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佛經|大正新脩大藏經 白話譯文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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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曜經

T03n0186_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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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曜經卷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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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晉月氏三藏竺法護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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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家品第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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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此時菩薩普觀身邊眷屬,視眾多伎女如同木頭人一般。百節(之身)皆空,猶如芭蕉之中並無堅實。髮亂倚鼓,棄擔伏琴,互相枕靠,手腳癱地,涕淚涎流,各類樂器散亂縱橫。鵁鶄、鴛鴦等易受驚嚇之鳥類,皆悉安穩熟睡而臥。菩薩全面觀察審視其妻,詳盡見其形體構造,包含髮爪、腦髓、骨齒、頭顱、皮膚、肌肉、筋脈、脂肪、血液、心肺、脾腎、肝膽、腸胃、糞尿及涕唾。此身外表雖如皮囊,內部實則腥臭汙穢,無一處值得奇異珍愛;勉強以香料薰染、華麗衣飾莊嚴,猶如暫時借來之物終須歸還,不可視為長久之計。百歲壽命因睡眠而消磨其半,又充滿憂愁患難而快樂甚少;放縱淫欲荒唐會敗壞道德並使人陷入愚癡,這並非諸佛、緣覺及真人們所稱讚稱許的。所以說:『貪欲導致衰老,瞋恚導致疾病,愚癡導致死亡,除去這三種根源,方能成就道果。』一切所有皆如幻化,三界之中無可依恃,唯有正道足資憑仗。於是以偈頌說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菩薩普遍觀察周遭的親隨,看著那些表演歌舞的伎女,就覺得她們像毫無情感與生機的木偶一樣。身體的百千關節骨節皆是空虛的,就像芭蕉樹幹一樣,剝開後裡面完全沒有堅實的核心。婇女們披頭散髮地靠著大鼓,丟下擔負的職責伏在琴上,彼此交疊枕靠,四肢癱軟在地上,鼻涕、眼淚與口水橫流,原本精緻的琴、瑟、箏、笛等樂器到處亂丟。那些平時容易受驚嚇的鵁鶄和鴛鴦等水鳥,此時全都陷入了香甜的沉睡中。菩薩仔細觀察妻子的身體,看透了那層外表,見到裡面不過是頭髮、指甲、腦髓、骨頭、牙齒、頭骨,還有皮膚、肌肉、筋絡、脂肪、血液,以及心、肺、脾、腎、肝、膽、腸、胃,再加上尿屎、鼻涕和唾液。這身體外表像個皮袋,裡面裝滿臭穢之物,沒什麼好稀奇的;就算勉強塗抹香水、穿上華麗衣服,也像借來的東西早晚要還,不能當作長久依靠。人活百歲,有一半時間都在睡覺中虛度,剩下的日子又多被憂愁困苦佔據,真正的快樂少之又少。沉溺於荒淫放蕩不僅敗壞品德,還會讓人變得昏庸愚昧,這絕對不是佛陀、辟支佛和阿羅漢等聖者所認可的行為。因此佛經中說:『貪心會讓人加速衰老,怨恨會引發各種病痛,不明理的愚癡則會招致生死輪迴;只有徹底消除這三毒,才能證得解脫的大道。』。世間萬物都像幻術變化般虛假不實,在欲界、色界、無色界中找不到真正的依靠,只有佛法正道才是唯一可以信賴的歸宿。這時候,便用詩歌的形式說出下面的話: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菩薩即將捨離世俗欲樂的定慧觀察。
    透過『如木人』的觀想,透視色身的虛幻與無靈知性,說明菩薩心不染著於五欲,對感官誘惑已達平等空寂之境。

  • 此句承襲《普曜經》中對色身無常、虛妄的觀察。
    以『芭蕉』為喻,說明眾生合集之身(百節)本無自性實體,一層層剝除後,並無永恆不變的中心可得,旨在引導修行者破除對身體的執著。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觀察宮中婇女熟睡時的醜態。
    在《普曜經》語境中,這是太子體悟「不淨觀」的重要轉折,透過觀察色相由美轉醜的幻滅,強化出離心,體證世俗欲樂的虛妄與汙穢。

  • 此處描繪太子悉達多即將降生或成道前的瑞相(依經文上下文定之)。
    在佛陀威德或大願力感召下,性格怯弱驚躁的眾生亦能獲得極致的安寧與祥和,象徵佛法平息煩惱驚怖的功德。

  • 此處展現菩薩修行「不淨觀」的法義。
    透過對人體三十六物(內身不淨)的細緻觀察,破除對色身的貪愛與執著。
    經文強調肉身本質為「臭穢皮囊」且具「無常性」(假借當還),旨在生離欲心,轉向追求永恆的佛道真理。

  • 此段闡述生命短促且充滿苦難,勸誡眾生莫在短暫人生中放逸。
    睡眠與憂苦占據人生大半,若再沉溺於感官欲望(淫泆),將遮蔽智慧、損害法身慧命。
    此觀點符合《普曜經》中勸導菩薩捨離世俗欲樂、體悟無常的法義框架。

  • 本句闡述「三毒」(貪、瞋、癡)與身心苦果的因果關係。
    在《普曜經》的語境中,強調修行者必須認清煩惱對生命質量的實質損害,以此激發離欲修行、求索佛道的決心。

  • 此句體現《普曜經》中大乘佛傳的空觀與厭離思想。
    強調世間法皆為緣起幻現(幻化),不具恆常實體;「三界」皆處於生死流轉中,無法提供永久的救護(無怙);唯有追求覺悟的解脫之道(道)才是真實不虛的救贖。

  •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銜接語,用於從散文體(長行)轉入韻文體(偈頌)的過渡,通常是為了重申前文義理或進行讚嘆。

名相註解
  • 爾時:當時。指菩薩在宮中即將覺悟出離的特定時刻。
  • 眷屬:指親近跟隨的人,此處特指宮廷中的侍從與親信。
  • 木人:木偶。比喻眾生色身雖有動作,實則由業力或因緣驅動,本性空寂、無有真主。
  • 百節:指人體全身上下的骨節、關節,在此代指整個物質肉身。
  • 芭蕉:佛經中經典的『十喻』之一,因其幹心虛軟且由葉鞘重疊而成,常用以比喻事物虛幻無實、無有核心。
  • 委擔
  • 更相扶枕
  • 縱橫
  • 鵁鶄:水鳥名,似鳧而腳高,常群聚於水邊。
  • 淳眠:深沉、安穩的睡眠。
  • 遍觀:普遍、全面且深微地觀察。
  • 革囊:皮袋。佛經常用以比喻人體外皮包裹內在汙穢之物的狀態。
  • 假借當還:比喻身體並非永恆所有,而是四大假合、暫時借用的因緣產物,終將毀壞還原。
  • 臥:指睡眠,在佛教中被列為五蓋之一,能障礙修行。
  • 淫泆:放縱欲望,荒淫無度。
  • 緣覺:音譯辟支佛,指獨自觀悟十二因緣而覺悟的聖者。
  • 真人:在此經典語境下指阿羅漢,即斷盡煩惱、契合真理的聖賢。
  • 貪婬:即貪欲,指對五欲塵境的強烈執著。
  • 瞋恚:因違逆己意而產生的忿怒與怨恨。
  • 愚癡:無明、不明真理,為一切煩惱之根本。
  • 得道:指成就斷盡煩惱、超脫生死的解脫境界。
  • 幻化:譬喻現象界依緣而生,雖有假相但無實體,如幻師所變之物。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為眾生輪迴流轉的生死凡界。
  • 怙:依靠、憑藉,指能給予救護與安隱的依止處。
  • 道:指通往解脫、成佛的修行法門與聖道。
  • 頌:即偈頌(Gāthā),佛經中具備節奏與韻律的文體,便於持誦與記憶。

「爾時菩薩普觀眷屬,視眾伎女猶如木 人;百節空中,譬如芭蕉中無有實;亂頭倚 鼓,委擔伏琴,更相扶枕,臂脚委地,鼻涕 目淚口中流涎,琴瑟箏笛樂器縱橫;鵁鶄鴛 鴦驚怖之輩,皆悉淳眠而臥。菩薩遍觀顧 視其妻,具見形體,髮爪腦髓,骨齒髑髏,皮 膚肌肉,筋脉肪血,心肺脾腎,肝膽腸胃,屎 尿涕唾,外是革囊中有臭處,無一可奇,強 熏以香飾以華綵,猶假借當還,亦不得久 計;百年之命臥消其半,又多憂患其樂無 幾,淫泆敗德令人愚癡,非彼諸佛緣覺真 人所稱譽也。故曰:『貪婬致老,瞋恚致病,愚 癡致死,除此三者乃可得道。一切所有皆 如幻化,三界無怙,唯道可恃。』於是頌曰:

5
白話直譯
「『見彼等而生起慈愍,嘆息並發起大哀;此世間充滿毒害痛苦與災難,為何還要樂於貪愛欲望呢?心懷憂憫憐惜愚昧冥頑者,其處於欲火之苦中卻反視為安樂;捨離貪欲而樂於智慧,若不捨離則不得安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看見那些眾生後生起了慈悲憐憫之心,深沉地嘆息並發出大悲願力;這個世間充滿了像毒藥般的痛苦與種種磨難,為什麼還要沈溺於感官欲望的快樂之中呢?心中憂慮憐憫那些愚鈍昏暗的眾生,他們明明深陷欲望的苦痛之中,卻反而把它當作是快樂;放下對世俗欲樂的貪戀,轉而追求覺悟的智慧;如果不肯放下貪執,心靈就永遠無法得到真正的平安與寧靜。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菩薩(或覺者)觀察世間眾生受苦,因感同身受而生起「慈愍」與「大哀」。
    在《普曜經》中,這體現了菩薩下生人間、示現成佛的核心動機,即是以大悲心為根本,憂慮眾生沉淪生死。

  • 本句體現《普曜經》中菩薩對世間苦難的深刻洞察。
    將世間感官享受比喻為「毒」,強調「欲」的本質是引發痛苦的根源,藉此警示眾生認清愛欲的虛幻與危險,生起出離心。

  • 此句體現大乘菩薩對眾生『顛倒見』的觀察。
    眾生因無明遮蔽(愚冥),無法識破欲望背後的遷流與煎熬(欲苦),將壞苦誤認為樂(謂安),佛陀對此生起大悲憫心。

  • 此偈頌強調『捨』為修行轉向智慧的關鍵。
    在《普曜經》的語境中,菩薩或修行者必須勘破五欲的虛妄,將對感官快樂的渴求轉化為對佛道智慧的法樂。
    唯有斷除貪愛繫縛,方能證得離苦的安穩境界。

名相註解
  • 慈愍:慈愛與憐憫,指欲給予眾生安樂並拔除其痛苦的心懷。
  • 大哀:即大悲(Mahākaruṇā)。「哀」在此不指世俗憂傷,而是指救度眾生脫離苦海的深重悲願。
  • 毒痛:指世間欲望如毒,初似甜美終則引發劇烈苦痛。
  • 愛欲:對感官享受的貪戀執著,是輪迴苦難的主因。
  • 愚冥:指眾生無明、缺乏智慧,心識處於昏昧狀態。
  • 欲苦:由感官欲望與愛染所產生的痛苦,本經語境強調五欲的焚燒與束縛。
「『見彼興慈愍,歎息發大哀;
是世毒痛難,何因樂愛欲。
懷憂憐愚冥,欲苦反謂安;
捨貪樂智慧,不捨不得安。』
6
白話直譯
於時菩薩以此法門觀察後宮,發起大悲哀慟而淚下如雨,心中甚是憐憫。愚癡者具有三十二種(過患),傷害於一切眾生;愚人因迷惑而被其傷害,進而轉生於八難之中。所見的惡行染污,好比彩繪花瓶內部充滿劇毒,愚人不能理解,反而稱之為甘露。愚人若陷於其中,猶如湍急之水漂沒巨象。愚癡之人以此為樂,猶如飲用毒水一般。愚癡者處於此境,猶如犬隻啃咬枯骨。愚癡之人墮於此處,猶如人進入煙霧之中。愚昧之人貪著惡法,猶如黑墨塗染白衣。愚癡之人受困於此,猶如飛鳥墜入網中。愚癡之人見到勸勉,猶如待宰的牲畜被牽往屠所一般,愚昧之人親近於此,而不見未來之患難。愚癡之人沉溺於此,猶如老牛陷入泥淖,愚癡之人投身於此,猶如破船沉沒於大海之中。愚癡之人墮入此處,猶如盲者投身於深谷。愚癡之人不可限量,猶如深淵般深不見底,愚癡之人受此煎熬,猶如劫盡之火焚燒天地。愚夫迷於此事,如輪旋轉無有邊際。愚人輾轉受困,如生盲者進入深山。愚人奔馳放逸,猶如被繫縛頭部的犬隻。愚昧之人於此冬季焚燒草木以取暖,愚人每日損減,猶如月亮於十五日之後。愚癡之人信受此法,猶如諸小龍遭遇金翅鳥。愚人遭遇此境,猶如摩竭大魚吞噬巨舟。愚昧之人為此所惱,猶如商賈遭遇寇賊。愚者畏懼此事,猶如大樹遭受砍伐。愚癡者憂懼此境,猶如遭遇毒蛇。愚癡之人耽樂於此,猶如將蜂蜜塗抹在刀刃上給幼兒舔食,愚癡之人迷惑於此,如烈火焚燒枯木。愚癡之人見此嬰兒戲弄排泄物,愚人為此所轉,猶如以鉤調伏大象。愚人耗盡功德之本,猶如賭博輸盡財產,福報功德隨之消散。愚癡之人被棄置,猶如放逸之商賈墮入婬鬼之難。此即是三十二種成就。觀察後宮,觀照眾婇女起不淨之想,責備自身,因身為患害之本而不應再貪執此身,莫生起貪欲之意,進入空寂清淨,心無所執著。於是在此以偈頌說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菩薩用這種覺悟的眼光觀察後宮的情景,生起了極大的悲憫之心,眼淚像雨水般落下,心裡非常同情憐惜她們。心智昏昧的人具有三十二種負面特質或行為,這些都會對眾生造成損害;愚笨的人心智迷糊,被五欲等煩惱所害,導致墮入八種難以見佛聞法的處境。他們所接觸的惡事與染污,就像外表畫得精美但裡面裝滿毒藥的瓶子,愚人看不透真相,還以為那是長生不死的甘露。一旦愚人沈溺其中,就如同大水沖走大象一般,難以自拔且隨波逐流。沒智慧的人沉迷於這些短暫的快樂,就像在喝毒水一樣,雖然當下滿足卻充滿危險。愚昧的人耽溺在這種感官慾望中,就像狗在啃食沒有肉的骨頭,空無所得卻不肯放手。愚昧的人陷入這種困境,就像是一個人走進了濃煙裡,迷失了方向。愚笨的人沉溺於貪欲和惡行中,就像白色的衣服被黑墨水弄髒了一樣,難以洗淨。沒有智慧的人被困在種種煩惱與束縛中,就像鳥兒掉進了捕鳥網一樣,難以脫身。愚笨的人看到別人的勸誡,就像是被拉去宰殺的牲畜一樣,心生抗拒與恐懼,愚笨的人只顧眼前,耽溺於現狀,察覺不到即將到來的災禍與苦難。沒有智慧的人沉迷在世間欲望中無法自拔,就像衰老的牛陷入深泥潭一樣,無力脫身。愚昧的人陷入這種境地,就像駕駛著破爛的船隻,最終沉沒在茫茫大海裡。沒有智慧的人落入這種境地,就像瞎子掉進深山谷底一樣危險。愚昧無知的人,其執著與惑亂是沒有窮盡的,就像深不見底的深淵一樣,愚昧的人在這裡受苦,就像世界末日的大火在焚燒天地一樣。愚昧的人迷惑於因緣生滅的道理,就像轉動的輪子一樣,循環往復找不到終點。愚癡的人在生死中困頓徘徊,就像天生的盲人獨自走入深山,既看不見路又無人指引。愚昧的人在煩惱中盲目奔波放縱,就像被繩索套住頭部、只能隨著主人意向驚恐亂竄的狗一樣。沒智慧的人在冬天燒掉草木來驅趕寒冷,愚癡的人德行與善根每日都在衰減,就像月亮在十五日圓滿之後,光輝逐日消損。愚昧的人遇到這種情況,就像那些弱小的龍族遇到了威猛的金翅鳥一樣(毫無抵抗之力)。愚昧的人陷入這種困境,就像傳說中的摩竭大魚張口吞掉整艘大船一樣。愚笨的人被這些煩惱所困擾,就像經商的人在路上遇到了強盜一樣。缺乏智慧的人對此感到恐懼,就像巨大的樹木被砍斷一樣,感到根基動搖、生命受威脅。沒有智慧的人憂慮這件事,就像碰到毒蛇一樣感到恐懼。愚笨的人沉迷於感官欲望中,就像在利刃上塗了蜂蜜讓小孩去舔一樣,無知的人被眼前的假象所迷惑,就像大火燃燒著乾枯的樹木一樣。愚笨的人看到這位嬰兒正在玩弄自己的糞便,愚癡的人被五欲煩惱所轉動、束縛,就像大象被利鉤控制操縱而不得自在。愚昧的人揮霍掉修行積累的福報根基,就像好賭的人輸光家產一樣,原本的福德和善果都會化為烏有。愚昧的人遭到遺棄,就像那些放縱散漫的商人,在旅途中落入魅惑人的婬鬼陷阱一樣。這就是(菩薩處胎時所顯現的)三十二種瑞相與事功。觀察後宮中的環境,看著身邊的宮女,生起色身是不乾淨的觀想;同時呵責自己,體悟到身體是引發災禍與痛苦的根源,不可再貪戀,不再起貪執的念頭,進而進入空靈清淨的境界,讓內心不再依附於任何事物。就在這個時候,用詩偈的形式讚歎說: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菩薩由『法門』(如幻、無常的教法)觀察世間執著,進而生起無緣大慈、同體大悲。
    菩薩雖見眾生沈溺欲樂,卻非生起厭惡,而是生起救拔的慈悲心。

