勝妙之身映照於人間妓女身上,對比色欲之虛幻與天人相之莊嚴,引導眾生對佛法產生信解。

  • 此為經文結構之序數標記,用以區分太子生平事蹟或瑞應事相之先後順序。

  • 描述佛陀(太子)降生或處於宮廷時,龍族眷屬隨侍守護的殊勝景象,展現太子具備感召天龍八部的威德。

  • 此為經典敘事之序號或科判標註,用於區分佛陀生平事蹟或教法之章節。

  • 此處描繪悉達多太子降生時的瑞相。
    天女顯現並持拂塵,象徵清淨、尊貴與天眾的恭敬供養,展現佛陀出世時動搖三界的殊勝莊嚴。

  • 此為經文敘事之節次標記,用以區分太子生平或教化事蹟之先後順序。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降生時,天人現瑞供養的莊嚴景象。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強調佛陀降世時天地感應,天女以此殊勝供養彰顯佛之德行,並作為悉達多太子具有「大人之相」的外部神蹟證明。

  • 此為經典敘事結構中的序號標記,用以區分不同的事蹟或教法段落。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降生時的感應瑞相。
    依本經語境,天樂自虛空降下,象徵諸天對菩薩示現人間的歡喜供養與讚歎。

  • 此為經文段落或事蹟之序數編號。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用於標記佛陀生平事蹟或教化法門的先後順序。

  • 此句描述佛陀降生時所顯現的瑞相(異象)。
    因菩薩的大功德與慈悲願力,感得地獄罪苦暫時停息,展現了覺者出世能度脫眾生苦難的法義。

  • 此為經典中標示事蹟或教法順序的編號。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常用以區隔佛陀生平的不同階段或神變事蹟。

  • 此句描述太子降生時的大地瑞相。
    在經典語境中,毒蟲隱伏象徵惡業與嗔毒的平息,吉鳥翔鳴則代表法音宣流與天下太平的徵兆。

  • 此為經典中標示佛陀成道或化導事蹟之序號,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用以區分悉達多太子生平的不同時節或功德項目。

  • 此句描述太子(佛陀)降生時,因其神聖威德感應眾生。
    即便是在佛典中被視為造作殺業、習氣剛強的漁獵之徒,也受到佛力的慈光加持,止息了平日的戾氣與怨恨,轉向片刻的寂靜慈憫。

  • 此為經文中列舉佛陀相好或功德事蹟之序號標記。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此類編號通常用以標註菩薩隨跡生長、現相或成道過程中的特定神異表現或德行特徵。

  • 此為佛陀降生時所現的瑞相之一。
    依據本經語境,聖人出世時,天地感應,萬物呈現吉祥圓滿之狀,此處強調產子皆男,象徵著陽剛、吉祥與福德之氣充滿世間。

  • 此句描述菩薩(太子)降生時感發的祥瑞感應。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太子的出生伴隨著神聖的光輝與福德,能令世間眾生消除宿世業力所感的生理殘疾與病痛,彰顯其救苦度厄的慈悲本願。

  • 此為佛陀三十二大人相之末項,象徵如來果德圓滿。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語境下,此編號標示出太子具備轉輪聖王或成佛之異相特徵。

  • 此句描述太子出生時的瑞相,強調自然界神祇(樹神)對聖者降生的歸依與護持,展現佛傳文學中「天人崇敬」的法義主題。

  • 此處描述太子降生或顯現神異時,令在場大眾產生清淨的驚奇與恭敬心。
    『未曾有』(Adbuta)為九部經或十二部經之一,特指佛陀顯現之不可思議神變或瑞相,以此引發眾生信心。

名相註解
  • 天地大動:指六種震動,是佛陀或大菩薩示現重要事蹟時,世間物質環境產生的瑞相。
  • 盡明:普遍光明。指佛光普照,無微不至。
  • 三十二相
  • 二十八天
  • 十八地獄
  • 佛境界
  • 當:正值、就在某個特定時刻。
  • 日夜:指佛陀降生的那一天一夜。
  • 三十二種:即三十二相(Mahāpuruṣa-lakṣaṇa)。佛陀或轉輪聖王身體所具足的三十二種顯著特徵。
  • 大動:指大地六種震動(動、起、湧、震、吼、擊)之一,常用於感應佛陀示現神蹟。
  • 坵墟:丘陵、土丘或頹敗的低窪、廢墟地。形容地表高低不平之處。
  • 道巷:街道與巷弄。
  • 自淨:自然變得清淨,不假人力。
  • 臭處:原先污穢惡臭的地方。
  • 三者:序數詞,指稱第三項。在早期佛典中多用於條列式法義說明。
  • 國界:指迦毗羅衛國的疆域。
  • 四者:數詞,表順序之第四。
  • 苑園:指王宮中的園林。自然:非經人力耕耘,由福德感應而生。奇甘果:指色香味超勝平常的果實。
  • 五者:序數詞,用於列舉條目中的第五項。
  • 蓮華:即蓮花。在佛經中常喻指不染世俗、莊嚴神聖的覺悟者。
  • 車輪:古代印度常用的度量參照。在佛傳文學中常用「大如車輪」形容蓮花、眼部或法輪的壯美與規模。
  • 伏藏:隱藏或埋藏在地下、不為人知的寶藏。
  • 悉:副詞,全、都、盡。
  • 七者(第七項次)
  • 中藏:指宮廷中或地中深處所隱藏儲存的寶物。
  • 精明:形容光色純淨、透徹而明亮。
  • 八 (Eight)
  • 篋笥:指盛放衣物或書籍的竹箱。
  • 衣被:衣服與被褥。
  • 椸架:衣架,古人用以掛衣的架子。
  • 九者:序數詞,指稱三十二種瑞應或特定教法序列中的第九項。
  • 澄清:指原本混濁或湍急的水流變得安定且清透,象徵煩惱平息與自性清淨。
  • 十者:序數詞,指稱第十項。
  • 風霽:風停息。
  • 清明:清澈明亮,此處形容虛空無雜質的祥瑞之相。
  • 澤香:指帶有潤澤感的香氣,或指散發香氣以潤澤萬物。
  • 十二:序數詞。在佛傳文學中,常用於標示事蹟、功德或法義之數目。
  • 明月神珠:指如明月般皎潔、具足神異光彩的寶珠,常用於形容極其珍貴的裝飾或瑞相。
  • 殿堂:指宮廷中莊嚴宏偉的建築主體。
  • 火燭:指人間用以照明的火炬或燈燭。
  • 不復用:不再需要使用。因佛光蔽過日光與人造光之故。
  • 沸星:即二十八宿中的「鬼宿」,在早期漢譯佛典中常用於象徵佛陀降生的吉祥星宿。
  • 侍:侍衛、守護,指神靈或瑞相隨侍在側。
  • 十六(章節標號)
  • 釋梵:指忉利天主釋提桓因與初禪大梵天王,為佛教常見護法神之合稱。
  • 寶蓋:以珠寶裝飾的傘蓋,為佛門尊貴的供養具之一。
  • 彌覆:遍布、完全遮蓋。
  • 八方:指東、南、西、北及四隅(東南、西南、東北、西北),泛指十方世界之大地空間。
  • 天百味食:指天界殊勝、具足多種美味的飲食。
  • 自然:指非經人為造作,隨福德與心念感應而自發顯現。
  • 無特定術語。
  • 寶甕:以七寶所成之容器。
  • 甘露:梵語 Amṛta,天人之食,食之能延年不死;於法義中比喻解脫之教法。
  • 二十:序數詞,於此本起經脈絡中代表特定事蹟或教言的編號順序。
  • 交露車:指裝飾有交錯垂掛之珠網、瓔珞,如露水般晶瑩剔透的華美珍寶車。
  • 二十一:章節序號。
  • 白象子:幼年的白象。在佛典中,白象多指珍貴且具神力的靈獸。
  • 羅住:排列停駐。羅指如網狀般有秩序地排列。
  • 二十二(序數,指稱瑞應事件之順序)
  • 師子子:獅子的幼崽。於本經語境中,象徵具備潛力與勇猛本性的聖者後裔。
  • 雪山:即喜馬拉雅山。在佛典中常視為藥草生長、仙人居住的殊勝清淨之地。
  • 二十四:序數詞,標示事蹟章節。
  • 龍王女:指龍族的女性眷屬,在此作為護法或侍從的身份出現。
  • 玉女:指天界的女性,容貌端嚴,常於佛菩薩或轉輪聖王出世時現身供養。
  • 孔雀尾拂:以孔雀羽毛製成的拂塵,古代印度視為尊貴的裝飾與驅除塵垢的法具。
  • 婇女
  • 香汁
  • 列住空中
  • 天樂:諸天所奏之樂。於本經中特指太子出生時,虛空中自鳴或由天人演奏的神妙樂章。
  • 俱作:同時發起、共同演奏。
  • 二十八(序數詞)。
  • 地獄:梵語 naraka,指極苦之處,眾生因惡業所感之受苦處所。
  • 毒痛:指地獄中如毒害般難以忍受的劇烈痛苦。
  • 不行:停止運作、不再發生。
  • 二十九:序數詞,於本經中多指涉特定行事或瑞應之先後次序。
  • 毒蟲:指具毒性的生物,常隱喻眾生心中的三毒或惡緣。
  • 吉鳥:象徵吉祥與瑞兆的鳥類,於聖者出世時顯現。
  • 三十:序數詞,於本經語境中用於標記佛傳事蹟之順序。
  • 漁獵:以捕魚與狩獵為業的人,在佛典中常代表從事殺生行業、不信因果的群體。
  • 一時:在此刻、這段特定的時間。指太子降生感得瑞相的當下。
  • 慈心:給予眾生快樂、止息傷害的仁慈之心。
  • 境內:指迦毗羅衛國的國境範圍。
  • 瘖瘂:失語、不能說話。癃殘:肢體彎曲、殘缺或衰弱。
  • 三十二:指三十二大人相,是印度傳說中偉大人物(如佛陀或轉輪聖王)所具備的三十種身體特徵。
  • 壃場:此指法會或事發地點的周邊場域。
  • 雅奇:甚為奇特、異於平常。雅在此具「甚、非常」之意。
  • 未曾有:梵語 Adbhuta。指奇特稀有、前所未見之事,為佛隨機現示的神通感應。

「是時 天地大動,宮中盡明。梵釋神天,皆下於空 中侍。四天王接置金机上,以天香湯,浴太 子身。身黃金色,有三十二相,光明徹照,上 至二十八天,下至十八地獄,極佛境界莫 不大明。當此日夜,天降瑞應,有三十二 種:一者、地為大動坵墟皆平,二者、道巷自 淨臭處更香,三者、國界枯樹皆生華葉,四者、 苑園自然生奇甘果,五者、陸地生蓮華大如 車輪,六者、地中伏藏悉自發出,七者、中藏 寶物開現精明,八者、篋笥衣被披在椸架, 九者、眾川萬流停住澄清,十者、風霽雲除空 中清明,十一、天為四面細雨澤香,十二、明月 神珠懸於殿堂,十三、宮中火燭為不復用, 十四、日月星辰皆住不行,十五、沸星下現侍 太子生,十六、釋梵寶蓋彌覆宮上,十七、八 方之神捧寶來獻,十八、天百味食自然在前, 十九、寶甕萬口懸盛甘露,二十、天神牽七寶 交露車至,二十一、五百白象子自然羅住殿 前,二十二、五百白師子子從雪山出羅住城 門,二十三、天諸婇女現妓女肩上,二十四、諸 龍王女繞宮而住,二十五、天萬玉女把孔雀 尾拂現宮牆上,二十六、天諸婇女持金瓶盛 香汁列住空中侍,二十七、天樂皆下同時俱 作,二十八、地獄皆休毒痛不行,二十九、毒 虫隱伏吉鳥翔鳴,三十、漁獵怨惡一時慈心, 三十一、境內孕婦產者悉男,聾盲瘖瘂癃殘百 疾皆悉除愈,三十二、樹神人現低首禮侍。當 此之時,壃場左右,莫不雅奇,歎未曾有。

16
白話直譯
夫人立即以白色細軟之衣包裹,由乳母抱持撫養,取名為悉達。國王告訴夫人:『這孩子的誕生絕非尋常。我國中有一位修行者,名叫阿夷,年紀已百餘歲,德高望重且見識博大,精通相人之法。』現今想要一同前往,觀察這孩子可以嗎?夫人說:『很好。』隨即裝飾並駕御白象,由樂人隨行前導,出城造訪道人,賞賜黃金白銀各一袋,道人並未接受。披開繈褓觀察太子,見其具足三十二種大人相:身體呈現金色,頭頂有肉髻隆起,頭髮為紺青色,兩眉之間有白毫,頸項散發圓光,眼睫毛為紺色且上下齊動,口中具足四十顆牙齒,牙齒潔白整齊,兩頰方正寬闊,舌長而薄能覆面,胸部平滿如獅子,身材平正端直,手臂修長手指纖長,足跟圓滿且足底平貼地面,手掌內外皆能握滿,手指間有縵網相連,足底有千輻輪紋,男根隱密如馬陰,小腿纖圓如鹿腨,骨節如鉤鎖連環,身毛右旋,每個毛孔各生一毛,皮膚細滑柔軟,不沾染塵垢與水滴,胸前有萬字德相。阿夷(阿私陀)見到此相,於是更加感嘆流淚,悲傷得說不出話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王后隨即用白色的細軟布料將太子包裹起來,交給乳母抱去撫育,並為他取名為悉達。國王對夫人說:『這孩子生下來就不同凡響。我們國家有一位得道的奇人叫阿夷,已經一百多歲了,資歷深、見識廣,而且非常擅長看相預言。』。現在我想跟你一起去,當面看看這孩子,可以嗎?妙后夫人回答說:『太好了!』。(國王)立刻讓人備好裝飾華麗的白象,在樂隊儀仗的引領下,出城前往慰問這位修道者,並賞賜黃金與白銀各一袋,但修道者推辭不收。撥開繈褓看那初生的太子,發現他身上有三十二種殊勝的外貌特徵:全身閃耀著金光,頭頂有隆起的肉髻,頭髮呈現深青帶紅色,眉間有白色毫毛,頸部有光芒,眼睫毛色澤優美且開闔自如。口腔有四十顆白淨整齊的牙齒,臉頰寬大,舌頭長而柔軟,胸膛像獅子般寬闊平整。身材比例均勻,雙臂與手指修長,腳掌平整且腳跟圓滿。手指間有薄網連接,足底有輪形紋路。男根縮入體內,小腿線條像鹿一樣,骨骼精壯,全身汗毛向右旋轉且一孔一毛,皮膚極其細緻不沾灰塵,胸口還有一個萬字圖案。阿夷仙人看到太子的相好後,不禁更加感嘆、流下眼淚,心中悲傷到無法言語。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太子降生後的安置與命名。
    悉達(Siddhartha)意為「成就一切義」,象徵其降生即具足成就世間與出世間利益之吉祥徵兆。
    白色在佛教經典中常象徵清淨與無垢。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出生後,淨飯王觀察其相貌殊異,故欲尋求當時知名的仙人阿夷(阿私陀)進行鑑定。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這體現了佛陀出生即具足「三十二相」之非凡特徵,非世間凡人所能比擬。

  • 此為阿私陀(Asita)仙人聽聞悉達多太子出生後,請求淨飯王允許其入宮瞻仰並觀相之語。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敘事框架中,這代表具備神通的智者對「佛陀示現人間」的印證。

  • 此處展現妙后夫人對淨飯王提議觀察太子神異之相的高度認同與隨喜。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這類對話轉折體現了王室成員對太子異於常人特質的驚歎與崇敬心態,也為後續引出阿私陀占相的劇情做鋪墊。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降生後,父王淨飯王以轉輪王之尊隆重出巡。
    白象與伎樂象徵王室最高威儀。
    國王以世俗財寶(金銀)供養道人,反映其對佛法功德的敬重,而道人的「不受」則突顯出世修行的清淨與對世俗財產的解脫。

  • 此段描述佛傳文學中太子出生時的「三十二相」,為偉人或轉輪聖王具足的異相。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脈絡下,這些相好不僅是色身的殊勝,更是過去生中修持百福、積累無量功德的自然感應,預示太子將來必能成佛或為王。
    此經特點在於將相好具象化,作為令觀者生起信心的瑞應徵兆。

  • 此處描繪阿夷仙人(阿私陀)觀太子三十二相後,因自知年邁將終,無法親見太子成佛傳法,故悲從中來。
    這展現了佛法中「難遭難遇」的希有性,以及眾生因緣未具足的遺憾。

名相註解
  • 白褻:白色的貼身細軟布料。
  • 悉達:梵語 Siddhartha 之音譯,意譯為「一切義成」或「成就者」。
  • 道人:指修行得道之人,在此經語境下指具足神通或深厚法學背景的仙人(Rishi)。
  • 阿夷:即阿私陀仙人(Asita),古印度著名的預言家。
  • 相法:觀看人體相貌特徵以預卜未來的技術,此指判別轉輪聖王或佛陀的相好之術。
  • 共行:一同前往、同行。
  • 相子:觀察太子的相好(三十二相)。在佛典中,「相」常指透過觀察色身特徵來預言未來的成就。
  • 佳:美好、贊同之辭。於本經脈絡下代表對國王建議的完全認可。

「夫人即裹以白褻,乳母抱養,字名悉達。王 告夫人:『子生非凡,吾國有道人,名曰阿 夷,年百餘歲,耆舊多識,明曉相法;今欲共行 相子可乎?』夫人曰:『佳!』即嚴駕白象,導從伎 樂,出詣道人,賜黃金白銀各一囊,道人不受。 披褻相太子,見有三十二相:軀體金色,頂 有肉髻,其髮紺青,眉間白毫,項有日光,目 睫紺色,上下俱瞬,口四十齒,齒白齊平,方 頰車廣,長舌七合,滿師子膺,身平正, 脩臂指長,足跟滿安平趾,手內外握,合縵 掌手,足輪千輻理,陰馬藏,鹿腨腸,鈎鎖 骨,毛右旋,一一孔一毛生,皮毛細軟,不 受塵水,胸有万字。阿夷見此,乃增歎流淚, 悲不能言。

17
白話直譯
大王夫人感到恐懼,作禮合掌問道:『是否有不吉祥的事發生呢?』願請告知其中意旨。」舉手回答說:『吉祥而無所不利!冒昧慶賀大王,生下此位神人。昨夜天地發生劇烈震動,正是因為這件事啊。我相法說:『國王生子,若具足三十二種大人相,留在世間治理國家必能成為轉輪聖王,統治四方天下,七寶會自然出現,行走即可飛行,不需動用兵器武力,天下自然太平。』若不欣樂治領天下,而捨棄居家生活修習道法,應當成為自然佛,度化解脫萬民。感傷我殘年已盡,即將轉入後世,不能親見佛陀出世,亦無法聽聞其經典,所以才獨自悲傷。
白話口語化新譯
王妃心裡感到害怕,趕緊恭敬地禮拜合掌詢問:『是不是有什麼不吉利的徵兆呢?』。希望能請您說明這其中的含意。」。舉起手來回答說:『這非常吉祥,沒有什麼不順利的!至誠地向大王道賀,您喜獲這位具備神聖威德的孩子。昨天晚上天地忽然大震動,原來正是為了這名嬰兒(菩薩)降生的緣故。我研究相術的法則指出:『王室誕生的孩子,如果擁有三十二種大人之相,他在世俗治國必將成為轉輪聖王,主宰全世界,七種寶物會感應而至,出巡時能凌空飛行,不需要使用武器威懾,天下就會自然安寧太平。』。如果不留戀王位、不想統治天下,而是選擇出家修行,將會成就無師自通的佛果,救度所有的平民百姓。我感傷自己已經老了,壽命將盡,等到佛陀真正成道時,我已經不在人世了,見不到佛陀現身,也聽不到他宣說的教法,因此才感到悲哀。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淨飯王夫人(摩耶夫人)見到異象後的驚疑反應。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敘事框架中,聖人降生前常伴隨震動或光耀等超自然現象,凡夫因不解其意而生恐懼。
    夫人「拜手」表現出內心的敬畏與求教的誠懇。

  • 此處為經典敘事中,請法者表達希求聞法的願望,請求對方解釋特定事相或預兆背後的真實意涵。

  • 此句出自阿私陀仙人為太子占相之情境。
    仙人見太子具足非凡相好,故以世間占卜吉凶之語彙表達極度的讚嘆與肯定,預示太子未來的殊勝成就。

  • 此為阿私陀仙人占相後對淨飯王的祝禱。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以「神人」稱呼剛出生的太子,彰顯其投胎降生非凡夫所能及,具備卓越的神聖感與福德。

  • 此處記述阿夷占相後,確認太子即是將成正覺的菩薩,並解釋先前發生的瑞相(地震)乃是感應菩薩入胎或降生的神異徵兆,印證其不凡身分。

  • 此段描述印度傳統中關於「大人相」的兩種發展可能之一,即轉輪聖王的世間功德。
    經中強調轉輪聖王以德服人,而非武力(兵仗不用),展現佛經中對理想世間統治者的界定,與出家成佛的「出世間」成就形成對比。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若捨棄轉輪聖王的世俗權位,選擇出家修行,其成就將是「自然佛」。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語境中,強調佛陀成道是本於自覺、無師自悟的本質,並以救度眾生為終極目標。

  • 此處展現阿夷頭陀(阿私陀仙人)觀察到悉達多太子具備三十二相,必當成佛,卻因自己年事已高,無法活到佛陀成道傳法之時,因而感嘆錯失親近佛陀、解脫煩惱的契機。

名相註解
  • 拜手:古代的一種敬禮方式,指兩手合拱低頭至手,表達極度的恭敬。
  • 不祥:指凶兆或不吉利的事。在佛傳文學中,常作為引出後文殊勝預言的鋪陳。
  • 告:啟示、教導,此處指尊長對後進的說明。
  • 意:義理、旨趣,指特定徵兆或言說所蘊含的深意。
  • 吉無不利:極為吉祥,沒有任何阻礙或凶險,在經中指稱太子的相貌是世間最上之徵兆。
  • 敢賀:謙詞,意為冒昧、至誠地慶賀。
  • 神人:指具備非凡神威、德行與相貌的聖者,此處指剛降生的太子。
  • 正為此:指天地變動的真實原因,在此語境下特指太子的誕生。
  • 三十二大人相:偉大人物所具備的三十二種非凡身體特徵。
  • 轉輪聖王:以正法統治世界的理想帝王,因感應輪寶而得名。
  • 四天下:指須彌山四周的四大洲,即全人類世界。
  • 樂天下:愛好、留戀統治世間的王位。
  • 自然佛:指無師自悟、覺性自現的佛,此處對應於悉達多太子成佛後的稱號。
  • 萬姓:指眾生、百姓。
  • 晚暮:指晚年、年老,壽命即將終結。
  • 後世:此處指死後的來生。
  • 佛興:佛陀出現於世間。

「王夫人懼,拜手而問:『有不祥乎?願告其 意。』舉手答曰:『吉無不利!敢賀大王,得生 此神人。昨暮天地大動者,其正為此矣。我 相法曰:「王者生子,而有三十二大人相者, 處國當為轉輪聖王,主四天下,七寶自至, 行即能飛,兵仗不用,自然太平。若不樂天 下,而棄家為道者,當為自然佛,度脫萬姓。」 傷我年已晚暮,當就後世,不覩佛興,不聞 其經,故自悲耳。』

18
白話直譯
父王深切知曉太子的奇異相好,為其興建宮室,造三時殿,各處不同之所——雨季居於秋殿,暑季居於涼殿,寒雪之季居於溫殿——並選拔五百名伎女,皆挑選端莊嚴正者,身材不肥不瘦、不長不短,膚色不白不黑,且才藝巧妙,各人皆具備多種技藝。皆以白珠名寶瓔珞其身,百人為一值班組,輪流住宿守護。其宮殿前排列種植著甘美果樹,樹木之間有浴池。池中棲息著奇特華麗、種類各異的飛鳥,計有數千百種,裝飾精嚴且光彩奪目,旨在取悅太子的心意,不希望讓他產生修學佛道之念。宮殿圍牆堅固,門戶開關的聲響,可傳至四十里遠。太子出生之日,王家的婢女也生下男僕,馬廄生下白馬,以及黃色的羊羔。僕從名為車匿,坐騎名為揵陟。父王隨後常派遣車匿隨身侍奉,並供給白馬作為坐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淨飯王深知太子具有不凡的相貌預示,為了留住他,特別蓋了華麗的宮殿,並打造適應三種氣候的「三時殿」:雨季住秋殿、炎夏住涼殿、冬雪住溫殿。還挑選了五百名容貌極其端正、身材比例完美、膚色適中且多才多藝的女子來侍奉他。身上都裝飾著白珍珠與名貴寶物串成的瓔珞,每百人組成一個小隊,輪流交替進行宿衛守護。宮殿前面種了一排排甜美的果樹,樹林間還有清澈的浴池。池子裡有成千上萬種奇特美麗的鳥兒,景象華麗耀眼。這一切都是為了讓太子心情愉悅,好讓他迷戀世俗享樂,不想出家修道。王宮的城牆非常堅實牢固,宮門開關時發出的聲音,能讓四十里外的人都聽得見。在太子出生的這一天,王宮裡的女性僕人也生下了小男僕,馬廄裡誕生了白色的駿馬,還有黃色的羊兒也在此時出生。隨行的僕人名叫車匿,所騎的白馬名叫揵陟。淨飯王後來經常讓馬夫車匿擔任太子的侍從,並提供白馬讓太子騎乘。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淨飯王因恐懼預言中太子將出家修行,故以人間極致的「欲樂」束縛其心。
    透過提供奢華的居住環境(三時殿)與美色(五百伎女),展現世俗權力試圖以此留住轉輪聖王的努力。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語境中,這也對比出後來太子捨棄王位與欲樂、追求涅槃解脫的決心。

  • 描述佛傳故事中王宮或侍從的莊嚴盛況。
    透過珍寶裝飾彰顯太子出生時的尊貴祥瑞,並說明當時宮廷嚴密的守衛制度,體現人間國王對太子的護念。

  • 此段描述淨飯王為防止太子出家,特意營造極其優美的感官環境(色、聲、香、味、觸五欲環境),試圖以此束縛太子的心志,使其沉溺於王宮生活而遠離求道之志。
    這反映了早期佛傳文學中,太子在覺悟前所面對的世俗誘惑與修行決心之間的對比。

  • 此段描述佛陀誕生前,父王為其建造的宮殿宏偉非凡。
    門戶聲傳四十里,除彰顯王宮建築的宏大規模外,亦表徵太子(即後來的釋迦牟尼佛)出生時,其尊貴威德感召世間的殊勝異相。

  • 本段描述太子降生時引發的「同生現象」。
    在佛傳文學中,這象徵悉達多太子的出生帶動了周遭生命的吉祥共振,這些與太子同日出生的僕從與生靈,未來多成為其成道過程中的重要隨從或助緣。

  • 此處交代太子踰城出家時的關鍵隨從與坐騎。
    車匿與揵陟在佛傳文學中象徵太子從悉達多身分轉向修行者的見證者與協助者。

  • 此句描述淨飯王為防止太子出家,在生活細節上給予極高禮遇與守護。
    車匿與白馬(犍陟)是太子生命中重要的陪襯角色,象徵世俗榮華與日後出城的關鍵助緣。

名相註解
  • 能相:指太子出生時顯現的殊勝相貌與預兆,暗示其具備成佛或成為轉輪聖王的潛力。
  • 三時殿:古印度將一年分為熱時、雨時、寒時。為適應三種氣候而興建的特殊宮殿,旨在使太子生活極度舒適,無憂無慮。
  • 妓女:此處指宮廷中的樂女、藝伎,負責歌舞表演與侍奉,非現代語境之負面含意。
  • 瓔珞(裝飾身體的珠玉珍寶)、宿衛(住宿守衛,指宮禁護衛)、迭代(輪流更替)
  • 嚴飾:莊嚴裝飾,指環境佈置得極其華美精緻。
  • 學道:在此經典語境中特指尋求解脫煩惱、成就佛道的修行,即出家修行。
  • 四十里:古代長度單位,此處形容聲響傳播極遠,體現王家威勢與神異之相。
  • 牢固:形容建築物堅固穩定,象徵王權的穩固及對太子的保護。
  • 青衣:指婢女、女僕。因漢代低階僕役常穿青色衣服而得名。
  • 蒼頭:指男僕、家僮。源於戰國及漢代僕役以青巾裹頭。
  • 白駒:白色的良馬,此指與太子同日出生的健陟(Kanthaka)等名馬之瑞兆。
  • 車匿:梵文 Chandaka,太子隨從之名,後亦隨佛出家。
  • 揵陟:梵文 Kanthaka,太子所騎之白馬名,感應太子出家而於後憂悲命終,轉生天界。
  • 白馬:即犍陟(Kanthaka),悉達多太子出家時所騎乘之名馬。
  • 侍從:隨侍左右以供差遣。