  • 此句延續《普曜經》中對魔軍或惡人特質的描述,指出「癡」並非單純的無知,而是具備多種具體性的惡行與煩惱,對眾生產生實質的干擾與傷害。

  • 此段以『畫瓶盛毒』比喻世間欲樂與邪見的外好內惡。
    愚癡者因無明而產生顛倒見,將受苦之因(惡染)誤認為樂果(甘露)。
    『駛水漂象』強調業力與煩惱的牽引力強大,縱使具備如象般的資質,若無智慧,亦會在生死流中滅頂。

  • 此處以「飲毒」比喻凡夫貪著五欲。
    在《普曜經》的語境中,強調世間感官欲望(色聲香味觸)本質是苦且具毀滅性,愚者因無明而產生顛倒見,將禍患誤認為安樂。

  • 此喻出自《普曜經》對五欲過患的批判。
    以「犬咬枯骨」比喻凡夫追求世俗欲樂(色、聲、香、味、觸),骨頭本身並無肉味(無真實樂受),但犬隻因貪嗜骨上殘留的血腥味而不斷啃咬,反致口舌受傷。
    意指欲樂本質是空虛且充滿苦難的,唯有愚人會執著其中。

  • 此處以「煙」喻指無明與惑障。
    在《普曜經》的語境中,強調凡夫因缺乏智慧(愚人),受煩惱遮蔽而墮入輪迴或惡趣,如處煙中,眼目不明,無法見到實相真諦。

  • 此喻說明眾生本性清淨,但因無明愚癡而生起貪欲等惡業,使心性受到染汙。
    正如《普曜經》中強調的,煩惱障礙了原本的覺性。

  • 此句以『鳥墮網』比喻凡夫因貪執五欲或無明所縛,陷入生死輪迴的困境而無法自拔。
    在《普曜經》的語境中,強調眾生若不覺悟,便會被世間邪見與情執所困。

  • 此句描述剛強難化的眾生對於善知識的教誨(勉)不具正見,反而將救拔與規勸視為束縛或迫害。
    在《普曜經》中常以生動比喻說明愚人對佛法真理的抗拒與無知。

  • 此處描述凡夫(愚人)缺乏智慧,因執著於世俗樂趣或錯誤的見解,無法預見因緣果報中潛藏的危機與輪迴之苦。

  • 此處以「老牛溺泥」比喻凡夫受困於生死輪迴與五欲塵勞之中。
    因缺乏智慧(愚人),無法察覺感官世界的虛幻,故在愛欲中愈陷愈深,失卻自拔的出離能力。

  • 此處以「大海」比喻生死苦海或深重煩惱,「破船」比喻缺乏智慧與善根的凡夫身心。
    愚執之人因無明指引,修行或處事不具足法船(正法),必然在輪迴的險境中滅頂。

  • 此處以「盲人投谷」比喻缺乏智慧(無明)的眾生,因不識因果、不見正路,而墮入煩惱與生死輪迴的險境之中,難以自拔。

  • 此句以「深淵」譬喻愚人的無明與貪欲極其深廣,無法測度其邊際,強調凡夫受縛於惑業之深重。

  • 此處描述三界之內的苦難與煩惱如同劫火,愚癡眾生被愛欲與無明纏縛,處於不安與焦慮中,正如「三界火宅」之意象,在成住壞空的「壞劫」之時,天地皆為火所焚。

  • 此處承接《普曜經》中對十二因緣或流轉門的觀察。
    ‘迷此’指迷於因緣法,導致在生死中輪轉。
    ‘如輪無際’比喻眾生因無明與煩惱,在六道中循環受苦,永無出期。

  • 此偈以「生盲入山」喻無明。
    在《普曜經》語境下,描述眾生缺乏智慧之眼(法眼),在充滿險阻的生死輪迴(深山)中無法自拔,強調唯有佛法之光能指引迷津。

  • 此比喻描述凡夫受縛於貪瞋癡等諸結,不得自在。
    如同狗被縛住頭部,只能隨繩索牽引而奔走,象徵眾生在生死輪迴中,被業力與煩惱牽引,無法停息奔逐之苦。

  • 此句以冬日燒草木取暖為喻,在《普曜經》語境中,常用以對比愚者執著於短暫、有漏的外在慰藉,而不求內在覺悟之火。
    亦可能暗示凡夫為求生存或一時之快而損害生命、造作遷流之業。

  • 此處以「月減」譬喻愚者因不聞正法、廣行不善,導致其福德與智慧資糧逐日減少,生命境界趨於黯淡。

  • 此處以「金翅鳥捕龍」為喻,說明愚人因缺乏智慧與善根,在面對強大的業力或魔擾(或指特定邪法、困境)時,如同弱小的龍類遇上天敵般恐懼且無法自拔。
    在《普曜經》語境中,多用以對比菩薩大威神力與凡夫愚人之無力。

  • 此處以摩竭魚吞舟比喻眾生陷入貪欲或魔界之險境,一旦落入便難以脫身,強調愚癡者缺乏智慧防護而招致毀滅性的災難。

  • 此處以「賈人遇賊」比喻修行者若缺乏智慧,會被五欲或煩惱(賊)劫奪功德法財,陷入憂苦。
    在《普曜經》語境中,強調凡夫因無明而產生的畏懼與損失感。

  • 此處以「大樹被斫」喻指凡夫因執著於「我」及「我所」,當面對無常、空性或成道過程中的執著破除時,會產生極大的驚怖與不安。
    在《普曜經》降魔或演說深法之語境中,強調愚癡者無法忍受自我幻象的瓦解。

  • 此句比喻凡夫(愚人)因缺乏空性智慧,對世間苦難或諸行無常生起極大憂怖,如同見到毒蛇般畏懼,反映其心境受外境轉動而生煩惱。

  • 此喻出自《普曜經》,以「蜜塗刀」比喻世間五欲之樂。
    表面雖有短暫的甜頭(蜜),實則隱藏著割舌受傷的巨大危險(刀)。
    藉此警示眾生,凡夫貪圖現前的微小快樂,卻不知後續將面臨無盡的痛苦與業報。

  • 此句以「火燒枯樹」比喻貪欲、無明對身心的摧殘。
    在《普曜經》語境中,強調凡夫因無明迷惑而陷入煩惱火中,自損其身而不自知。

  • 此處出自《普曜經》中菩薩示現色身、受生人間的橋段。
    經文中常以「愚人」對比「智者」,描述世俗凡夫僅能見到菩薩示現的肉身表象(如嬰兒啼哭、便溺等生老病死相),卻無法洞悉其法身清淨、無染的真實功德。
    此處「挊矢」喻指凡夫執著於不淨之色身。

  • 此句以『鉤撾象』比喻眾生受惑業牽引。
    在《普曜經》語境中,描述凡夫缺乏智慧,被世間愛欲與執著所驅使,如同大象雖力大,卻被象鉤制伏、隨意轉動,無法自拔。

  • 此處以「博」(賭博)喻不善法對修行的損害。
    強調功德本業若不守護而任由愚癡損耗,其結果將如賭徒破產,使過去累積的福報(功祚)迅速消亡。

  • 此處以商人(賈)因放逸而受婬鬼蠱惑為喻,說明愚癡者若不攝心自守,必為煩惱魔障所困,終遭正法與善知識所棄。

  • 本句為總結語。
    在《普曜經·處胎品》中,詳細描述了菩薩入胎至處胎期間,因往昔功德所感召的三十兩種殊勝境界與神變(三十二事),以此彰顯大士降生的不平凡與清淨。

  • 此段描述太子(釋迦菩薩)在宮中修行「不淨觀」與「空觀」。
    透過觀察外界美色的虛幻與不淨,反觀自身為災患之源(坐身患害),從而切斷對色身的貪執。
    最終由厭離轉入「空淨」的實相,達成心無所著的解脫境界。

  •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轉折語,用於銜接長行(散文)與重頌(詩歌)。
    「於是」指稱前述情境之後,「頌曰」則引出對前文意義的重申或昇華,符合《普曜經》敘事與讚頌交織的風格。

名相註解
  • 法門:指佛法修行、觀察事物的門徑或教法。
  • 愍:哀憐、憐憫。
  • 癡人:指缺乏智慧、受無明障礙而起邪見、行惡業之人。
  • 三十二:此處指三十二種具體的愚癡表現或過失,常與魔事、惡行相應。
  • 八難:指八種見佛聞法、修行佛道的障礙(地獄、餓鬼、畜生、北俱盧洲、長壽天、盲聾喑啞、世智辯聰、佛前佛後)。
  • 甘露:梵語 amṛta。天人的不死之藥,比喻解脫、涅槃的妙味。
  • 駛水:指湍急的水流,常比喻不可逆且強大的業力或流轉生死的愛河。
  • 愚者(指缺乏佛法智慧、受無明遮蔽的凡夫);樂之(貪愛、執著於世俗欲望);毒水(隱喻五欲或煩惱,初嚐似甜實則壞身害命)。
  • 愚人:指缺乏佛法智慧、不明因果與空性,而隨順煩惱造業的眾生。
  • 犬咬骨:佛經中著名的「五欲九喻」之一,象徵欲望雖能帶來暫時的心理慰藉,實則毫無實質利益且易招致損害。
  • 煙:比喻煩惱或無明,能遮蔽清淨自性與正見。
  • 貪惡:對惡法、不善法產生執著與渴求。
  • 厄:困迫、災難,此指被煩惱或業力所束縛的狀態。
  • 來難:指未來即將發生的災難、困厄或輪迴中的種種苦果。
  • 沒:沉溺、埋沒,指受困於三界或欲海中。
  • 猶若:如同、好像,經典中常見的比喻詞。
  • 盲:比喻無明,即看不見真理實相的狀態。
  • 不得限:無法限制或估量,形容程度極深、範圍極廣。
  • 劫燒
  • 如輪無際:比喻生死流轉如同車輪轉動,週而復始,難以尋得解脫的邊際。
  • 愚宛轉:指愚癡眾生在生死輪迴中,因無明惑業而交替輾轉,無法出離。
  • 生盲:天生失明,比喻眾生生來即無智慧,不明因果法性。
  • 愚:指無明、愚癡的凡夫。
  • 馳逸:奔波散亂、放蕩逸樂,形容心念不收攝。
  • 若狗縛頭:如犬被繫,比喻受煩惱繫縛而不得解脫。
  • 金翅鳥:迦樓羅,傳說中以龍為食的神鳥,象徵強大且不可抗拒的力量。
  • 摩竭魚:梵語 Makara,大魚名,常以此喻巨大的障礙或無法抗拒的毀滅力量。
  • 大舟:比喻眾生所依憑的生命或修行之身,於此境中顯得脆弱。
  • 賈:商人,此處比喻積累功德法財的修行者。
  • 斫:砍伐、斬斷。
  • 憂:憂慮、恐懼或內心的不安焦慮。
  • 蜜塗刀:大乘經典中常見的譬喻,象徵欲望帶來的快樂極其短暫且伴隨著嚴重的傷害。
  • 挊矢:挊(音同弄),玩弄;矢,通「屎」,指排泄物。比喻世間不淨之物。
  • 德本:功德之根本,指能生出種種善果的清淨業因。
  • 博:賭博,比喻放逸或投機取巧而導致損失。
  • 功祚:功勳與福報,指因修善而得的位階或福祉。
  • 放逸:放縱散漫,不攝心守意。
  • 婬鬼:指以美色惑人、吸取精氣的魅鬼(如羅剎女),喻指能壞人善根的貪欲誘惑。
  • 三十二事:指菩薩在母胎中展現的三十兩種清淨功德與奇特瑞相。
  • 婇女:指宮廷中侍奉的宮女。
  • 不淨之想:不淨觀。觀察人體由膿血屎尿等組成,藉此消除對美色與肉體的貪欲。
  • 坐:此處意為「因」、「由於」。
  • 空淨:空寂清淨的境界,指遠離一切相、心無染著的禪定或實相狀態。

「於是菩薩以斯法門察於後宮,興發大哀 而為雨淚,心甚愍之;癡人有三十二,害於 眾生;愚者迷惑,為此所害生於八難,所見 惡染猶如畫瓶毒滿其中,愚者不解謂之 甘露,愚者或中,駛水漂象;愚者樂之如 飲毒水,愚人處是如犬咬骨,愚人墮此 如人入烟,愚人貪惡如墨塗衣,愚人厄此 如鳥墮網,愚人見勉如屠枻畜,愚人近 此不見來難,愚人沒此如老牛溺泥,愚人 投此猶若破船沒於大海,愚人墮此如盲 投谷,愚人不得限如淵無底,愚人燋此 劫燒天地,愚人迷此如輪無際,愚宛轉 此生盲入山,愚馳逸此若狗縛頭,愚 人消此冬燒草木,愚人日損如月十五日 後,愚人服此如諸小龍遭金翅鳥,愚人遭 此如摩竭魚吞於大舟,愚人惱此如賈遇 賊,愚人懼此如大樹被斫,愚人憂此如 遇毒蛇,愚人樂此如蜜塗刀與兒舐之, 愚人惑此火燒枯樹,愚人遇此嬰兒挊 矢,愚人為此轉如鉤撾象,愚盡德本如 博失財功祚消化,愚人見棄如放逸賈墮 於婬鬼,是為三十二事。觀於後宮,察諸婇 女不淨之想,自罵己身,坐身患害勿復貪 身,莫念是意,入於空淨,心無所著。於是 頌曰:

7
白話直譯
自頭部至足部周遍觀察,審察其中竟無一處清淨;切莫貪執此身,此(身)乃是造作罪業與積累福德之田。是以應當遠離此身,其唯淚涕唾液及諸種惡露;由此因緣而不生愛戀,其行清淨如同蓮花。捨棄諸多不淨染污,興起平等之調伏禪定;由此了知全身毛孔,猶如蟲穴般不值得愛慕。其身狀若大象,由骨、髓、肉、血和合而成。筋脈與皮膚包裹著它,還有髮毛、各種指甲與牙齒。有八萬種蟲,晝夜噉食其身;若具備明晰智慧之人,終究不會執著計較有此色身之實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頭到腳仔細觀察一遍,會發現身體內外沒有一個地方是乾淨的;不要對自己的身體產生貪著,因為這個色身正是種下罪報或福報的田地。所以應該覺悟並遠離對肉身的執著,因為身體不過是淚水、鼻涕、唾液及各種污穢不淨物的集合;因為看透了這些(世間虛妄),所以不要生起貪戀執著,要使自己的身口意業像蓮花一樣清淨,不受塵垢污染。拋棄各種染污不淨的雜念,生起平等無差別的安穩禪定;因為看清了全身的毛孔就像聚集寄生蟲的孔穴一樣,所以不再對身體生起愛戀執著。身體就像大象一樣(龐大沉重),是由骨頭、骨髓、肌肉與血液等物質組合而成的。身體由筋絡、血脈與皮膚所包覆,並長有頭髮、體毛、指甲與牙齒。人體內存在著八萬種細微的寄生蟲,日日夜夜都在侵蝕著這具肉體;如果是真正有智慧的人,絕對不會認為這個身體是真實永恆的自我。
法義解析
  • 此為《普曜經》中描述悉達多太子(菩薩)修持「不淨觀」的法義。
    透過對肉身構造的逐一審視,體悟色身由膿血屎尿等物組成,藉此破除對自我(身見)與他色的貪愛執著。

  • 本句強調「身」的中立性與工具性。
    在《普曜經》語境中,身體並非絕對的惡,而是修行者造作善惡業的媒介。
    貪愛其身會墮入執著,但若能正確認識身體作為「福田」的性質,則能轉化其為修行資糧。

  • 此句承接前文對肉身虛幻與不淨的描述,強調「身不淨觀」。
    透過觀察體內流出的液體與分泌物(惡露),破除對色身的貪愛與常住幻想,從而達到心靈的遠離與解脫。

  • 此處承接前文對世間無常、苦、空的觀察,勸誡修行者應斷除對感官欲望與五欲塵勞的愛戀。
    蓮花「出淤泥而不染」的意象在《普曜經》中常比喻菩薩雖處於煩惱世間,卻能以智慧與清淨行保持自性不被染污。

  • 此句描述修行者捨離感官欲求與心靈垢穢(不淨),進而達到心無增減、遠離兩邊的平等境界,並令心性調順安定。
    在《普曜經》中,這反映了菩薩透過清淨行來成就深層禪定的過程。

  • 此句承接前文觀身不淨,透過對身體細微處(毛孔)的觀察,體會肉身實為種種不淨物之聚集,如同蟲子居住的孔穴,以此破除對色身的貪愛與耽著。

  • 此處以「象」喻色身之壯大與重濁。
    經文透過對身體組成成分(骨、髓、肉、血)的觀察,揭示色身乃假合之物,藉此引導觀察「身見」的不實與不淨。

  • 此句承接前文對色身(肉體)虛幻與不淨的描述,透過羅列身體的組成構造(三十六物之部分),說明眾生執著的器色之身,本質上只是由皮肉、毛髮、爪齒等雜穢之物組成,缺乏永恆不變的實體性。

  • 此處描述「身為苦本」與「不淨觀」的法義。
    在《普曜經》語境中,強調肉身由種種不淨與微細眾生所組成,是無常且敗壞的,旨在引導修行者捨離對色身的執著。

  • 此句體現大乘佛教之「人無我」觀。
    明智者洞察五蘊皆空,知身體為因緣和合,故能斷除對肉體(身見)的執著,不再計較自我的存在與得失。

名相註解
  • 觀:指禪修中的觀照、觀察,此處特指不淨觀的觀想法。
  • 淨:清淨。在不淨觀語境下,指凡夫誤以為身體是美好、潔淨的顛倒妄執。
  • 貪其身:指對色身的執著與愛染,是輪迴的根源。
  • 罪福田:比喻身體如同田地,依其造作的業力,能產出罪報或福報的果實。
  • 遠身:指心靈上遠離對肉身的貪著與愛樂,非指物理上的捨棄。
  • 惡露:指體內排出的種種不淨分泌物,在不淨觀中用以觀照身軀之穢惡。
  • 莫戀:不要貪愛執著。指斷除對世俗欲望的繫縛。
  • 行淨:修行成就的清淨業,包含戒、定、慧等實踐。
  • 如蓮華:佛教經典中經典的譬喻,象徵清淨無染的解脫境界或菩薩行。
  • 不淨:指五欲、煩惱或心垢,阻礙修行的染污法。
  • 平等:心無差別,不墮二見,是成就不動定心的基礎。
  • 調定:調伏心靈使其安定,指禪定境界。
  • 毛孔:指身體表皮的孔穴,於不淨觀中常被觀想為流出汗穢或寄生蟲之處。
  • 不慕:不生愛染、不執著,指透過不淨觀達到離欲的心境。
  • 骨髓肉血
  • 筋脉:指體內的韌帶、肌肉纖維與血脈通道。
  • 皮裹:皮膚包覆,此處強調皮膚作為內臟與不淨物之外殼。
  • 爪齒:指甲與牙齒。在佛經不淨觀中,常列入構成肉體的基本組件之一。
  • 八萬種蟲:指人體內極微細的寄生蟲,佛經以此描述色身的不淨與脆弱。
  • 夙夜:指從早到晚,即日夜不間斷地。
  • 明智:指明白真理、具足無漏智慧者。
  • 計:計度、執取。指心識生起錯誤的執著與分別。
  • 有身:指身見(薩迦耶見),即執著有個真實存在的身體或自我。
「『從頭觀至足,察之無一淨;
勿得貪其身,是為罪福田。
以故當遠身,淚涕唾惡露;
由此莫戀之,行淨如蓮華。
棄若干不淨,興平等調定;
以知諸毛孔,如蟲不可慕。
其身猶如象,骨髓肉血合;
筋脉皮裹之,髮毛諸爪齒。
有八萬種蟲,夙夜食其體;
若有明智者,終不計有身。』」
8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比丘們:「菩薩對於身體與心念的觀察思惟就像這樣。欲界諸天止住於虛空之中,悉皆得見菩薩之所思惟。法行天子遙對菩薩說道:『誠然如此,大聖,為何延遲許久?』時機已至。其時菩薩觀察後宮,見眾人身心感官皆屬無常,知色身不能長久,猶如流水逝去而不復返;世俗凡夫之所行皆執取有我,然而何處有實我存在?執持趣向深奧無窮之正道,以慧眼觀察為首要,觀照正確境界並欣慕安樂之聖境;若計著有我者雖自以為尊貴,唯有心無所依執,方能與道相應。法行天子又對佛說:『不以此等修行即能成就佛果,現今行道所修極為艱難;應當觀察自身等同於山谷(空寂),這才是究竟菩薩大士、一生補處的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比丘們說:「菩薩觀察自己的色身與心念,思惟道理就像前面所說的一樣。居住在虛空中的欲界天人們,都能看見菩薩心中所思慮的一切。法行天子遠遠地對菩薩恭敬地說:『是的,大聖,您為什麼在兜率天宮停留這麼久還不降生世間呢?』。現在正是時候了。那時候,菩薩觀察後宮的情景,發現人們的心念與感官功能都是變幻無常的,體悟到肉身無法長久留存,就像奔流的水一去不回。世俗的人總是在行為中執著有一個「自我」,但實際上哪裡有真正的「自我」呢?修行深奧無邊的佛道,正確的眼光(智慧)是最重要的,要能辨識清淨境界並嚮往聖者的安詳;那些執著於自我的人雖然自認高大,但只有內心不依賴任何偏執,才真正是在實踐佛法。法行天子再次向佛表白:『並非只靠這些行為就能成佛,現在修行道法是非常困難的。應當透徹觀察自己的色身就像山谷中的迴響一樣虛幻空寂,能體悟到這種境界,才是真正的一生補處大菩薩。』
法義解析
  • 此句銜接上文關於菩薩於色、受、想、行、識五蘊的深刻內觀,強調菩薩透過智慧審視身心虛幻不實、無我無常的特質。
    《普曜經》此段在描述菩薩成道前的思惟歷程。

  • 此處描述菩薩在成道前或演法時的威德,其心念清淨光明,使欲界天眾依其神通力,能直接觀照菩薩的意業思惟。

  • 此段描述法行天子勸請菩薩儘速自兜率天降生人間。
    反映了菩薩於一生補處之際,諸天眾渴望正法久住、急切祈請佛陀出世救渡眾生的心境。

  • 此處指佛陀觀察化緣已熟,或特定神變、說法、入滅之因緣已經具足,強調時節因緣在菩薩行法與佛事中的關鍵性。

  • 此段描述菩薩(悉達多太子)逾城出家前的覺受。
    透過觀察後宮享樂的虛幻,體證「無常」與「無我」之理。
    將生命比喻為流水,強調因緣生滅的不可逆性,並批判凡夫對「我」的虛妄執著,以此展現厭離世俗、追求解脫的轉折。

  • 本句強調「慧眼」與「無我」在修行深奧佛道中的核心地位。
    修行者需先具備正確的觀察力(眼為第一)以趣向正境,並在此過程中破除對自我的執著(計吾我者),達到心無所住的境界,才符合《普曜經》中大乘菩薩道的修行準則。

  • 本段強調「身如山谷」的空觀。
    法行天子指出成佛並非僅靠外在行持,而在於甚深的內省功夫。
    將色身比喻為山谷,意指其無自性、隨緣而生(如谷中響),若能徹悟身心如幻,方能契入一生補處菩薩的果位。

名相註解
  • 身心:指色身與心識,即五蘊的總和。
  • 若斯:如此、像這樣。
  • 欲界天:指居住在欲界的六層天眾,尚有飲食、睡眠、情愛等欲望。
  • 虛空:此指天人所依止的空間,部分欲界天(如夜摩天以上)依空而居。
  • 思惟:指心念的運作或禪觀中的思考。
  • 法行天子:Dharmacārin,欲界或色界中護持正法的化生天眾。
  • 大聖:此指一生補處菩薩,是對佛或高位菩薩的尊稱。
  • 稽遲:停留、拖延之意。於此指菩薩在兜率天待時待緣,尚未降生人間。
  • 時:指成就佛事、度化眾生的時節因緣。
  • 諸根: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在此特指眾生的生理與心理機能。
  • 無常:一切有為法皆處於遷流變動中,無有常恆固定之本質。
  • 吾我:即「我執」或「神我」,指凡夫虛妄計度有一個常住、主宰的自我實體。
  • 無極道:指無窮盡、至高無上的佛道。
  • 眼:此指法眼或慧眼,象徵能洞察真理的智慧。
  • 計吾我:執著有「我」的存在,即我執。
  • 無所倚:心中不依傍、不執著於任何名相或感官境界。

佛告比丘:「菩薩觀身心思若斯。諸欲界天 住於虛空,皆見菩薩所可思惟。法行天子 遙白菩薩:『唯然大聖,何以稽遲?時已到 矣。』於時菩薩察於後宮,見其心意諸根無 常,知身不久猶如流水逝而不返,俗人所 行計有吾我,何有吾我?執取深奧無極道 眼乃為第一,觀正境界慕樂聖安,計吾 我者自謂尊貴,心無所倚乃應行道。法行 天子又復白言:『不以是行得成至佛,現在 行道所修甚難,當察己身等之山谷,是則究 竟菩薩大士一生補處。』

9
白話直譯
爾時菩薩,所作皆已通達而心志堅定不移,覺悟之意明徹,思惟之時內心欣悅。眾人皆來隨侍奉事,捨離一切垢穢塵勞,永無諂曲恭敬。菩薩隨順道法之教誨,念念安穩,清淡如淨水。即從座而起,心中法喜充滿,觀察面前大眾,隨即以右手撥開寶珠交織的帷帳,登上講堂,合掌叉手,憶念十方諸佛並遙向禮敬。觀見虛空中百千諸天,皆悉前來圍繞,散花燒香、供養雜香與末香,手持衣服、幡綵、幢蓋等諸多供養之具,彎腰恭敬行禮。見四天王、鬼神、羅剎、乾闥婆等,以及諸位龍王大眾,皆身披鎧甲,棄除不祥,清淨諸種惡行,佩掛垂珠瓔珞,向菩薩頂禮。日宮與月宮之諸天子等,侍立於其左右,各自持奉華香、繒幡、綵旗、寶幢與天蓋,時夜已近半。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菩薩對所做的一切都已通達、心志堅定,覺悟之意已經明瞭,思考時心中充滿喜悅。眾人都來奉事他,捨棄了世俗的塵垢,不再有虛偽的恭敬。他順應佛道教訓,每一念都安穩,心境平靜如清澈淨水。菩薩隨即從座位站起,法喜充滿地觀察面前大眾,用右手撥開綴滿珠寶的帳簾,登上講堂合掌,心中憶念著十方諸佛並遙向致敬。看見天空中成千上萬的天人,都聚攏過來環繞四周。他們散布鮮花、焚燒名香,供奉各種調和香與香粉,手裡拿著華麗的衣服、長幅旗幟和寶蓋等各種供養器具,低頭彎腰虔誠地行禮。看見四大天王、鬼神、羅剎、乾闥婆,還有各路龍王,都穿上了盔甲,遠離一切不吉利的事物,斷除惡行使身心清淨;他們身上裝飾著珠寶瓔珞,恭敬地向菩薩頂禮跪拜。太陽宮和月亮宮的眾位天子們,守護在佛陀(或菩薩)的左右兩側,手裡各自拿著鮮花、香料、長幅的幡旗、彩色絲綢、圓柱形的幢與傘蓋。這時,夜色已經快到一半了。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菩薩(此指悉達多太子)在覺悟歷程中的心境轉變與威儀。
    菩薩的心境已達到「堅住」與「暢達」,脫離世俗垢染。
    其「思惟心悅」展現了法喜,而「遙禮十方佛」則展現了即便即將成道,仍對十方諸佛保持無上的恭敬與報恩之心,體現了大乘佛教中佛佛道同、法界圓融的觀念。