「王深知其能相,為起宮室,作三時殿,各自 異處——雨時居秋殿,暑時居涼殿,寒雪時居 溫殿——選五百妓女,擇取端正,不肥不瘦,不 長不短,不白不黑,才能巧妙,各兼數妓; 皆以白珠名寶,瓔珞其身,百人一番,迭代 宿衛。其殿前列種甘果樹,樹間浴池,池中 奇華異類之鳥,數千百種,嚴飾光目,趣悅 太子意,不欲令學道。宮牆牢固,門開閉聲,使 聞四十里。太子生日,王家青衣,亦生蒼頭, 厩生白駒,及黃羊子。奴名車匿,馬名揵陟。 王後常使車匿侍從,白馬給乘。

19
白話直譯
(太子)出生剛滿七日,其母親便壽終,因懷抱天人導師的功德福報廣大之故,往生至忉利天,受封享有自然的福樂。菩薩本知母人之德,不能承受其成佛之禮,故因其壽命將盡,方從之而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太子出生才過七天,他的母親摩耶夫人就去世了。因為她懷胎孕育了佛陀這位天人導師,積累了極大的功德,所以升到了忉利天,在那裡自然地享受種種殊勝的報應。菩薩本來就知道,世間母德尚不足以承受佛陀證悟後的頂禮,所以趁著摩耶夫人壽命將終之時,才選擇入胎並從她降生。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出生後,摩耶夫人因承載如來出世之殊勝功德,色身不堪受後續人間苦樂,依其大福報上升至欲界第二層天(忉利天)安享天福。
    這體現了佛母功德與早期佛傳經典對生死的詮釋角度。

  • 此處展現本起經中菩薩下生之本懷:菩薩功德深重,成道後之尊貴非世間凡母所能堪受供禮,為免母后因受禮而損福減壽,故配合其世壽將盡之因緣,示現成胎與出世。

名相註解
  • 天人師:佛陀十號之一,指佛為天界與人間共同的導師。
  • 忉利:即三十三天,欲界第二層天,位於須彌山頂。
  • 不堪受其禮:指凡夫之身無法承載佛陀(或大菩薩)成道後的威德禮敬。
  • 將終:指摩耶夫人宿緣之世壽將滿。

「適生七日, 其母命終,以懷天人師功福大故,上生忉 利,封受自然。菩薩本知母人之德不堪受其 禮故,因其將終,而從之生。

20
白話直譯
待到七歲時,(太子)要求學習書史典籍,乘坐羊車前往導師之門。時距聖人已久,書典中殘缺二字,以此詢問老師,老師不能通達,反而啟發了太子的求法心志。到了十歲時,奇妙的才能更加顯著。太子有堂兄弟二人,年長的名叫調達,其次的名叫難陀。提婆達多雖然具備超群出世的才幹,自然他人難以比擬,然而卻自我傲慢,心中常懷嫉妒之情。邀請至後園比賽競技,將箭靶附於鐵鼓之上,眾人皆拉開強弓而射之。太子每射一箭,必中靶心且穿透箭鼓。二人自覺不如,以此視為鄙陋羞恥。良久後再次請求,在國王面前進行徒手搏鬥,約定落敗的人,要被灌水處罰。太子慈悲仁德,雖然推開兄弟,卻不使他們身體疼痛。二人許久之後,再次請求桷力(助陣)。難陀向前牽住象鼻,將象拉至庭院;提婆達多恃其力大,拉拽而後撲摔之。太子含笑,緩步上前接住大象,將其舉起擲向牆外,使大象沒有受到死傷。於是在此時,這兩個人才發覺自己比不上(太子);國王與身邊侍臣,更加明白此非尋常之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到了七歲的時候,太子主動要求讀書識字,於是乘坐著羊車前往老師家求學。那時距離聖人過世已經很久了,古書中缺了兩個字,太子拿去問老師,老師也解釋不出來,這件事反而激發了太子想要追求更高智慧的志向。到了十歲的時候,太子過人的天賦才華變得更加明顯。悉達多太子有兩位堂兄弟,哥哥是提婆達多(調達),弟弟是難陀。提婆達多(調達)雖然擁有超越世人的過人天賦,這種能力也是一般人難以企及的,但他卻因此自大狂傲,心裡經常抱持著嫉妒的念頭。大家邀請太子到後花園比武,把靶子貼在鐵製的大鼓上,大家一起拉開硬弓向它射擊。太子每一次射箭都能準確擊中目標,並且箭力強勁,能直接射穿木鼓。這兩位仙人見到太子後,自認才學與德行都比不上他,內心感到十分羞愧與恥辱。過了一段時間後,調達再次請求比賽,要在父王面前比試角力,並約定輸的人要被冷水灌頂。太子內心慈悲仁厚,在競技中雖然為了勝出而推避開兄弟們,但能運用巧妙的力量,不讓他們感到身體上的疼痛。這兩個人在過了許久之後,又再次請求桷力來幫忙(與太子較量)。難陀走上前去,拽住那頭大象的鼻子,硬是把牠拉到了庭院中;提婆達多仗著自己力氣強壯,用力拉住(大象)並將牠摔倒在地。太子微笑著,慢步走上前去接住那頭大象,單手將象舉起投擲到城牆外,讓大象平安落地,沒有造成任何傷亡。就在這個時候,這兩位大臣才意識到自己的智慧和能力遠遠不如太子;淨飯王和隨從官員們,更加深刻地感受到太子的表現超越了凡夫常情。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展現出世俗教育中「學而優則睿」的特質,符合本經中太子作為大菩薩轉世,雖具足宿智仍示現遵循世間法、謙卑求教的「瑞應」示現。
    羊車在早期經典中多指貴族幼童或少年所乘之車,象徵其身份與年齡階段。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在學問上的卓越表現,透過「師不能達」的對比,凸顯太子具備超凡的智慧與宿命通(或自然智),並說明世俗教法已不足以滿足其對真理的追求。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聖質超凡,隨年歲增長自然顯露勝過常人的世間與出世間才智,體現其具足宿世薰修之慧根。

  • 本經描述佛陀家族背景,說明太子與調達(提婆達多)、難陀的親緣關係,為後續度化家族成員及提婆達多示現逆行之情節鋪陳。

  • 此段描述提婆達多(調達)的性格特徵。
    他在佛陀成道前後的敘事中,常被塑造成具備世間利根但心性偏邪的反面典型。
    雖有『高世之才』,卻因未斷『憍』與『嫉』,成為障礙修行的根本煩惱,最終導向與佛違戾的因緣。

  • 此段記述太子悉達多展現世俗「五明」中之武藝。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透過與釋種子弟的競技,彰顯太子具備超凡的體魄與才華,為後續捨棄榮華、出家修行做對比,體現其非凡的人格特質。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展現超凡的世間技藝(五明之一的工巧明)。
    在佛傳文學中,這類神力的展現不僅象徵太子天賦異稟,也預示其具備圓滿世間一切智慧與能力,是成就佛果的瑞兆。

  • 此句描述太子(釋迦牟尼佛前身)在隨師習學時,展現出超越世俗導師的智慧與德行,使得原本的導師深感自卑。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這體現了佛陀生而具備的超凡智慧與勝德,並非凡夫所能及。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與其堂弟調達(提婆達多)在淨飯王面前比試武藝的情節。
    反映了太子雖具慈悲心,但在必要時亦展現超凡的世間武力與威德,以符合剎帝利階級的特質與化眾之方便。

  • 此處展現太子雖具備超群的神力(力大無窮),但因慈悲心與對力量的精準控制,在與諸兄弟較量武藝時,既能取勝又不傷害對方的身體,體現了慈悲與方便並行的特質。

  • 此段描述太子悉達多與同族子弟比賽武藝的過程。
    在太子展現過人的神力後,對手因不服輸而再次尋求強大外援或展現更強的力量(桷力)試圖翻盤。
    本經旨在透過太子在世俗技藝上的卓越,彰顯其天資超凡與圓滿成就。

  • 此段描述佛陀成道前,釋迦族子弟比試神力之情節。
    難陀(佛陀之弟)展現出能徒手牽拉巨象的勇健體魄,用以襯托後續悉達多太子更為超凡的神力。

  • 此段描述提婆達多與太子(釋迦牟尼)展現神力的競賽前奏。
    提婆達多性格憍慢,以此舉顯露其好勝心與武力,與隨後太子慈悲且圓滿的力量形成對比。

  • 此段展現太子具備超凡的神力(神足力)與慈悲心。
    面對被調達(提婆達多)殺害的大象,太子不僅能輕易舉起重物,且在展現威力的同時,亦顧及眾生性命,體現佛傳文學中「力大無窮」與「大慈大悲」兼具的圓滿特德。

  • 此處描述外道或朝中重臣與太子(釋迦牟尼佛前身)比試智慧、技藝或威德後,深感自愧弗如。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敘事框架中,這體現了太子具備超凡的「宿命通」與「自然智慧」,非凡夫或一般外道所能企及。

  • 此處描述淨飯王見證太子示現奇異特徵或行為後的心理轉變。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敘事脈絡中,強調佛陀降生後的瑞相與常人不同,旨在彰顯其成就無上正覺的必然性,使國王與眾人對太子的特殊性(非恒)生起信心。

名相註解
  • 索:求、請求。此處指太子主動要求受教。
  • 羊車:由羊牽引的小車。古時王室、貴族子弟年幼時常用,亦象徵太子此時的年少身分。
  • 詣:前往、拜訪。多指前往尊長或聖賢之處。
  • 去聖久
  • 不達
  • 啟其志
  • 妙才:非凡、殊勝的才華與智慧。
  • 益顯:更加明顯、更加突出。
  • 從伯仲之子:指堂兄弟。伯仲指父之兄弟。
  • 調達:即提婆達多(Devadatta),意譯「天授」,太子之從弟(或此經所云之從兄)。
  • 難陀:Nanda,佛陀之親從弟,淨飯王之弟白飯王(或斛飯王)之子。
  • 高世之才:指超越世間一般人的傑出才華或能力。
  • 難暨:難以比擬、難以企及。暨,及也。
  • 憍:心所法之一,指對自己的長處(如門第、相貌、才學)產生執著並深感自滿。
  • 的:指箭靶。鐵鼓:鐵製的鼓,此處用作極為堅固的靶標。挽彊:拉開強勁的硬弓。
  • 不如:指資質、智慧或德行遜色於對方。
  • 鄙耻:鄙陋與羞恥,形容內心極度的自卑與慚愧。
  • 手搏:徒手搏鬥,指古代的角力或相撲武藝。
  • 要:約定、盟約之意。
  • 不如者:指比試落敗的人。
  • 桷力:指較量力氣、摔跤或角力。在此經典語境中,特指太子與提婆達多等同族青年的武藝競技。
  • 二人:指經文中與太子對話或比試的兩位特定人物(如師傅或大臣)。
  • 左右

「及至七歲,而索學書,乘羊車詣師門。時去 聖久,書缺二字,以問於師,師不能達,反啟 其志。至年十歲,妙才益顯。太子有從伯仲 之子兄弟二人,長名調達,其次曰難陀。調 達雖有高世之才,自然難暨,然而自憍,常 懷嫉意。請戲後園,的附鐵鼓,俱挽彊而射之。 太子每發,中的徹鼓。二人不如,以為鄙耻。久 後又請,手搏於王前,要不如者,灌之以水。 太子慈仁,雖擗昆弟,不令身痛。二人久後 復請桷力。難陀前牽鼻象,掣之至庭;調 達力壯,挽而撲之;太子含笑,徐前接象,舉 擲牆外,使無死傷。於是二人,乃覺不如;王 與左右,益知非恒。

21
白話直譯
到了十四歲時,向父王請求出城遊玩,想要觀看世人的行為造作。國王下令左右隨從與百官前導侍從。初出城東門,天帝化現為一病人,身軀消瘦且腹部膨大,正倚靠在門牆邊喘氣呼吸。太子問道:『這是什麼人?』他的僕人回答說:『這是病人。』「什麼叫做病?」回答說:『凡是患病的人,都是由於風寒侵襲,或是受熱受冷所致;此人必然是因為飲食不具節制、起居生活沒有規律,所以才得到這種病。』太子說:『多麼痛苦啊!吾處富貴之中,飲食貪求適口,亦有不節制之時,理當再次患病,與此人有何差異?隨即調轉車頭返回,悲憫思維人生皆有此病苦,難道憑藉權勢豪強,就能獨自倖免嗎!於是憂愁而不進食,心想自己無法承受這種疾病的苦痛。國王詢問其侍從:『太子出外遊歷,難道不快樂嗎?』回答說:『因為遇見了病人,所以感到不悅。』父王隨即增加五百名女樂師,晝夜不停地使太子娛樂。大王內心憂愁,唯恐太子出家修道。過了幾年,(太子)身體稍有好轉,隨即又對國王說:『被關在宮殿之中,時間已經非常久了,希望能外出遊歷。』父王不忍心拒絕,預先敕令國內,當太子出巡時,不可讓患病者或種種不潔之物出現在道路兩旁。
白話口語化新譯
到了十四歲那年,太子向父王請求外出遊歷,想看看世間百姓的生活與各項活動。淨飯王命令身邊的近臣與文武百官,在前方開路並跟隨護衛。剛出城東門時,天帝化身成一個病人的模樣,身體乾瘦、肚子卻脹大,無力地靠在城門牆上急促喘息。太子開口詢問:『這個人是誰?怎麼長成這樣?』。隨從的僕人說:『這是一個生病的人。』。「(太子問道:)什麼是所謂的生病呢?」。醫生回答:『一般人生病,都是因為受了風寒或氣候冷熱失調;而這位病人一定是飲食不規律,加上生活作息混亂,才會病成這樣。』。太子感嘆地說:『這是多麼令人悲哀痛苦的事啊!我生活在富貴之中,吃東西只求美味爽口,有時也沒什麼節制,以後理所當然也會生病,這跟我現在看到的病人有什麼不同呢?於是立刻掉轉車頭回宮,心中感傷地想到:每個人的一生都同樣會有這種病痛的憂患,難道僅憑著地位尊貴、勢力強大,就能夠獨自逃脫這場災難嗎?因此憂慮到吃不下飯,心裡想著:我實在無法忍受被這種疾病纏身的痛苦。淨飯王問隨行的侍從:『太子這次出城遊玩,難道心裡不感到歡喜嗎?』。御者回答:『剛才在路上碰到了生病的人,心裡想到這件事就覺得悶悶不樂。』。淨飯王於是又增派了五百名樂女,沒日沒夜地供太子消遣娛樂。淨飯王心裡非常憂慮,擔心太子會去追求出世間的真理(出家修道)。幾年後太子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些,便再次向父王請求:『我長年待在深宮裡,日子過得太久了,心裡很想去外面走走。』。淨飯王不忍心拒絕太子的請求,於是預先下令全國,在太子出城巡視時,嚴禁讓生病的人或任何汙穢不潔的東西出現在路邊。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太子(悉達多)處於青少年轉折期,開始產生觀察世間真相的動機。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敘事框架中,『欲觀施為』象徵菩薩即將覺察世間無常與眾生業力造作的開端,是後續四門遊觀、感悟生老病死的關鍵前奏。

  • 此處描述太子悉達多出遊或行進時,淨飯王展現王室最高規格的威儀與嚴密護衛,反映太子在世俗身分中的尊貴地位。

  • 此為太子四門出遊之「東門遇病」情節。
    天帝化現病相,旨在引發太子覺察色身之危脆,破除對健康長壽的愛著,是促成太子出家修行、尋求解脫的出離心契機。

  • 此為太子四門出遊之「見老」情節。
    身為悉達多太子的菩薩,因長期處於深宮、未見世間苦難,在淨居天人的化現引導下,首度面對「老苦」的現行,開啟對生命無常的覺察與思惟。

  • 此為悉達多太子出城遊觀「四門出遊」情節中的第二階段。
    太子在南門見到病苦之狀,御者(僕人)向其說明「病」是人生必經的痛苦,以此引發太子對世間無常與肉身多患的深刻覺察。

  • 此為太子四門出遊傳說中,見到病人後對隨從或御者的提問。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此問啟發了太子對肉身苦難與無常的深刻省思,是促成其出家修道的重要轉折點。

  • 本經屬佛傳文學,此段透過醫師之口說明疾病的成因。
    在法義框架上,強調「內外因緣」的結合:外因是自然界的風寒冷熱(四大不調),內因則是個人的行為失當(飲食、作息),體現了早期經典中對肉體色身與因緣果報的寫實描述。

  • 此處為太子出遊四門,首度於城外親眼見到老人(或病人、死者)身心衰敗的景象,深感無常之逼迫,因而發出對世間苦諦的深刻覺受與悲憫。

  • 此為太子四門遊觀中見到病人的自省。
    經文強調肉身之患不分貧富貴賤,即便身為太子,若沈溺於五欲(飲食快口)且無節制,終究無法逃脫老病死苦的律則,展現了太子對無常與身苦的覺察。

  • 此段描述太子見病者後引發的無常覺受。
    太子體認到『病』是生命無法迴避的共患,打破了階級與權勢的幻象,體現了佛法中『生老病死』四大苦受面前人人平等的無常觀,是其出離心的關鍵轉折。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見到病人後,深刻體會到色身脆弱、病苦難避,進而引發對生命本質的憂慮與出離心的萌芽。
    這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是推動太子覺悟「生老病死」四相之必然性的關鍵環節。

  • 此處展現淨飯王對太子悉達多出遊後反應的深切關注。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王希望太子耽於世俗之樂而不出家,故有此問,反映了世間父愛與對太子生起厭離心(出離心)的恐懼。

  • 此為悉達多太子出遊四門「見病」情節之對話。
    御者(或譯者)向淨飯王陳述太子因親眼目睹肉體衰殘病苦,初步啟發對世間無常的感悟與憂慮,為日後出家修行之近因。

  • 此段描述淨飯王因擔心太子出家,極力以人間最高層次的欲樂(色、聲、香、味、觸)來牽絆太子的心志。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這體現了悉達多太子在覺悟前所處的極致五欲環境,與後文的捨離形成強烈對比。

  • 此處反映淨飯王作為父親,因執著於世俗王位的繼承,對太子產生捨離世間、追求覺悟之志向(學道)感到不安與恐懼。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在經歷早年觀感與思維後,內心對於解脫束縛的渴求,並非世俗的逸樂,而是其出家因緣的進一步醞釀,展現出宮廷生活與覺醒心靈之間的矛盾。

  • 此段描述淨飯王為保護太子不興起出家之念,刻意遮蔽世間「苦」的真相。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敘事框架中,這反映了悉達多太子出城四門遊觀的前奏,國王試圖以人為方式維持王宮外的美好假象,延緩太子對生老病死等無常實相的覺察。

名相註解
  • 啟:下對上的稟告或請求。
  • 施為:指世間人的種種動作、行為、造作或生計運作。
  • 勅:國王的命令。左右:指身邊的近臣或隨侍。百官:各級文武官員。導從:在前面引導及在後面跟隨。
  • 化作:神力變現,在此指天帝為了啟發太子而幻化出的示現。
  • 太子(悉達多)、為何人(此指對老苦相狀的疑惑)
  • 其僕:指太子的隨從或駕車的御者,在《太子瑞應本起經》語境中,負責引導太子認識世間真相。
  • 病人:指身患疾病、痛苦掙扎的人。為「四相」(生、老、病、死)之一,象徵世俗生命不可避免的衰損與苦難。
  • 病:四大不調,肉體受損或功能失常,為生老病死四苦之一。
  • 風寒:指外在自然環境中的致病因素,屬地水火風四大不調之徵兆。
  • 不節:無節制、無規律,指行為上的過度或失當。
  • 臥起無常:起居作息沒有定時,缺乏規律的生活節奏。
  • 一何
  • 快口:指貪圖食物的美味與口感,滿足口腹之欲。
  • 何異:有什麼不同,在此指本質上的平等性,意指富貴者與貧賤者在病苦面前並無差別。
  • 迴車:調轉車頭。此指太子見病苦後無心遊觀,立即返回宮廷。
  • 患:此指病患、禍患。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特指身根失調所生的病苦。
  • 豪強:指世間權位高、勢力強大的人,如王侯將相。
  • 嬰:在此語境下為「纏繞」、「遭受」或「承擔」之意。
  • 不食:因憂心法義或世間苦難而廢寢忘食,表現出太子對生命苦迫的高度同理與危機感。
  • 僕:指隨侍太子出遊的從者或侍衛。
  • 寧:反語助詞,相當於「難道」。
  • 不悅:憂愁、不快樂。在此指太子體悟世間苦難後產生的精神覺醒與沉思狀態。
  • 娛樂:提供歡愉受用,此處特指透過聲色之美使人心意沈溺,以阻止其產生出離之心。
  • 愁憂:內心的憂慮與苦悶,屬於五利使或世俗情執的表現。
  • 小差:指病痛稍微好轉,或情緒、狀態稍微平復穩定。
  • 白:下對上的陳述,此指太子向國王稟告。
  • 致:達到、使得,此指時間累積到了一定程度。
  • 不忍拒:指淨飯王愛子心切,雖擔憂阿私陀尊者的預言(出家成佛),仍無法拒絕太子出城遊觀的請求。
  • 不潔淨:除了指環境的汙穢,更核心的指向是佛教「四相」中的老、病、死等令人厭惡、代表無常的相狀。

「至年十四,啟王出遊,欲觀施為。王勅令左 右百官導從。始出城東門,天帝化作病人, 身瘦腹大,倚門壁而喘息。太子問曰:『此為何 人?』其僕曰:『病人也。』『何謂為病?』對曰:『凡病者, 皆由風寒,或熱或冷,此人必以飲食不節、臥 起無常,故得斯病。』太子曰:『一何苦哉!吾處 富貴,飲食快口,亦有不節,當復有病,與此 何異?』即迴車還,悲念人生俱有此患,豈以 豪強,獨得免耶!遂憂不食,自念不能嬰此病 也。王問其僕:『太子出遊,寧不樂乎?』對曰: 『逢見病人,以此不悅。』王即增五百妓女,晝夜 娛樂之。王心愁憂,恐其學道。數年小差,即 復白王:『閉在宮中,其日致久,思欲出遊。』 王不忍拒,預勅國中,太子當出,無令疾病 諸不潔淨在道側也。

22
白話直譯
太子駕御車乘,出於南城門。天帝再次化現為一名老人,頭髮蒼白且背脊駝曲,拄著拐杖步履虛弱。太子問道:『這是什麼人?』其僕從回答說:『這是老人。』「什麼樣的情況叫做『老』呢?」回答說:『年紀老邁且五根熟透,形體改變而色澤衰退,飲食無法消化,氣力虛弱細微,起臥坐立極為痛苦,餘生所剩無幾,所以稱之為老。』太子說:『這有什麼快樂呢!日月流逝,時節變換歲月遷移,萬物生於春季,而在秋冬凋零枯萎,衰老之到來疾速如電,此身軀哪裡值得依恃?調轉車輛而回,憐憫感念人生壯年期並不久長,且伴隨衰老與病痛,其痛苦難以忍受;我不願長久居於世間遭受此等苦楚,遂又憂愁而不進食。淨飯王後悔讓太子出遊,於是又增加五百名女樂,用來娛樂太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太子乘坐著馬車,從南邊的城門出城。天帝(釋提桓因)又變幻成一個老頭子,滿頭白髮、彎腰駝背,拄著拐杖,走起路來身體十分虛弱的樣子。太子開口詢問:『這個人是誰?為什麼長成這樣?』。隨行的僕人說:『這是一位老人。』。「什麼是老?老是什麼樣的狀態呢?」。御者回答:『年齡大了,生理機能已經老化凋零,外貌走樣且面色枯槁,吃下去的東西難以消化,體力非常虛弱,連坐下起身都感到極度痛苦,生命快要走到盡頭了,這就是所謂的「老」。』。太子感嘆道:『這其中到底有什麼值得快樂的呢!日子一天天過去,季節與歲月不斷更替;萬物在春天萌發,到了秋冬就枯萎凋零。衰老就像閃電般突然降臨,這副肉身哪裡還能讓人覺得安穩可靠呢?太子掉頭回宮,心裡感嘆人一生強壯的時間太短暫,緊接著就是老與病的折磨,那種痛苦實在無法忍受。他想著:「我不能長久待在世間承受這些痛苦。」於是憂心忡忡,連飯也吃不下。父王後悔讓太子出門見到外面的景象,為了挽留他,又多派了五百位歌舞藝妓,想盡辦法要讓太子沉溺於享樂之中。
法義解析
  • 此為佛傳中「四門遊觀」之情節,描述悉達多太子出城巡遊,進而體悟世間苦難的關鍵過程。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出遊東門時,天帝(釋提桓因)為了示現世間苦相,刻意變現出『老苦』的具體樣貌。
    這是佛傳文學中引導太子生起出離心的重要情節,強調肉身衰朽不可避免。

  • 此為悉達多太子出城四門遊觀之始。
    佛傳文學中,太子見老人而生疑,是觸發其觀察世間苦難、進而萌發出家修道心願的關鍵契機。

  • 此為太子四門出遊事件中,在東門首度見到「老苦」之相。
    透過僕從的回答,點出眾生皆必經歷的衰老過程,是引發太子出家修道的首要契機。

  • 此為悉達多太子出遊東門時,首度見到老人法相,因過去長居深宮未曾見過衰變之苦,故向馬伕(御者)發問。
    此問開啟了太子對「生老病死」無常規律的覺察契機。

  • 本段記述淨飯王太子(悉達多)出遊見老者時,御者對「老」的定義。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早期經典語境中,強調的是生理機能衰敗與身根熟爛的必然性,展示「老」作為四苦(生老病死)之一,其本質是肉體與精神力量的消磨,藉此觸發太子對生命無常的體悟。

  • 此句反映太子觀察到生老病死之苦後,對世俗五欲之樂產生根本性的懷疑與出離心,為本經中太子覺悟無常、尋求佛道的重要轉折。

  • 此處太子體悟無常之理。
    以自然界的四季更迭、物種榮枯為喻,說明有情眾生亦受限於時間的流逝,色身面臨老死的必然性,破除對身體永恆與安穩的執著妄見。

  • 此段描述太子出遊見老、病之苦後,體認到生命的無常(壯年不久)與變異苦。
    太子不僅是對他人的苦產生同理心(愍念),更進一步反思自身亦無法逃脫此生理必然之苦(嬰此苦),展現了出離心的初步萌發與對世間樂受幻滅的深刻體悟。

  • 此段描述淨飯王試圖以世俗色聲之欲(五欲)束縛太子的出離心。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敘事框架中,這對應了佛傳中太子見「四門遊觀」後,王家試圖強化宮廷享樂以阻礙其覺悟的過程。

名相註解
  • 太子:指悉達多太子,即成道前的釋迦牟尼。
  • 駕乘:指乘坐車馬。
  • 羸步:步履艱難且身體瘦弱。羸,瘦弱之意。
  • 老人:生、老、病、死四相之一,象徵色身衰敗、氣力消損的苦諦表現。
  • 老:指色身衰變、根熟壞敗的過程,為四苦(生老病死)之一。
  • 何如:如何、什麼樣,表示疑問的代詞。
  • 樂:指世俗因感官滿足所帶來的短暫歡愉,與涅槃寂靜之真樂相對。
  • 流邁:流逝、消逝,形容時間快速移動。
  • 悴枯:凋零與乾枯,象徵無常帶來的衰敗。
  • 身安足恃:指肉身是否真的安定可靠而值得依賴,此為反詰語氣。
  • 丁壯:指成年且精氣神強健的壯年時期。
  • 天下:於本經語境中指太子所處的世俗凡間、欲界國土。

「太子駕乘,出南城門。天帝復化作老人,頭白 背僂,拄杖羸步。太子問曰:『此為何人?』其僕 曰:『老人也。』『何如為老?』對曰:『年耆根熟,形變 色衰,飲食不化,氣力虛微,坐起苦極,餘命無 幾,故謂之老。』太子曰:『有何樂哉!日月流 邁,時變歲移,物生於春,秋冬悴枯,老至如 電,身安足恃?』迴車而還,愍念人生丁壯 不久,有老有病,其痛難忍,吾不能久居天 下嬰此苦也,又憂不食。王悔令出,復增五百 妓女,以娛樂之。

23
白話直譯
數年之後病痛稍有減輕,又想要外出遊玩。國王說:『你每次出城遊觀,回來後就不快樂,只是憂愁消瘦,又要出去做什麼呢?』太子說:『想到那些病苦而已,年紀大了自然會痊癒。』國王下令國人,切莫讓老人、病人及各種不潔淨的事物出現在道路兩旁。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過了幾年,太子的心情與身體稍微好轉了一些,又生起了出城遊歷的念頭。父王對太子說:『你每次出去郊遊參觀,回來後就悶悶不樂,愁得身體都消瘦了,為什麼還要再出去呢?』。太子回答:『我只是在掛念剛才看到的病苦罷了,等我年紀大一點,這些憂慮應該就會消失。』。淨飯王向全國下達命令,不要讓年老體衰的人、患病的人,以及任何污穢不祥的事物出現在太子經過的路邊。
法義解析
  • 此處承接前文太子見老、病、死苦後之憂鬱,描述時間推移後心理狀態的暫時緩解,為後續再次出城見到不同示現(如沙門)伏筆,展現悉達多太子反覆思維世間無常的過程。

  • 此為淨飯王見太子見到生老病死等苦相後,心生厭離、憂思轉切,故試圖勸阻其再次出城,反映出世俗之情與太子求道意志的衝突。

  • 此處為太子出城見病苦後,回宮對國王的托詞。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語境中,太子初見「老病死」之變,內心憂悼生命無常,但以此語試圖暫時寬慰國王的憂慮,隱含了對世間苦難無法根除的深刻反思。

  • 此段描述淨飯王為了防止太子見到人間疾苦而生起出離之心,試圖營造完美的世俗幻象。
    反映了佛傳文學中,王室企圖隱瞞世間「老」、「病」等苦諦真相的轉折點。

名相註解
  • 出遊:指太子巡行城外,是佛傳中覺悟世間苦難、決定出家的關鍵轉折事件。
  • 觀:指太子出遊觀察城外之景況,於此經脈絡中特指見到老、病、死等相之遊觀。
  • 消瘦:因憂思過度導致形體枯槁,體現太子對世間無常的深刻體察已轉化為身心的直接反應。
  • 念彼苦:指太子在出巡途中看見病人受苦的景象,內心產生的憂慮與感悟。
  • 差:病癒、痊癒。此處指太子隨口安慰國王,謂其憂心會隨著年長而消解。
  • 老病

「數年小差,復欲出遊。王曰:『汝每出觀,還輙不 樂,唯憂消瘦,又出何為?』太子曰:『念彼苦耳, 年大當差。』王勅國中,莫使老病諸不潔淨 在道側也。

24
白話直譯
太子乘坐馬車,出西城門。天帝又化現為死者,以及其家眷眷屬,手持長幡跟隨靈車,哀號哭泣地送葬。太子又問:「這是什麼樣的人?」隨從回答說:『這是死掉的人。』「如何名為死亡?」(太子)說:「所謂死,就是終盡。壽命有長有短,當福報窮盡、生命終了,氣息斷絕而神識離去,肉體形骸消散毀壞,所以稱之為死。」人與萬物歸於大一統,凡有生者莫不走向終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太子搭乘著由馬拉的車子,從西邊的城門出去巡遊。天帝(為了感化太子)再次變幻出一個死人,還有他的家屬男女老少,手裡拿著旗幡跟在靈車後面,一路傷心地哭喊送往墓地。太子接著問道:「這是什麼人呢?」。他的僕役回答說:『這是一個死人。』。「什麼樣的情況被稱為死亡呢?」。太子回答:「死就是一切都結束了。每個人的壽命長短不一,當享有的福報用盡、壽數到頭時,呼吸會停止,精神靈魂離開身體,原本的肉體也會隨之乾枯消滅,這就叫做死。」。世間的人類與萬物最終都會歸於一致,只要是有生命的物類,沒有不經歷死亡與終結的。
法義解析
  • 此為太子四門出遊之第二階段。
    依《太子瑞應本起經》敘事,太子先後出城觀看世間苦難,出西門之行旨在安排其遇見「病人」,使其體悟色身衰毀之苦,引發出離心。

  • 此為太子四門出遊之「命終」示現。
    天帝(釋提桓因)為了促成太子覺悟世間無常,化現死亡的景象。
    此處強調「死」是人生必經的苦難,無論親屬如何悲哀也無法挽回,藉此引發太子的出離心。

  • 此為太子四門出遊之「東門見老」情節。
    太子見到衰老之相,因生起對生命無常的初步疑慮而發問。

  • 此為太子四門遊觀之「東門見死」情節。
    透過僕役直白的回答,揭示色身無常、命終歸土的真相,引發太子對生死輪迴的憂慮與出離心的萌芽。

  • 此句為太子出城四門遊觀時,見到送葬隊伍與死屍後,向隨行御者(馬伕)提出的疑問。
    太子在感受到生命的無常與衰老後,進一步觸及生命最終的毀壞階段,開啟了對「生、老、病、死」根本苦難的系統性觀察。

  • 此處經文展現早期佛教對「死」的定義。
    死不僅是生物性的「氣絕」(呼吸停止)與「形骸消索」(肉體崩潰),更包含業力層面的「福盡」與神識層面的「神逝」。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語境中,這是太子出遊四門見老病死苦、體悟無常的重要覺醒過程。

  • 此句體現佛陀對世間「無常」律則的洞察。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語境中,強調無論身分尊卑或物類差異,在「死亡」與「變異」面前是一律平等的,說明世間並無永恆不變的存在。

名相註解
  • 西城門:太子出巡的第二站,根據經文脈絡,此門對應的是「病苦」的示現。
  • 幡:指旌旗,古代印度與中國喪葬儀式中引導亡者的標幟。
  • 隨車:跟隨載運屍體的車輛,即靈車。
  • 死人
  • 死:指壽命終結,諸根散壞,神識離開肉體,在此經語境中是太子出城見聞「四相」之一。
  • 福盡命終:指支持現世生命的福德業力與命根同時耗盡。
  • 氣絕神逝:氣絕指呼吸停止;神逝指神識(靈魂、意識主體)脫離肉體而去。
  • 形骸消索:軀體失去生機而枯萎、消散。
  • 一統:此指結局的同一性,即萬物最終皆歸於毀壞或死亡的必然規律。
  • 無生不終:指凡是因緣和合而生的生命,最終必然走向滅盡,對應「生必有死」的無常觀。

「太子駕乘,出西城門。天帝復化作死人,室家 男女,持幡隨車,啼哭送之。太子又問:『此為何 人?』其僕曰:『死人也。』『何如為死?』曰:『死者盡也, 壽有長短,福盡命終,氣絕神逝,形骸消索, 故謂之死。人物一統,無生不終。』

25
白話直譯
太子說:『死亡是極其痛苦的,神識(死時)是極其劇烈變動的!』受生必然伴隨衰老、疾病、死亡之苦,無不使內心焦灼,受其逼迫而趨向死亡,這難道不痛苦嗎?我看見死者身形壞滅體質消化,然而神識並未滅失,隨著所行善惡受報,禍福自然跟隨,富貴並非恆常,肉身實為危險之城。因此聖者,常將色身視為憂患;然而愚昧之人執著守護它,直到死亡都不曾感到厭足。我不再因死亡而領受新生命,穿梭往返於五道之中,使我的精神疲憊受苦。調轉車頭返回,哀憫憐念天下眾生皆有此三種苦痛,憂愁思維以致無法進食。國王更加憂心不悅,說道:『國家是屬於你的,應當治理人民萬物,為何要深謀遠慮,讓自己疲累痛苦?』又增加五百名妓女,用來娛樂太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太子感慨地說:『死亡這件事真是太痛苦了,而人的精神神識在臨終之際,更是承受著極大的衝擊與折磨!』。既然有了生命,就一定會經歷老、病、死這些痛苦,這些折磨讓人心急如焚,每個人都被迫朝著終點走去,這難道不是極大的痛苦嗎?我看見人死後肉體雖然崩解化滅,但精神主體並不消失,而是隨著生前所做的善惡業力,讓禍福果報自動跟隨。世間的富貴變化無常,這色身就如同隨時會崩塌的危險之城。所以證悟的聖人,經常把這個肉體軀殼當作是招致苦難的禍根;可是沒有智慧的凡夫卻把它當成寶貝死守不放,直到老死都還貪戀不捨。我不會再經歷死亡後又投胎轉世,在五種輪迴途徑中來來回回,讓自己的靈識身心感到辛勞疲憊。太子於是掉轉車頭回宮,心中哀憐世人都要承受這三種苦難,深感憂慮而吃不下飯。淨飯王聽了更加不開心,對太子說:『這國家遲早是你的,你應該好好管理國事與百姓,為什麼要思考那些遙遠沉重的問題,讓自己活得這麼疲憊辛苦呢?』。(父王)又多增派了五百位歌舞藝女,好讓太子能夠盡情歡樂。
法義解析
  • 此句源於太子(悉達多)出城見到死者後的感悟。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脈絡下,強調眾生對「死」的無力感與神識在生死輪迴中的動盪。
    這反映了佛法對四苦中「死苦」的直接觀察,指出身體機能停止(死痛)與神識遷流(精神劇)帶來的巨大苦難。

  • 此處展現悉達多太子觀四門後的深刻自覺。
    強調「生」為苦之根源,老、病、死是必然的隨生果報。
    透過「熱中」描述煩惱火燒與內心不安,「迫」字則表現出無常的不可抗拒性。

  • 此處展現《太子瑞應本起經》中早期佛教的業力輪迴觀。
    「神不滅」指稱受業力牽引的相續主體(神識),說明身滅而業不亡;「身為危城」比喻色身脆弱無常,以此警示應斷除對肉體與世俗富貴的執著。

  • 此處承接佛陀觀察生老病死的過患。
    聖人洞察四大假合之身乃無常、苦、空、無我之聚合物,故視之為應當捨離的憂患,而非執著之處。

  • 此處語境指太子(悉達多)觀察世人對虛幻色身或世俗樂趣的迷執。
    『愚者』指未聞佛法、不識五蘊皆空的凡夫。
    『保』強調內心的執取與愛護,反映出眾生對無常之物生起常恆的錯覺。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或成道後的佛陀)宣告解脫輪迴的覺悟。
    強調斷除生死的循環,不再受業力驅使而於五趣中流轉,達到不再受生的寂靜境界。

  • 此處「三苦」依《太子瑞應本起經》上文語境,特指太子出遊所見之「老、病、死」三種生命實相。
    太子初次直面人生的無常與逼迫,引發強烈的出離心與慈悲心,故憂思入微,寢食難安。

  • 此段描述淨飯王試圖以世俗王權的責任與享樂,挽留太子對出離生死的追求。
    反映了世間愛見與出世間解脫願力之間的衝突。

  • 此處描述淨飯王為了防止太子出家,極力提供世俗感官欲樂的享受,企圖以色、聲、香、味、觸五欲之樂來繫縛太子的心,使其安於宮廷生活。

名相註解
  • 劇:指痛苦之深重、變動之劇烈。
  • 熱中:形容內心如火焚般焦灼、煩躁,此處指五蘊熾盛與面對無常時的憂惱。
  • 迫:逼迫、催促。指生滅無常的力量強大,使眾生不由自主地邁向衰亡。
  • 聖人:指證得智慧、解脫生死的覺悟者。
  • 身:指由五蘊、四大構成的色身軀體。
  • 愚者:指不明因緣法、執著自我的凡夫。
  • 保:執著、愛惜並守護。
  • 無厭:沒有滿足、不曾疲厭,形容貪欲之深。
  • 受生:指眾生隨業力在輪迴中獲得新的生命身軀。
  • 愍念:哀憐、思念。指對眾生苦難產生的慈悲情懷。
  • 三苦:在此經典脈絡下,具體指太子出巡時接連見到的「老、病、死」三種痛苦。
  • 不樂:憂愁、不高興。在此指淨飯王擔心太子出家心志堅定而產生的憂慮。
  • 理人物:治理人民與事務。理,治也;人物,指百姓與國政萬物。
  • 遠慮:深遠的憂思。在此指太子對生老病死等生命究竟問題的思惟。

「太子曰:『夫死痛矣,精神劇矣!生當有此老 病死苦,莫不熱中,迫而就之,不亦苦乎?吾 見死者,形壞體化,而神不滅,隨行善惡,禍 福自追,富貴無常,身為危城。是故聖人, 常以身為患;而愚者保之,至死無厭。吾不 能復以死受生,往來五道,勞我精神。』迴車 而還,愍念天下有此三苦,憂不能食。王益不 樂,曰:『國是汝有,當理人物,何為遠慮,以自 疲苦?』復增五百妓女,以娛樂之。

26
白話直譯
太子年滿十七歲時,國王為其迎娶妃子,篩選閱覽國內數千名門美女,卻沒有合乎心意的人。最後一位女子,名為瞿夷,端莊嚴正且愛好潔淨,是天下第一的美女。其才德賢能超群,禮節道義俱全,這便是她前世作為賣花女(供佛)的果報。太子雖納妃,然久不與其親接。后妃之情欲親近太子,太子對曰:『若得名花置於我等中間,共觀賞之,豈不好嗎?』瞿夷隨即準備好上妙花朵,又想要靠近他。太子說:『拿走這朵花,它有汁液會弄髒毀損床鋪。』許久之後又說:『若能得到上好的白細棉布,放在我們中間,兩人共同觀賞,不也是很好嗎?』夫人隨即備妥細棉布,且心中又有親近(太子)之意。太子說:『退後,你有污垢,定會弄髒這張細棉布。』其妻不敢靠近。身旁隨侍的女子,皆產生懷疑的念頭,認為他沒有男性的性功能。太子用手指著王妃的腹部說:『從現在起經過六年後,妳應當會生下男孩。』於是因此有了色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太子到了十七歲,淨飯王想為他娶妻,從全國挑選了幾千位名門才女來面試,但太子對這些人都不感興趣。最後一位出現的女子名叫瞿夷,長得非常端莊美麗,氣質清淨高雅,可以說是世間無人能及的美女。她的才華和品德都超過常人,待人處事非常有禮節和道義,這都是因為她前世曾經是一位賣花女,並以此善因獲得了現在的福報。太子雖然娶了王妃,卻長久不與她行房。王妃想要親近太子,太子便對她說:『如果能拿些美麗的花朵放在我們中間,一起觀賞它們,難道不好嗎?』。瞿夷隨即備妥了上好的鮮花,並且想要趨前靠近太子。太子說:『把這朵花拿開吧,花汁滴下來會弄髒並損壞床上的席子。』。過了一會兒他又提議:『如果能找來一塊精美的白毯子,鋪在我們兩人之間一起欣賞,這難道不是一件美事嗎?』。淨飯王的夫人隨即準備好了細軟的棉布,心裡也產生了想要親近太子的念頭。太子說:『你往後退,你身上不乾淨,一定會弄髒這塊珍貴的細布。』。他的妻子嚇得不敢走近身旁。身邊伺候的那些侍女們,心裡都起了疑心,私下議論太子可能不具備男性的生理能力。太子指著妻子的肚子說:『六年之後,妳就會生下一個兒子。』。就因為這樣而產生了受報的身體。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成婚前的情節,展現其宿世善根與清淨自性。
    即便處於世俗榮華與美色環繞中,其心亦不輕易為欲樂所動,為後續捨榮華出家修道的伏筆。

  • 此處描述太子悉達多入城參與選妃時,最後一位登場的耶輸陀羅(此經譯名瞿夷)。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敘事框架中,瞿夷的出現代表了太子在世間因緣中最完美的配偶選擇,其「天下第一」不僅指外貌,更隱喻其與太子過去生中的深厚宿緣。

  • 本經強調『瑞應』與『本起』,意即現世的殊勝相貌與德行,皆源於過去生植下的善業。
    此處透過賣花女供佛的本生故事,彰顯因果不爽,前世的誠心供養能感得今生才德兼備的異熟果。

  • 此段描述太子雖示現受領王室婚配,內心實則遠離欲染。
    太子以觀花為喻,試圖將世俗的情欲轉向清淨的觀賞與覺知,展現其清淨自守、不染塵俗的覺者特質。

  • 此處描述瞿夷(耶輸陀羅)見到太子後生起歡喜心,以花供養並欲親近的行為。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敘事框架中,這象徵著兩人過去生中的宿緣與此生因緣的開端。

  • 此句體現太子(悉達多)自幼具備的清淨本性與對世俗欲樂、不淨事物的遠離。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此類對話常意在彰顯太子異於常人的定慧與對物質生滅、染污的敏銳覺察,預示其未來出家修道的志向。

  • 此段描述五比丘隨侍太子修苦行時的情境。
    文中透過對「白㲲」的需求,反映出修行者在極度刻苦的環境中,對於感官微細色法與清淨莊嚴物資的希冀與互動,體現出在追求覺悟的過程中,世間欲樂與修道意志之間的轉折。

  • 此處描述太子降生後,王后(夫人)隨即備辦衣物等供養,反映其內心生起的慈愛與恭敬。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此情節體現了太子出生時所引發的種種吉祥與親近之相。

  • 此段描述太子悉達多初生時,展現出神聖且追求極致清淨的特質。
    太子拒絕世俗或不淨之物的觸碰,象徵其法身無垢、自性清淨,亦預示其未來將遠離塵世染污而成就正覺。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菩薩)在宮中見到婇女睡眠時種種醜態,引發強烈的厭離心。
    其妻(耶輸陀羅)察覺異樣,感受到太子散發出的威嚴或清淨離欲之氣,因而產生敬畏與疏離感,此為太子出家前示現「厭欲離俗」的轉折過程。

  • 此段描述太子菩薩在宮廷生活中,因表現出清淨無欲、不染世樂的聖者特質,導致凡夫視角的侍女們產生生理缺陷的誤解。
    這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用以反襯太子並非耽溺色欲之輩,其示現婚姻與生活是為了隨順世間法,而非出於凡情欲望。

  • 此段記述悉達多太子在出家前對耶輸陀羅的預言。
    根據《太子瑞應本起經》的敘述脈絡,此「六年」之期正對應太子隨後於雪山苦行之時間,旨在說明羅睺羅六年處胎的奇特因緣,展現太子具備預知未來的神通力與成佛之瑞相。

  • 此處描述眾生因貪愛、取著等煩惱引發業力,進而感召五蘊和合之身。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敘事脈絡中,多指眾生墮入生死輪迴、具足形體的開端。

名相註解
  • 納妃:指古代王室迎娶正室或側室妻妾。
  • 簡閱:篩選、評閱,此指挑選適合太子身分的人選。
  • 可意:符合心意、中意。於佛典中常用以描述心識與境對應時的喜好狀態。
  • 端正:指形體、五官端正莊嚴,具足福德之相。
  • 賢才:指具備德行與才幹。
  • 禮義:符合法度的行為規範與正當的道義。
  • 賣華女:指本經故事中,曾以青蓮花供養定光佛(燃燈佛)的貧窮少女,後因此功德轉生為太子妃。
  • 納:此指娶妻、納妃。
  • 接:交接、親近,指男女間的房事。
  • 附近:親近、靠近。
  • 好華:優質、上妙的鮮花,常用作佛前或聖者前的供養物。
  • 却:退避、除去。此處指將花移開。
  • 污瘀:污染與毀損。在此語境指花汁對臥具造成的實體損壞與不潔。
  • 白㲲:指古代西域或印度產的高級白色細棉布,常用於盛裝、包裹或作為清淨之莊嚴物。
  • 㲲:細棉布,音同「疊」。古印度的一種精細織物,常作供養或包裹聖者之用。
  • 近意:指心中生起親近、愛護或瞻仰的意念。
  • 却汝:令對方退後、避開。
  • 婦:指太子妃耶輸陀羅。
  • 不敢近:因覺察到太子心志轉變、神聖不可侵犯,或對太子所展現的厭離之情感到敬畏而無法親近。
  • 咸:皆、都。
  • 疑意:懷疑的心念。
  • 不能男:指生理上的性功能障礙,在此指侍女誤以為太子天閹或無性欲能力。
  • 却後:從今以後、經過。
  • 妃:指太子的正妃耶輸陀羅。
  • 有身:指眾生因業報而獲得的色身。在此經語境中,強調由愛欲業緣所感得的生命形體。

「太子至年十七,王為納妃,簡閱國中名女 數千,無可意者。最後一女,名曰瞿夷,端正 好潔,天下第一;賢才過人,禮義備舉,是則 宿命賣華女也。太子雖納,久而不接,婦人之 情欲有附近之意,太子曰:『常得好華,置我 中間,共視之,寧好乎?』瞿夷即具好華,又欲 近之。太子曰:『却此華,有汁污瘀床席。』久 後復曰:『得好白㲲,置我中間,兩人觀之,不 亦好乎?』婦即具㲲,又有近意。太子曰:『却汝, 有污垢,必污此㲲。』婦不敢近。傍側侍女,咸 有疑意,謂不能男。太子以手指妃腹曰:『却 後六年,爾當生男。』遂以有身。

27
白話直譯
這時太子再次啟奏父王,請求出城遊賞觀看。出北城門時,天帝再次化現為沙門,穿著法服並手持飯鉢,凝視地面而行走。太子問道:「這是什麼樣的人?」其僕從答言:『此是沙門。』「什麼叫做沙門?」(太子)回答說:『曾聽聞沙門修道,是捨棄家庭妻兒,捐除棄絕愛欲,斷絕六種情欲,守持戒律於無為,其道法清淨,若能成就一心不亂,則萬般邪念皆悉熄滅。專注純一之修證境界,即稱為羅漢。阿羅漢即是真人,不被聲色所污染,不為榮位所屈服,心志堅定如大地難以撼動,已解脫憂悲苦惱,生死皆得自在。太子說:『太好了!唯有如此才是真正的安樂。」立即掉轉車頭返回。嚴持齋戒不食,思惟佛道清淨,此身不宜居於家中,應當處於山林水澤,專精研習禪定修行。瞿夷心中生起疑慮,預知太子想要離去,因此無論起居坐臥都不離開他的身邊。及至十九歲,四月八日深夜,天神於窗中合掌稟告:『出家的時機已經到了!』太子抬頭回答說:『身邊迫近著侍衛環繞,想要離開卻無路可走。』天神隨即厭離其妻與眾伎女,令其皆悉昏睡。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太子又一次向父王請求,想到城外去遊玩觀賞。當太子走出北城門時,天帝又變幻成一位出家人的模樣,穿著僧服、拿著提鉢,雙眼注視著地面,舉止安詳地走著。太子開口問道:「這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他的隨從回答說:『這是一位出家人。』。「什麼樣的人才被稱為修行人(沙門)呢?」。太子回答:『我聽說沙門修行的道理,是離開家庭與妻兒,放下世俗愛欲,斷除感官情緒的束縛,持守戒律回歸無為的自性,這種道法純淨無染,只要心念專一、不被外物所動,一切邪僻惑亂自然會消失。達到心境專一、永不退轉的解脫之道,就叫做阿羅漢。阿羅漢是真正契悟真理的人,世間的感官欲望無法污染他,名利權位也不能令他屈服,他的心像大地一樣穩固不動,已經免除了所有憂愁痛苦,在生死流轉中都能自由自在。太子說:『說得真好!只有這樣才是真正的快樂。」。於是太子隨即下令調轉車頭,返回宮中。過午不食並保持內心清淨,思念著解脫之道。這樣的人不適合留在世俗的家裡,應該前往山野寂靜之處,專心致志地修習禪法。瞿夷心裡感到不安,察覺到太子打算出家修行,所以不管坐下還是站起,都緊緊守在太子身旁,片刻不肯離開。到了太子十九歲那年的四月八日晚上,天神出現在窗戶中,雙手合十對太子說:『離開王宮去修行的時候已經到了!』。太子抬起頭回答(淨飯王):『我被身邊眾多的侍衛嚴密監視著,想要離開卻找不到出路。』。護法天神隨即對太子的妻子和那些宮女產生厭離感,便施展法力讓她們全部陷入沉睡。
法義解析
  • 描述悉達多太子在經歷初步的出遊感觸後,再次發起求知與探索世間真相的動機,為後續見到生老病死等苦相之伏筆。

  • 此為太子四門遊觀之最後一程。
    天帝化現「沙門」之相,展現出遠離俗世欲望、身心清淨寂靜的威儀,以此導引太子覺悟出離苦海的解脫之道。

  • 此為悉達多太子出城四門遊觀之起始,描述太子初次見到老人時,因過去生長於深宮,未曾見過衰老之相,故產生疑惑而發問。
    這是引發太子體悟無常、生起出離心的重要關鍵。

  • 此為悉達多太子出遊四門看到出家人形象時,隨從對其身份的解釋。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這是啟發太子思索解脫之道的關鍵因緣。

  • 此為太子(悉達多)出遊四門遇到比丘時的發問,旨在探詢出家修行者的定義與其生命目的。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敘事脈絡中,這開啟了太子對解脫生老病死苦之道的思考。

  • 本句展現《太子瑞應本起經》中對早期出家僧侶(沙門)修行特質的定義。
    核心在於透過「捨欲」與「守戒」達到「無為」與「一心」的境界。
    此處的「無為」偏向早期經典中遠離造作、趨向涅槃的寂靜狀態,而「一心」則是克制感官(六情)後的定力表現,以此定慧之力破除種種邪見與魔擾。

  • 本經語境中,「一心」強調修行者心不散亂、純一無雜的至高定慧狀態;「羅漢」指已斷盡煩惱、應受供養的圓滿覺者。
    此句揭示羅漢果位的核心心法在於心境的寂靜與統一。

  • 本段定義阿羅漢為「真人」,強調其斷盡煩惱後的解脫境界。
    透過「不污」、「不屈」、「如地」等譬喻,展現其遠離五欲塵勞、無造作、無執著的特質,並達到超越生死的自在一心。

  • 此為太子聽聞解脫之道或真理後,表達高度讚歎與認可的語助詞,體現其求道心切與對佛理的領悟。

  • 此處「快」字承接前文太子(悉達多)對生老病死憂患的觀察,表達唯有尋得解脫之道(涅槃之道),才是永恆且絕對的安穩快樂。
    這體現了太子捨棄世俗五欲之樂,追求出世間究竟樂的決心。

  • 此處描述太子在出遊過程中,因見到生、老、病、死等無常苦難的景象,心生感傷與覺悟,故中止遊興,反映出其出離心的萌芽。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或修行者)生起出離心後的行持。
    透過「齋」與「念道」達到身心清淨,強調修道環境的重要性,必須脫離世俗束縛(不宜在家),轉往利於定慧修行的自然處所(山澤),以達成深度的精神轉化(研精行禪)。

  • 此處描述太子(悉達多)在出家前,其妃瞿夷(耶輸陀羅)已敏銳察覺太子的離世之心。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敘事框架中,這反映了太子出家之路面臨的情感與世俗牽絆,亦襯托出太子捨離恩愛的決心。