  • 此境描述佛陀示現或菩薩入胎/出生時,欲界與色界諸天感應現身,以世間最珍貴的資具進行供養,表徵對大覺者之崇隆敬意。
    此處的百千諸天不僅是護法,更是佛法化導的對象與法會的見證者。

  • 此處描述菩薩降生或修行過程中,諸天護法與八部鬼神表現出的恭敬與守護。
    他們「被鎧甲」象徵護持正法的決心,「棄不吉祥、淨諸惡行」則體現受菩薩德行感化而轉惡向善的轉化過程。

  • 此句描述佛陀感應或神變時,諸天現身供養的盛況。
    在《普曜經》中,日月天子不僅是自然現象的代表,更是護持佛法的神祇,其莊嚴具足的供具象徵對聖者的崇高敬意。

名相註解
  • 暢達
  • 堅住
  • 覺意
  • 垢塵
  • 交露帳
  • 四天王:佛教護法神,指東方持國天、南方增長天、西方廣目天、北方多聞天。
  • 健沓惒:乾闥婆(Gandharva)之異譯,天界樂神,八部眾之一。
  • 不吉祥:指與正法相違、能障礙修行的惡法或凶兆。
  • 稽首:最恭敬的禮拜方式,以頭頂觸地。
  • 日月宮殿:指日天子與月天子所居住的宮殿,亦代表日天與月天。
  • 天子:欲界或色界天人之通稱。
  • 幢蓋:幢為柱狀的旗幟,蓋為遮日避雨的傘蓋,皆為佛教供養與莊嚴具。
  • 夜已向半:夜色已趨近半夜時分。

「爾時菩薩——所作暢達其心堅住,覺意已了思 惟心悅,咸來奉事,捨眾垢塵,永無恭恪, 其順道訓念念安隱,淡若淨水——即從座起, 心中悅豫觀察前眾,則以右手披寶交露 帳,上講堂上叉其十指,念十方佛而遙禮 之。觀虛空中諸天百千,皆來圍繞散華燒 香,雜香㨶香,衣服幡綵手執幢蓋諸供養 具,曲躬作禮;見四天王、鬼神、羅剎、健沓惒 等、諸龍王眾皆被鎧甲,棄不吉祥,淨諸惡 行,垂珠瓔珞,稽首菩薩;日月宮殿諸天子 等,住其左右,各執華香幡綵幢蓋,夜已向 半。

10
白話直譯
其時菩薩告知車匿說:『車匿!速疾起身嚴整配飾於白馬,今日人中尊者正值吉祥之時,應當出城去。車匿聽聞此言,內心憂傷戚苦,淚流如雨,說道:『您的德行平等、光明且清淨,宛如獅子一般,如今若欲遠行,願能開示告曉。』容貌端正圓滿如秋日滿月,顏貌和藹愉悅而無瑕疵缺失,覺觀清淨猶如蓮華,音聲和諧雅正,身如明珠火光,眾寶映耀輝煌,寶瓔珞莊嚴其身。其心猶如虛空,亦如鹿中之王;其行如鴈王般獨步而無障礙,大眾皆隨從之,現今欲如此而行。這時菩薩再次告訴車匿:『若想得到如白馬般的善果,應當修習過去本有的德行,方能成就無上至尊;妻兒之恩愛、財寶之重業,即是牢獄;昔所遠離、身不喜樂者,唯願護持禁戒、實踐忍辱,修習精進力、禪定、智慧,此乃心之所樂。自無量數億百千劫以來,所行之行,皆為志求成就佛道,斷除生死根本;智慧崇高偉大以教化眾生,自此以來不貪圖世間榮位祿位,唯獨志向於大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菩薩(悉達多太子)對車匿說:『車匿呀!趕快起來把白馬裝飾備妥,今天是人中至尊出巡的吉時,應當起行出宮。車匿聽了這番話,心裡非常憂愁難過,眼淚像雨水般落下,說:『您的所作所為公正、光明又純潔,就像萬獸之王獅子那樣威嚴。現在如果您打算離開,求您一定要告訴我您的去向。』。面容端莊清淨,就像秋天的滿月般圓滿,神色和悅沒有半點瑕疵;內心的覺性純淨如蓮花,說話的聲音和雅動聽。周身散發著如明珠、火光般的燦爛光芒,各種寶物相互輝映,並以寶瓔珞裝飾其身。心境像虛空一樣廣大,像鹿王一樣勇健;行動像雁王般獨自飛行、毫無阻礙,眾人都跟隨著祂,現在就是要這樣行進。這時候,菩薩又對車匿說:『如果想要得到像這匹白馬(乾陟)一樣的殊勝果報,必須依靠過去世所修持的善行,才能達到最尊貴的境界;對妻兒家屬的執著愛戀,以及為了積聚財富所造下的深重罪業,這些就像是束縛眾生的牢獄;過去所疏遠、肉體不感快樂的事(指世俗欲染),現在唯獨想要守護戒律、奉行忍辱,並修持精進、禪定與智慧,這些才是內心真正欣樂的。從無窮盡的久遠時間以來,他所做的一切修行,都是為了成就佛果、斷絕生死的源頭。他憑藉著高深的智慧來啟發教化眾生,從那時起就不再渴求世俗的名利地位,一心只求無上正等正覺。
法義解析
  • 此為佛傳文學中悉達多太子決定出家,與隨從車匿辭別或交待任務的開端,展現菩薩捨離世俗恩愛的決心。

  • 此句描述菩薩(悉達多太子)欲出遊觀時,侍者或相關人員對白馬(犍陟)之備辦。
    在《普曜經》語境下,這標誌著菩薩示現出城觀苦、發起厭離心的重要轉折點。
    其中「人尊」指代具有三十二相、預定成佛的菩薩,「吉祥時」則體現當時印度社會對星曆與時節重要性的重視。

  • 此段描述車匿在得知悉達多太子決定出家後的悲痛反應。
    太子人格被比喻為「師子」,象徵勇猛無畏與威儀。
    「平等光明清淨」體現了太子超脫世俗情感、具足成佛潛質的德行狀態,車匿的請求展現了侍從的忠誠與面對離別的凡夫之情。

  • 此段描述菩薩(佛陀)殊勝的相好莊嚴。
    以「秋月」比喻面容圓滿具足;以「蓮華」比喻其覺受與威儀清淨不受染著;並強調其「音聲」與「光明顯現」,展現出內證功德外顯於色身的圓滿成就。

  • 此句以虛空喻心之無著,以鹿王喻勇猛精進,以鴈王喻威儀自在。
    展現菩薩(佛)心境廣大且具足威德,能領導入法界而無所畏懼。

  • 此處菩薩(悉達多太子)藉由白馬乾陟的忠誠與果報,開示業力感召之理。
    強調修行者若欲成就無上佛道(上尊),必須追溯並積累本願所行的功德,非偶然得之。

  • 本經屬大乘初期佛傳類經典。
    此句旨在說明世俗情愛與物質追求具有高度的束縛性,能禁錮眾生的自性。
    佛門視「恩愛」為生死輪迴的根本,「重業」指為追求私慾而造作的種種業力,二者皆能障礙修行者獲得解脫自由。

  • 此處描述菩薩捨離世俗五欲之樂(身所不樂),轉而追求六度波羅蜜之法樂(心所樂)。
    在《普曜經》語境中,強調由形式上的苦行轉向內心定慧與戒行的體證。

  • 此段描述菩薩長劫修行的堅定願力。
    強調菩薩自發心以來,目標極其明確:向上追求成佛(志慕成道、斷生死源)、向下救度眾生(開化眾生),且心境超脫,不被世間的富貴榮華所動搖。

名相註解
  • 菩薩:指未成佛前的悉達多太子,在此經語境下為「大功德成就者」。
  • 車匿:悉達多太子的隨從與馬夫,與太子同日出生。
  • 嚴被:莊嚴裝飾。指為馬匹披掛鞍具、寶飾。
  • 人尊:人中尊者。此指悉達多太子。
  • 吉祥時:具足善相、適宜行事的時節時機。
  • 師子:即獅子。佛典中常用於比喻佛陀或大菩薩,意指勇猛精進、威震十方。
  • 平等光明清淨:形容覺悟者心境無差別、照破無明且不染塵垢的德性。
  • 端正:指相貌圓滿,具足大人相。
  • 所覺:指覺觀或心識之感受,形容其內心清淨無染。
  • 晃煜:光輝燦爛、耀眼的樣子。
  • 瓔珞:以珠玉編織而成的首飾,在此象徵功德莊嚴。
  • 鹿中王:喻指佛或菩薩。鹿王性警覺且能守護群鹿,象徵大悲心與精進。
  • 鴈王:比喻佛。鴈飛行有序且具威儀,象徵引領眾生之導師。
  • 獨步無難:形容自在無礙的境界,不受世間煩惱或外境所阻礙。
  • 宿本所行:指過去生中所修持的根本行願與善業。
  • 上尊:指佛陀或至高無上的覺悟境界。
  • 妻子
  • 重業
  • 牢獄
  • 護戒:持守清淨禁戒而不毀犯。
  • 忍辱:內心安忍於違逆之境而不生恚恨。
  • 精進力:於修道法門中勇猛前行、不懈怠的力量。

「爾時菩薩告車匿曰:『車匿!速起嚴被白馬, 今日人尊宜吉祥時,應當出去。』車匿聞之心 懷憂慼,淚下如雨:『所行平等光明清淨,猶 若師子,今欲若行願見告示。』面色端正 如秋月滿,顏貌和悅無有瑕短,所覺清淨 猶如蓮華,音聲和雅明珠火光,眾曜晃煜 寶瓔珞身。心如虛空如鹿中王,行如鴈 王獨步無難,眾皆從之今欲若行。於是菩 薩復告車匿:『欲得白馬,宿本所行當致上 尊;妻子恩愛,財寶重業,則是牢獄;古來 遠之身所不樂,惟欲護戒、奉行忍辱,修 精進力、禪定、智慧,是心所樂;從無央數億百 千劫,所可奉行,志慕成道,斷生死源,智 慧巍巍開化眾生,從是已來不樂榮祿, 惟志大道。』

11
白話直譯
那時車匿聽聞大聖(佛陀)說道:『(我)剛出生時,天帝釋、梵天等諸天聖尊親自下降,顯現至誠頂禮。即刻決定此事,大王問是什麼情況?阿夷回答說:「現在這位太子,其每一個相好皆由百種福德所成就,其威德神力與智慧光明,無人能及。」若選擇處於居家生活,則成為轉輪聖王,統領四大洲世界;若不貪樂世間而捨棄國土,出家修道者,則能成就佛道,斷除生老病死,並以正法教化眾生,無有放逸。車匿稟白言:『唯願依從聖者教敕,那時難道還能聽聞五欲之樂嗎?』回答說:『並非如此!隨順天尊之意而造作無量行,我生性愚昧闇鈍而無所認知,蓄養鬚髮反而成為身體的累贅與禍患,增長了罪業與遮蓋,徒然強忍勤苦。菩薩告言:『諸天與世人皆持香與花,現於目前悉皆集會,展現神通之力以侍衛於我。』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車匿聽佛陀這麼說:『我剛出生降世的時候,天界的帝釋天和梵天等天主都親自從天上下降,在我面前低頭行禮。當下便決定了這件事,國王隨後問道:『這是怎麼回事?』。阿私陀仙人回答說:「這位太子身上每一個特徵都具備圓滿的福報,他展現出的神聖威嚴與光輝,是世間沒有人能趕得上的。」。如果他選擇留在世俗家庭中,將會成為轉輪王,統治整個四天下的疆域;如果能不迷戀世俗榮華、捨棄王位國土去當修行人,就能證悟成佛,解脫生老死的輪迴苦痛,並用佛法來教導大眾,精進而不懈怠。車匿回答說:『完全遵照您的聖明教導,到那種(老病死)時候,哪裡還能聽得進五欲的享樂呢?』。回答道:『不是這樣的!我過去隨順梵天等天眾的教導,修習了無數的苦行,但我本性愚昧,完全不了解真正的解脫之道。蓄留長鬚長髮只會給身體帶來困擾,反而增加了罪障與煩惱,讓自己白白承受這些沒有意義的痛苦。菩薩說:『天人與世間的人們都拿著香與花,現在全都聚集在面前,憑藉著神通力量來隨侍我。』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佛陀對車匿敘述其降生時的瑞相。
    旨在彰顯佛陀德行感召,令色界、欲界之最高首領皆降世皈依、示現恭敬,以證其尊貴超勝。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在展現超越常人的技藝或智慧後,迅速做出決斷,引起淨飯王的驚訝與追問。
    在《普曜經》中,這體現了菩薩示現超越世間智識的特質。

  • 此處記述阿私陀仙人(阿夷)觀察太子出生之相。
    根據《普曜經》語境,「一相百福」指佛陀三十二相中,每一相皆由往昔修習百種善行福德所感得。
    此讚嘆太子的色身與神威已超越世間凡夫與諸天。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二覺」之果報選擇。
    轉輪王(Cakravartin)是世間最高的統治者,具備七寶與千子,能以正法治理世界,其威權涵蓋須彌山四周的四大部洲(四天下)。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捨離世俗王位權力(棄捐國土)的功德。
    在《普曜經》語境中,強調出家修道是斷除十二因緣中「生、老、死」苦難的根本途徑,並以此成就佛果,廣行教化。

  • 此處語境為太子(悉達多)見老病死苦後,詢問隨從車匿。
    車匿的回答反映了佛學中「無常」與「苦」的覺受,強調當眾生面臨衰老與死亡的逼迫時,世間感官的五欲享受將失去吸引力,不再能產生快樂的覺受。

  • 在《普曜經》的問答語境中,此句為對某種偏見或錯誤見解的否定。
    此處的「不也」體現了佛法中撥雲見日的破斥功夫,旨在導正對方對法性的誤解。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在覺悟苦行非道後的反思。
    他體認到過去隨順天眾或外道教導所修的極端苦行(如不剃鬚髮),只是在「愚冥」無知的狀態下徒增身體負擔與心靈遮蔽(罪蓋),無法達成真正的斷惑證真。

  • 此段描述菩薩(悉達多太子)展現大威神力,感召天龍八部與凡世眾生共同集會供養。
    在《普曜經》的敘事框架中,這體現了菩薩降誕或現神變時,法界眾生自然攝受、護持的殊勝境界。