  • 此段描述佛陀傳記中「踰城出家」的前兆。
    根據《太子瑞應本起經》語境,佛陀感悟世間無常,出家時機成熟,淨居天人遂現身提醒其捨離世俗,實踐成佛之誓願。

  • 此處展現太子欲出家修行卻受限於王權束縛的困境。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淨飯王因恐太子出家而增設守衛,太子以此回答表達世俗枷鎖對尋求解脫者的障礙。

  • 此處展現諸天守護菩薩出家的威神力。
    為了助成太子斷除欲愛束縛,天神使後宮嬪妃昏睡,營造出離的契機,體現了出家成道需具備外在因緣的支持與內心對欲塵的厭離。

名相註解
  • 太子(悉達多)、啟(稟告、請求)、遊觀(出城巡遊觀賞環境)
  • 沙門
  • 法服
  • 視地而行
  • 一心:指心志專一而不散亂,在此經典脈絡中代表證得阿羅漢果前的清淨定力或不二之道。
  • 羅漢:即阿羅漢。意譯為應供、殺賊、無生。指破除一切煩惱,證得解脫,不再受生死輪迴的聖者。
  • 聲色:指眼、耳所對之色塵與聲塵,引申為世俗的官能享受與美色誘惑。
  • 難動如地:譬喻聖者的心境極其穩固,不為喜、怒、哀、樂等八風所動,如同大地承載一切而不動搖。
  • 存亡自在:指對生存與死亡不再有執著與恐懼,心靈完全解脫,不被生死遷流所束縛。
  • 善哉:古印度語 Sadhu 的音譯義譯,意為「好極了」、「正是如此」,常用於表示讚歎、同意或嘉許。
  • 唯是:唯有如此、只有這件事。指代前文所述的離苦得樂之道。
  • 快:快樂、安樂。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常指稱脫離輪迴憂患後的清淨安穩狀態。
  • 齋:指清淨身心,通常包含過午不食與嚴持戒律。
  • 念道:思惟、憶念覺悟之理或解脫之路。
  • 山澤:山林與水邊,指遠離塵囂、適合修行者隱居的寂靜處(阿蘭若)。
  • 研精:專心一志,深入精研。
  • 坐起:泛指日常起居行動。
  • 叉手:合掌,表示恭敬的禮節。
  • 去:離家、出家,指捨棄王位與世俗生活。
  • 仰:抬頭。此處指太子對父王恭敬且堅定的應對姿態。
  • 侍衛:守衛、隨從。在本文語境中,特指淨飯王為阻止太子出家而布置的監控力量。
  • 無從:找不到門徑或出路,形容被嚴密防護無法脫身。
  • 天神:指釋迦菩薩出家過程中隨侍護衛的護法諸天。
  • 厭:厭離、棄絕。在此指天神促使環境轉化,使色欲之境不再成為障礙。

「於是太子,復 啟遊觀。出北城門,天帝復化作沙門,法服持 鉢,視地而行。太子問曰:『此為何人?』其僕曰: 『沙門也。』『何謂沙門?』對曰:『蓋聞,沙門之為道 也,捨家妻子,捐棄愛欲,斷絕六情,守戒無 為,其道清淨,得一心者,則萬邪滅矣。 一心之道,謂之羅漢。羅漢者真人也,聲色 不能污,榮位不能屈,難動如地,已免憂苦, 存亡自在。』太子曰:『善哉!唯是為快。』即迴車 還。齋思不食,念道清淨,不宜在家,當處山 澤,研精行禪。瞿夷心疑,知其欲去,坐起不 離其側。至年十九,四月八日夜,天於窓中, 叉手白言:『時可去矣!』太子仰而答曰:『迫有 侍衛,欲去無從?』天神即厭其妻、諸妓女輩, 皆令臥睡。

28
白話直譯
太子緩緩起身,聽著妻子的呼吸聲,看見眾多伎女,皆如同木頭人一般,百骸關節空虛無實,就如同芭蕉樹幹。其中有人披頭散髮靠著鼓,丟下重擔伏在琴上,互相枕藉而臥,手腳垂在地上,鼻涕眼淚直流,口中吐出涎沫。琴瑟、箏、笛等各種樂器散亂縱橫,鵁鶄、鴛鴦等警衛防備之屬,全都陷入深沉昏睡而橫臥。太子周遍觀察,隨即審視其妻,悉見其形體乃由髮、爪、髓、腦、骨、齒、髑髏、皮膚、肌肉、筋脈、脂肪、血液、心、肺、脾、腎、肝、膽、腸、胃、屎、尿、鼻涕、唾液所組成,外表如皮革之囊,內裡盛裝臭穢之物,無一處值得奇異感嘆;以香氣強力薰染,並以花朵綵綢裝飾。猶如借貸終須償還,不可存有長久擁有的計慮;即便有百歲壽命,睡眠便已耗去其半。且多有憂慮患難,其快樂微乎其微。淫佚敗壞道德,使人愚昧無知,並非諸佛、辟支佛、阿羅漢所讚歎稱譽的行為。所以說:『貪淫導致衰老,瞋恚導致疾病,愚癡導致死亡。除去此三種者,方能成就道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太子慢慢站了起來,聽著妻子平穩的呼吸聲,再環顧周圍的伎女,覺得她們就像木偶一樣。她們的身體與骨節在他眼中全是空虛不實的,就如同芭蕉樹心那樣層層包裹卻毫無實質。宮女們有的頭髮凌亂地靠在鼓邊,有的放下樂器趴在琴上睡著了,大家互相枕著身體,手腳隨意散落在地上,甚至流著鼻涕眼淚,嘴角還掛著口水。宮廷中的琴瑟箏笛等樂器散亂地放著,就連平時警覺性高的鵁鶄、鴛鴦與侍衛們,也全都因為沉睡而倒頭大睡。太子全面地觀察,接著看著自己的妻子,看透了身體的本質:不過是毛髮、爪甲、骨髓、腦髓、骨頭、牙齒、頭骨、皮膚、肌肉、筋絡、血管、脂肪、血液,以及心、肺、脾、腎、肝、膽、腸、胃等內臟,還有糞尿、鼻涕、唾液等排泄物。外表就像一個皮袋,裡面裝滿了發臭的東西,沒有任何地方值得留戀或覺得奇妙;用濃郁的香氣來薰染身體,並用鮮花與彩色綢緞來妝點。就像跟人借東西遲早要還一樣,生命是留不住的,不能作長久活著的打算。人活到一百歲,其中大半的時間都在睡眠中消逝了。人生還充滿了各種憂愁與苦難,真正的快樂其實非常短暫且稀少。沉溺淫欲會敗壞品德,讓人變得糊塗愚昧,這絕對不是佛陀、獨覺聖者與阿羅漢等覺悟者所稱許的。因此經典中說:『貪執淫欲會使人走向衰老,憤怒怨恨會引發各種疾病,而不明因果的愚癡則會使人陷入生死的輪迴。只要去除這三種障礙,才可以證得佛道。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在出家前夕,透過觀照眾生色身的虛幻與無常,產生了深刻的厭離心。
    將肉身比喻為「木人」與「芭蕉」,強調其為四大假合,本質空虛且無永恆實體(無我),這是促成太子決定逾城出家的關鍵覺醒。

  • 此句描繪太子悉達多深夜見宮女睡態之醜陋與混亂。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語境中,這是太子出家前的重要轉折點,透過觀察原本美艷的宮女在熟睡時呈現的「不淨」與「失態」,覺悟世間色相的虛幻與無常,進而堅定追求解脫之心。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踰城出家前夕,宮中呈現出的寂靜與昏沉景象。
    透過對樂器散亂、禽鳥與警衛皆深睡的描寫,營造出一種世俗欲望與戒備暫時止息的氛圍,亦彰顯太子出家志向之堅定,不受宮廷享樂與守衛之阻礙。

  • 此處展現太子修行「不淨觀」(Aśubha-bhāvanā)的轉折。
    透過對肉體組成成分(三十六物)的細緻觀察,破除對色身美貌的執著(淨顛倒),體悟色身本質為膿血屎尿之集聚,進而生起出離心。
    這是《太子瑞應本起經》中太子體悟世間無常、苦、空的重要心理歷程。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在宮廷中受到的感官供養與尊貴待遇。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敘事脈絡中,這類世俗榮華的極致描寫,旨在對比往後太子見到老病死後,體認世間無常而生起出離心的轉折。

  • 此處以「假借」喻色身命根皆為因緣和合的暫時存續,終歸壞滅。
    旨在勸誡太子:世俗之樂與壽命皆屬無常,不可執著,應警覺時光易逝,及早追求解脫之道。

  • 此句描述世間生命本質的「苦(Dukkha)」。
    太子觀察到眾生不僅受老病死苦,心靈亦被憂慮與災患纏繞,感官之樂短暫且虛幻,不足以作為生命長久的依託。

  • 此句強調欲染對修行的損害。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敘事框架中,太子以此明志,指出愛欲是障礙智慧、導致墮落的根源,與清淨解脫的聖者境界背道而馳。

  • 本句承接上文對「三毒」危害的總結。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語境中,強調貪、瞋、癡三者不僅是精神上的垢染,更是造成肉體衰敗、病苦與命終憂戚的根本原因。
    透過這種因果對應,勸誡眾生覺悟色身無常,應當捨離三毒尋求涅槃之道。

  • 此處承接上文,強調若能斷除特定的煩惱或執著(如貪、瞋、癡等心垢),才是修行通往解脫、證得聖果的必要前提。

名相註解
  • 伎女:宮廷中負責歌舞樂器的女性藝人。
  • 木人:木偶,比喻身體由機關(業力、因緣)牽動,實則無主。
  • 芭蕉:佛典常見比喻,芭蕉層層剝開後中心空無一物,比喻色身虛脆無實。
  • 猗鼓:倚靠著鼓。猗,通「倚」。
  • 委擔:放下負擔,此指放下手中的樂器或雜物。
  • 更相荷枕:互相枕靠著。荷,承載、負擔。
  • 流涎:流口水,形容睡態極其不雅。
  • 琴瑟箏笛:古印度宮廷常見的各類弦樂與管樂器,代表欲界的感官享樂。
  • 鵁鶄鴛鴦:宮廷水池中飼養的禽鳥,此處借指宮中具備警示功能的生物。
  • 警備之輩:指負責宮廷安全、守衛門戶的衛兵與人員。
  • 淳昏:極度深沉、厚重的昏睡狀態。
  • 旋視:隨即、轉而觀察。
  • 革囊:皮革製成的袋子,佛典中常用於比喻人的皮膚包裹著污穢的內臟與排泄物。
  • 無一可奇:沒有任何一處值得驚奇或愛樂,指看穿虛假外相後的幻滅與清醒。
  • 強熏:指以濃郁、充足的香氣進行薰香。
  • 華綵:鮮花與彩色織物,泛指華麗的裝飾物。
  • 憂患:指內心的憂愁與外在的災禍、痛苦。
  • 無幾:形容數量極少或時間極短促。
  • 婬妷:放縱淫欲。妷通「佚」,指放蕩。
  • 貪婬:指對色欲的強烈執著與渴求,被視為消耗精氣、加速色身衰老的因。
  • 瞋恚:憤怒、怨恨的心態,佛家認為瞋火內燒,容易損害身體和諧而致病。
  • 愚癡:指不明因果、不識真理的無明狀態,是生死流轉、不得解脫的核心根源。
  • 得道:指證悟解脫之果位,在此經語境中特指成就佛道或阿羅漢果。
  • 除:斷除、捨棄、滅盡。

「太子徐起,聽妻氣息,視眾伎女,皆如木人, 百節空空,譬如芭蕉。中有亂頭猗鼓,委擔 伏琴,更相荷枕,臂脚垂地,鼻涕目淚,口中 流涎。琴瑟箏笛,樂器縱橫,鵁鶄鴛鴦,警備 之輩,皆悉淳昏而臥。太子遍觀,旋視其 妻,具見形體,髮爪髓腦,骨齒髑髏,皮膚肌 肉,筋脉肪血,心肺脾腎,肝膽腸胃,屎尿涕 唾,外為革囊,中盛臭處,無一可奇;強熏以 香,飾以華綵。譬如假借當還,亦不得久計, 百年之壽,臥消其半;又多憂患,其樂無幾。 婬妷敗德,令人愚癡,非彼諸佛別覺真人 所稱譽也。故曰:『貪婬致老,瞋恚致病,愚癡 致死。除此三者,乃可得道。』

29
白話直譯
一心繫念此事後,便起身觀察沸星,時夜已過半,見諸天神於上方合掌,勸請太子出家離宮。隨即呼喚車匿,緩緩令其為馬備好鞍勒,太子提起衣裳跨上馬背,在庭院中徘徊,擔心推開大門會發出聲響。天王維睒早已知曉太子的心意,隨即命令鬼神,托舉起馬蹄,並接引車匿,越過宮城,抵達王田的閻浮樹下。翌日宮廷之中震驚騷動,不知太子去向,於是派遣千車萬馬,接連不斷地追趕。王於是親自來到田間,遠遠看見太子正坐在樹下。烈日熾盛灼熱,樹木為之彎曲枝幹,隨其所在而遮蔭其身體。王悚然驚悟,方知其神異,不覺下馬行禮;太子亦隨即上前拜謝道:『自我為子以來,鮮少出城,今日甫至此,大王何必屈尊前來?願請即刻回宮。』今我之所以欲脫離世俗,是因親眼所見,親情愛欲猶如虛幻之夢,家庭生活的歡愉,最終皆必面離散。貪欲如牢獄,難以從中脫免而出。所以說:「用欲望之網遮蔽自己,用恩愛之蓋掩覆自己,將自身束縛於生死牢獄中。如同魚進入竹籃入口,被衰老死亡所伺機索命;又如牛犢急切尋求母乳。」吾恒以此,常自覺悟,願求自然,欲除眾苦。諸多尚未得度者,我皆欲使其得度。諸多尚未解脫者,我誓願令其解脫;凡有不安穩者,我願使其安穩;尚未見到真諦的人,希望使他們得到覺悟之道。故欲入山尋求我之所願,成道後當即歸還,不違背此誓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太子心裡堅定地思考完這件事後,就起身觀察星象,發現沸星已經出現,時間也過了半夜。這時他看見許多天神在空中合掌恭敬,勸導他趕快離開王宮去修行。太子立刻叫來車匿,吩咐他靜靜地幫馬套上馬鞍;太子提起衣服跨上馬,在庭院裡來回走動,心裡想著:『開門時應該會有聲音(怕驚動宮中人)。』。四天王中的維睒(毗沙門)早已知道太子的出家志向,於是派遣鬼神,抬起白馬的腳,並帶著隨從車匿,一起飛越王宮城牆,來到國王所屬田地裡的閻浮樹下。第二天宮中亂成一團,沒人知道太子的下落,大王隨即派出大批的人馬,成群結隊地四處追尋。淨飯王隨即親自趕到田裡,遠遠地就看到太子獨自坐在樹下冥思。太陽光非常猛烈,樹木自動彎下樹枝,隨著太子的位置移動來為他遮擋陽光。淨飯王感到十分敬畏且驚訝,這才體會到太子的神異之處,不由自主地趕緊下馬,正要向太子行禮時,太子也立刻上前對父親禮拜說:『自從我出生為您的孩子,很少出城巡視,今天才剛到這裡,大王怎麼好意思讓您親自屈尊過來呢?希望您能早點回宮。』。我現在之所以想離開世俗生活修行,是因為我看清了,世間的恩愛就像一場夢,家庭的快樂也終究會面離別。貪婪與欲望就像一座監獄,把人困在裡面,很難有機會逃離出來。因此經中說:「眾生被欲望的網罩住視線,被情愛迷失了自性,自己把自己關進輪迴的監獄。就像魚鑽進了捕魚的竹簍,隨時被老死盯著;又像小牛只顧著尋求母乳,卻不知危機將至。」。我始終以此法精進,時常保持自我的覺醒,志願追求無為自然的境界,想要消除世間的一切苦難。那些還沒有解脫生死的眾生,我都希望引導他們到達彼岸。那些還陷在束縛中、沒有得到解脫的人,我都想要幫助他們得到自在解脫;那些處於動盪痛苦、不得安寧的人們,我想要讓他們得到真正的安定與平安。對於那些還沒有明悟佛法真理的人,佛陀希望能引導他們證得覺悟的境界。所以我想進入深山追求我的願望,等修行得道後一定會回來,絕不會忘記這個誓言。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出離王宮前之關鍵時刻。
    太子觀察『沸星』(即太白星/金星)之方位與時段,以此作為行動契機。
    諸天現身合掌勸請,象徵法界對佛陀示現出家的感應與護持,符合《太子瑞應本起經》中佛傳故事的靈異色彩與大乘初期經法特徵。

  • 此段描述太子悉達多決定踰城出家前的關鍵時刻。
    展現太子在毅然捨棄王位之際,心境依然細緻謹慎,不願因聲響驚動親友及侍衛而受阻,體現其出離心的堅定與行動的周密。

  • 此段描述太子逾城出家的神異感應。
    天王預知太子求道之志,派遣神力協助其避開宮衛守護,象徵出家之舉順應天意,獲得護法龍天的護持與成就。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逾城出家後,淨飯王與宮中眾人的反應。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這體現了世間親情執著與佛陀追求解脫之志的強烈對比。

  • 此處描繪悉達多太子隨父王視察耕種時,見眾生勞苦而感發慈悲心,進而獨自在閻浮樹下進入初禪。
    這是太子示現出家前的重要法緣,展現其宿世深厚的禪定功德與對世間苦的深刻覺察。

  • 此處描述太子(悉達多)在樹下靜思時,展現出感應萬物的「瑞應」奇蹟。
    即便太陽偏移、光線強烈,樹木的形體與影子卻違背自然規律,始終守護修行者,象徵佛傳文學中大地眾生對成道者的守護與恭敬。

  • 此段描述淨飯王見到太子於樹下禪思時呈現的神異景象(如日光不移、樹蔭遮蔽等),心生敬畏而下馬行禮。
    太子的回應體現了即便身具神力與覺悟,仍遵循世俗孝道與王室禮儀,並謙遜地勸請國王回宮,展現了佛陀早期傳記中神聖性與倫理性並存的特質。

  • 此處展現太子(釋尊前身)觀察世間「無常」與「苦」的覺醒。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脈絡下,強調對世俗恩愛與家庭享樂之虛幻性的體悟,是促發出離心的關鍵,說明一切和合之法終將散滅。

  • 此處將「貪欲」比喻為束縛眾生身心的監牢。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語境中,強調世間愛欲是障礙出離、束縛靈性的根本枷鎖,一旦陷溺其中,便難以覺悟自拔。

  • 此段描述眾生因『欲』與『愛』的束縛,陷入無明與輪迴而不自知。
    以『魚入笥口』比喻一旦墮入愛欲陷阱,便失去自由且步向死亡;以『犢求母乳』比喻眾生對感官享樂的強烈本能渴求,最終仍逃不出老死的循環。

  • 此處展現了太子(佛陀前身)修行時的內在自省與核心動機。
    本經語境強調修行者的自發性(自覺悟)與最終目標(自然、除苦)。
    「自然」在此早期經典中多指「無為」、「涅槃」或「法爾如是」的解脫狀態。

  • 此為佛陀成道後感念眾生之慈悲誓願。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語境下,強調佛陀作為覺者,以化導眾生脫離生死苦海為首要任務。

  • 此句體現佛陀成道後的悲願,即四弘誓願中「眾生無邊誓願度」的具體實踐。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語境中,強調佛陀初成正覺,觀照眾生沉淪苦海,立下度化眾生斷除煩惱結縛的自利利他宏旨。

  • 此句展現太子(佛陀前身)救度眾生的慈悲大願。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脈絡下,『安』不僅指身體的避難,更指解脫生老病死等根本苦難後的自性清淨與無畏。

  • 此句體現佛陀化世的本懷,即「度脫眾生」。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語境中,「道」指涉解脫生死、成就不退轉的覺悟路徑。
    佛陀觀察眾生根機,對於尚未契入聖道者,以慈悲願力施設教化,令其最終能證悟實相。

  • 此處展現太子(佛陀前身)出家修行的堅定決心。
    其『願』與『誓』並非單純的離家,而是為了追求解脫之道,並承諾在覺悟後回饋世間,體現了初期佛教經典中太子追求無上正真道的報恩與大悲心。

名相註解
  • 諸天:指居住於欲界天、色界天等各層天的天人。
  • 被馬:指為馬穿上馬具、備好鞍勒,以便騎乘。
  • 褰裳:提起衣服、撩起衣袍,便於跨馬與行動。
  • 天王維睒(北方毗沙門天王)、鬼神(此指天王部眾)、車匿(太子隨從)、王田(國王之農田)、閻浮樹(太子曾在此樹下初禪思惟)。
  • 明日:指太子逾城出家後的次日清晨。
  • 騷動:驚擾混亂。指宮中因發現太子失蹤而陷入極大不安。
  • 千乘萬騎:形容追尋的人數極多,動員了大量的戰車與騎兵。
  • 絡繹:往來不絕、前後相連的樣子。
  • 坐於樹下:指太子在閻浮樹下入定,為本經中記述太子修行初期的關鍵事件。
  • 赫烈:形容日光極其盛大熾熱。
  • 蔭其軀:遮蔽身體以避開日光灼曬。
  • 悚然:恐懼、敬畏貌。
  • 神:指太子展現出的神異、不平凡之處。
  • 希曾:很少、極少。
  • 枉:屈就、委屈。指尊長降低身份前往某處。
  • 離世:指脫離世俗、出家修行。
  • 恩愛:指世間親情與愛欲的束縛。
  • 室家:指家庭、妻兒。
  • 貪欲:指對世間色聲香味觸等五欲的強烈執著與追求。
  • 獄:比喻牢獄,象徵眾生被煩惱束縛、不得自在的狀態。
  • 欲網:形容欲望如網羅,使眾生難以脫逃。
  • 愛蓋:情愛如覆蓋物,遮蔽眾生之智慧本性。
  • 笥口:笥指盛物的竹器或捕魚的竹簍。此處比喻一旦進入欲海陷阱,就難以回頭。
  • 恒以是:始終以此為準則或動力。
  • 眾苦:指生、老、病、死等種種世間苦難。
  • 度:指度脫生死,令過苦海達涅槃彼岸。
  • 解:指解脫、開解。意指斷除煩惱的繫縛,使心靈得到自在,不再受生死輪迴之苦。
  • 吾:佛陀自稱,此處指釋迦牟尼佛。
  • 安:指使眾生遠離驚怖、痛苦,達到身心穩定的解脫狀態。
  • 見道:初步領悟或看見真理的境地,在此指對佛法真諦的初次覺察。
  • 所願:指太子欲求斷除生老病死、成就佛果的志願。

「一心念是已,便起瞻沸星,夜其過半,見諸 天,於上叉手,勸太子去。即呼車匿,徐令被 馬,褰裳跨之,徘徊於庭,念開門當有聲。天王 維睒,久知其意,即使鬼神,捧舉馬足,并 接車匿,踰出宮城,到於王田閻浮樹下。明 日宮中騷動,不知太子所在,千乘萬騎,絡 繹而追。王因自到田上,遙見太子,坐於樹 下。日光赫烈,樹為曲枝,隨蔭其軀。王悚然 悟驚,乃知其神,不識下馬,為作禮時,太子 亦即前拜曰:『自我為子,希曾出國,今一適 此,大王何宜抂來,願用時還。 今我所以欲離世者,以自所見,恩愛如夢, 室家歡娛,皆當別離。貪欲為獄,難得免出。 故曰:「以欲網自蔽,以愛蓋自覆,自縛於獄, 如魚入笥口,為老死所伺,如犢求母乳。吾 恒以是,常自覺悟,願求自然,欲除眾苦。諸 未度者,吾欲度之;諸未解者,吾欲解之;諸 不安者,吾欲安之;未見道者,欲令得道。故 欲入山求我所願,得道當還,不忘此誓。』」

30
白話直譯
父王知悉太子出家之志堅定,心神悵惘而不知該說什麼。即刻回宮,對瞿夷說:『如我兒之心志,清淨純潔且堅定不動如大地,不喜好富貴,不欣羨天下權位,唯獨渴求道法,自我期許必當達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淨飯王明白太子的決心已經無法動搖,心裡感到非常失落難過,一時之間不知如何開口勸阻。淨飯王隨即回到宮中,對瞿夷(耶輸陀羅)說:『看我兒子的心志,純潔無染且像大地般不可撼動,他既不愛富貴,也不羨慕掌管天下的權力,心中只想要追求解脫之道,他自己也期許一定能成就。』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淨飯王面對太子悉達多展現「厭離世間、追求解脫」的堅定意志(志固)時,身為人父在世俗親情與法爾如是的抉擇間產生的強烈情感衝擊。

  • 此段描述淨飯王親見太子出家心志堅定後,回宮告知瞿夷。
    以「如地」形容太子道心之穩固,強調其已斷除世俗名利之欲,展現原始佛教中出離心與菩提願力的純粹性。

名相註解
  • 志固:指太子悉達多出家修行、追求正覺的決心堅定不移。
  • 惘然:失意、心神不寧的樣子,體現國王面對太子必然捨國出家時的無力感。
  • 清白

「王知其志固,惘然不知所言。便自還宮,謂 瞿夷曰:『如吾子心,清白難動如地,不樂富 貴,不慕於天下,唯道是欲,自期必逮。』

31
白話直譯
此時太子手攀樹枝,見農夫耕田,翻土而出之蟲被烏鳥隨後啄食。太子感傷眾生如魚鱗般相續吞食,那些不仁慈者,造業危害更甚,死後墮入惡道,難以求得解脫。諸天眾雖然享樂,卻也並非永恆;福報用盡便生恐懼,罪業到來亦感怖畏。禍福相互依循,生死輪迴極其長久。觀察見到人世間,乃至上達二十八層天界,即使尊貴到了極點卻若無求道之心,皆如同與地獄門戶相對。於三惡道之中,痛苦酷烈且種類繁多;歡樂極為短暫,憂慮與恐懼卻極其深長。天地萬物之間,沒有什麼值得感到奇特,我不再會被世俗欲望所迷惑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太子手扶著樹枝,看見農夫在耕地,翻開的泥土中爬出了小蟲,隨即被跟在後面的烏鴉吞掉了。太子對此感到悲傷,體會到眾生之間就像大魚吃小魚般互相殘害,那些殘忍無情的人,造下的罪業更重,死後會掉進痛苦的惡道,真的很難再出來了。天界的眾生雖然生活快樂,但這種快樂並非永久不變。當福報享盡時,他們會感到憂慮恐懼;當過去的罪業現前時,也會感到害怕。災禍與福報循環交替,使得生死的輪迴永無止盡。看見人間甚至是天上的二十八層天,雖然地位極其尊貴,但如果不修持正道,這種享樂的盡頭其實與地獄僅有一門之隔。在墮落的三惡道裡,受到的痛苦千頭萬緒、極其嚴酷。偶爾才有一點點短暫的快樂,但緊接而來的憂愁與驚恐卻是永無止境。這世間的一切事物,其實都沒什麼好稀奇的,我再也不會被這些感官欲望所動搖或欺蒙了。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觀看耕種時體悟到「弱肉強食」的世間苦相。
    眾生為了生存而互相傷害(魚鱗相咀),這種因業力而起的連鎖殺生,揭示了輪迴的殘酷性與解脫的必要性。

  • 此句體現《太子瑞應本起經》中「無常」與「輪迴」的觀念。
    強調即便位處六道最高的天界,仍受限於業力與壽命的限制,無法脫離憂懼與生死的循環。

  • 此句體現《太子瑞應本起經》中對輪迴無常的警示。
    強調世間功德所獲的尊貴與天界福報皆有盡頭,若不求無上道(解脫道),一旦福報盡了,便會隨業力墮入地獄,說明生死輪迴的危險與求道之必要。

  • 此句承接前文對輪迴苦難的描述,強調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的本質是『苦多樂少』。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敘事框架中,這是太子(悉達多)感悟世間無常、生老病死苦的一部分,藉此說明世俗之樂虛幻短促,唯有出離輪迴方能解脫。