名相註解
  • 決:決定、判定,指對某事做出明確的處置。
  • 云何:如何、為什麼,此處為國王發出的疑問詞。
  • 阿夷:即阿私陀仙人(Asita),具足五通,能知過去未來,於太子出生時前來占相。
  • 一相百福:指太子成就的每一種莊嚴相貌,皆是由百種殊勝福業所凝聚而成。
  • 威神:威德與神力。
  • 逮:及、趕上。
  • 轉輪王:梵語 Cakravartin。指擁有輪寶、以正法治世的君主。
  • 四天下:指古代印度宇宙觀中,位於須彌山四周的四大部洲:東勝身洲、南瞻部洲、西牛貨洲、北俱盧洲。
  • 不樂世:不以世俗欲望、權位為樂。
  • 棄捐:捨棄、拋棄。
  • 沙門:出家修行者。
  • 聖教:在此指太子的教示或命令。
  • 五欲:指眼、耳、鼻、舌、身所對應的色、聲、香、味、觸五種欲樂。
  • 不也:否定詞,意為「不是」、「不然」或「並非如此」。在佛經對話中常用於否定對方的假設或錯誤論點。
  • 天尊:此指大梵天王或外道所崇奉之天神。
  • 罪蓋:罪業與煩惱蓋(如五蓋),指障礙聖道的心理束縛。
  • 無量行:此處特指外道所修種種無益的極端苦行。

「爾時車匿聞大聖言:『初生之時,天帝釋梵上 帝自下,示現稽首。即時決此,王問云何?阿 夷答曰:「今是太子一相百福,威神光明無能 逮者;若在家者為轉輪王,主四天下;若不 樂世棄捐國土,作沙門者則成佛道,斷生 老死,以法教化無有放逸。』」車匿白曰:『唯如 聖教,爾時寧聞五欲樂乎?』答曰:『不也!從天 尊意造無量行,我生愚冥無所識知,畜養 鬚髮為身作患,增益罪蓋強忍勤苦。』菩薩 告曰:『諸天世人皆持香華,現在目前悉來 集會,立神足力以用侍吾。』

12
白話直譯
車匿稟白言:『如今此園林景觀,常時生長花卉果實,多種品類的禽鳥交互和鳴;其浴池中,青蓮花與芙蓉花盛開,蓮華潔淨,池邊道路平坦整齊。眾多寶樹修飾嚴整,八行交錯之道設有寶質露帳,於夏季歡樂遊戲其中,以奇妙伎樂歌舞相娛樂;眾人皆奉持禁戒且言語誠實,自太子出生以來常隨順其意旨,不違越其教令。年歲既然年少,面色光潤澤亮,頭髮純黑且悅人意,唯應當樂於此時。受生於世既是如此(充滿苦難與無常),為何還要執著不肯捨離呢?於時菩薩復告車匿:『車匿且止,此欲染無常,不可長久保全;此等別離,猶如川流逝去而不復返。』不可長久保有此虛誑迷惑之業,猶如以空拳欺誑嬰兒一般。身軀羸弱而不堅固,猶如未經火燒的土坯般不可倚仗,又如虛空中的閃電瞬息即滅。且此等境界皆非真實存在;愚昧無知之人以此(五欲/假象)為安穩,卻被其侵害欺誑,猶如水面上的泡沫,才剛升起隨即滅失。處於顛倒妄想之中,亦如聚沫、幻事、化作、臥夢一般;五欲之樂無有厭足,猶如大海吞納百川仍感乾渴,又如飲用鹹水反增其病苦。欲樂之遷流無常,唯有具慧者方能覺察;愚夫不能理解,猶如盲者墜入深谷。車匿,應當知道!欲染之泥毫無清淨,餓鬼與畜生道皆因不善之行,喪失清淨白法而增長魔軍境界。怨結、鬥諍、憂惱、苦患等皆與淫欲之鬼交會,覺悟之人當捨棄斷除,明智之人應遠離它,通達之人必消除它。無智者修習此法,猶如食用混雜毒藥之食;此為諸佛所毀訾,智者應當修習聖人之教。於是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車匿對太子說:『現在這座園林裡,四季都開滿鮮花、結滿果實,各種各樣的鳥兒正在婉轉地對唱鳴叫;浴池裡面生長著青色的蓮花與各種荷花,這些蓮花非常清新潔淨,周邊的街道與路面也都平坦端正。到處是裝飾精美的寶樹,八行寬闊的交會道路上覆蓋著珍珠寶網般的露帳,人們在炎熱夏天裡愉快地在其中遊玩,享受各種奇妙的歌舞與樂器演奏。大家都嚴守戒律,說話真誠,自從太子出生後,都順從太子的心意,不違背他的教導。趁著現在年輕,容貌光彩煥發,頭髮烏黑亮麗,正是令人喜悅的年華,應該要好好享受這段時光。既然生在世間就是這樣充滿了生老病死,為什麼還不尋求出離與解脫呢?這時菩薩再次對車匿說:『車匿,請停止哀傷。世間的情欲愛執都是無常的,無法長久保有;眼前的這場離別,就像河水流逝一樣,一去就不再回頭。』。世間的事物無法長久保持,這不過是虛幻不實的迷惑,就像大人用空著的拳頭假裝有東西來哄騙小孩一樣。人的身體非常衰弱且不牢靠,就像還沒燒好的泥磚一樣無法長久依靠,也像天空中的閃電,轉眼之間就消失了。再者,這些感官所覺知到的種種境界,本質上都不是真實永恆的;沒智慧的人把這些虛幻的事物當作可以依靠的安樂,卻沒發現自己正被迷惑與傷害,這一切就像水上的泡泡一樣,才剛出現就立刻消失了。眾生身處在錯誤的認知與執著中,這一切就像水面的泡沫、虚幻的影像、變化的幻術、以及睡眠中的夢境一樣不真實;世間的五種感官享受永遠無法讓人滿足,就像大海吞沒了所有河流卻永不滿溢,又像口渴的人去喝鹽水,反而讓身體更加不適、病痛加重。世間的欲望與享樂都是變化無常的,這點只有智慧的人能覺悟;愚笨的人不明白,就像瞎子亂走而掉進深谷一樣危險。車匿,你應當明白!沉溺在欲望的汙泥中無法清淨,餓鬼和畜生是因為造作了惡行,才失去清白的本性,進而擴張了魔王的勢力範圍。種種怨恨結縛、紛爭衝突、憂慮煩惱與痛苦災患,本質上都是與淫欲惡魔相感應。覺悟的人會斷除這些執著,聰明的人會選擇遠離,真正通達真理的人則會將其消融化解。缺乏智慧的人若盲目修習,就像吃下摻了毒藥的食物一樣危險;這種行為是被諸佛所貶斥的,真正有智慧的人會依循正確的聖教來修持。在這個時候,用詩偈的方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出遊時,侍者車匿向其介紹宮廷園林盛景。
    在《普曜經》中,此種欲界勝境的描繪,旨在與隨後太子體悟的生老病死苦形成鮮明對比,凸顯世間無常的義理。

  • 此段描述佛陀降生前或淨居處的嚴淨莊嚴。
    蓮華清淨象徵出淤泥而不染的覺性,街路平正隱喻佛法境界的無礙與坦蕩。
    在《普曜經》語境中,此類殊勝景觀常用於彰顯大菩薩化生處的福德感召。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出生後,迦毘羅衛國國土與人民所感得的福德勝景。
    國土清淨、建築嚴飾(如寶樹、交道、露帳)反映出佛陀出世的功德力,而人民受太子感化,自然生起持戒、誠信與順從教法的善行。

  • 此句反映世間五欲與色身之美,在《普曜經》語境中,通常為悉達多太子成道前,周遭親族或侍者勸其留戀世俗生活、享受青春之辭,藉以對比後續對老、病、死、苦的觀察。

  • 此句出現在悉達多太子(普曜經中稱為菩薩)觀察世間生老病死苦後,對於眾生仍沉溺於生死、不求出離的警示。
    強調「生世」本質即是苦,覺悟者應當放下對世俗五欲的執著,尋求涅槃解脫。

  • 此段體現菩薩(悉達多太子)對「生滅無常」的覺察。
    菩薩開導車匿,指出世間一切欲望與聚首皆由緣合而成,本質是無常的,如川流般不可逆轉。
    此語境旨在說明出家修行的必然性,即是為了尋求不生不滅的解脫,而非受困於無常的情感與欲求。

  • 此處以「空拳」譬喻世間萬法皆空無實質,僅是因緣和合產生的虛假現象。
    眾生因無明而執著於這些虛妄的「誑惑業」,佛陀以此警示修道者應洞察世間幻化,不應被假象所蒙蔽。

  • 此處運用《普曜經》中典型的生老病死四相觀察,以『泥坏』喻色身之脆危,以『空電』喻壽命之短促。
    強調有為法無常、苦、空的本質,藉此導向出離心,說明肉身並非永恆可依之處。

  • 承接前文對五欲或幻化境界的描述,強調一切外境皆由緣起所生,缺乏自性實體,故稱無有真實。
    這在《普曜經》中常指對治菩薩修行時所見的魔擾或世俗虛妄之相。

  • 此處以「水泡」喻無常與虛妄。
    愚癡者因不明「苦、空、無常、無我」之理,誤將危險且短暫的感官欲樂視為真實安穩,實則深受無常之法的欺罔。

  • 本句延續《普曜經》對世間虛妄的譬喻。
    以此『四喻』(聚沫、幻、化、夢)說明眾生因『顛倒』而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
    這些法皆無實體,隨緣而生、瞬息即滅,旨在引導行者觀悟空性,破除對五陰世間的執著。

  • 此處以「海納百川」與「飲鹹水」比喻欲樂的虛幻與危險。
    五欲(色聲香味觸)具有動態的渴求性,追逐欲望不僅不能止息痛苦,反而會因貪執的增長而陷入更深的輪迴病態中,契合《普曜經》中勸誡捨離世俗欲樂、趣向正覺的教導。

  • 此句強調「欲」的本質是生滅無常的。
    在《普曜經》語境中,意指感官欲望(五欲)無法恆常,執著於此將導致輪迴受苦。
    智者因能觀照無常而解脫,愚者則因無知而陷入貪欲的深淵。

  • 此為悉達多太子(佛陀成道前)對隨從車匿的訓誡或叮囑。
    在《普曜經》語境中,太子於出家之際,以此語引導車匿理解其捨世求道的堅定意志與必然性。

  • 此處描述三界五道的苦難與墮落因緣。
    ‘欲泥’比喻五欲煩惱如泥淖令人深陷;餓鬼與畜生道之受苦,根源於過去生的‘不善行’(惡業)。
    當眾生失去‘清白品’(善法、淨業)時,自性被遮蔽,反而成為魔王眷屬或增長魔業。

  • 本句指出淫欲為諸苦之源,能引發怨恨與紛爭,如同與惡鬼同居。
    經文強調應透過『覺、明、達』三種智慧層次來對治五欲煩惱,最終達到清淨無欲的境界。

  • 此偈頌強調「正見」與「擇法」的重要性。
    若無智慧引導而盲目修法,非但不能解脫,反而增長邪見、法執,如同食毒害命。
    諸佛讚嘆依止佛陀正法(聖教)而行的智者,以此誡勉修行者須遠離無智之邪行。

  •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銜接語,用於長行(散文)之後,引出重頌或孤起頌,以詩歌形式重申前文教義或進行讚嘆。

名相註解
  • 園觀:指王家的園林設施與遊賞景觀。
  • 若干品:指種類繁多、多樣化。
  • 青蓮:優缽羅花,外青內潔,常喻佛眼或殊勝之色。
  • 芙蓉:即荷花、蓮華,此指池中所生之各種莊嚴水生花卉。
  • 平正:平坦端直,形容地相殊勝,無有高下偏邪。
  • 修治莊嚴:修整裝飾使之端嚴淨妙。
  • 八行交道:形容道路寬廣平整,四通八達。
  • 寶交露帳:以珠寶交織而成的帳幕,常用於嚴飾空間。
  • 禁戒:禁止惡行、止息過失的行為準則,此指五戒十善。
  • 可人意
  • 樂此
  • 生世:受生於世間,指有情眾生在生死輪迴中的存在狀態。
  • 捨去:此處指捨棄世俗執著,尋求出離生死輪迴的解脫之道。
  • 川流
  • 誑惑業:指虛假、欺騙且能迷惑人心的造作與果報。
  • 空拳:佛經中常見的譬喻,指拳中無物卻假裝有物,比喻事物的虛妄無實。
  • 羸弱:瘦弱、衰微,指色身受老病侵擾後的狀態。
  • 泥坏:未經窯煉的土坯。遇水即化,比喻身體極其脆弱且不可依託。
  • 恃怙:依仗、憑靠。
  • 須臾:極短的時間。
  • 境界(Viṣaya,指感官對應的對象或心識所現之境)、真實(指恆常不變的自性實體)
  • 侵欺:侵害與欺誑。指世間變易之法誤導眾生,使其沉淪受苦。
  • 水上泡:佛經常用「八喻」之一,象徵事物極其脆弱且生滅迅速,無有實體。
  • 顛倒:指違背真理的錯誤認知,通常指四顛倒:於無常計常、於苦計樂、於無我計我、於不淨計淨。
  • 聚沫:水沫聚集,比喻色身或諸法虛脆,無有堅實之體。
  • 五樂:指五欲之樂,即眼、耳、鼻、舌、身對色、聲、香、味、觸五塵所起的貪著享受。
  • 無足:指貪欲永無止境,無法得到真正的滿足。
  • 渴飲鹹水:經典中常見的比喻,意指越是追求欲望,乾渴(貪愛)就越嚴重,且會帶來如疾病般的負面果報。
  • 智能覺:唯有透過智慧才能覺醒、洞察真相。
  • 當知
  • 欲泥:比喻五欲(財色名食睡)如汙泥,使人沉溺且難以自拔。
  • 清白品:指清淨的善業、功德,或指能導致解脫的‘白法’。
  • 魔境界:指受魔王波旬支配的領域,亦指助長煩惱、阻礙修行的心境與環境。
  • 怨結(怨恨結縛)、婬鬼(淫欲之魔障)、覺者(覺悟真理者)、達者(通達實相者)
  • 無智:指缺乏分辨真偽、正邪的智慧(無明)。
  • 雜毒食:比喻修法不當或雜染邪見,雖有修行之名卻隱含毀滅慧命的危險。

「車匿白曰:『今此 園觀常生花實,若干品鳥相和而鳴;其浴池 中青蓮芙蓉,蓮華清淨街路平正;諸寶樹木 修治莊嚴,八行交道寶交露帳,夏月快樂遊 戲其中,奇巧異樂歌戲相娛,悉奉禁戒所言 至誠,從太子生常順其意,不越其教;年既 幼少面色光澤,頭髮正黑能可人意,惟當 樂此。生世如是,何為捨去?』於是菩薩復 告車匿:『車匿且止,是欲無常不可久保,如 是別離猶如川流逝而不返;不可久保是 誑惑業,猶如空拳欺於嬰孩;羸弱無固,猶 如泥坏不可恃怙,如空中電須臾已滅。又 此境界無有真實;愚冥之士以此為安,而 見侵欺,如水上泡適起便滅;處在顛倒,亦 如聚沫幻化臥夢;五樂無足,猶海吞流渴 飲鹹水增其疾患;欲之無常,惟智能覺,愚 人不解猶盲投谷。車匿當知!欲泥無淨, 餓鬼、畜生由不善行,失清白品增魔境界; 怨結鬪諍憂惱苦患與婬鬼會,覺者捨斷, 明者遠之,達者消之;無智習之,如雜毒食, 諸佛所毀,智習聖教。』於是頌曰:

13
白話直譯
應當捨棄如撇棄惡瘡,將其割除如清除糞穢。見此美色故生起貪欲,因而棄捨了長久的快樂與安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應當像丟棄痛苦的惡性腫瘤一樣捨棄它,像清理汙穢的糞便一樣將它徹底割除。因為看到這些美色而生起了欲念,結果卻丟掉了那份永恆快樂與平靜安詳。
法義解析
  • 此處以「惡瘡」與「糞」比喻五欲或煩惱的過患。
    修行者應生起強烈的厭離心,視貪愛與執著為致病的毒瘡及汙穢的排泄物,必須決斷地予以捨棄與清除。

  • 此偈頌旨在警示色欲的危害。
    眾生因著於眼前的五欲幻象而動心,導致失去內在清淨的「常快安」(涅槃之樂)。
    在《普曜經》中,這通常出現在菩薩觀照魔軍誘惑或世俗欲染的語境,強調欲心是解脫安穩的障礙。

名相註解
  • 刈:割除、斬斷,比喻以智慧精進力切斷煩惱。
「『捨如棄惡瘡,刈之如去糞;
見斯故興欲,棄捨常快安。』

告車匿被馬品第十三

15
白話直譯
這時車匿對菩薩說:『雖然明了您不貪戀世間榮華,但仍可稍加顧念,思慕那些由珠寶交織裝飾的瓔珞;如今您超脫自在不再顧視,本應名聲德行遠播,享有絲竹、寶衣、靈樹發出的和雅音聲,以及數千箜篌所演奏的各種音樂。』樂於布施以救濟危難困厄者,音聲如同哀鳴之鸞鳳一般和雅,降生時猶如真陀、須曼、青蓮以及思夷等名華,芬芳馥郁、甜美和諧。焚燒種種名貴之香、雜香與塗香,奉上極其甘美精妙的飲食佳餚,以及酥油、蜂蜜、石蜜等百味供養,為何卻想要捨棄這五種妙樂之欲?此即我之所欲,猶如處於天上,恆常處於永恆安穩,居於釋迦世尊之位。菩薩告知:『我自無量劫以來已捨棄此事,即愛欲之根本,以及色、聲、香、味、觸等感官之法;屢次往返於天界與人間,厭離世間豪富尊貴,雖曾為轉輪聖王,統領千子、坐擁七寶、巡遊四部洲,然其榮耀地位悉皆無常,猶如夢中所見一般。處於後宮婇女之中,以此為不甘,欲返還諸天及兜率宮,(彼處)亦非我志願之果;是以捨棄彼處而來,何況對此處卑劣之欲而生貪著呢?今自觀察,處於苦惱、生死、諸難及不淨之中,行為無有節度而具種種憂患,受生老病死之酷烈毒害與驚怖。積累功德且時常自我克責策勵,建立佛法之船,修習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一心)、智慧,其心堅固如金剛,已成就度化眾生之大船。藉此度脫生、老、病、死四種如湍流般的苦難,憂念眾生沉迷於貪欲之中,故欲令其獲得永久安穩,使其不再隨順欲貪而免於罪業損害。救拔眾多有漏之苦,護持一切眾生;使各類邪見異說皆得度脫,救濟低劣之輩使其安住於無有生老病死的彼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馬夫車匿對菩薩說:『雖然我知道您心裡並不貪圖世間的榮華富貴,但還是希望您能回心轉意,眷戀那些精美寶石串成的首飾。您現在一心求脫離世俗、追求自在,不再看這些一眼,但您本該擁有遠大的名聲與德行,享受絲竹樂器、華麗衣服與寶樹碰撞出的美妙聲音,還有幾千把箜篌齊鳴的盛大樂事啊!』。他喜歡布施來救助陷入困境的人,說話的聲音像鸞鳳鳴叫般動聽;他降生時的德行就像真陀華、須曼華、青蓮花與思夷華一樣,散發著清淨、芬芳且甘美的氣息。供養著各種名貴的薰香、調和香與抹香,還有非常精緻美味的飯菜與點心,更有酥油、蜂蜜、糖塊等百種滋味的食物,在享受這些美好的事物時,為什麼還想捨棄這五欲之樂呢?這正是我所嚮往的,就像生活在天界一樣,能永遠在安穩祥和中,安處於如來釋尊的果位。菩薩告訴對方:『我從很久遠以前的無數劫起,就已經捨棄了這些事。這些事是產生貪愛欲望的根源,也就是外在的色塵、聲音、香氣、味道和細滑觸覺等感官享受;在天界與凡間不斷地輪迴往返,對於世間的富貴權勢感到厭倦。即便曾位極轉輪聖王,擁有眾多子息與稀世七寶,威震四天下,但這些榮華富貴終究是無常變幻的,就像一場虛幻的夢境。處在後宮眾多美女之間,我並不以此為樂,即便回到諸天或兜率天宮,那也不是我真正想實現的願望;所以我才捨棄天上的榮華來到人間,更何況是這世間粗劣、低層次的欲望,我又怎麼會去貪戀它呢?現在自我觀察,發現自己正處於憂苦煩惱、生死輪迴、各種災難與汙穢不淨的境地中;平日的行為沒有節制而產生諸多禍患,深受生、老、病、死帶來的劇烈痛苦與恐懼。不斷累積功德並時刻反省自律,構築救度眾生的法船。透過實踐六波羅蜜(布施、守戒、忍耐、努力、專注與智慧),使意志如同金剛般堅定,最終成就了接引眾生到彼岸的大船。為了幫助眾生度過像大河一樣險惡的生老病死四種苦難,佛陀憂慮眾生迷失在貪欲裡,想讓大家得到永恆的平安,不再被欲望控制,從而遠離罪業的傷害。救度深陷煩惱執著的人,守護所有眾生,讓各種錯誤的見解和偏見都能得到化解,並救助那些心志薄弱的人,帶領他們抵達沒有生死輪迴痛苦的涅槃彼岸。
法義解析
  • 此段為車匿在菩薩決定出家時的勸諫之辭。
    車匿試圖以五欲(色、聲、香、味、觸)及世間榮譽、物質享受來動搖菩薩的成道之心,體現了世俗價值觀與解脫道之間的強烈對比。
    經典藉此襯托出菩薩捨離王位與欲樂的堅定決心。

  • 此句描述菩薩(佛陀降生前)具備慈悲救苦的德行,並以此功德感召微妙的和雅音與如名花般的芬芳德香。
    在《普曜經》中,這體現了佛陀因地修行布施波羅蜜所獲得的色身成就與德行表徵。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在宮中所受的極致感官供養,旨在對比世俗物質享受的頂點與修行者出離心的堅定。
    文中提到的香、味等供養,對應五欲中的香欲與味欲,以此詰問太子為何能捨棄凡夫所極力追求的感官快樂。

  • 此處展現了菩薩追求涅槃寂靜與成佛圓滿的志向。
    強調「永安」並非世間短暫的快樂,而是指超越生死、不再退轉的常住安樂(大涅槃),以及獲得最尊貴、無上的佛果地位。

  • 本句體現《普曜經》中菩薩展現超越世俗情欲的威德。
    菩薩指出「五欲」是愛欲的根本,而祂早已透過長劫的修持,從根本上斷除對感官境界的執著,故不為所動。

  • 此句強調「輪迴無常」之理。
    即便在六道中獲得極高的世間福報(如轉輪王),仍無法脫離生死往返。
    經典以此勸誡眾生應認清世間榮華的虛幻本質,從而發心追求永恆的解脫,而非貪戀暫時的欲樂。

  • 此句描述菩薩示現於人間後宮的生活,表達其對世俗五欲及天界享樂的厭離。
    即便天界位格極高(如兜率天),仍屬輪迴範疇,並非修行者追求的究竟解脫境界(果志)。

  • 此句強調菩薩(悉達多太子)修行的決心與出離心的層次。
    文中以「彼」(天界之樂)對比「此」(人間弊欲),說明既然能捨棄殊勝的天界妙欲,則人間低劣的五欲更不足以動搖其求道之心,展現隨緣教化而不受染著的解脫境界。

  • 此處為悉達多太子(普曜經中稱為普曜菩薩)對自身處境的深刻反省。
    描述凡夫受困於五濁惡世,身心被生老病死等「四山」所逼迫,且因缺乏自律(無度)而加劇了輪迴的苦果。
    這是菩薩發心出離、尋求正覺的關鍵轉折點。

  • 本句描述菩薩修行六度萬行(六波羅蜜)的過程。
    透過「自責」表現出精進與嚴謹的修持態度,將此功德化為度化世間的「法船」。
    心如金剛象徵菩薩信解堅固,不為外境所動,具足救度眾生的資糧。

  • 本句描述如來的大悲心與出世動機。
    『四瀆』比喻生老病死如奔騰的河水難以橫越,眾生因『貪欲』而流轉生死,故佛陀以方便力引導其斷除欲貪,達到無罪、無害、永安的涅槃境界。

  • 此段描述佛陀大悲願力的實踐,展現其全面性的攝受能力。
    首先是處理「有漏」(煩惱流注)的狀態,其次是破除「邪見」以轉化錯誤認知,最後是救拔「下劣」(指志向狹小或根機未熟者)引向不生不滅的解脫境地。

名相註解
  • 濟脫:在此指菩薩捨棄世俗、救拔自身於苦海,追求超脫與自在的行為。
  • 箜篌:古代一種撥弦樂器,常用於宮廷樂舞。
  • 哀鸞:傳說中的神鳥,鳴聲極其和雅感人,佛典中常用以形容佛菩薩的梵音。
  • 真陀:梵語 Cintrā,意譯為思惟華,為天界的一種名花。
  • 須曼:梵語 Sumanā,又作蘇摩那,意譯為悅意花,色白且極香。
  • 思夷華:天界名花名,常與須曼等花並列,形容佛陀降生時的殊勝景象。
  • 塗香:塗抹於身體以消除穢氣、清涼身心的香膏。
  • 石蜜:指固體的糖塊,於古印度屬於珍貴的甜味食品。
  • 五樂之欲:即五欲(色、聲、香、味、觸)所帶來的快樂與貪執。
  • 永安:指遠離生死流轉、災難苦惱的恆常安穩境界,在《普曜經》中常用以形容涅槃之樂。
  • 釋尊位:釋迦世尊之果位。此處指覺悟圓滿、德尊萬物之至高地位。
  • 彼:指菩薩下生人間前所處的兜率天宮,象徵極其殊勝的勝妙五欲。
  • 弊欲:卑劣、粗俗的欲望。相對於天界的清淨與微妙,人間的感官欲望被視為「弊」。
  • 自察:自我省察、內省,指對自身生存狀態的覺照。
  • 無度:沒有節制、失去法度,指隨順貪瞋癡而產生的放逸行為。
  • 酷毒:極其深重、劇烈的痛苦,如毒藥般侵害身心。
  • 自責:指菩薩修行時常自省克責,不生懈怠驕慢。
  • 法船:比喻佛法能度人脫離生死苦海,抵達涅槃彼岸。
  • 一心:即禪定(Dhyāna),指心神專一不亂。
  • 金剛:比喻法性或修行的意志堅固、不可毀壞且能破除萬物。
  • 四瀆:本經比喻生、老、病、死四種如大河般的苦難。
  • 欲貪:對五欲塵境的貪著與渴求,是縛著眾生於生死的主要煩惱。
  • 有漏
  • 將護
  • 邪異見
  • 彼岸
  • 無生老病死

「於是車匿白菩薩曰:『雖曉了是不貪世 榮,尚可顧意,慕念瓔珞諸寶交飾,濟脫自 在不復觀察,名德遠照,絲竹衣樹音聲和雅, 箜篌數千鼓眾伎樂;好施危厄,音如哀 鸞,降如真陀,須曼青蓮及思夷華,馨香甘 美;燒諸名香雜香塗香,甚快微妙飲食餚饌, 蘇蜜石蜜百味之供,云何欲捨五樂之欲? 是吾所欲猶如天上,常在永安為釋尊位。』 菩薩告曰:『從無數劫棄捨此事,愛欲之本, 色聲香味細滑之法;數數往返天上世間, 厭樂豪貴,為轉輪王,千子七寶遊四天下, 榮位無常如夢所見;處後宮中婇女之間, 以用不甘,還上諸天及兜術宮,不果吾志; 故捨彼來,況此弊欲而貪之乎?今自察之, 住在苦惱生死眾難不淨之中,所行無度而 有眾患,生老病死酷毒恐怖;積累功德每 生自責,建立法船,布施、持戒、忍辱、精進、一 心、智慧,心如金剛,已成大舟矣。以度生老 病死四瀆之難,愁念眾生迷於貪欲欲令 永安,不與欲貪使無罪害;濟諸有漏將 護一切,眾邪異見令得悉度,救諸下劣使 住彼岸無生老病死。』

16
白話直譯
其時車匿愈發悲傷,對菩薩說:『仍應留在此處,決定去留。』菩薩告言:『聽我決斷,因哀憫傷念眾生而欲令其度化解脫之故,此心堅固安住如須彌山而不可動搖。』車匿又問:『正士是什麼意思?』菩薩回答說:『(我的意志)堅強如金剛,所行之事皆清淨無染,精進修持使光芒顯現,縱使以大棒擊碎我的頭顱,也絕不退轉去追求世間榮華。』爾時諸天各在其宮,聞此言說教誡,即舉聲讚歎道:『善哉!善哉!降下天花,其為第一最上之殊勝,乃一切船師、人中之尊。其心無所執著亦無所恐懼,消除幽冥、塵勞與煙垢,亦無邪曲之境界。其心永得安穩,猶如堅固之船,必能度脫至彼岸。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車匿更加悲痛,對菩薩說:『您還是應該留在這裡,好生考慮決定是要前進還是退回。』。菩薩說:『聽我說出最終的決定,因為憐憫眾生受苦、想要救度他們脫離苦海,我的意志就像須彌山一樣堅定,絕對不會動搖。』。車匿接著問道:『您所說的「正士」是指什麼樣的人呢?』。菩薩回答道:『我的決心像金剛石一樣堅定,所有的行為都純潔清淨,並勤奮修行展現出智慧光輝。即便有人用大棒打碎我的頭頂,我也絕對不會退縮,更不會回頭去貪圖世俗的富貴。』。這時,天界的眾神在各自的宮殿裡,聽到這番教導,都放聲讚歎說:『太好了!太好了!此時天空中降下花雨。佛陀是世間最尊貴、最殊勝的人,就像帶領眾生的導師(船師)。他的心沒有任何執著,也沒有一絲恐懼,徹底清除了愚癡、煩惱與汙垢,不再有邪惡的境界。他的內心永遠安定,就像一艘堅固的大船,一定能帶領眾生到達解脫的彼岸。
法義解析
  • 此處描繪菩薩逾城出家初期,侍者車匿不捨且懷疑菩薩出離決心的心理狀態。
    「決了進退」在《普曜經》語境下,體現了世俗情感對菩薩求道志向的最後挽留與考驗。

  • 此處展現菩薩大悲心與堅固願力的結合。
    菩薩的『決了』源於對眾生的『愍傷』,這種救拔苦難的動機轉化為如同須彌山般的『堅住』,象徵菩薩在成佛道上,因悲願而產生的不退轉意志。