  • 此處描述太子(悉達多)在觀察世間遷變與苦難後,覺悟到感官世界的虛幻與無常。
    所謂「無一可奇」是指洞悉萬法皆由緣起,並無永恆不變且值得追求的實體,進而達成對欲界貪愛的止息。

名相註解
  • 非常:指無常,並非永恆持久之狀態。
  • 福盡:過去生所積累的福德業力消耗殆盡。
  • 相承:指因果連續、循環更替的關係。
  • 無道:指缺乏修持佛法正道之心或行為。
  • 對門:形容距離極近,比喻福盡之後緊接著便是墮落,毫無間隔。
  • 三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因惡業而趨向的受苦處。
  • 痛酷:極度的痛苦與嚴酷的折磨。
  • 百端:形容痛苦的種類極其繁多,層出不窮。
  • 奇:此指世俗所認為的稀奇、珍貴或值得貪戀的美好事物。
  • 欲惑:感官欲望產生的迷惑與障礙,特指對欲界塵境的貪著。

「於是 太子,攀樹枝見耕者,墾壤出虫,烏隨啄吞, 感傷眾生,魚鱗相咀,其不仁者,為害滋甚,死 墮惡道,求出良難。諸天雖樂,而亦非常,福 盡則懼,罪至亦怖,禍福相承,生死彌久。觀見 人間,上至二十八天,貴極而無道,皆與地 獄對門。三惡道處,痛酷百端,歡樂暫有,憂 畏延長。天地之間,無一可奇,吾不能復為 欲惑矣。

32
白話直譯
隨即起身跨馬,帶著車匿向前行進數十里,忽見主掌五道的大神,名叫賁識,性情最為剛強勇猛。其左手持弓,右手拿箭,腰間佩掛利劍,居住在三條道路的交叉口:第一是天道,第二是人道,第三是三惡道;這就是世間亡者之神識所應當經過並見到的神祇。太子抵達後問道:「此道是從何而來?」賁識驚恐懼怕,投下弓、放下箭、解下劍,退避並以天道示之曰:『此道可以追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太子隨即上馬,帶著車匿往前走了幾十里路,突然看到一位主管眾生輪迴路的大神,名字叫賁識。祂的模樣非常威武剛強,左手拿弓、右手拿箭,腰上還帶著鋒利的寶劍。祂守在通往不同生命境界的三叉路口:分別是天上的天道、世間的人道,以及痛苦的地獄、餓鬼、畜生道。這就是傳說中,人死後的靈魂一定會經過並見到的神靈。太子來到(那人)面前問說:「你是修習什麼法門,又是從哪裡來的呢?」。魔王賁識感到驚恐害怕,趕緊丟掉弓、放下箭、解開佩劍,退縮在一旁並依照天理示語說:『這才是真正值得追隨的解脫之道。』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逾城出家途中,於物質界與幽冥界交界處遭遇的神格化存在。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早期佛典語境中,以『賁識』大神象徵生死輪迴的守護者與審判者。
    此處的『三道之衢』將五道歸納為天、人及三惡道,強調生命在離世後神識(魂神)必經的轉捩點,用以襯托太子出離生死輪迴的宏願與超越凡夫路徑的獨特性。

  • 此處記述太子出遊遇到沙門。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敘事框架中,太子見到出家人的清淨威儀,故詢問其所依循的解脫之道與來歷,為後來決定出家求道的關鍵轉折。

  • 此處描述太子成道前夕,魔王賁識(波旬)以武力威懾失敗後的轉向。
    魔王察覺佛法威德非暴力可屈,故棄械降伏,口稱天道以表臣服。
    此段體現了佛德感化外道與魔羅的精神力。

名相註解
  • 賁識:主掌五道之神名,具威猛相,為早期經典中守衛輪迴路徑的神祇。
  • 魂神:此指眾生受報的主體神識,在早期漢譯佛經中常以『魂神』對應後期的『識』。
  • 道:指修行的方法、途徑或法門。
  • 所從:指來源或出處,此指跟從誰修行或從何處而來。
  • 逡巡:退避、畏縮或遲疑不前的樣子。
  • 天道:指符合自然真理或神聖法性的正道。

「即起上馬,將車匿前行數十里,忽然見主五 道大神,名曰賁識,最獨剛強,左執弓,右持 箭,腰帶利劍,所居三道之衢:一曰天道,二曰 人道,三曰三惡道,此所謂死者魂神,所當過 見者也。太子到問:『何道所從?』賁識惶懅, 投弓、釋箭、解劍,逡巡示以天道曰:『是道可 從。』

33
白話直譯
前行數十里,遇見兩位獵人,太子心想:「我既已出家離俗,身處此山林荒野,不應如同凡夫般穿著珍寶服飾,顯露貪欲之態。」於是脫下身上的珍貴裘服,與獵人交換鹿皮衣服。行至前方下馬,遣送車匿返回。車匿長跪說道:『如今既已隨從大天(太子),絕不可獨自返回。』太子說:『你可以直接回去,向上稟告大王,並代我辭謝、告別妻子。我現在是要追求無為的至高佛道,不要因為我而感到憂慮。』立即脫下寶冠以及所穿的衣服,全部交付給車匿。於此時白馬屈膝跪地,舔舐太子雙足,淚水如成串珠子般落下。車匿悲傷哭泣,沿著來路啼哭而回。回頭看望太子,(發現他)已經披上鹿皮衣,更換服裝離去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了幾十里路後,碰到兩個獵人,太子心裡想:「我已經離開家庭出家了,在這山野荒郊之中,不應該像普通人那樣穿著華麗的寶衣,這會顯出對世俗名利的貪戀。」。太子隨即脫掉身上華貴的寶衣,跟獵人換取了一件簡樸的鹿皮衣。來到(深山)前方後便下馬,讓侍者車匿帶著馬獨自回去。車匿跪在地上恭敬地說:『我現在既然跟隨在您的身邊,就不能丟下您一個人自己回去。』。太子說:『你直接回宮吧,向父王稟報我的決定,也幫我向妻子告別。我現在是一心尋求寂滅解脫的真理,請大家不要為我擔心。』。太子隨即摘下頭上的寶冠,並脫掉身上華貴的衣服,全部交給隨從車匿保管。這時白馬跪下膝蓋,輕輕舔著太子的腳,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不停流下來。車匿心裡非常難過,一路上止不住眼淚,沿著原路哭著回去。回頭一看太子,發現他已經換上了修行人的鹿皮衣,改換了裝束而離開。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太子圓成出家意志後,自省內外相應之重要性。
    捨棄「寶衣」象徵切斷世俗權力與欲樂的聯繫,「山澤」則是修行的寂靜處,強調身語意應與解脫道相契合,轉變凡夫的外在欲態為沙門的清淨行儀。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捨棄王室尊貴象徵的過程。
    透過「貿衣」的具體行動,展現其斷除世俗榮華、身入苦行修道的堅定決心,符合佛傳文學中「逾城出家」後捨棄俗服的法義框架。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決意出家,行至阿奴摩河畔或深山後,以此動作展現斷除世俗榮華、捨棄儲君身分的決心,正式進入苦行修道階段。

  • 此處展現車匿對太子的忠誠與不捨。
    太子捨棄王宮出家,車匿作為隨從,在送別之際表達了願生死相隨、不忍分離的情感,反映了太子出家帶給周遭人的震撼與感召。

  • 此處展現太子出家求道的決心。
    『無為大道』在此經語境下指超脫生死、遠離有為造作的寂滅涅槃境界。
    太子要求隨從轉達對世俗家親的辭謝,象徵斷除世俗恩愛,轉向出世間的真理追求。

  • 此處描述太子踰城出家後的關鍵動作。
    脫下寶冠與華服象徵捨棄王位權力與世俗榮華,將衣物交予車匿帶回宮中,標誌著從世俗儲君身分轉化為沙門求道者的決心。

  • 此處描繪太子悉達多決定出家逾城後,隨行白馬犍陟(Kanthaka)展現出超越一般畜生的靈性與悲感,以此襯托太子捨棄王位、割捨恩愛的決心,也預示了悉達多與世俗生活的徹底告別。

  • 此處描寫太子悉達多決定出家,命僕人車匿帶領白馬犍陟返回宮廷時,車匿因不忍捨離太子而表現出的極度哀慟。
    這反映了世俗情感與解脫志向之間的強烈對比。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決意出家修行後,與隨從或車匿別離的關鍵轉折。
    太子捨棄王室華服,換上鹿皮衣,象徵捨棄世俗權力與欲樂,正式進入沙門修道的生活階段。

名相註解
  • 獵客:獵人。棄家:即出家。寶衣:指王室華貴服飾,象徵世俗榮華。慾態:貪欲的行跡與神態。
  • 寶裘:以珍貴皮毛製成的華麗衣服,象徵太子的王位權力與世俗榮耀。
  • 貿:交易、交換。
  • 遣:差遣、打發。
  • 還:返回,指令車匿帶著白馬犍陟返回迦毗羅衛國宮廷。
  • 長跪:一種恭敬的跪姿,兩膝著地,處身正直。
  • 大天:此處指太子。在《太子瑞應本起經》語境中,常以此類尊稱表述太子的超凡神聖地位。
  • 上白:向上級或長輩稟告。
  • 謝:辭謝、告別。
  • 無為大道:指涅槃之道。無為(Asamskrta)指不經因緣造作、永恆不變的真實境界。
  • 寶冠:古代印度貴族戴的頭飾,象徵地位。著身衣:身上穿著的華麗服飾。車匿:太子的馬夫(隨從),隨侍太子出城後返回報信。
  • 屈膝舐足:佛教文學中最高敬意的表現,此處亦含有眷戀與告別之意。
  • 悲泣:內心哀傷而流淚,此處指因分離而生的憂悲。

「行數十里,逢兩獵客,太子自念:『我已棄家, 在此山澤,不宜如凡人被服寶衣,有慾態也。』 乃脫身寶裘,與獵者貿鹿皮衣。到前下馬, 遣車匿還。車匿長跪曰:『今隨大天,不可獨 還。』太子曰:『汝可徑歸,上白大王,及謝舍妻, 今求無為大道,勿以我為憂。』即脫寶冠及著 身衣,悉付車匿。於是白馬,屈膝舐足,淚如 連珠。車匿悲泣,隨路而啼。顧視太子,已 被鹿皮衣,變服去矣。

34
白話直譯
車匿步行牽馬返回,宮廷與國都內外,無不感到憂傷失落。瞿夷哭泣,自投殿下說:『我盼望太子,如口渴思飲,你今日與馬返回,為何獨自空手而歸?』上前環抱馬頸,詢問太子身在何處。車匿說:『太子向上稟告大王並辭謝妻子,現在要尋求無為的大道,請不要為我憂慮。』瞿夷啼哭著說:『命運竟是如此福薄,活生生地失去了我的夫君。』其(菩薩)所在何處?應當於何處尋求(此人)呢?』撫摸著馬背說道:『太子騎乘著你出去,你為何獨自回來了?』舉國上下之臣民,無不悲泣抽噎。淨飯王悲傷嘆息,淚流滿面,對瞿夷說:『正如我兒所覺悟到的,老、病、死的痛苦,確實是世間的大患。此乃神聖之人。其出生之日,天帝親自降臨,萬神隨侍護衛,種種吉祥徵兆與光明法相,非世間所曾見。阿夷相視而言:「如果不樂於世間權位,而能捨棄王家入道修行,必然會成就自然佛,應當會度化救脫天下百姓。」如今辭別修行之道,難道是出自本意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車匿獨自牽著馬步行回到城裡,宮中和京城內外的人見狀,沒有一個不感到悲傷與惆悵。瞿夷放聲大哭,甚至傷心地癱倒在宮殿之下,說:『我日夜盼望著太子回來,就像口渴極了想喝水一樣,你今天帶著馬回來了,為什麼太子沒有一起回來,讓你獨自一人空手而歸呢?』。上前摟著馬的脖子,急切地詢問太子現在在哪裡。車匿轉達說:『太子請我向上稟報父王,並向妻子辭別,他現在是一心求取寂滅涅槃的至高真理,請大家不要再為他擔心了。』。瞿夷哭得很傷心,說道:『我的命真苦,竟然在活著的時候就失去了我最敬重的丈夫。』。他現在在哪個地方呢?應該去哪裡找這個人呢?』。(耶輸陀羅)摸著馬背哭訴:『太子當初騎著你出城,現在你怎麼自己一個回來了,太子在哪裡呢?』。全國的百姓,沒有一個不傷心得哭泣抽嗒。國王感到非常悲痛,不停地嘆氣流淚,他對瞿夷說:『就像我兒子所觀察覺悟到的那樣,衰老、疾病與死亡的折磨,真的是人生最重大的憂患。這是一位具有神聖德性的人,在他出生那天,上天之主親自下凡,無數天神在旁護衛,那些瑞相與神聖光輝,都是世間極為罕見的。阿夷觀察相貌後說:「如果他對世俗權勢不感興趣,選擇出家修行,將來一定會成就不待師教而自悟的自然佛,廣度天下眾生。」。現在你要放棄修行,難道是你自己心甘情願、自然而然決定的嗎?』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太子悉達多出家後,侍者車匿獨自帶回座騎犍陟,象徵太子斷絕王室生活、決意修道的轉折。
    宮廷內外的悲傷對比了太子求道之心的堅定。

  • 此段描述太子出家後,太子妃瞿夷(耶輸陀羅)見到馬伕車匿獨自牽馬回宮時的極度哀慟。
    以「渴欲飲」喻其思慕之深,展現世間情愛執著與離別之苦(愛別離苦),對比太子追求解脫的堅定。
    在此經語境下,瞿夷的悲傷亦反襯出悉達多太子捨王位、捨妻兒之抉擇,是成佛歷程中的重要情節。

  • 此處描繪太子悉達多踰城出家後,車匿牽馬還宮,眾人見馬不見人時的悲戚互動。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敘事脈絡中,此情節體現了世間親情執著與太子追求解脫之志的強烈對比。

  • 此處展現太子出家時的斷愛與立志。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脈絡下,「無為大道」指超越世間生滅、不受煩惱繫縛的解脫境界。
    車匿代為傳達,旨在切斷家人的世俗執著,轉化哀戚為對求道志向的認可。

  • 此處展現悉達多太子出家後,其妃瞿夷(耶輸陀羅)面對愛別離苦的深切悲慟。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早期敘事中,強調太子捨棄世俗情感對家眷造成的強烈衝擊,以對比出離心的決絕。

  • 此為淨飯王見太子出生後種種異象,追問太子(菩薩)當下的具體位置或降生處。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此句體現了國王對神異現象起源的探尋。

  • 此句為淨飯王聽聞阿私陀仙人對太子的相好預言後,迫切希望能找到具備此等德相之人的追問。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敘事脈絡中,體現了世間王權對於具足神異相貌之聖者的渴求與重視。

  • 此處描述太子(悉達多)出家後,馬王犍陟與車匿返回宮中,王妃耶輸陀羅見馬不見人,悲慟而發出的哀問。
    反映了世俗情感對聖者捨離世間、追求覺悟之舉的震動與不捨。

  • 此處描述太子(釋迦牟尼)捨棄王宮出家後,全國人民因感念其德行且不捨其離開而產生的哀慟情狀。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敘事框架中,這體現了佛陀在俗世時即深得民心,也以此對比出離之心的堅定與世間情執的深厚。

  • 此處展現淨飯王雖具世俗威權,但在面對悉達多太子所體認的『老病死』三種基本苦迫(三苦/八苦核心)時,亦感到無力與認同,強化了出家修道的必然性與正當性。

  • 本句描述佛陀(太子)降生時的超自然瑞相。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語境中,強調佛陀並非凡夫,而是具足功德、受天神擁護的覺者,透過「上帝(天帝)」與「萬神」的朝贊,彰顯佛陀在三界中的尊貴地位。

  • 此為阿私陀仙人(阿夷)觀察悉達多太子相貌後的預言。
    強調「棄家為道」是成就佛果的前提,而「自然佛」展現了佛陀無師自悟的特質,「度脫萬姓」則是成佛後的慈悲實踐。

  • 此處為淨飯王對太子欲捨棄王位、出家求道的反詰。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脈絡中,「自然」多指非外力強加、自發性的狀態。
    國王以此詢問太子是否真心想離開世俗繁華。

名相註解
  • 宮都:指宮廷與都城。
  • 惆悵:憂傷失意,此指因太子離去而產生的集體悲感。
  • 殿下:宮殿之下,此處指悲傷投身於地。
  • 所在:指方位、處所。
  • 謝舍:告別並捨棄,指辭別世俗家眷。
  • 薄命:福薄命苦,形容因緣不具足、遭逢不幸。
  • 所天:指丈夫,古代女子以夫為天。
  • 何許:何處、什麼地方。
  • 為:在此作為發問的語氣詞或指稱代詞。
  • 那:何處、哪裡。
  • 求:尋求、索求。
  • 歸:返回,指馬匹回到迦毗羅衛國王宮。
  • 舉國:全國家,指全國上下的人民。
  • 歔欷:悲泣抽噎的樣子。歔音「虛」,欷音「希」。
  • 噢咿:悲嘆聲,形容極度憂傷。
  • 老病死苦:佛法核心四苦(生老病死)之三,是悉達多太子出家的直接動機。
  • 大患:嚴重的禍患、根本的憂慮。
  • 上帝:經典早期譯語,通常指忉利天主釋提桓因(帝釋天)。
  • 符瑞:吉祥的徵兆。
  • 辭學道:辭別、放棄世間的學習或修行之路;此處指太子欲捨離王宮生活去追求解脫道。

「車匿步牽馬還,宮都中外,莫不惆悵。瞿夷 啼哭,自投殿下曰:『我望太子,如渴欲飲,汝 今與馬返獨空歸?』前抱馬頸,問太子所在。 車匿曰:『太子上白大王及謝舍妻,今求無為 大道,勿以我為憂。』瞿夷啼哭曰:『一何薄 命,生亡我所天。為在何許?當那求之?』撫馬 背曰:『太子乘汝出,汝何獨來歸?』舉國人民, 莫不歔欷。王悲噢咿,涕泣交流,謂瞿夷 曰:『如吾子所覺,老病死苦,實為大患。此神 人也,其生之日,上帝親下,万神侍衛,符瑞 光相,非世所見。阿夷相言:「若不樂天下,而 棄家為道者,必為自然佛,當度脫萬姓。」 今辭學道,乃自然乎?』

35
白話直譯
大王欲瞭解瞿夷的心意,自己也深受感動,隨即挑選國中豪傑賢能者數千人,再從中選出家累厚重且多子孫的人,選取其中五人使之出現。國王說:『你們在家中長子生子抱孫,難道只有這被稱作歡喜嗎?我唯有一子,向來未曾遠行,如今一旦捨棄我,遠入深山,行經險阻溪谷;面臨吉凶難測的困境,以及寒暑飢渴的折磨,有誰能知道他的狀況呢?煩請卿等五人,各派遣一名子弟,追尋找尋太子,尋獲後務必隨身侍奉。「若有半途棄廢而歸者,我將誅滅你的宗族親屬。」於是在此時,阿若拘隣等五人,奉命追隨太子。至深山中,跟隨侍奉數年。太子不與之交談,仍如原先般前行,攀登涉過山崗,蔓延越過深谷。五人對此感到苦惱,說道:『這只是個瘋子罷了,哪有什麼道法呢?』行走而不選擇正道,如何能夠隨從呢?「若捨棄太子獨自歸返,父王必會滅我家族,不如留在此處。」五人所居之處,有優質泉水,甜美果實充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淨飯王想要明白瞿夷的想法,自己心中也有所感觸,於是選拔國內幾千名才德兼備的人,再從中挑選負擔較重、兒孫眾多的,最後選出五個人讓她見面。國王說:『你們在家裡看到大兒子也生了孩子、抱上孫子時,難道只覺得那樣才是快樂嗎?我只有這麼一個兒子,從小沒離開過家,沒想到竟然拋下我,獨自走進荒無人煙的大山。那裡溪流深谷地勢險惡,隨時都有生命危險,還要忍受天寒地凍、酷熱與飢餓,在那種地方受苦,誰能知道他現在是死是活呢?麻煩你們五位,每人各派一個兒子去追尋太子的下落,找到之後一定要留在身邊陪伴並照顧他。「如果你們之中有人在中途放棄並逃回來,我會處死你的所有族人親眷。」。這時候,阿若拘隣等五個人,接到了命令去追隨並護衛太子。來到深山裡,在那裡跟隨並侍奉(阿藍迦蘭與鬱頭藍子)好幾年。太子沒有理會(隨從的勸阻或干擾),依然照著原本的意願繼續趕路,他翻山越嶺,越過深幽的山谷。那五位隨從對太子的行為感到失望與困擾,私下議論說:『這人簡直是瘋了,哪裡談得上有什麼真正的修行之道呢?』。走路時不辨別正確的路徑,怎麼可以盲目跟從他呢?「如果我們就這樣拋下太子回去,國王一定會降罪滅掉我們的家族,與其回去受死,不如就留在這裡(守護太子)。」。那五個人居住的地方,有清甜的泉水,也有採摘不完的甜美果實。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淨飯王為試探瞿夷對太子的誠意並成就其婚事,以「重家累」作為挑選隨從的標準,隱喻世間情執與世俗責任的考驗,符合本經強調太子示現人間成婚之因緣。

  • 此處淨飯王以世間人倫之樂(含飴弄孫)為對比,引出太子成道的出世間大樂,強調太子降生與成就對國家的意義遠超世俗子孫傳承。

  • 此處描繪淨飯王得知太子(悉達多)踰城出家後的極度憂慮。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敘事框架中,這不僅是父子私情,更反映了世間恩愛與求道解脫之間的強烈張力,展現佛陀出家初期,世俗王權對道心的試煉與不捨。

  • 此為淨飯王命令親族大臣尋找踰城出家的太子。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敘事脈絡中,這五人即是後來陪伴太子修行的憍陳如等五比丘之前身。
    此舉體現了父王對太子安全的憂慮,同時也為日後五人隨侍苦行與初轉法輪埋下伏筆。

  • 此處語境為淨飯王派遣五人(憍陳如等)隨侍太子修行時所下的嚴厲敕令。
    父王恐其懈怠或誘引太子還俗,故以重刑警告,反映出淨飯王對太子成道或繼位的極高度重視,也預示了這五人必須隨侍到底的使命感。

  • 此處記述悉達多太子出家後,淨飯王派遣親族與老臣子弟五人(即後來的五比丘)前往追隨、侍奉。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敘事脈絡中,這體現了王室對太子修行初期的關注與守護。

  • 描述太子悉達多出家後,尋訪並跟隨當時著名的外道仙人修行。
    這段過程展現太子求法的熱忱,也為後來體悟外道禪定並非終極解脫、轉而自行修道伏筆。

  • 此段描述太子(悉達多)出家求道之決心。
    即便面臨環境的艱阻或他人的勸留,太子心無罣礙,其「自行如故」體現了不退轉的菩提心,象徵修行者超越世俗牽絆,精進邁向解脫境界。

  • 此處描述太子悉達多放棄極度苦行、接受牧牛女乳糜供養後,隨行的憍陳如等五人產生誤解,認為太子心志已亂、退失道心,反映出早期修行者將「極端苦行」視為唯一正道的成見。

  • 此處經文背景為太子(悉達多)觀察世間無常與邪見後,對錯誤修行路徑的警示。
    強調修行必須具備「擇法眼」,若導師或法門本身偏離解脫正道,則不應依止跟隨。

  • 此句描述隨從五人在勸諫太子無效後,面臨職責與王命的恐懼。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敘事脈絡中,這體現了悉達多太子出家決心的堅定,致使隨從在畏懼王法與守護責任間做出留在苦行林的決定,這五人即是後來的五比丘。

  • 此處指悉達多太子初修苦行時,陪同侍從的憍陳如等五人所居住的環境。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這五人是受淨飯王之命跟隨並瞻仰太子修行。
    此句描述其止息處資具尚豐,與太子後續獨自精進之嚴苛苦行形成對比。

名相註解
  • 感激:心中受到感觸而激動或領悟。
  • 累重:家累沉重,指世俗負擔多,此處作為選拔穩定、可靠隨從的標準。
  • 長子抱孫:指世俗宗法制度中長子傳宗接代、祖輩獲得孫輩的倫常之樂。
  • 歡:指世間的情緒喜悅,此處用以反襯後文佛陀成道所帶來的無漏真樂。
  • 一旦:忽然、突然。指太子決定出家之舉動迅捷,令國王措手不及。
  • 深山:指太子修行的苦行林或荒野山林,象徵遠離塵俗王宮的修道場所。
  • 卿五人
  • 追求
  • 隨侍
  • 中道:此指路途半中,非指佛法中道義。
  • 委:捨棄、拋棄。
  • 族屬:宗族與親屬。
  • 阿若拘隣
  • 受命
  • 如故:如同原來一樣,此指其求道之志向與步伐未曾因外境而動搖。
  • 五人:指隨侍太子修行的憍陳如等五位隨從,即後來的五比丘。
  • 狂人:此處指心智錯亂、喪失正念的人。五人因太子放棄苦行而認為其精神失常。
  • 行:指趣向、實踐或行走的行為。
  • 擇路:選擇正確的道路,比喻辨別正法與邪法。
  • 奚:疑問詞,相當於「何」、「如何」。
  • 隨:跟隨、依從,指對教法或導師的追隨。
  • 所止:居止、停駐之處。

「王欲解瞿夷意,亦自感激,即選國中豪賢, 得數千人,擇有累重多子孫者,取五人現之。 王曰:『汝等於家長子抱孫,獨曰歡耶?吾有一 子未曾出門,一旦捨我,遠涉深山,溪谷險 阻,吉凶之難,寒暑飢渴,誰得知者?煩卿五 人,各遣一子,追求索之,得必隨侍。如有中 道委而還者,吾滅汝族屬。』於是阿若拘隣等 五人,受命追太子。及於深山,隨侍數年。太子 不與語,自行如故,陟涉山崗,蔓踰深谷。五人 苦之,言:『此狂人耳,何道之有?行不擇路,奚可 隨也?設委還者,王滅吾家,不如止此。』五人 所止,有好泉水,甘果不乏。

36
白話直譯
太子獨自離去,翻越眾多名山,經過摩竭陀國境。瓶沙王出外狩獵,遠遠看見太子,正在山林原野中行進。即刻與各位年高德劭的大臣們,一同追趕並見到了他。國王說:『太子出生時有許多奇特異象,形貌相好鮮明顯著,應當統治四天下,成為轉輪聖王,四海之內皆仰望渴盼,希冀神聖寶物降臨。為何捨棄轉輪王之位,使自己放逐於山林澤藪之中?必然會有異常的見解(或不尋常的觀察)。願能聽聞您的志向。太子回答說:『依我所見,天地間的一切生命,有出生必有死亡;劇烈的痛苦有三種,即老、病、死之痛,是無法脫離的。思維此身實為眾苦之容器,憂慮恐懼無量;若處於尊貴寵榮之中,則易生起驕慢放逸,貪求感官快意,使天下百姓遭受禍患。這是我所厭離的,所以想進入山林修行志向。諸位老臣說:『那老病死苦,本是世間常態,為何獨自預先憂慮,竟然捨棄尊貴名號,隱遁深山幽居,以此勞累身形,這難道不也是很艱辛的事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悉達多太子獨自離開了,越過一座座著名的山嶺,路經摩竭陀國的邊界。頻婆娑羅王出門打獵時,遠遠地望見太子(悉達多)正獨自在山間與水澤中行走。於是立刻帶著幾位資深的老臣,一起追上前去見到了太子。大王說:『太子出生時展現許多奇妙的瑞相,容貌體態非常出眾,將來必定能治理整個世界,成為轉輪聖王;天下百姓都景仰期盼,等著聖王治世的七寶出現。為什麼要放棄尊貴的王位,讓自己隱居在荒野山林裡受苦呢?一定會發現與平常不同的地方。希望能聽聽看您的心願與抱負。太子回答:『照我看來,世間萬物只要出生了就注定會死亡。人生最深重的苦難有三種:衰老、疾病和死亡的折磨,這些都是誰也躲不掉的。想到身體只是承載痛苦的容器,讓人有無窮的憂慮與恐懼。如果身居高位享受寵愛,就會變得驕傲放縱,一心只想追求享樂,進而讓天下人受苦。這些都是我厭惡的事,因此我決定入山修行,成就道業。老臣們勸諫道:『生老病死是人世間必然的規律,您何必獨自提前擔憂呢?甚至還要拋棄太子的尊貴頭銜,躲到深山裡隱居修行,讓身體受苦受累,這樣做難道不是太自討苦吃了嗎?』
法義解析
  • 此句敘述太子踰城出家後的行程。
    展現其捨棄王宮尊貴生活,獨自走入荒野山林尋求真理的決心。
    摩竭界即摩竭陀國,是當時中印度重要的修行與弘法重鎮。

  • 此處描述頻婆娑羅王與太子悉達多的初次偶遇。
    根據本經語境,這標誌著世俗權力(王權)與出世間追求(覺悟)的交會點,瓶沙王隨後因太子的威儀而生起敬重之心。

  • 此處描述淨飯王在得知太子出城後,派遣朝中德高望重的重臣前往勸回。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敘事中,這展現了世俗王權試圖挽留覺悟者的努力,也對比出太子出家意志的堅定。

  • 此處展現佛傳文學中「王種受命」的特質。
    淨飯王觀察太子俱足三十二相,具備成為統治世間之「轉輪聖王」的資格。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脈絡下,這強調了佛陀在出家前已具足人間最高權威的圓滿色身與命格。

  • 此為淨飯王遣使勸導太子(悉達多)回宮之詞。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語境中,強調世俗王權(天位)與出世修行(山藪)的劇烈對比,反映世俗價值對佛陀捨家棄欲的不解。

  • 此處語境指阿私陀仙人見到太子出生時的異相,推斷其必非凡人,體現了印度古代占相術中對於「奇特徵兆」與「非凡命格」的關聯。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這代表太子具備超脫俗世、最終成佛的潛質。

  • 此處為淨飯王或大臣對太子(悉達多)的詢問,旨在了解太子出家修道的決心與其追求解脫的終極目標。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志」代表了修行者發起的菩提心願與成佛的願力。

  • 此處展現悉達多太子觀照世間無常的覺醒。
    經中強調「出生有死」的必然律,並將人生的核心苦迫聚焦於生理層面的老、病、死,以此構成出家修行、尋求解脫的直接動機。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洞察世俗榮華與肉身存在本質皆為「苦」的根源。
    身為苦器強調色身的不安穩;憍佚貪求則點出權力地位對心智的腐蝕,不僅障礙個人解脫,更會損害眾生。
    入山修志展現了從世間王權向法界法王的轉向。

  • 此句反映世間人(以老臣為代表)對「無常」的凡夫見解。
    他們雖承認老病死是自然規律,卻主張順應世俗享樂,不理解悉達多太子預見無常而求出離的「出世間智慧」。
    這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是用以襯托佛陀出家決心的世俗考驗。

名相註解
  • 摩竭界:指摩竭陀國(Magadha)的疆界。
  • 瓶沙王:即頻婆娑羅王(Bimbisāra),摩揭陀國國王,後成為佛陀重要的護法。
  • 田獵:狩獵。古代王侯的遊興或軍事操練方式。
  • 耆長:指年高德劭、經驗豐富的老者或資深官員。
  • 大臣:輔佐國政的高級官員。
  • 形相炳著:指相好莊嚴且顯著。四天下:指四大部洲。轉輪聖王:指以轉輪治世的理想統治者。顒顒:仰慕景仰的樣子。
  • 天位:指王位。此處特指太子本具統治天下的轉輪聖王地位。
  • 山藪:山林與草澤,指代遠離塵俗、艱苦隱遁的修行場所。
  • 異見:指不同於常規、奇特且非凡的見識或現象。
  • 願聞:希望聽聞、請求開示。
  • 志:志向、誓願。於本經脈絡中特指太子出家求道之本願。
  • 劇苦:極其深重的痛苦。老病死痛:指色身衰敗、功能失調與生命終結所帶來的身心煎熬。
  • 老病死:三種基本苦難,佛法視為世間無常的具體表現。
  • 美號:此處指悉達多太子的尊貴名號與儲君身份。
  • 勞其形:使身體受勞累苦,指世俗眼中修行者的清苦生活。

「太子自去,踰越名山,經摩竭界。瓶沙王出 田獵,遙見太子,行山澤中。即與諸耆長大 臣,俱追見之。王曰:『太子生多奇異、形相炳著, 當君四天下,為轉輪聖王,四海顒顒,冀神寶 至。何棄天位,自放山藪?必有異見。願聞其 志。』太子答曰:『以吾所見,天地人物,出生有 死,劇苦有三,老病死痛,不可得離。計身為苦 器,憂畏無量,若在尊寵,則有憍佚,貪求快 意,天下被患,此吾所厭,故欲入山以修其志。』 諸耆長曰:『夫老病死,自世之常,何獨豫憂, 乃棄美號,隱遁潛居,以勞其形,不亦難乎?』

37
白話直譯
太子回答說:『正如各位所言,不應當事先憂慮。假使我身為國王,當衰老來到、疾病侵襲,或是面臨死亡之時,難道有人能代替我承受這些苦難嗎?既無人可以替代,如何能不憂愁!世間縱有慈父與孝子,恩愛深徹骨髓,到了重病臨終之時,亦無法相互替代;倘若這虛幻不實的身軀,在痛苦(衰老病死)到來之日,縱使身居顯赫高位、親眷隨侍在側,就如同為盲人點燃蠟燭,對於沒有眼睛的人又有什麼益處呢?我觀一切造作之法,悉皆遷流無常,皆屬幻化而非真實,快樂甚少而痛苦極多,身體並非自己所能掌控擁有,世間本質虛幻不實,難以長久安居。凡有生者必有死亡,凡事成就必有毀敗,安定之時隱伏危機,獲得之時必有喪失;世間萬物紛亂擾動,最終皆應歸於空無。神識之體並無形質,因躁動渾濁而不明通,其行徑導致生死輪迴之苦難,且並非僅僅遭受一次便能結束。唯因貪欲之故,被遮蔽於愚癡之網中,沉沒於生死長河,無人能自覺醒。故我欲專一心思於四空清淨,度脫色塵、熄滅瞋恚,斷除渴求並念守空寂,無所偏愛與執著。這將是返其本源,回歸本體,從根源中解脫;若如我所願達成,方能獲得大安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太子回答他們說:『就像各位所說的,不應該在事情發生前就平白擔心。就算我當了國王,以後變老、生病,甚至要死的時候,難道有人可以替我受苦嗎?既然生老病死這些痛苦沒有人能替我承擔,我怎能不感到憂慮呢?世上雖然有慈愛的父親與孝順的兒子,彼此的感情深厚到骨髓裡,但當面臨病苦或死亡的時刻,誰也無法代替對方承擔。如果這個虛假不實的身體,在遭遇痛苦或面臨死亡的時候,就算有再高的地位、再多的親人在旁邊陪伴,也像是給瞎子點燈一樣,對於看不見的人來說,根本沒有實質的幫助。我觀察世間所有行為與現象,發現一切都在變化、不能永恆,就像幻影般不真實;人生的快樂短暫而痛苦沉重,肉體也不是真正屬於自己的,世間的一切本質空虛,沒辦法長久停留。只要有出生就會有死亡,事情成功了也會有失敗的時候,平安中藏著危險,得到了最後也會失去;世間萬物雖然看起來紛亂繁雜,但最後的本質都是空幻不實的。人的心靈神識雖然沒有具體形體,卻因躁動不安、汙濁混亂而陷入無明,這種負面的身口意行會招來生生死的厄難,而且這種痛苦絕不只是經歷一次生命就會終結的。只是因為心中的貪念欲望,使人像被網子罩住一樣陷在愚癡中,沉溺在生死的河流裡,始終無法覺悟。所以我想要集中精神修持四種空淨定,超越對形色的束縛、滅除憤怒,斷絕貪求並體悟萬法皆空。心中沒有任何偏袒或眷戀,這才能回到生命的源頭與本質,從根本上拔除苦惱。如果能實現這個願望,才算得到真正的安寧。
法義解析
  • 此句源於太子(悉達多)對隨從或臣民勸諫的回應。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脈絡中,體現了太子超脫世俗憂懼的自性與智慧,暗示其對宿命與無常已有深刻覺察,故不為未然之事所困擾。

  • 此處展現太子(悉達多)對世間權勢無法解脫生死苦難的覺察。
    即便擁有王位尊榮,仍無法逃脫「老、病、死」的基本生命困境,強調了業力自負與無常的必然性,是促成其出家修道的關鍵思維。

  • 此句體現太子(悉達多)觀察到生命苦難的不可替代性。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語境中,太子見老病死苦,體悟到衰老與死亡是個人必經且無法由他人代受的必然過程,故產生深沈的危機感與出離心。

  • 此句體現《太子瑞應本起經》中對「無常」與「業報自負」的深刻觀察。
    即便人間至親之情極為深厚,在因果規律與生死大限面前,每個人都必須獨自面對自己的報應,任何人都無法代受,藉此引導太子體悟世俗情愛不足為恃,進而萌發出離心。

  • 本句以「盲人設燭」喻指世俗權位與親情在面對生死無常(苦至)時的無力感。
    以此勸誡太子:若不了解佛法真理(無目),外在的榮華富貴與眷屬守護皆無法解脫肉身的虛妄與痛苦。

  • 此處展現佛陀對「苦、空、無常、無我」四法印的初步觀察。
    透過觀察『眾行』(有為法的運作),體認到生命與物質界均在剎那生滅中(無常),其本質為變異與虛假(化非真),故強調出離世間、不執著色身的重要性。

  • 此句體現佛陀對「無常」與「苦」的深刻洞察。
    透過對立概念(生死、成敗、安危、得亡)的並列,說明世間遷流不息、無一恆常的本質。
    最終「歸空」並非指物質消滅,而是指萬物皆依緣而生,無固定永恆的自體。

  • 本句闡述「十二因緣」中「無明」與「行」導致「識」受生之理。
    神識雖無形,但若不修清淨,則受業力牽引在死生中循環受苦。
    此處強調輪迴之連續性(非直一受),呼應本起經中佛陀示現成道乃為解脫此永恆苦難的初衷。

  • 此句描述眾生輪迴的根本因緣。
    因「貪欲」引發執著,被「癡」障礙了智慧(癡網),導致在生滅流轉(生死河)中漂溺,強調凡夫若無外力啟迪或自省,極難自拔覺悟。

  • 此段描述太子(釋迦牟尼佛前身)體悟世間無常後,立志修持禪定與空觀的決心。
    透過「四空淨」(四空定)來超越物質(色)與情緒(恚)的束縛,最終目標是「反其源」、「歸其本」,即追求究竟的涅槃解脫而非世俗樂趣。

名相註解
  • 諸君:對旁人的尊稱,此指周圍勸諫的臣僚或隨從。
  • 豫憂:預先憂慮;在事情尚未發生前產生的焦慮。
  • 王(國王,象徵世間最高權位)、厄(災難、苦難,指老病死苦)、不(同「否」,表示疑問)
  • 無有代:指眾生所受的業報與生老病死之苦,皆須自作自受,他人無法替代。
  • 胡:疑問代詞,相當於「何」或「怎麼」。
  • 不得相代:指眾生之業力與生死果報皆須自受,親如父子亦無法互相替代承擔。
  • 愛徹骨髓:形容世俗恩愛極其深重、難以割捨。
  • 偽身:指四大假合、虛幻不實的肉身。
  • 六親:泛指血緣與姻親關係最親近的家屬。
  • 苦至:指生老病死等各種痛苦或業報現前之時。
  • 眾行:指一切有為法的遷流造作,即五蘊之行。
  • 無常:事物遷流代謝,不能常住。
  • 化非真:如幻化般不具備實體性。
  • 身非己有:即『無我』之意,色身受因緣支配,非自我所能主宰。
  • 萬物紛擾:指世間有為法(受到因緣造作的事物)繁雜且變動不居的狀態。
  • 歸空:指萬事萬物最終回歸於空性的本質,體現了無常與緣起性空的義理。
  • 躁濁:形容心靈被煩惱(貪嗔癡)所擾動,如同混濁之水,失去清明的本性。
  • 死生之厄:指在生死輪迴中不斷承受的災難與困苦。
  • 癡網:比喻無明愚癡如羅網般籠罩心識,使人束縛而不得出離。
  • 生死河:比喻眾生在生與死之間流轉不息,如同深廣難渡的河流。
  • 覺:覺悟、醒悟,指破除無明後恢復清明的自性。

「太子答曰:『如諸君言,不當豫憂。使吾為王, 老到病至,若當死時,寧有代我受此厄者 不?如無有代,胡可勿憂!天下雖有慈父孝 子,愛徹骨髓,至病死時,不得相代;若此偽 身,苦至之日,雖居高位,六親在側,如為盲 人設燭,何益於無目者乎?吾觀眾行,一切無 常,皆化非真,樂少苦多,身非己有,世間虛 無,難得久居。物生有死,事成有敗,安則有 危,得則有亡,萬物紛擾,皆當歸空。精神無 形,躁濁不明,行致死生之厄,非直一受而 已。但為貪欲,蔽在癡網,沒生死河,莫之能 覺。故吾欲一心思四空淨,度色滅恚,斷求 念空,無所適莫,是將反其源,而歸其本,始 出其根,如我願得,乃可大安。』

38
白話直譯
瓶沙王欣喜地說:『太好了!菩薩之志向微妙,世間罕見,必能成就佛道,願請先行度化於我。太子沈默不語而離去。當欲渡過尼連禪河時,天神為其阻止水流,使河床中間暫時乾涸。太子渡過河流,前行數十里後,看見三位梵志各自帶領著弟子,散居在溪谷旁邊。(太子)路過並詢問其修行之道,(梵志)自述道:『我事奉大梵天王,敬奉日、月之神,每日修習事火祭祀,並以水洗浴作為清淨之道。』菩薩回答說:『這就是生死的道路罷了!』水不能恆常盈滿,火不能長久發熱,日出則影隨之移動,月圓則隨之虧缺。至道存於清靜虛無,水如何能使人心清淨?傷感而離去,修行生起慈心,普遍念及眾生衰老愚蒙,不免於疾病、死亡喪親之痛苦,欲令其獲得解脫而專一其志,進而生起悲心。憐憫傷念一切眾生,皆受飢渴寒暑、得失罪咎及種種艱難之患,欲使其安穩且一心不亂,進而生起隨喜之心。思惟世間眾生皆有憂悲、苦惱、驚怖與種種災厄之患,欲使其心境恬靜淡泊、專一不亂,進而發起保護眾生之慈心。欲度化五道八難之眾生,彼等愚癡蒙昧,不明正道;志念欲成就救濟,使其證得無為法。應專一其意志,逢善不喜、遇惡不憂,捨棄世間八法:利、衰、毀、譽、稱、譏、苦、樂,不為其所動搖。
白話口語化新譯
瓶沙王高興地說:『真是太殊勝了!菩薩的志向極其殊勝深奧,是世間少有的,往後一定會成就佛果,希望您到那時能先引導度化我。太子聽後沈默著沒有說話,隨即轉身離開了。當太子準備渡過尼連禪河的時候,天神特別為了他讓河水停止流動,使河道中間暫時乾枯,好讓太子順利通行。太子過了河,又走了幾十里路,看到三位修道的婆羅門,各別帶著他們的學生,住在溪邊僻靜的地方。太子經過時詢問他們的修行法門,修行者自我介紹說:『我們崇奉梵天,禮敬太陽和月亮,每天進行火祭,並認為在水中沐浴才能得到淨化。』。太子回答說:『這就是世間眾生輪迴生死的必然規律啊!』。河水不會永遠盈滿,火焰不會一直燃燒,太陽升起後方位就會移動,月亮圓滿後就會開始虧損。真正的道在於心境的清淨虛無,外在的流水怎麼可能洗淨人的內心呢?太子因感傷而離開現場,在修行中生起了慈悲心,普照思念一切眾生處於老朽與愚昧中,無法避免病痛與死別的折磨,因此一心一意想讓眾生解脫,隨之生起了救苦的大悲心。心疼憐憫所有眾生,看見他們都在承受飢餓口渴、氣候寒暑、利益得失、罪過處罰以及種種艱辛困難;為了想讓眾生獲得安穩、心意專一,因而生起法喜與慈悲心。想到世間的一切眾生,都處在憂慮、痛苦、恐懼與各種意外災難的威脅中,因此希望能讓他們的心靈恢復平靜、安定而不動搖,並由此生起守護眾生的願心。想要救度受困於五趣與八種障礙中的眾生,他們因愚昧無知而看不清正確的道路。應心懷救拔之心,引導他們達到涅槃無為的境界。修行者應當守護心念不亂,得到好處不狂喜、遭遇困境不憂愁,捨棄世間八種情緒波動的根源(利衰毀譽、稱譏苦樂),不再被這些外境所動搖。
法義解析
  • 此處描繪瓶沙王(頻婆娑羅王)聽聞佛法或見證神變後的法喜表現。
    「善哉」為讚嘆語,體現出王對佛陀教法的深切認同與渴仰。

  • 此為阿私陀仙人占察太子相貌後,深感太子未來必成正覺,然自傷年邁無法親聞佛法,故以此語託付,表達對成就佛道之確信與渴望救拔之願心。

  • 此處描述太子在與王使或父王對話後,以沈默表達其出離之心不可動搖,並隨即採取行動離開現場。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敘事脈絡中,這體現了太子對於世俗情感與王位權勢的超然,以及追求解脫的堅定意志。

  • 此段描述太子出家後修行過程中的神異感應。
    尼連禪河是太子證道前苦行與沐浴的重要地點,天神止流顯現了佛陀成就前的諸天護持與殊勝祥瑞。

  • 此段描述太子踰城出家後,進入林間尋訪外道導師的過程。
    在此指太子尋求世間禪定與解脫道的初期嘗試,反映了悉達多太子不滿足於宮廷生活,決意親身參訪各類修行者的行動。

  • 此處描述太子出城後遇見的外道修行者(梵志)。
    他們代表當時古印度典型的婆羅門或事火外道(如迦葉三兄弟之流),其修法核心在於自然崇拜(日月)、天神祭祀(梵天)、祭火儀軌(火祠)以及形體上的外在清淨(水淨),與佛法強調的內心自省與慧觀完全不同。

  • 此處為太子(菩薩)見到老、病、死等苦相後,對隨從或自我內心的覺察回應。
    強調有生必有死,這是凡夫在世間往返輪迴、無法逃脫的既定路徑。

  • 此句反映《太子瑞應本起經》早期佛教破除外道執著「洗浴除罪」的觀點。
    透過觀察自然界的水、火、日、月皆處於無常演變之中,論證世間物質現象(有為法)皆非恆常。
    真正的解脫之道(清虛)在於心法,而非外在物質的儀式洗禮,強調「心淨則國土淨」的雛形思想。

  • 此段描述太子見老病死後內心的轉化過程。
    由最初的感傷(傷之)進階到宗教性的慈悲。
    慈心(Maitrī)著重於願眾生得樂,悲心(Karuṇā)著重於拔除眾生之苦。
    太子透過觀察「老耄、疾病、死喪」之四苦,建立救度眾生的決心,此為發菩提心的前導。

  • 此處描述太子(悉達多)修習慈悲觀與四無量心的心理進程。
    從「悲憫」眾生受種種生理與世俗之苦出發,進而希望引導眾生進入「禪定安穩」(一其意)的狀態,最終轉化為清淨的「喜心」。
    這體現了佛傳文學中,太子捨離世俗榮華前,對世間苦難的深刻洞察與救拔志向。

  • 此句描述菩薩(太子)觀察世間生老病死等苦後,內心所產生的救拔與守護意願。
    從對眾生苦難的深切觀察(念諸世間),轉化為引導眾生進入禪定或清淨狀態(恬惔一意)的動力,展現了早期佛典中「大慈大悲」與「護念眾生」的具體心路歷程。

  • 此段描述菩薩救度眾生之悲願與修行定力。
    眾生因無明(愚蔽曚闇)輪迴於五道八難,菩薩欲引導其至「無為」(涅槃)境界。
    修行要旨在於「一其意」,即透過平等的覺受與對「世間八事」的捨離,達成內心的如如不動。

名相註解
  • 志妙:指志向深奧、殊勝,非凡夫所能企及。
  • 佛道:無上正等正覺的境界,即成佛的道路或果位。
  • 尼連禪河:梵語 Nairañjanā,中印度摩揭陀國境內的一條河流,太子曾於此河畔苦行並在河中沐浴。
  • 止流:使水流停止,為佛經中常見用以展現神通或感應的聖蹟。
  • 梵天
  • 火祠
  • 水是淨
  • 生死道:指眾生在六道中生而復死、死而復生的輪迴過程與路徑。
  • 清虛:指清淨虛無的境界,在早期佛經中常以此詞描述涅槃或道之體性,強調遠離煩惱垢染。
  • 虧:虧缺、損耗,此處指月相由圓轉缺,象徵世間法的無常變化。
  • 老耄:形容年老且神智、體力衰退。
  • 悲心:拔苦之心,因見眾生受老病死苦而欲救度之。
  • 一其意:心志專一而不動搖。
  • 愍傷:憐憫悲傷,指對眾生苦難產生的同理心。
  • 罪咎:過錯與引發的災禍。
  • 安隱:即安穩,指身心安定,遠離憂患。
  • 喜心:四無量心中的「喜無量心」,見眾生離苦得樂而生起的歡喜心。
  • 憂苦恐怖遭逢之患:指世間常見的憂悲苦惱、驚懼恐怖,以及意外遭遇的各種災禍。
  • 恬惔:安靜淡泊、無欲無爭的心境。
  • 護心:保護、守護眾生的心念;在慈悲觀中,指願眾生得安樂、免受苦的悲願心。

「瓶沙王憙曰:『善哉!菩薩志妙,世間難有,必得 佛道,願先度我。』大子默然而逝。當度尼連 禪河,天神為止流令中暫乾。大子渡河, 行數十里,見三梵志,各與弟子,索居谿邊。 過問其道,自稱言:『吾事梵天,奉於日月,日 修火祠,唯水是淨。』菩薩答曰:『是故生死道 耳!水不常滿,火不久熱,日出則移,月滿則 虧,道在清虛,水焉能令人心淨?』傷之而去, 行起慈心,遍念眾生老耄專愚,不免疾病, 死喪之痛,欲令解脫以一其意,而起悲心。愍 傷一切,皆有飢渴寒暑、得失罪咎艱難之患, 欲令安隱以一其意,而起喜心。念諸世間,皆 有憂苦恐怖遭逢之患,欲令恬惔以一其意, 而起護心。欲度五道八難之生,愚蔽曚闇, 不見正道,念欲成濟,使得無為,以一其 意,得善不喜、逢惡不憂,捨世八事,利衰毀 譽稱譏苦樂,不以傾動。

39
白話直譯
既已經歷深山,抵達幽靜閒適之處,看見貝多羅樹,環顧四周皆清淨莊嚴。太子心想:『我既已捨家,身處山林澤藪,不應再如俗人般裝飾頭髮。因存有梳妝洗浴的雜念,便會失去清淨戒、正定、智慧、解脫、解脫知見的志向,這並非純淨的道業,且會汙染清淨的修行。應當成就沙門之行,如同菩薩所修之法。天神奉上剃刀,鬚髮自然墮落,天神接過後便離去。菩薩隨即拾取乾草鋪於地上,端正基座而坐,合掌閉目,一心發誓言:『假使我在這裡肌肉骨頭枯萎腐爛,若不成就佛果,終究不起身。』天神奉上食物,悉皆不肯接受。諸天令其左右,自然生長出麻與米,每日僅食一粒麻與一粒米,用以延續體力與精氣。端正坐禪六年,身體極度消瘦,皮膚與骨頭相連;心境深邃清淨、空寂淡泊,寂靜專一其心。內心繫念安般守意,依循數、隨、止、觀、還、淨六事,心志游刃於四禪三昧之間,超越十二門(四禪四等四空定),使心念專一而不散亂。神通深奧精妙,捨棄貪欲等惡法,不再有五種覆蓋心性的煩惱,不再受五種欲塵的牽引。諸惡自然熄滅,正念計慮分明,心識歸於無為,猶如勇健之人戰勝仇敵,心意已獲清淨,成就第一禪定之行。心意自然開通解脫,退除情欲之念,已無惡行需要改悔,不再貪戀計較外境,分別思維皆已熄滅。猶如山頂的泉水,水從內部湧出,滿溢流向外側,山谷中的雨水積潦,皆無從進入其中。恬靜淡泊且心神專注,心生欣悅而不再動搖,成就了第二禪的修行。又捨棄喜心,唯處無欲之境,外界種種好惡皆不得入,內心亦不生起(欲念),心神端正而身體安穩,猶如蓮花根植水中,花苞未開,其根莖枝葉皆浸潤於水中,以此清淨之境見證真諦,成就第三禪定之修行。捨棄苦樂之意,除去憂喜之想,心不依於善,亦不附於惡,正處於中道;猶如人沐浴清淨後,覆蓋上鮮美潔白的細布,內外皆清淨,表裡無垢染,呼吸自然止息,寂靜而無變異,成就第四禪之定行。猶如陶工調和陶土使其柔軟,其中不含沙石顆粒,隨意製作各種器具皆能成辦,由此精進開發,無所不能,是因為獲得了定心。不捨離大慈悲心,運用智慧與方便法門,究極通達精要奧妙之法,通曉三十七道品之修行——即四意止、四意斷、四神足念、五根、五力、七覺、八道——循環實踐而周全,不再有瑕疵污穢,心志專注於三解脫門:其一唯獨導向於空,心念寂滅而不散亂,既無執持亦無捨棄;其二,趣向於無想之境,心神安定而不生起雜念,不再思量好醜與善惡。向於三解脫門而不生願求,不樂著於三界,不再生起諸苦。即得三事:第一脫離貪欲,第二脫離瞋恚,第三脫離愚癡,不再有任何牽掛障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過深山之後,來到一個安靜偏僻的地方,在那裡看見了貝多樹,放眼望去四周環境都非常潔淨祥和。太子心裡想著:『我已經離開世俗的家,來到這荒野山林中修行,不應該再像一般人那樣講究髮型或修飾外貌。因為心中執著於梳頭化妝、熱水沐浴這些裝飾外表的念頭,就會喪失追求五分法身的本意。這不是純正的修道,反而會汙染原本清淨的梵行。應當出家修行,遵循菩薩應有的法度與行為。天神恭敬地呈上剃刀,太子的鬍鬚和頭髮隨即自動脫落,天神收起這些鬚髮後就離開了。菩薩立刻撿起一些乾草鋪在地上,端正地坐好,雙手合十並閉上眼睛,全神貫注地發下誓願:『就算讓我的肉體與骨頭在此乾枯腐爛,只要沒證得佛果,我絕對不離開這個座位。』。天神前來供養食物,太子始終不願意接受。天神使太子的四周自然長出麻與米,太子每天只吃一粒麻和一粒米,以此維持生命氣息。端正坐禪修行了六年,身體變得非常消瘦,皮肉枯萎得緊貼著骨頭;心境深沉清淨且平淡安詳,安住在寂靜專一的禪定之中。內心專注在呼吸的修持上,透過數息、隨息、止息、觀想、還原、清淨這六個步驟來安定心神,使意念能自在運用於各層次的禪定中,跳脫出十二種色界與無色界的禪定範圍,達到心不散亂的境界。展現出深不可測的神通力,遠離了種種貪欲與惡行,心中不再有五種遮蔽智慧的煩惱(五蓋),也不再沉溺於世俗的五種感官欲望之中。各種惡念自然消散,正念與思維清晰明確,思想達到無為的境界,就像勇猛的戰士打敗了冤家仇敵,內心因此變得純淨,圓滿了禪定的修行。心境自然領悟解脫,去除了情欲的念頭,達到沒有惡業可改的純淨境界,不再執著於視覺所見的假象,所有的妄想分別都已消失。這就像山頂上的泉眼,泉水是從中心自發湧現並向外流淌的,因此山谷下匯集的雨水泥水,完全沒有機會倒流進泉源裡。內心寂靜淡然,專注於一境,感受到歡喜且心志堅定不移,進而修成了第二禪的境界。進一步捨棄了禪定的喜悅感,只見到清淨無欲。外在的種種誘惑或厭惡都無法侵入心靈,內心也不再起波動,心境純正、身體安詳,就像蓮花的根在水裡,花朵含苞待放,整株植物都被水滋潤著。以此清淨的心觀察真實,成就了第三禪的境界。拋開對痛苦與快樂的執著,熄滅憂慮與喜悅的分別心,內心既不偏向善,也不依附惡,而是安住在平靜的正中狀態;就像一個人洗完澡全身乾淨,再蓋上潔白漂亮的細棉布,整個人從裡到外都清淨無瑕,連呼吸也隨之自然止息,心境寂靜安定而不再起伏,這就是成就了第四禪的修持。這就像陶藝師調和泥土,使它質地細膩柔軟、沒有雜質沙礫,這樣就能隨心所欲地捏塑出各種器皿。修行的精進力也是如此開發,一旦心志專一安定,就沒有什麼是做不到的。始終抱持著大慈悲心,透過智慧與靈活的教化手段,徹底體悟了最核心微妙的真理,精通三十七種通往覺悟的修行方法——也就是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支與八正道——反覆修習直到圓滿純淨,沒有絲毫缺點,並將心念集中在三種解脫的方向:第一是契入『空』,讓雜念熄滅且精神不渙散,達到不執著也不刻意排斥的自在境界;第二種境界是進入到沒有妄想的狀態,內心安定而不產生任何波動,對周遭的好壞善惡都不再起心動念。一心趨向無漏的解脫境界而不生起世俗的願求,不再貪戀三界的事物,從而斷絕生死的苦難。於是獲得了三種解脫:一是遠離了貪心慾望,二是遠離了憤怒怨恨,三是遠離了愚昧無知,從此心靈自由,再也沒有任何束縛與障礙。
法義解析
  • 此處描繪太子(悉達多)出家後尋求修道場所的環境。
    『幽閑處』象徵遠離塵俗喧囂的阿蘭若(寂靜處),『清淨』不僅指物理環境的整潔,也暗示該處具備適合禪觀修行的功德氣氛。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踰城出家後,自覺身分已由王族轉為修行者,因此生起應捨棄世俗裝飾(如束髮冠飾)的心念,展現其斷除俗世貪著、追求解脫的決心。