  • 此處為太子(菩薩)出城遊觀,車匿針對太子所見之修行者形象進行詢問。
    在《普曜經》語境下,「正士」指修行佛道、威儀具足、志向清淨的修行者(沙門)。

  • 此段體現菩薩在成道前展現的「大無畏」與「不退轉」之心。
    以金剛喻意志不可摧毀,強調修行者對於遠離世俗名利、追求正法覺悟的堅定決心,即便面臨生命威脅亦不動搖。

  • 此句描述菩薩即將下生人間時,欲界與色界諸天感應佛力與教化,對菩薩的智慧與宏願生起極大的隨喜心,並齊聲印可。

  • 「善哉」是佛經中常見的讚嘆語,表示極度的認可、讚許或法喜。
    在《普曜經》此語境中,多用於如來、天龍八部或菩薩對佛法開示、殊勝行徑或發心的至誠讚嘆。

  • 此段描述佛陀成道或說法時的瑞相與功德。
    以『船師』喻佛,表其引導眾生橫渡生死海。
    強調佛陀透過心無掛礙(無所著)與斷除煩惱(消除塵勞)達到不退轉的安穩境界(堅牢船)。

名相註解
  • 決了:決定、斷定。
  • 愍傷:哀憐憫念。指見眾生受苦而興起的悲心。
  • 須彌山:梵語 Sumeru。漢譯安明山、妙高山。為一小世界之中心,此處喻指極其高大、穩固,不可撼動。
  • 顯曜:顯現光輝。指修行功德圓滿而散發的智慧光明。
  • 世榮:世間的榮華富貴,指無常的五欲之樂。
  • 應時:即時、爾時。諸天:各層天界的眾生。宮:天人的居所。善哉:表示稱讚、認可的歎詞,意為好極了、殊勝無比。
  • 善哉:梵語 Sādhu。意為好極了、真不錯,用於表達讚嘆、認可或慶慰之辭。
  • 雨天華
  • 船師
  • 塵勞

「爾時車匿益悲,白菩薩言:『故當住此決了 進退。』菩薩告曰:『聽我決了,愍傷眾生欲度 脫故,其心堅住如須彌山而不可傾。』車匿 又問:『正士云何?』菩薩答曰:『強如金剛,所行 清淨,懃修顯曜,假使大棒破壞我頂,終不 退還慕於世榮。』應時諸天在於其宮,聞此 言教舉聲歎曰:『善哉!善哉!』而雨天華,第一 最上得勝,為眾船師人中之尊,心無所著 亦無恐懼,消除闇冥塵勞烟熏,無邪境界 也,其心永安若堅牢船必度彼岸。」

17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比丘們:「寂意天子與耀淨天子停駐於虛空之中;城裡的男女大眾聽聞菩薩如此斷除疑惑,全都感到欣悅歡喜,讚歎道:『太殊勝了!』」。悉皆各自返回。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比丘們說:「寂意天子和耀淨天子當時停留在半空中;城裡的男男女女聽到菩薩這樣解答疑問,大家都非常高興,忍不住讚歎說:『說得真好啊!』」。全都各自回去了。
法義解析
  • 本段描述菩薩(佛陀前身)以智慧破除眾生疑網後,引發天地間聖凡同讚的祥瑞感應。
    寂意與耀淨天子代表天界眾生的見證,而城中男女則代表世間眾生對真理的渴求與獲得解答後的法喜。

  • 描述在特定佛事或神變情境中,受感化或完成集會的眾生、諸天或化現之物,在事畢後依循各自的因緣歸回本處。
    於《普曜經》中體現了事相的圓滿與法性的安住。

名相註解
  • 虛空中住:指神足通或天人的特質,能停留在半空中不墜。
  • 決疑:斷除疑惑。指菩薩以智慧解答深奧的法義問題。
  • 還去:回到原處,指諸天或聽法眾生於事畢後各還本宮或本居。

佛告 比丘:「寂意天子、耀淨天子,虛空中住,城中男 女聞菩薩決疑如是,悉共悅豫,歎曰:『善哉!』 皆自還去。

18
白話直譯
爾時菩薩見城中眾人皆已熟睡,察覺將屆夜半,即便起身站立,適逢沸星顯現,知悉出城時機已至,隨即敕令車匿:『起身為白馬揵陟披上鞍勒。』菩薩剛宣說完此番話,四天王隨即聽聞菩薩教令,立刻前往迦維羅衛大城的宮廷中停留,以此供養菩薩。提頭賴吒與無數億百千揵沓和,頂禮並身著甲冑,自東方而來,駐於東方界,頂禮菩薩,於虛空中擊奏各種樂器。南方增長天王與無數億百千鳩槃荼眾,皆穿著鎧甲,從南方而來,駐於南方區域,向菩薩頂禮,並在空中奏響各種樂器。西方廣目天王與無量億數龍眾俱,身掛寶珠瓔珞,自西方而來,住於西方方位,頂禮菩薩。北方毘沙門天王與無數億百千藥叉,手持火焰光明寶珠,威德光耀閃爍,身穿鎧甲,自北方而來,停駐於北方界,向菩薩頂禮。天帝、大梵天與無數億百千諸天,手持華香、雜香、末香、華蓋及幢幡,來到虛空中,向菩薩頂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菩薩看到城裡的人都睡著了,觀察到時間快到半夜,就站起身來。正好看到沸星出現,知道出家的時機到了,立刻吩咐車匿:『起來,幫白馬揵陟備好馬鞍。』。當菩薩剛說完這些話,四大天王一聽到菩薩的吩咐,馬上就來到迦維羅衛大城的宮廷院落中,在那裡守護並供養菩薩。東方持國天王帶領著無數億的乾闥婆(樂神),恭敬頂禮並穿著鎧甲,從東方來到此處,駐守在東方界。他們向菩薩頂禮,並在虛空中演奏起各種美妙的音樂。南方的毘留勒叉天王(增長天王)帶領著無數的鳩槃荼鬼神眾,大家都穿好盔甲,從南方來到現場,守護在南方方位。他們向菩薩恭敬行禮,並在天空中演奏起豐富的音樂。西方廣目天王(毘留羅叉)帶領著數不盡的龍族,每位都掛著華麗的珠寶項鍊,從西方來到菩薩面前,停駐在西方位,向菩薩低頭行禮。北方的多聞天王率領無量無邊的夜叉眾,手裡拿著散發火焰般光芒的明珠,全身威光赫赫,穿著盔甲,從北方來到現場,立於北方方位,向菩薩恭敬行禮。忉利天主帝釋、大梵天王以及無數的諸天大眾,手裡拿著鮮花、香料、香粉、寶蓋和旗幟,聚集在天空中,恭敬地向菩薩行最禮拜。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逾城出家的關鍵時刻。
    菩薩觀待時節因緣,以「沸星」現前作為離俗求道的徵兆,展現其堅定不移的解脫決心。

  • 此段描述菩薩(護明菩薩,即悉達多太子前生)欲從忉利天降生人間時,護法龍天與四天王依教奉行,隨即守護。
    展現菩薩威德及入胎事現的神聖性,強調諸天神眾對佛事之成就與護持。

  • 此段描述佛陀降生或顯現神變時,四天王之一的東方持國天王率領部眾前來護持。
    提頭賴吒身著甲冑象徵其護法威神之相,鼓樂則象徵對菩薩功德的讚嘆與供養,展現了欲界天眾對佛道的至誠禮敬。

  • 此段描述佛傳中菩薩(悉達多)降生或現大神力之時,四大天王各領部眾前來護持。
    南方天王毘留勒叉(Virūḍhaka)率領鳩槃荼(Kumbhāṇḍa)鬼神,展現出守護與供養的威德儀式。

  • 此段描述佛陀(菩薩身份時)降生或顯聖時,護世四天王之一的西方天王率領部眾前來護持。
    展現了佛法威德感召龍王與天界守護神前來朝覲與禮敬。
    在《普曜經》中,這象徵著法王出世,六道殊勝眾生皆來護衛。

  • 此處描述護世四天王之一的北方天王前來護持菩薩。
    在《普曜經》中,天王隨從眾多且具備威猛形象,展現佛傳文學中護法神祇的隆重儀仗與守護佛法的決心。

  • 描述菩薩示現時,欲界與色界之天主及天眾皆降臨虛空供養頂禮,以此顯發菩薩之威德力與降生之神聖性。

名相註解
  • 迦維羅衛:釋迦族所在地,即淨飯王治理的國都(Kapilavastu)。
  • 中庭:宮殿內部庭院,此指菩薩降生所在之宮廷。
  • 提頭賴吒
  • 揵沓和
  • 甲冑
  • 毘留羅叉:梵語 Virūpākṣa,四天王之一,漢譯為「廣目天王」,守護西方,部眾為龍(Nāga)。
  • 寶瓔:即瓔珞,以珠寶編織而成的首飾,象徵莊嚴與殊勝德行。
  • 天帝釋:忉利天之主釋提桓因。梵:色界初禪天之大梵天王。㨶香:即末香,將香料研磨成粉末。稽首:至誠禮,以頭頂觸地,為九拜中最尊者。

「爾時菩薩見城中人皆悉眠寐,察欲夜半 即便起立,沸星適現知時可出,即勅車 匿:『起被白馬揵陟。』菩薩適宣說此言,即時 四天王聞菩薩教,尋時便至迦維羅衛大城 中庭住,供養菩薩。提頭賴吒與無數億百千 揵沓和,稽首被甲冑,從東方來,住東方 界,稽首菩薩,鼓眾伎樂在於虛空。毘留 勒叉天王與無數億百千鳩刀,皆被鎧甲, 從南方來,住南方界,稽首菩薩,鼓眾伎 樂在於虛空。毘留羅叉天王與無數億百 千龍俱,各垂寶瓔,從西方來,住西方界, 稽首菩薩。北方毘沙門天王與無數億百 千閱叉,手執焰光明珠威耀晃晃,身被甲 冑,從北方來,住北方界,稽首菩薩。天帝釋 梵與無數億百千諸天,手執華香雜香㨶 香華蓋幢幡,來住虛空,稽首菩薩。

19
白話直譯
爾時車匿聞菩薩所言,涕淚滿面而對菩薩言:『唯願聖子明察時節與義理,今夜並非(離家出家)之時。』菩薩宣告說:『現在正是時候。』何以故?我自久遠長夜以來發願,為眾生示現解脫之道;現正是喜樂之時,應當度脫眾生,適逢清淨寂靜之機。爾時以偈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車匿聽了菩薩的話,流著眼淚滿臉愁容地對菩薩說:『希望聖子您能明瞭時機與情理,今天半夜並不是離開的時機啊。』。菩薩告訴大家:『現在正是(成道/示現)的最佳時機。』。為什麼呢?我從很久以前的漫長生死流轉中就立下心願,要為眾生指引修行的道路;現在正是最適合的時機,我應該去度化眾生,目前也正好處於清淨無擾的狀態。這時候,用詩句讚頌說: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述菩薩(悉達多)決定踰城出家時,御者車匿感於難捨與擔憂,試圖以「非時」為由勸阻。
    在《普曜經》語境中,展現了菩薩出離心的堅定與世間情見的衝突。

  • 此處「時」指菩薩觀察因緣成熟,具備成道或進行重大化利事業的時節因緣。
    在《普曜經》語境中,多指菩薩示現降生、出家或成佛的關鍵時刻。

  •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發問語句,用以引起下文,進一步解釋前述現象或道理的深層原因。

  • 此處描述佛陀成道後的心境與初衷。
    佛陀憶念往昔誓願,強調其示現是為了引導眾生見道。
    文中的「長夜」比喻眾生在生死輪迴中的無明,而「道跡」則指引導出離的法門。
    此段體現了佛陀觀察時機(可樂時)與環境(閑靜)成熟後,即將開展教化大業的本懷。

  •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敘述轉換語,連結散文(長行)與詩歌(偈頌)。
    在《普曜經》中,偈頌通常用於重宣教義或增長聽眾的信願。

名相註解
  • 白:下對上的陳述,此指臣下對太子的稟告。
  • 賢聖子:對菩薩的尊稱,意指具足賢德聖智的皇子。
  • 非時:指時機不對或不合宜的時間。此處指車匿認為深夜離宮不符合世間規範或安危。
  • 是時:指因緣成熟的特定時刻。
  • 所以者何:何以故、為何之意。
  • 長夜:指眾生無明蔽障,在生死輪迴中漫長如黑夜。
  • 道跡:聖道之軌跡,指佛陀所開示的教法或通往解脫的路徑。
  • 閑靜:指遠離塵囂,身心清淨寂滅的狀態。
  • 於時:當時,指在前一段敘述之後的特定時刻。

「爾時車匿聞菩薩言,流涕交面白菩薩 曰:『惟賢聖子知時識義,今夜非時也。』菩 薩告言:『今正是時。所以者何?吾從久遠長 夜求願,為諸眾生顯示道跡,今可樂時 當度眾生,適得閑靜。』於時頌曰:

20
白話直譯
諸天之王安住於虛空之中,天主帝釋也是如此;焰摩天與兜率天,化樂天與他化自在天。和輪耶斯龍王,以及大海中的阿耨達龍王;皆悉前來欲行供養,於見佛之時隨即出家。色界之諸天眾,修習寂靜常行之禪定;彼等前來設供,三界悉皆歸依。大士從十方而來,皆如往昔平等修造菩薩行;欲見殊勝出家者,隨其時節而事奉。具備無窮盡的廣大功德,如金剛般永恆安住於真空之中;身披誓願之鎧甲勇猛精進,其心意志堅定足以震動大海之水。日天子與月天子等諸天子,皆安穩守護於其左右;見其寂靜出家之相,合掌十指以為敬禮。勸勉曉喻諸天子,發起廣大精進心。觀察眾生受苦惱之法,應當演說清徹和雅之音。一切吉祥之事皆已具足感應,懃勉恭敬的時機已經成熟;我也與世尊同在,無所障礙且必定安住於善法。沸星(弗沙星)已經現行,(菩薩)已化現微妙之身;諸多具大威德勢力者皆住於前,咸欲共同隨侍從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四大天王停留在半空中,天主釋提桓因同樣也在空中顯現;包含了夜摩天、兜率天、化樂天以及他化自在天。還有和輪耶斯龍王,以及居住在大海裡的阿耨達龍王;大家原本都是為了前來供養佛陀,但在見到佛陀的那一刻,便決定隨佛出家。色界的各層天人,都在修習清淨寂滅、恆常不亂的禪定功夫;這些天人與眾生都前來至誠供養,三界中的所有生靈都普遍生起歸向之心。這些偉大的菩薩們從十方世界匯聚而來,如同過去一樣,平等地修行菩提道行;希望能見到那位殊勝的出家人,並能隨時在他身邊侍奉、供養。佛陀擁有無邊無際的偉大功勞與德行,心境像金剛一樣堅固不壞,時常契入並安住在萬法皆空的真理實相裡。像穿上盔甲般勤奮不懈,憑著堅不可摧的決心,連廣大的海軍都能為之撼動。太陽天子、月亮天子以及許多天人,都恭敬地侍立在菩薩的兩旁;看見他那種清淨寂滅的出家風範,趕緊合起雙掌虔誠地行禮。以此勸導在座的各位天子,應當生起殊勝勇猛的修持願力。洞察眾生被種種煩惱與痛苦困擾的根源,應當為他們宣說清淨、圓潤且能止息煩憂的法音。所有的吉祥徵兆都已經相應匯聚,現在正是應該勤奮恭敬修行、圓滿大事的時刻;我也會隨侍在佛陀身邊,掃除一切障礙,堅定地安住在殊勝的境界中。當弗沙星出現的時刻,菩薩已經化現出清淨微妙的法身;許多有權勢威德的人都停留在前方,都想要一同跟隨護衛菩薩。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菩薩降生或示現神變時,欲界的高層天神(如四大天王與忉利天主)皆騰空而住,表達對佛事的恭敬與護持,呈現出神聖莊嚴的法界景觀。