  • 本句警示修行者不應執著於色身的修飾。
    文中「淨戒、正定、慧、解、度知見」即指『五分法身』,是成就佛道的根本,若心念被世俗美飾(櫛梳湯沐)所佔據,將導致道心不純,破壞清淨修行的功德。

  • 此句出於悉達多太子觀察生老病死後,志切出家之語境。
    沙門在此泛指出家修道者;菩薩法係指成就覺悟、廣度眾生之修行準則。
    太子強調其出家並非消極避世,而是為了實踐圓滿覺悟的成佛之道。

  • 此處描述太子悉達多出家時的感應神蹟。
    依《太子瑞應本起經》語境,這象徵太子捨棄世俗尊榮,且其出家志向感得天人護持。
    鬚髮「自墮」展現了佛傳文學中悉達多成道前特有的神聖性與瑞相。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於菩提樹下決心成道的「金剛座發願」。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語境中,強調菩薩成佛前的堅定意志(精進波羅蜜),以肉身的毀壞對比覺悟的永恆,展現不退轉的決心。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在苦行期間,展現出極強的自制力與求道決心。
    即便具備大威德的天神親自勸請供養食物,太子仍堅持其禪定苦行之誓願,拒絕外來資助,一心尋求內在的覺悟。

  • 此段描述太子悉達多在苦行林中修行時,接受諸天的護持與供養,進入極度節食的苦行階段,展現其求道之堅毅。

  • 此段描述太子悉達多於苦行林中之精進。
    前段描繪色身受苦之相(羸瘦、皮骨相連),後段彰顯內在禪定之功(玄清、寂默一心),顯示太子雖行極端苦行,內心仍保持高度的正念與定力。

  • 此句描述菩薩修持「安般守意」(呼吸法門)的具體次第與成就。
    透過「六事」的漸次修習,心念得以進入深層定力,並在禪定中具備高度的靈活性與超越性,最終達成「無分散意」的專注狀態。

  • 此句描述菩薩修行圓滿後的心境與能力。
    透過離欲與斷除五蓋(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心清淨故能顯現微妙神通,並從根本上不再受五欲(眼耳鼻舌身之對境)的繫縛。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在菩提樹下成道前的心理轉化。
    透過止觀之力,使內心雜染(眾惡)平息,進入自覺且不造作的「無為」狀態。
    以「健人勝怨」比喻克服魔擾與煩惱,最終進入清淨的禪定境界,體現了《太子瑞應本起經》中強調的內證過程。

  • 此句描述修行者證得聖果後的心境。
    透過自覺使心解脫,徹底斷除引發輪迴的情欲根本。
    因惡念已淨,故言無惡可改;因定慧成就,故不再隨外境轉向(不復計視),止息了生滅的分別心。

  • 此喻用以說明佛陀或覺者內證智慧的純淨與自足。
    泉水自中出比喻清淨本性或禪定中生起的無漏智慧,其性自潔且恆常流出;雨潦比喻外界的煩惱、邪見或塵垢。
    以此強調聖者內在功德圓滿,外在的雜染與惡法無法滲透干擾其清淨心境。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在修行禪定過程中,由第一禪進入第二禪的狀態。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語境下,這代表捨棄了初步的覺觀(尋伺),內心更為純淨專一,並生起內在的喜悅。

  • 此段描述「三禪」之相。
    三禪特徵為「離喜妙樂」,修行者捨棄二禪的喜悅波動(棄喜意),達到身心全然浸潤在平靜喜樂中的狀態。
    文以「蓮花全株浸潤水中」譬喻三禪之「樂」遍布全身,且因心不外馳(外不得入)、內不動念(內亦不起),故能以極其清淨的定力觀察真諦。

  • 此句描述禪定中超越對待、進入平等心的境界。
    透過捨棄對苦樂、憂喜的覺受與分別,使心不落入二邊(善惡、愛憎),達到不偏不倚的寂然狀態。

  • 此處以「白㲲覆身」喻指第四禪「捨念清淨」的境界。
    在四禪中,心念極其微細,呼吸(喘息)隨之停止,達到內外全然澄澈、不被苦樂動搖的極致寂靜。

  • 本經以陶土喻心。
    修行者透過調伏內心去除雜念(如去沙礫),使心性調順,進而成就「定意」。
    在禪定力的支撐下,精進力能發揮最大效能,成辦種種解脫功德或神通智慧,強調「定」是產生萬用的基礎。

  • 此段描述菩薩(或覺者)修行圓滿的狀態。
    以慈悲為本,智慧為用,具足修持三十七道品。
    文中特別強調三解脫門(空、無相、無願)中的『空解脫門』,說明透過空觀達到心念寂滅、不執兩邊的解脫境界,這是早期佛典中對於證悟過程的標準法義描述。

  • 此句描述修行者進入禪定時的「無想」狀態。
    在此境界中,心識處於寂靜不變動的定境,暫時屏除對外境的分別與執著,故說「好惡不思」。

  • 此句描述修行者透過「三三昧」(空、無相、無願)達到對三界無所求的解脫狀態。
    因不再對世間產生貪愛與願求,故能斷除輪迴之因,不再受生受苦。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脈絡中,這體現了悉達多太子悟道後,對於斷絕生死流轉的決定性覺受。

  • 此處「三」指「三毒」的斷除。
    太子圓滿成道之際,徹底斷絕了繫縛眾生的三種根本煩惱(貪、瞋、癡),達成心無罣礙的解脫境界。

名相註解
  • 幽閑處
  • 貝多樹
  • 四望
  • 棄家:出家。指捨離世俗之家庭生活,進入無家狀態以修持佛道。
  • 凡人意:世俗凡夫的心態與審美習氣,此指對外貌美醜的執著。
  • 櫛梳湯沐:指梳理頭髮與沐浴更衣,此處代表對色身外貌的愛著與修飾。
  • 解、度知見:即「解脫」與「解脫知見」。『度』意指度脫、解脫。
  • 道之純:指修行的純粹性,不夾雜世俗欲念。
  • 清淨行:指遠離煩惱與執著的梵行(修行生活)。
  • 菩薩法:菩提薩埵(Bodhisattva)所行之道。在本經語境中,指太子為救拔眾生苦難,決定捨棄王位、修習正覺的法範。
  • 鬚髮自墮:形容出家時不需人力強行剃除,鬚髮隨即自動脫落的瑞相。
  • 進食:奉上、獻上食物。
  • 一:副詞,表「完全」、「始終」或「一概」之意。
  • 精氣:指維持生命活動的元氣與能量。
  • 羸瘦:形容極度瘦弱。
  • 玄清:深邃清淨。
  • 靖漠:安靜恬淡。
  • 寂默:寂靜無聲,指進入深沉的禪定狀態。
  • 安般:梵語 Anapana 的音譯,指入息與出息,即呼吸法門。
  • 六事:指數、隨、止、觀、還、淨,為安般守意的六個修持階段。
  • 十二門:指四禪(色界定)、四等(四無量心)、四空定(無色界定)之合稱。
  • 遊志三四:意指心志於禪定中運用自如,通常指在三昧(定)與四禪中自在出入。
  • 神通
  • 五蓋
  • 五欲
  • 念計:指正念與思惟,對於法義的審計與抉擇。
  • 健人:勇健之人,比喻具備大精進力、能降伏煩惱魔軍的修行者。
  • 一禪行:指專一且最上之禪定修行,或指成就初禪之行。
  • 開解:指心意開悟、解除束縛。
  • 計視:執著、計較於所見之物。
  • 念思:指凡夫的分別妄想與微細思惟。
  • 雨潦:指雨後積聚的泥水泥漿。
  • 無緣:此指沒有機會、途徑或條件。
  • 棄喜意:指捨棄二禪中較粗重的「喜」心,進入三禪更深沉穩定的「樂」。
  • 無婬:在此經典語境中泛指離欲、清淨無染的狀態。
  • 心正身安:形容三禪定中,心神專注端正且身體感受極大安穩妙樂的狀態。
  • 三禪行:色界四禪中的第三禪。其特點是捨、念、智,身受妙樂。
  • 棄苦樂意:捨棄對世間苦、樂兩種覺受的執著與心理傾向。
  • 無憂喜想:心念中不再生起憂慮或喜悅的分別與構想,入於捨受。
  • 正在其中:指心安住在不落二邊、遠離對待的中道或平等定境中。
  • 喘息自滅:指進入第四禪時,呼吸自然停止(息寧),是禪定深度的指標。
  • 四禪行:指色界第四禪,特徵為「捨、念、清淨」,超越了苦樂與呼吸。
  • 陶家:陶工、燒製陶器的人。
  • 埴:細膩柔軟的黏土。
  • 調柔:調和使其柔順,喻心遠離剛強難伏的煩惱狀態。
  • 定意:心志專注而不散亂,即禪定之心。
  • 智慧方便:指般若智慧與教化眾生的靈活手段。
  • 三十七道品:通往涅槃的三十七種修行方法,包含四念處等七大類。
  • 四意止:即四念處(身、受、心、法),此處為《太子瑞應本起經》之早期譯名。
  • 三向:指三解脫門:空、無相、無願(無作)。
  • 向空:空解脫門,觀諸法由因緣生,無有自性。
  • 心定:指心神專注不亂,不隨外境轉動。
  • 好惡:指對事物美醜、善惡的分別判斷。
  • 不願:即無願(無作),指對三界生死不生希求。
  • 三:指三毒,即貪、瞋、癡。
  • 罣礙:心有牽掛或被煩惱遮蔽而不得自在。

「既歷深山,到幽閑處,見貝多樹,四望清淨。 自念:『我已棄家,在此山澤,不宜復飾髮如凡 人意。以有櫛梳湯沐之念,則失淨戒、正定、慧、 解、度知見意,非道之純、污清淨行。當作沙 門如菩薩法。』天神奉剃刀,鬚髮自墮,天受 而去。菩薩即拾槀草,以用布地,正基坐,叉 手閉目,一心誓言:『使吾於此肌骨枯腐,不 得佛,終不起。』天神進食,一不肯受。天令左 右,自生麻米,日食一麻一米,以續精氣。端 坐六年,形體羸瘦,皮骨相連,玄清靖漠, 寂默一心。內思安般,一數、二隨、三止、四觀、 五還、六淨,遊志三四,出十二門,無分散意。 神通微妙,棄欲惡法,無復五蓋,不受五欲。 眾惡自滅,念計分明,思想無為,譬如健人 得勝怨家,意以清淨,成一禪行。心自開解, 却情欲意,無惡可改,不復計視,念思已滅。 譬如山頂之泉,水自中出,盈流於外,谿谷雨 潦,無緣得入。恬惔守一,欣然不移,成二禪 行。又棄喜意,唯見無婬,外諸好惡,一不 得入,內亦不起,心正身安,譬如蓮華根在 水中,華合未開,根莖枝葉,潤漬水中,以淨 見真,成三禪行。棄苦樂意,無憂喜想,心不 依善,亦不附惡,正在其中;如人沐浴潔淨,覆 以鮮好白㲲,中外俱淨,表裏無垢,喘息自 滅,寂然無變,成四禪行。譬如陶家和埴調 柔,中無沙礫,任作何器,精進開發,無所不 能,以得定意;不捨大悲,智慧方便,究暢要 妙,通三十七道品之行——所謂四意止、四意 斷、四神足念、五根、五力、七覺、八道——周而復 始,無復瑕穢,意在三向:一惟向空,念滅不 散,無操無捨;二向無想,心定不起,好惡不 思。三向不願,不樂三界,不復生苦。便得三 活:一離貪欲,二離瞋恚,三離愚癡,無復罣 礙。

40
白話直譯
此時第六化應聲天的魔王,見到菩薩清淨無欲、精進禪思而不懈怠,心中感到煩悶痛苦,飲食不覺甘甜,不再耽溺於音樂歌舞,心想:『若此人道業成就,勢必會遠勝過我。』欲趁其尚未成佛之時,破壞其求道之本心。魔王之子薩陀向前勸諫其父說:『菩薩的修行清淨,在欲界、色界、無色界中無人能比,已獲得天賦自然的的大神通,百億梵天與諸天神都前去禮敬侍奉,這不是天王所應當阻撓敗壞的,不要生起惡念而損害自己的福報。』魔王不聽勸阻,召喚三位天女:一名欲妃、二名悅彼、三名快觀,派遣她們前去毀壞菩薩的道心。三名魔女皆身穿輕軟的縠紋羅衣,佩戴天上的名貴香料與瓔珞珠寶,外貌極其妖嬈,並以巧妙諂媚的言辭,企圖惑亂太子的道心。菩薩心性清淨,猶如琉璃寶珠,無法被染污。三位魔女又對太子說:『您的仁德極其尊重,為諸天神所敬仰,理應接受供養,所以天神將我們奉獻給您。』我等愛好潔淨,年紀正值盛時,如天女般端莊端正,無人能優於我等,願能早起晚睡奉侍於您左右。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住在第六天(他化自在天)的魔王波旬,看到菩薩內心純淨沒有欲望,而且非常勤奮地修行、毫不偷懶,魔王心裡就覺得非常煩躁難受。他吃東西也不覺得香,對聲色娛樂也失去了興趣,心裡想著:『如果這人真的修成正果,他的力量絕對會遠遠超越我。』。想要趁著他還沒證得佛果的時候,趕緊摧毀他想要修行成道的念頭。魔王的兒子薩陀走上前勸爸爸說:『菩薩的修行非常純淨,三界之內沒有人比得上他,他已經具備了自然的真本事(神通),成千上萬的天神都去拜見他。您不該去破壞他的修行,別動歪腦筋害了自己累積的福氣。』。魔王不肯罷休,叫來了三位美貌的天女,分別叫做欲妃、悅彼和快觀,派她們去誘惑菩薩,想破壞菩薩求道的意志。這三位魔女都穿著輕薄透亮的絲綢衣服,身上點綴著天界的奇珍香料和珠寶首飾,打扮得非常嬌艷動人,還說著動聽討好的情話,想要動搖太子的定力。菩薩的心靈極其純淨,就像透明的琉璃珠一樣,任何世俗的塵垢都無法沾染。三位魔女接著又說:『您的慈悲與德行非常崇高,連天上的神明都對您十分敬佩,您應該接受最好的供養,所以天神才把我們送來侍奉您。』。我們非常愛乾淨,正處於最美好的青春年華,貌美如同天女一般,沒有人比得上我們。希望能夠從早到晚陪在您身邊,細心服侍。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菩薩即將成道前,魔王波旬產生的焦慮。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語境中,魔王代表執著於欲界主宰權的力量,菩薩的「無欲」與「精思」直接威脅到魔王以「欲」統治的根基,故魔王視菩薩為最大的對手。

  • 此處描述魔王波旬企圖阻礙菩薩成道的心理。
    魔王憂慮菩薩成佛後將度化眾生脫離生死,使魔界空虛,故欲在其尚未圓滿正覺前,破壞其最初發起的菩提心。

  • 此段描述魔王波旬欲擾亂菩薩修行時,其子薩陀察覺菩薩證量深厚且受諸天護持,故出面勸誡其父不可與聖者為敵。
    文中強調菩薩之「自然神通」與「行淨」,顯示其修為已超越世俗境界,若加以阻礙將產生極大的負面業報。

  • 此處描述菩薩成道前,魔王波旬發動欲界最極致的色欲誘惑。
    三玉女代表了感官欲望的不同層次,旨在考驗菩薩是否能遠離貪愛、守持清淨定力。
    菩薩意志堅定,不為所動,象徵超越世俗情欲的自覺。

  • 此處描述魔王波旬派遣三名魔女(欲染、能悅、可愛樂)前來誘惑即將成道的悉達多太子。
    經典透過物質(華衣、珠寶)與感官(妖冶、巧媚)的極致描寫,對比太子內心的如如不動,展現其已斷除欲界煩惱的威德。

  • 此處以「琉璃珠」譬喻菩薩與生俱來的清淨本質。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語境中,強調太子(菩薩)降生時即具備超越世間的聖潔性,其心境不為煩惱或外境所動搖。

  • 此為魔王三女(欲界天之屬)對菩薩(太子)的誘惑言辭。
    她們試圖以「德行應受供養」為名,將感官欲望的誘惑包裝成合理的酬報,藉此動搖太子的定心與求道志向。

  • 此句為淨飯王遣送三名美女企圖動搖太子出家志向的對白。
    展現世俗欲樂(色、聲、香、味、觸)中「色欲」的極致誘惑。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框架下,這是菩薩成道前必然經歷的魔境考驗之一,對比後續太子對肉體無常、不淨的觀察,凸顯佛性之清淨。

名相註解
  • 第六化應聲天:即欲界第六天「他化自在天」,為魔王波旬所居之處。
  • 魔王:指波旬,欲界之主,常障礙修行者脫離輪迴。
  • 精思:精進禪思、深入思維經義或道法。
  • 伎樂:古代對音樂、歌舞等娛樂活動的統稱。
  • 道成:指修行成就,證得佛果。
  • 作佛:成就佛果,證得圓滿覺悟。
  • 道意:追求成佛的願心,即菩提心(Bodhicitta)。
  • 瓔珞:由珠寶編織而成,掛於頸部或身上的飾物。
  • 妖冶:形容容貌艷麗而帶有誘惑性。
  • 巧媚:善於迎合、諂媚的言詞。
  • 琉璃珠
  • 不可得污
  • 三女:指魔王波旬的三個女兒,分別代表貪欲、憂愁、愛樂,受魔王派遣前來誘惑菩薩。
  • 仁德:指慈悲之德與修行之行持。
  • 供養:以資具、禮敬、或侍奉等方式奉事尊者。此處魔女將自身視為供養物。
  • 好潔:愛好清淨潔白,此指儀容與體態的精緻追求。
  • 天女端正:形容容貌極其極美,如同天界眾生般莊嚴。
  • 殊:超過、優於。
  • 供侍:供給與服侍,指世俗意義上的侍奉。

「於是第六化應聲天,天上魔王,見菩薩清淨 無欲,精思不懈,心中煩毒,飲食不甘,伎樂 不御,念:『是道成,必大勝我。欲及其未作佛, 當壞其道意。』魔子薩陀,前諫父曰:『菩薩行 淨,三界無比,以得自然神通,眾梵諸天億 百,皆往禮侍,此非天王所當沮壞,無為興惡 自虧福也。』魔王不聽,召三玉女:一名欲妃, 二名悅彼,三名快觀,使行壞菩薩意。三女皆 被羅縠之衣,服天名香瓔珞珠寶,極為妖冶 巧媚之辭,欲亂其意。菩薩心淨,如琉璃珠, 不可得污。三女復白曰:『仁德至重,諸天所 敬,應有供養故天獻我。我等好潔,年在盛 時,天女端正,莫有殊我者,願得晨起夜寐 供侍左右。』

41
白話直譯
菩薩回答說:『你前世有福報,才感得這天人之身,卻不思維無常之理,反而以此行妖媚之事,形貌雖然美好,內心卻不正派。猶如彩繪之瓶,內盛惡臭毒藥,終將自我毀壞。此有何奇異之處?福德難以長久依存,婬邪惡行等不善業,終將使人自喪其生存之本。命終隨即墮入三惡道中,受生為鳥類禽獸之身,想要脫離極為困難。汝等擾亂他人正念,非清淨之屬,不過是皮革之囊盛裝糞穢而來,所為何事?離去!我不任用你。第三位天女,變化成為衰老婦人,無法恢復原狀。魔王更加憤怒,進一步召集眾鬼神,共計一億八千萬之眾,命其皆變換為獅子、熊、羆、虎、犀、象、龍、牛、馬、犬、豬、猴等形狀,種類多到無法盡言。虫首人身,或為蝮蛇之軀,大鱉與龜之頭而具六目,或一頸而長多頭,齒牙與爪距鋒利,肩膀負山,口吐烈火,雷電周匝圍繞,手持戈矛。菩薩懷抱慈心,不驚恐亦不畏怖,毫毛皆不動搖,威光儀容更加祥和美好。魔軍鬼兵退避散去,無法得以往前逼近。魔王親自來到佛前,與佛互相詰難,其言辭說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回答:『你過去生積累了福德,這輩子才能投生為天人,但你不但不考慮生命短暫無常,反而依仗美色誘惑他人;雖然外表好看,心念卻很邪曲。就像一個外表裝飾精美的瓶子,裡面卻裝滿了惡臭的毒藥,這不僅沒有用處,最後還會害得瓶子自身毀壞。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呢?福報是很難永遠保留的,如果沉溺於色欲、造作惡行,就會毀掉自己立身的根基。死後就會掉進三惡道裡,轉世變成飛鳥走獸,到時候想要解脫出離就非常困難了。你們這些人干擾修行人的正定心意,並非清淨的解脫種姓,只是裝滿糞便的皮袋子罷了,來到這裡想做什麼?離開這裡吧!我不需要你(的隨從或協助)。第三個天女則是變成了老太婆,再也沒辦法變回原本年輕貌美的樣子。魔王波旬見威嚇無效更加惱怒,又召喚了許多鬼神軍隊,總共有十八億之多。他命令這些鬼神全部幻化成獅子、黑熊、棕熊、老虎、犀牛、大象、巨龍、牛馬、惡犬、豬隻、猿猴等各種野獸的模樣,千奇百怪,數都數不完。魔軍形象怪異:有的長著昆蟲頭、人的身體,有的長著毒蛇的軀幹,有的是大鱉或烏龜的頭卻有六隻眼睛;有的脖子上長出許多頭,牙齒與爪子尖銳,肩上扛著大山,口中噴吐火焰,四周雷電交加,手中揮舞著戈矛等兵器。菩薩心中充滿慈悲,面對威脅完全不驚慌恐懼,連一根汗毛都沒有動搖,面容的神采反而更加莊嚴悅目。那些鬼兵神將紛紛退散,完全無法靠近太子。魔王波旬親自走上前來,與佛陀展開辯論與質問,他這樣說道:
法義解析
  • 此段為太子(菩薩)對欲天女色誘的教誡。
    強調「福報」與「無常」的對比,批評耽溺於色身美貌而忽略內心修養與真理的行為,體現佛陀早期經典中對愛欲誘惑的警覺。

  • 此喻指色身或外在名利雖如「畫瓶」般華美,若內心充斥貪嗔癡等煩惱(臭毒),不僅無法獲得真實利益,反而會因惡業而自招毀滅。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中,常用此類譬喻勸誡捨離世俗五欲之虛妄。

  • 此處反映《太子瑞應本起經》中對世間無常與因果報應的教誡。
    強調福報並非永恆,若不思進取反而造作婬欲等惡業,將導致功德流失,斷絕善根與福命之本。

  • 此句強調業力與輪迴的嚴峻。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脈絡中,佛陀示現成佛前觀看世間苦難,指出眾生若不修善斷惑,死後將依業受報,墮入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一旦失去人身而轉為禽獸,因無智慧修法,極難再次解脫。

  • 此為太子(悉達多)對魔女誘惑的呵斥。
    透過「不淨觀」破除對色身的執著,將美貌視為盛裝穢物的革囊,以此顯發其非清淨的本質,守護修行的正意念。

  • 此處為太子(釋迦菩薩)對波旬魔王及其欲界勢力的嚴厲敕令。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語境中,展現菩薩即將成道時,以定力與威德降伏魔眾,令其退散的絕對意志。

  • 此句為悉達多太子展現出離心的堅定。
    在尋求無上正真道的過程中,太子謝絕了父王所派遣的隨從或世俗權力的輔佐,強調修行須依憑自覺與獨處,而非世俗的助力。

  • 此為魔王波旬遣三女(欲、悅、快)欲染污太子。
    太子以神通力示現無常之理,令原本美艷的天女瞬間顯現老邁龍鍾之相,藉此破除感官欲望,體現「觀身不淨」與「色相無常」的教義。

  • 此段描述佛陀成道前,魔王波旬以「武力」試圖阻礙其正覺。
    魔軍幻化成各類猛獸,象徵內心的恐懼、瞋恨與種種執著的具象化。
    經中透過龐大的數量與兇猛的形象,對比出太子(佛陀)定力之深厚與降魔之必然。

  • 此段描述太子成道前,魔王波旬派遣魔軍進行威脅的恐怖幻象。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脈絡下,魔軍的各種怪異形象象徵內心煩惱與外在障礙的具象化。
    太子以慈悲與定力面對這些駭人形象,展現佛陀降伏魔眾、證得無上正等正覺的過程。

  • 此句描述太子(菩薩)在魔軍侵擾時,以「慈心三昧」的力量攝受恐懼。
    因其內心寂靜、平等慈悲,故生理上無畏縮反應(一毛不動),且內在功德顯於外相(光顏益好),展現定慧圓滿的勝境。

  • 此句描述太子悉達多於菩提樹下將成道時,以定力與威德降伏魔王波旬所派遣的恐怖軍眾。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語境中,強調太子內心的寂靜與福德力足以令外界的威脅自然消散,展現佛力降魔的殊勝。

  • 此處描述佛陀成道前夕,魔王波旬試圖以言語威脅或辯論來動搖佛陀的定心。
    這是降魔過程中的「言辭挑戰」,象徵內心恐懼與外在干擾對修行者的最後試探。

名相註解
  • 畫瓶:彩繪裝飾的瓶子,比喻外表美觀但內質虛假的色身或世間法。
  • 臭毒:惡臭的毒藥,比喻內心的煩惱、惡業或貪欲。
  • 自壞:自我毀滅,指因內在的惡因導致必然的敗壞果報。
  • 福:指往昔善業所感得的善果、福報。
  • 不善:指違背佛教倫理、會導致苦果的惡行。
  • 本:指生命的根基、善根或成就道業的基礎。
  • 鳥獸形:指畜生道眾生的形體。
  • 欲脫致難:指一旦墮入惡趣,因愚癡與苦難交煎,很難求得解脫。
  • 正意:指正確的禪定心意或正念,不被外境欲望所動搖。
  • 革囊盛屎:佛教不淨觀中的常用比喻,形容人體外皮雖好,內裡卻充滿排泄物等不淨物。
  • 清淨種:指具備清淨解脫特質的種性或類別。
  • 不用:在此經典語境下,指拒絕、不任用或不需要隨從的服侍與守護。
  • 化成:指由於太子的威神力或因緣轉變,使其幻化的色身顯現出另一種形相。
  • 老母:衰老之婦女,於此語境中象徵色身無常、終歸老病之苦。
  • 蚖蛇:蝮蛇,古代指一種毒蛇。
  • 黿龜:黿為大鱉;龜為烏龜,皆指水生甲殼類。
  • 爪距:鳥獸的利爪或足趾,此指魔軍凶惡的肢體特徵。
  • 擭持:執持、揮舞。
  • 一毛不動:形容極度的鎮定,內心不為外境所動,生理亦無寒毛卓豎之相。
  • 光顏:面容所放射的光彩,表徵內心清淨與福德成就。
  • 鬼兵:指魔王波旬用以威嚇、阻礙修行者的鬼神軍隊。
  • 退散:撤退並消散。
  • 難詰

「菩薩答曰:『汝宿有福,受得天身,不惟無常, 而作妖媚,形體雖好,而心不端。譬如畫瓶 中盛臭毒,將以自壞。有何等奇,福難久居, 婬惡不善,自亡其本。死即當墮三惡道中, 受鳥獸形,欲脫致難。汝輩亂人正意,非清淨 種,革囊盛屎而來,何為?去!吾不用汝。』其三 玉女,化成老母,不能自復。魔王益忿,更召諸 鬼神,合得一億八千萬眾,皆使變為師子熊 羆、虎兕象龍牛馬、犬豕猴猨之形,不可稱言。 虫頭人體,蚖蛇之身,黿龜之首而六目,或 一頸而多頭,齒牙爪距,擔山吐火,雷電四 繞,擭持戈矛。菩薩慈心,不驚不怖,一毛不 動,光顏益好。鬼兵退散,不能得近。魔王自 前,與佛相難詰,其辭曰:

42
白話直譯
「『比丘為何在樹下求索,安樂於草木叢林的毒獸之間;雲霧湧起,昏暗深邃令人恐懼,天魔重重圍繞,難道不感到驚駭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人啊,你追求的是什麼,為何要坐在樹下,甘願待在草木茂密、毒蟲猛獸出沒的荒野林間呢?黑雲翻湧,四周一片昏暗恐怖,魔軍嚴密地包圍著,難道你一點都不覺得驚慌害怕嗎?
法義解析
  • 此為淨飯王遣使勸導太子(菩薩)還宮之詞。
    描述悉達多太子捨棄王宮尊貴生活,選擇在自然荒野中修行,展現出遠離世俗欲樂、無畏艱難的頭陀行特質。

  • 此處為魔王波旬試圖威懾悉達多太子的言辭。
    透過營造「窈冥」(昏暗不明)與「雲起」的恐怖景象,並動員魔軍包圍,旨在動搖太子的定力與成道決心。
    太子以大威神力與定力應對,顯現出不為外境所動的解脫境界。

名相註解
  • 比丘:指已出家受戒的修行者。此處為對太子的稱呼。
  • 林藪:指草木叢生的荒野,即修行者靜坐思惟的寂靜處。
  • 窈冥:形容極其深遠、昏暗的樣子,在此描述魔軍出現時天地變色的恐怖氣氛。
  • 天魔:指欲界第六天之主魔王波旬及其眷屬,專門擾亂修道者,障礙其成就佛果。
「『比丘何求坐樹下,樂於林藪毒獸間;
雲起可畏窈冥冥,天魔圍繞不以驚?』
43
白話直譯
古昔有真實之道為諸佛所行,以恬惔寂靜為最上,能除遣無明障礙。此城中最為殊勝且圓滿法藏之地,我正尋求此金剛座以決戰魔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自古以來就有諸佛所開闢的解脫真理,以清淨無欲、平靜淡泊為修行核心,藉此消除蒙蔽智慧的愚昧無知。這座城裡最殊勝、充滿佛法功德的地方,就是我要找的座位,好在那裡降伏魔王。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真道」的傳承性與修持核心。
    佛陀非自創法規,而是契合古佛往昔所行之道。
    修行的關鍵在於「恬惔」,即遠離貪欲、心境寂然,如此方能斷除「不明」(無明),使覺性顯現。

  • 此處描述太子(釋迦牟尼前身)尋找成道的道場。
    『法滿藏』象徵覺悟的圓滿境界與功德;『決魔王』指在菩提樹下金剛座上,以定慧之力斷除煩惱魔與天魔的干擾,完成最後的試煉。

名相註解
  • 真道:真實不虛的解脫之道,指八正道或成佛之理。
  • 不明:指無明(Avidyā),對真理的蒙昧,是煩惱與輪迴的根本。
  • 法滿藏:形容佛法功德圓滿具足的處所,此指道場。
  • 斯座:指金剛座,佛陀成道的座位。
  • 決魔王:與魔王決一勝負,指降魔成道的過程。
「『古有真道佛所行,恬惔為上除不明;
其城最勝法滿藏,吾求斯座決魔王。』
44
白話直譯
汝當為轉金輪王,七寶自然感至並統理四方之地;其所享受之五欲妙境無與倫比,此處並無解脫之道,遂起身返回宮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你將會成為統治世界的轉輪聖王,那七種寶物會自動出現,讓你治理天下四方;他所享受的五種感官快樂是世間少有的,但他體悟到這種地方沒有覺悟的真理,於是離開那裡,起身回到宮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阿私陀菩薩觀看太子相貌後的預言。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語境下,轉輪聖王是世間大果報之極致,與出家成佛相對稱。
    金輪代表最高等級的輪王,「典」意指主掌或統治。

  • 此句描述太子悉達多觀見世間欲樂雖極為殊勝,卻非究竟解脫之方。
    反映出太子對世俗福報與出世間道之抉擇,確認王宮生活與感官享受無法解決生老病死之苦。

名相註解
  • 轉金輪:即金輪王,轉輪聖王中之最高者,能感得金輪寶,統御四大部洲。
  • 典:主持、治理、統理之意。
  • 斯處:此處,指涉太子當時所處的感官欲樂環境。
「『汝當作王轉金輪,七寶自至典四方;
所受五欲最無比,斯處無道起入宮。』
45
白話直譯
我觀見欲望熾盛猶如吞服火熱銅丸,棄捨王國地位如吐唾沫般毫無貪戀。位登國王亦不免老死憂患,捨此解脫而求世間名位並無實益,切莫妄加談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我看來,沉溺於熾烈的欲望就像吞下火紅的銅液(必受焦灼之苦),因此我拋棄王位就像吐掉口水一樣,完全沒有任何貪愛。就算當上國王,也同樣躲不過衰老與死亡的憂慮;追求這些對解脫沒有好處的事,不必再隨便談論了。
法義解析
  • 此句展現悉達多太子對世俗欲樂的深刻觀照。
    將「欲盛」比喻為「吞火銅」,強調感官欲望本質是痛苦與自我毀傷的(因果報應);將「棄國」比喻為「如唾」,展現出離心的堅定,說明成佛的志向遠超世間權力。

  • 此處反映出早期佛傳經中,太子悉達多對世間無常的深刻洞察。
    即使是人間至尊的王位,也無法解決根本的生老病死問題,因此強調追求出世間利益的重要性,勸誡莫再執著於世俗功名的討論。

名相註解
  • 欲盛:指世間感官欲望(五欲)熾盛。
  • 吞火銅:佛教經典中常用於形容地獄之苦或貪欲帶來的焦灼果報,此處指欲愛如飲鴆止渴,終將自焚。
  • 棄國:指太子捨棄王位出家修行。
「『吾觀欲盛吞火銅,棄國如唾無所貪;
得王亦有老死憂,去此無利勿妄談。
46
白話直譯
為何安然坐於林中而口出壯語,拋棄國家的財富爵位來守護這清幽寂靜之處?未見我調動四種兵種,包含象、馬及步兵共十八億。已見到猿猴與獅子的面貌,以及老虎、犀牛、毒蛇、野豬與鬼怪的身形;皆手持刀劍、執取戈矛,騰躍吼叫,遍滿於虛空之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你能這麼自在地坐在樹林裡說大話,捨棄國王的權力與財富,只為了守在這一片荒郊野外?你沒看見我發動了由象兵、馬兵、車兵與步兵組成的強大軍隊嗎?其中象、馬與步兵的人數就多達十八億。已經看遍了如同猿猴、獅子般的臉孔,還有老虎、犀牛、毒蛇、野豬和厲鬼般的各種恐怖形態;魔軍們全都拿著刀劍與長戈矛頭,在高空跳躍、憤怒咆哮,密密麻麻地佔滿了整個天空。
法義解析
  • 此為淨飯王派遣的使者勸導太子回宮的言論。
    反映了世俗價值觀(財位)與出世修道(空閑)的對立,質疑太子放棄世俗榮耀的選擇。

  • 此處「四部兵」為古代印度傳統的軍事編制。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語境中,此句多出現於魔王波旬威脅悉達多太子時,展現其世俗武力的龐大,藉此對比太子隨後以慈悲與定力降伏魔軍的超然力量。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在面對魔軍騷擾時,覺察魔眾化現出各種猙獰、兇惡的獸相與鬼相,意在以此威脅恐嚇,動搖太子的禪定意志。
    太子以清淨眼觀之,明瞭皆是幻化之相。

  • 此句描繪悉達多太子成道前,魔王波旬派遣魔軍進行威脅的景象。
    魔軍展現武力與威勢(刀、矛、吼),試圖以此動搖太子的定心,屬「八相成道」中降魔的關鍵情節。

名相註解
  • 大語:指豪邁、宏大的言論,此處指太子表達出家修行的志向。
  • 空閑:梵語 aranya(阿蘭若)之意譯,指遠離村落、寂靜適合修行的地方。
  • 四部兵:指古印度的四種軍陣:象兵、馬兵、車兵、步兵。
  • 億八千:古代大數詞,此處指軍隊數量極其眾多,用以展現威勢。
  • 師子:即獅子,佛教經典常以此象徵勇猛或威懾力。
  • 兕:古代指犀牛一類的猛獸。
  • 豕:豬。在此指具有野性、令人畏懼的野豬形貌。
  • 鬼形:指變幻莫測、令人驚怖的惡鬼形象。
「『何安坐林而大語,委國財位守空閑;
不見我興四部兵,象馬步兵億八千。
已見猴猨師子面,虎兕毒蛇豕鬼形;
皆持刀劒擭戈矛,超踔哮吼滿空中。』
47
白話直譯
設使復有億姟之眾,皆具神妙武備,如汝之魔類皆集會於此;縱使箭刃火攻如風雨般襲來,若不先成就佛果,我終究不會起身。魔王存有使其退轉之本願,我亦自我誓願決不虛妄而返;如今你這福地比起佛陀又當如何,由此便可知曉誰強誰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即使再有成千上萬、擁有神力裝備的魔軍,像你這樣的惡魔都聚集到這裡來;哪怕刀箭與火攻像狂風暴雨一樣逼人,如果不先證悟成佛,我絕對不會離開這個座位。魔王波旬一心想讓我退失道心,但我早已立下堅定的誓言,若不成正覺絕不空手而回;現在看看你所依仗的這塊福地,與佛陀的功德相比究竟如何,這樣就能看出來誰才是真正的勝者了!
法義解析
  • 此為太子(悉達多)於成道前對抗魔王之宣言。
    展現佛陀以定力與智慧正念,無懼於外在魔軍的威脅與幻化勇武。

  • 此句展現菩薩於菩提樹下成道前,面對魔眾威脅時展現的堅定誓願(金剛座誓)。
    強調了不畏生死、誓成正覺的「大精進」與「定力」。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語境下,這標誌著降魔成道的關鍵轉折點。

  • 此句體現了悉達多太子在菩提樹下與魔軍對峙時的堅定意志。
    『本願』在此指魔王破壞正法的負面願力,與菩薩救度眾生的清淨願力相對,展現了成道前覺醒意志與煩惱障礙的最後對決。

  • 此處為地神(或護法神眾)對魔王波旬的詰問。
    透過對比魔王世俗的「福報領地」與菩薩(佛)無量劫修行所得的「功德法身」,強調佛陀的威德遠超魔軍,預示魔王必將敗退。

名相註解
  • 億姟:極大的數量單位,形容魔軍人數極多。
  • 神武備:指具有神通力或超自然力量的武力裝備。
  • 魔:指魔王波旬及其追隨者,象徵障礙修道的外部力量與內心煩惱。
  • 矢刃火攻:指魔王波旬派遣魔軍所施展的各種武力威脅與幻化攻擊。
  • 得佛:成就佛果,即證得無上正等正覺。
  • 本願:此處指魔王波旬長久以來障礙佛道、令修行者退轉的惡願。
  • 不虛還:指若不成就無上正等正覺,絕不虛度此生或離開此座。
  • 福地:指依憑宿世福報所感得的居所或勢力範圍。
  • 得勝:指在法力或威德的較量中取得最終的勝利。
「『設復億姟神武備,為魔如汝來會此;
矢刃火攻如風雨,不先得佛終不起。
魔有本願令我退,吾亦自誓不虛還;
今汝福地何如佛,於是可知誰得勝!』
48
白話直譯
我曾終身樂於行大布施,因此得以掌管六欲天而成為魔王。比丘應知我宿世之福行,若自稱功德無量,有誰能為我作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過去一輩子都非常歡喜地廣行布施,因為這個福報,才讓我能統治第六他化自在天,成為天魔之王。比丘們應當了解我過去生所修持的福德果報,但如果只是我自己宣稱這功德無量,又有誰能證明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魔王波旬對太子述說其往昔因地修福的果報。
    魔王並非天生邪惡,而是因其前世修持廣大布施(福業),雖未斷除貪愛與慢心,仍能感得欲界最高天之主位的異熟果。
    此處強調「布施」之福與「魔王」果位之間的因果聯繫。

  • 此處展現釋尊在成道前夕對過去累劫修行的自省。
    根據《太子瑞應本起經》語境,釋尊即將示現成佛,在此強調修行非空談,須有真實福報與實際見證(後續引出地神證知),體現「福慧具足」的成佛資糧。

名相註解
  • 快布施:指以歡喜心、清淨心且廣大地進行財施、法施或無畏施。
  • 六天:指欲界第六天,即他化自在天,為欲界之頂,魔王波旬所居之處。
  • 宿福行:過去生所修集的福德與善行。
「『吾曾終身快布施,故典六天為魔王;
比丘知我宿福行,自稱無量誰為證?』
49
白話直譯
我昔日修行發願隨從定光佛,受其授記當來成佛,號為釋迦文。瞋怒與畏懼之妄想已除盡,故安坐於此;心志安定必得解脫,定當摧毀汝之魔軍。我所事奉的諸位佛陀眾多,並經常將財寶與衣食布施給他人。慈仁持戒所累積的功德比大地還要深厚,因此能超脫妄想而無憂患苦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過去生修行發願時,追隨定光佛(燃燈佛),得到他的預言,未來將會成佛,名號為釋迦牟尼。因為我已經斷除了憤怒與恐懼的念頭,所以能平靜地坐在這裡;我的心意堅定且必將獲得解脫,一定能擊潰你的魔軍。我過去供養過非常多的佛,也經常把財產、寶物、衣服和食物分送給需要的人。以仁愛之心持守戒律,所積累的德行比大地更厚實,正因如此,能讓人遠離錯誤的執念,不再遭受災禍與苦難。
法義解析
  • 此句記述釋迦牟尼佛於過去生(錠光佛時期)播下成佛之因。
    定光佛即燃燈佛,是過去諸佛之首。
    受別即「授記」,指佛對修行者預言未來成佛的時號。
    此語境強調佛陀成道並非偶然,而是經過累劫勤修與定光佛的認可。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在菩提樹下成道前,面對魔王挑釁時的心境。
    太子展現出內心貪、瞋、癡、慢、疑等煩惱(以『怒畏想』為代表)已然伏除,憑藉禪定與智慧的力量(意定),必然能破除象徵欲念與生死流轉的魔軍。

  • 此句展現菩薩於過去生中廣修「供養」與「布施」二種資糧。
    奉事諸佛屬於對上供養,培植福慧;施人衣食屬於對下布施,廣結善緣,均為成就佛果的必經途徑。

  • 此句強調「戒」與「德」的實踐功效。
    透過慈仁持戒(仁戒)積累深厚福德,能使心境轉變,消除導致痛苦的煩惱執著(脫想),進而從根本上免除一切外在與內在的患難。

名相註解
  • 受別:即「授記」(Vyākaraṇa),佛對弟子未來必當成佛的名號、國土等所作的預言。
  • 想:指心念、妄想或煩惱的取相。
  • 軍:魔軍,隱喻阻礙成道的煩惱、恐懼與欲念。
  • 奉事:恭敬事奉、供養。
  • 諸佛:指過去無量無數的佛陀。
  • 施:布施,六度波羅蜜之首。
  • 仁戒:指慈仁持戒。在此經語境中,強調修持者應具備仁慈之心,並嚴守戒律以積累德行。
  • 脫想:遠離或解脫虛妄的思慮執著。想,指心靈的取相與分別。
  • 患難:指種種憂患、災難與苦厄,在此指因煩惱不除而招致的身心困境。
「『吾昔行願從定光,受別為佛釋迦文;
怒畏想盡故坐斯,意定必解壞汝軍。
我所奉事諸佛多,財寶衣食常施人;
仁戒積德厚於地,是以脫想無患難。』
50
白話直譯
菩薩隨即憑藉智慧之力,伸手按地以明證其成就;即時大地轟然震動,魔王及其眷屬皆狼狽翻墜。魔王波旬兵敗潰散,心中因失利而哀感悵惘;他神情惛亂迷惘,退避一旁蹲踞在佛前地上比畫。其子亦復曉悟,心乃開解,即時自投歸命,向前懺悔罪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立刻運用他的智慧神力,伸手向下按住大地,以此作為他在這片土地修行圓滿的見證;這時大地發出巨響並劇烈震動,魔王與他的部下們紛紛驚慌失措地摔倒在地。魔王波旬徹底戰敗,情緒非常失落低沉;他整個人失魂落魄,退到一邊蹲在地上,低頭在那裡比畫,顯得不知所措。他的兒子也明白過來,心裡豁然領悟,立刻親自前來歸順,對著父親懺悔先前的過錯。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菩薩)在成道前夕,面對魔王質疑其功德時,以「降魔印」(觸地印)昭告大地。
    地神隨後現身證實菩薩歷劫修行的福德。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語境中,這展現了智慧與功德足以震撼世間、破除魔障的威德。

  • 此句描述佛陀成道前夕,以定力降伏魔軍的感應。
    大地大動表徵威德感格天地;魔軍的「顛倒墮」象徵邪不勝正,煩惱與障礙在佛法覺悟之光照耀下徹底潰敗。

  • 此句描述佛陀成道前大破魔軍的結果。
    魔王波旬以威信與武力試圖阻礙太子成佛失敗,呈現出法力盡失、意志崩潰的窘態。
    ‘畫地’象徵其內心的計窮力竭與挫敗感。

  • 此處描述太子(或故事中人物)在聞法或覺察後的心意轉變。
    「曉心乃悟」強調內心的自覺與明理;「自歸」與「悔過」則是將內心的轉變化為具體的宗教行為,即歸命與懺悔,符合本經強調隨機應化、化導眾生的主旨。

名相註解
  • 智慧力:指菩薩久遠劫來修習所成就的般若智慧與神力。
  • 案地:即「按地」,對應佛像造像中的「觸地印」,以此動作祈請大地之神為其修行的真實性作證。
  • 應時:立即、隨即。
  • 官屬:在此指魔王的部眾、眷屬。
  • 顛倒:形容狼狽不堪、頭足倒置的樣子。
  • 敗績:指軍隊徹底潰敗,在此形容魔軍瓦解。
  • 却踞:退避並蹲坐,呈現心灰意冷之狀。
  • 畫地:在地上塗畫。常用於形容心中憂愁思索,或計策窮盡、無可奈何的樣子。
  • 曉心:內心明曉、領悟。
  • 自歸:親自歸向、投誠;在佛典語境中常指歸命或依止。
  • 悔過:懺悔過失。承認並改掉過去的錯誤。
「菩薩即以智慧力,伸手案地是知我;
應時普地砰大動,魔與官屬顛倒墮。
魔王敗績悵失利,惛迷却踞前畫地;
其子又曉心乃悟,即時自歸前悔過:
51
白話直譯
我已不再使用兵刃武器,唯以平等推行慈悲之心退卻魔眾冤家。世間動用兵器威懾人心,而我則以平等之心對待汝等眾生。如調御象馬,雖已暫時調伏,隨後舊有的習性仍會再次萌生。若能獲得如佛自性般最極致的調伏,既已如同佛陀般調順,便無不具足大仁慈。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已經不再依靠武力兵器,而是用平等廣大的慈悲心,來化解魔軍的怨恨與威脅。世人喜歡用武器暴力來讓人心生恐懼與動搖,但我卻是用平等的大慈大悲心來愛護你們每一位眾生。就像訓導大象和馬匹,雖然表面上已經馴服了,但過一段時間後,牠們粗野的本性還是會暴露出來。如果能達到像佛陀本性那樣完美的自我掌控,既然已經像佛一樣調和清淨,心行自然無不仁慈。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佛陀)在成道前夕,面對魔王波旬的威脅時,展現出「無怨無恨」的證悟力量。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的語境中,強調佛陀並非以暴制暴,而是以功德力與慈悲平等心(等行慈心)作為防禦,示現心靈勝過武力的法義。

  • 此句對比了世間權力與佛法慈悲的本質差異。
    世間統治依靠武力(兵器)產生畏懼,而佛陀(太子)則是體證一切眾生平等,以無我、無差別的慈悲力感化世人,體現了內在德行與外在暴力的對立。

  • 此處以象馬為喻,說明凡夫透過外在強制或世俗定法所達成的「調伏」並不徹底。
    即便一時顯現出溫順或清淨的假象,若未從根本斷除煩惱習氣(故態),遇境逢緣時,貪瞋癡等習性依然會復發。

  • 此句強調「調伏」與「佛性(覺性)」的關係。
    在《太子瑞應本起經》語境中,修行核心在於「調其心」,當自心達到如佛般的圓滿調順狀態,自然會顯現出廣大仁慈的覺者特質。

名相註解
  • 兵器
  • 等行慈心
  • 魔怨
  • 等:平等、無差別。指佛家不分親疏、貴賤的慈悲心。
  • 調:調伏、馴化。指透過教導或束縛使其聽從指揮。
  • 故態:舊有的習性、本能。在法義上指未斷除的煩惱種子或習氣。
  • 最調:指最極致的調伏,心靈徹底遠離剛強、垢染與亂動的狀態。
  • 佛性:於此指佛之本性、佛之特質,具備清淨、平等的自性。
  • 不仁:此指慈悲仁愛。無不仁意即無處不展現覺者的慈悲心。
「『吾以不復用兵器,等行慈心却魔怨;
世用兵器動人心,而我以等汝眾生。
若調象馬雖已調,然後故態會復生;
若得最調如佛性,已如佛調無不仁。』
52
白話直譯
那由他諸天見佛陀降伏魔眾,以忍辱調伏無想定天,使怨敵自然歸降。諸天人滿心歡喜地奉上鮮花到來,言非法之王已敗,法王已獲勝。本於平等之意與智慧之力,以此慧力即刻排遣一切不吉祥事。能使冤仇敵對者轉化為歸依弟子,應當頂禮這成就慈悲喜捨四無量心的道果證量。顏面如清淨滿月且神色從容,名聲遍聞於十方世界,功德巍峨如大山。尋求如佛陀般無可比擬之相好,應當頂禮這位救度世間的聖仙。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數的天人看見佛陀制伏了魔軍,佛陀憑著忍辱的力量調伏了無想天的定境,讓所有怨恨的敵對勢力都自動降服。天界眾生都非常高興,紛紛帶著鮮花趕來供養,齊聲讚歎:那違背正道的魔王已經潰敗,成就正法的法王已經贏得勝利。憑藉著原本具備的平等心與智慧的力量,這種智慧能立即排除所有災禍與不吉利的徵兆。能夠感化仇人使他們心悅誠服地成為追隨者,這都是因為證悟了廣大的慈悲平等之心,我們應當至誠頂禮這份境界。他的容貌像圓月般祥和莊嚴,神情安詳舒緩;他的名望傳遍了四面八方,累積的德行像高山一樣深厚穩固。佛陀的莊嚴相貌是世間難以尋得與比擬的,我們應當至誠頂禮這位超越世間、救濟眾生的大仙人。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佛陀成道時,以大威力與大忍力降魔。
    『姟天』指無數天眾觀禮;佛陀非以暴力,而是以忍辱慈力使具備無想定的外道或魔眾心悅誠服。

  • 此句描述佛陀成道、降伏魔軍後,天人前來慶賀。
    經文對比了『非法王』(魔王)與『法王』(佛陀),展現正法戰勝邪見與魔軍的歷史性時刻。

  • 此句描述太子(悉達多)天賦具備「等意」(慈悲平等之心)與「智慧」。
    在經典敘事中,這種內在功德顯現於外,能令周遭凶災消除。
    這體現了早期佛傳文學中,菩薩殊勝功德能感化世間、化解災厄的神異特質。

  • 此句讚嘆佛陀或大修行者具備化敵為友的威德。
    其核心力量源自「四等」(四無量心),透過平等對待一切眾生,消解冤結並引導其入道,展現了慈悲喜捨在實踐上的具體證量。

  • 此句描述佛陀(或大菩薩)具足殊勝的相好與德行。
    前句以『滿月』喻其圓滿無缺的清淨威儀,後句則強調其內在功德感發於外,名聲隨其深厚如山的德行而遍及十方。

  • 此句表達對佛陀功德相好的讚嘆。
    「像貌難得比」指佛陀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種好,非凡夫天人所能及;「度世仙」為本經對佛陀的尊稱,意指佛陀如古之聖仙,但其功德在於能度化世間脫離生死苦海。

名相註解
  • 姟:古代數量單位,指那由他(Nayuta),形容極大的數目。
  • 擒魔眾:指佛陀在菩提樹下降伏欲界魔王波旬及其兵眾。
  • 奉華臻:捧持鮮花而來到。
  • 非法王:指魔王波旬,其所行非正法、違背解脫之道。
  • 法王:指佛陀,因佛於法自在,能以正法教化眾生,故稱法王。
  • 等意:平等之心,指無偏袒、無分別的慈悲心志。
  • 怨家:指結有冤仇、懷恨在心的人。
  • 四等:即慈、悲、喜、捨「四無量心」。在本經語境中,強調對眾生平等無差別的慈愛與救度。
  • 道之證:指修道所獲得的實證或成就。
  • 滿月:比喻相貌圓滿、清淨,無有瑕穢。
  • 十方:指東、南、西、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等一切方位。
  • 德如山:形容功德廣大、巍峨且堅固不可動搖。
  • 像貌:指佛陀的色身相好。本經強調佛陀生而有異相,具足威神。
  • 度世仙:佛陀的異名。本經中常以「仙」、「大仙」或「度世」稱呼佛陀,強調其超越世俗且救拔眾生的特質。
「姟天見佛擒魔眾,忍調無想怨自降;
諸天歡喜奉華臻,非法王壞法王勝。
本從等意智慧力,慧能即時攘不祥;
能使怨家為弟子,當禮四等道之證。
面如滿月色從容,名聞十方德如山;
求佛像貌難得比,當稽首斯度世仙。

佛說太子瑞應本起經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