  • 此句列舉欲界六天中的後四層天。
    描述菩薩即將降生人間前,欲界諸天神眾皆來集會、恭敬圍繞的盛況。

  • 此句列舉參與法會或守護佛法的龍王名號。
    在《普曜經》的語境中,這些龍王皆具大威德,示現於佛陀成道或說法之際,表徵天龍八部對佛法的敬奉與守護。

  • 此句描述佛陀成道後展現的威德力,令原本僅具世俗敬意、前來行供養的眾生,在親睹佛顏後,深受法喜與震撼,進而發起堅定道心,捨離世俗入道修持。

  • 此處描述色界天人之特徵。
    色界眾生已離欲界粗散之法,依禪定力住於清淨色身,其所修之禪定以寂靜、相續不斷為相,是進向解脫或更高定境的階梯。

  • 此句描述菩薩示現成佛或大功德時,法界眾生受感化而前來禮敬供養。
    三界眾生因見菩薩殊勝功德,自覺地歸投依止,體現了佛法能攝受一切層次之生靈。

  • 此句描述佛陀成道或說法之際,十方菩薩(開士)雲集之盛況。
    強調這些開士皆是依循往昔所修之平等大行,契合佛陀之願力而來,展現了大乘經典中「因行果滿、萬德交歸」的語境。

  • 此句描述菩薩或求道者對修行者的渴仰與恭敬。
    在《普曜經》語境中,多指對太子(悉達多)示現出家相的崇敬。
    強調親近善知識並以行為實踐供養,是修行中的重要資糧。

  • 此句讚嘆佛陀的因位萬行與果位實相。
    前句『無極大功勳』指佛陀往昔修習菩薩道所累積不可限量的福德智慧;後句『金剛常住空』則描述其證得的法身境界。
    在《普曜經》語境下,強調佛陀證得如金剛般不可毀壞的空性智慧,超越生滅,永恆安住。

  • 此句描述菩薩修行大乘精進波羅蜜的威德。
    以『被鎧』喻發大誓願,以此願力防護諸惡、成辦眾善,展現出足以感天動地、克服一切障礙的宏大心志。

  • 此句描述菩薩處胎或示現神變時,威德感召欲界諸天前來侍衛。
    在《普曜經》中,這體現了菩薩具備超越世間天神的尊貴德行,日月天子不僅是自然現象的代表,更是護持佛法的守護神。

  • 此處描繪太子(悉達多)初見出家沙門之清淨威儀,心生嚮往。
    在《普曜經》中,這象徵太子覺悟世間無常,轉向尋求永恆寂滅(涅槃)之道的重要轉折。

  • 此處為如來或菩薩對天眾的教誡,強調「精進」為成就佛道之根本。
    在《普曜經》法會中,勸發天子由樂處轉向勇猛修持,使其道心生起而不退轉。

  • 此句強調菩薩以大悲心觀察世間苦難後,應機施教。
    透過宣說佛法(清和音),引導眾生解脫因執著與無明所產生的種種身心苦惱。

  • 此處描述菩薩示現成道或行大事前,世間與出世間的善因緣(諸吉)皆已和合(諧偶)。
    「懃恭」強調修持者的主觀努力與敬心,「時已到」則指法爾如是的時節因緣已至,內外因緣俱足。

  • 此處「尊」指世尊(佛陀)。
    「無礙」指證悟後心境契入法性,不受世間煩惱或外境遮蔽;「善住」意指心神寂靜,恆常安住於正定或大悲願力之中而不動轉。
    在《普曜經》語境下,強調隨侍佛陀者亦能感應佛力,達到遠離阻礙、身心安穩的境界。

  • 此處描述菩薩示現成道或轉世的瑞相。
    根據《普曜經》語境,「沸星」(弗沙星/Puṣya)代表吉祥與圓滿的時節,其出現象徵因緣成熟,菩薩隨即展現其殊勝不可思議的微妙體性以度化眾生。

  • 此句描述菩薩展現神變或降生、出巡之際,世間具大功德、威勢的諸天或信眾,因渴仰菩薩威德而集結於前,自願充當侍從以表恭敬。

名相註解
  • 天王:指欲界第一天四王天的四大天王。
  • 炎天:即夜摩天(Yāma),意譯為善時分天或時分天。《普曜經》譯作「炎天」。
  • 兜術:即兜率天(Tuṣita),意譯為知足天,是補處菩薩(如彌勒菩薩)所居之處。
  • 無慢:即化樂天(Nirmāṇarati),此天眾生自化五欲而娛樂。
  • 化自在:即他化自在天(Paranirmita-vaśavartin),欲界最高層天,假他所化之境而自在受樂。
  • 和輪耶斯:龍王名,為梵語音譯,常見於早期漢譯經典,指具大威力的龍首。
  • 阿耨達:梵語 Anavatapta 的音譯,意譯為「無熱惱」。指阿耨達池中的龍王,亦為著名的八大龍王之一。
  • 咸:普遍、全都。
  • 供養:以香花、飲食或至誠之心恭敬侍奉,為修布施、積累福德之行。
  • 出家:捨離世俗家庭生活,進入僧團修學佛法,尋求究竟解脫。
  • 色界:三界之一,位於欲界之上,此界眾生雖離食欲與淫欲,但仍具清淨之物質形體(色身)。
  • 寂:指寂靜、息滅諸根動盪與煩惱。
  • 常行禪:指恆常持守、不間斷地修習禪定功德。
  • 是等:指前文所述之諸天眾。供養:以財物、香華或身口意至誠敬禮。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自歸:自覺地歸依、歸命。
  • 開士:即菩薩(Bodhisattva)之異譯,意指啟發智慧、開導眾生之士。
  • 等昔:如同往昔,或指依循過去所修之平等法性。
  • 造行:修習功德品行,特指菩薩因地之修行。
  • 勝出家:指殊勝、超越凡俗的出家修行者。
  • 奉事:事奉、供養或依教奉行。
  • 無極:無窮盡、無邊際,指功德之深廣不可度量。
  • 功勳:修行所累積的功德與成效。
  • 常住空:恆常安住於真空實相或首楞嚴三昧之空境中,不隨緣生滅。
  • 被鎧:即『披甲』。比喻菩薩發弘誓大願,如戰士穿上盔甲入陣,能不畏艱難、不被煩惱所傷。
  • 精進:指勇猛勤修善法,不自放逸。
  • 日月諸天子:指居住在日宮與月宮的天眾,在佛教宇宙觀中屬於欲界天。
  • 善住:指安穩地、恭敬地停留或侍衛。
  • 寂然:形容遠離煩惱、清淨無為的狀態,於此經中特指出家僧侶寂靜安詳的威儀。
  • 叉十指:即合掌。將左右十指合併,表示一心恭敬之禮節。
  • 勸喻:勸導曉喻,指以法音啟發眾生覺悟。
  • 眾苦惱:指眾生因五蘊熾盛、無明、貪愛所生之種種身心煎熬。
  • 清和音:指佛菩薩說法之音,具備清淨、和雅、哀亮、圓滿等特質,能使聽聞者心生歡喜並消除熱惱。
  • 諧偶:指因緣和合、感應相契。
  • 懃恭:懃勞恭敬,指修行者精進不懈且心存敬重。
  • 時已到:指成就法業的特定時節因緣已經圓滿成熟。
  • 尊:指世尊,即佛陀。
  • 無礙:通達無阻,指智慧或神通自在,不受煩惱與外境繫縛。
  • 沸星:即弗沙星(Puṣya),二十八宿之一,在佛典中常與佛陀誕生或成道之吉祥時節相關。
  • 微妙體:指菩薩清淨無暇、超脫塵俗的法身或色身,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種好。
  • 力勢:指威德與權勢。侍從:隨侍左右以供差遣或護衛。
「『天王住虛空,天帝釋亦然;
炎天及兜術,無慢化自在。
和輪耶斯龍,海龍阿耨達;
咸來欲供養,見佛時出家。
色界諸天人,修寂常行禪;
是等來供養,三界普自歸。
開士十方來,等昔以造行;
欲見勝出家,隨時而奉事。
無極大功勳,金剛常住空;
被鎧力精進,心堅動海水。
日月諸天子,善住其左右;
覩寂然出家,叉十指為禮。
勸喻諸天子,其大精進興;
察眾苦惱法,當演清和音。
諸吉皆諧偶,懃恭時已到;
吾亦與尊俱,無礙必善住。
沸星已出現,已化微妙體;
力勢眾住前,皆欲共侍從。』
21
白話直譯
菩薩從座位起,即立於虛空中,宛如鵝鴈之王;城中男女皆因極度疲累而入睡。鳧、雁、鴛鴦、孔雀、赤觜等各類禽鳥,亦皆疲極而眠;不見種種色像,象軍、馬軍、騎兵、步卒等諸釋種親族,以及持兵器巡視警衛的百官僚屬,皆已陷入熟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從座位站起來後,便騰空駐留在半空中,姿態就像領頭的鴈王一樣莊嚴自在;城裡的男人和女人們都因為非常疲倦,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中。水鴨、大雁、鴛鴦、孔雀以及紅嘴鳥等各種鳥類,也都因疲倦到了極點而陷入沉睡;看不見任何紛雜的景象,那些由象、馬、車、步兵組成的釋迦族軍隊,還有手持兵器負責戒備的官員與部屬們,此時全都沉睡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菩薩展現神變力。
    在《普曜經》語境中,菩薩常以神力顯現瑞相,『住空中』象徵超脫世俗束縛。
    以『鴈王』為喻,乃因鴈王飛行時引領群眾、自在無礙,以此表徵菩薩即將成道的威德與引領眾生的特質。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踰城出家前夕,淨飯王宮廷與迦毘羅衛城中的景象。
    藉由眾人「疲極而寐」的沉睡狀態,對比太子清醒覺察、厭離世俗欲樂的求道決心,為隨後的踰城行動鋪陳情境。

  • 此句描繪悉達多太子踰城出家前夕,王宮內外生命悉皆沉睡的寂靜景象。
    透過對各種名貴或常見禽鳥「疲極而寐」的描寫,營造出一種世間萬物暫時止息、唯獨太子覺醒尋求真理的強烈對比與氛圍。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踰城出家前夕的景象。
    在諸天神力的加持下,原本嚴密守護宮廷的四種兵眾(象、馬、車、步)與宿衛官屬皆陷入深沉睡眠,象徵太子出離世俗權力與親緣枷鎖的時刻已經成熟,環境已無障礙。

名相註解
  • 疲極:極度疲勞,於本經脈絡中亦隱喻凡夫沉溺於感官欲樂後產生的昏沉狀態。
  • 寐:睡眠。在佛典中常與「無明」或「昏沉」相應,對比佛陀的「覺悟」。
  • 赤觜:即紅嘴鳥,經中常用於形容莊嚴或清淨環境中的靈禽。
  • 疲極寐:疲勞到了極點而入睡,形容深度睡眠的狀態。

「菩薩從座起,則住空中猶如鴈王;城中男 女皆疲極寐;鳧雁鴛鴦孔雀赤觜,異類眾 鳥亦疲極寐;不見眾色,象馬騎步諸釋族 姓,兵仗宿衛諸師寮屬,亦皆熟寐。

22
白話直譯
彼時梵音之聲柔軟和雅,其響宛如哀鸞之鳴;夜已過半,再次告訴車匿說:『善哉,車匿!疾速為揵陟備置鞍乘,恭敬承載我身,切勿再行遲留。車匿深感悲戚,淚落如雨,說道:『今日人中之尊(太子)既然決意離去,城門已落鎖上栓,還有誰能開啟呢?』天帝知悉其心念,隨即開啟門扉。車匿見此情景心生欣悅:『時而悲傷時而歡喜,誰能與我作伴?』應當採取何種計畫?「又當如何修行?」此時四天神立即托舉馬蹄,其四部兵眾之威勢勇猛難敵。「哀哉,大王!太子已經離去,為何沒有發覺?明日俱夷當再受辛勞痛苦,吉祥與微妙之相今已不再顯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佛陀發出的清淨梵音非常柔和順耳,聲音聽起來就像哀鸞鳥鳴唱般婉轉動人;深夜時分,太子再次對車匿說:『做得好,車匿!快點為揵陟馬備好馬鞍,恭敬地載著我出發,不要再耽擱停留了。車匿聽了非常悲傷,眼淚像雨水般落下,說:『現在太子您這人中至尊的人想要出家,但城門都已經鎖上並插上橫木了,還有誰能幫您開門呢?』。天帝釋察覺到了他的心意,立刻就把門打開了。車匿看到這個景象心裡感到非常高興:『一會兒悲傷一會兒驚喜,現在有誰能來陪伴我呢?』。該想個什麼樣的辦法才好呢?「除此之外,還應該要如何去實踐修行呢?」。這時候,四大天神立刻托起馬足,跟隨護衛的四種軍隊氣勢強大,無人能擋。「唉,大王啊!太子已經離開宮殿了,為什麼你們竟然都沒有察覺到呢?明天俱夷(耶輸陀羅)將會再次陷入憂悲苦惱之中,因為過去那些吉祥美好的圓滿景象,現在都已經消失不見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佛陀三十二相之一的「梵音相」。
    梵音具備正直、和雅、清澈、深滿、周遍遠聞等特質。
    以「哀鸞」為喻,旨在形容佛陀音聲的慈悲、和諧與極致的美感,能令聽眾自然產生法喜,止息煩惱。

  • 此處描述太子(釋迦牟尼)於深夜決定逾城出家,對隨從車匿表達肯定。
    在《普曜經》中,此情節象徵太子斷除世俗繫縛,正式開啟求道修行之路。

  • 此為悉達多太子決定出家夜半逾城時,命令僕人車匿(闡鐸迦)備馬的指令。
    展現了太子斷除世俗繫縛、追求解脫的堅決意志,「勿復稽留」象徵對生死輪迴不再留戀。

  • 此段描述太子(釋迦牟尼佛)決定踰城出家時,僕役車匿的憂慮。
    車匿以現實的阻礙(城門落鎖)來表達無法隨行的無奈。
    在《普曜經》語境中,這也象徵世俗羈絆與解脫之路的初始衝突。

  • 此處描述天人與修行者之間的感應。
    天帝(釋提桓因)具備他心通,能察覺菩薩或修行者的意念,並順應其需求做出相應的護法動作,展現天界對佛事的支持。

  • 此處描述太子(悉達多)踰城出家時,隨從車匿目睹神異景象及太子決心的心理反應。
    「乍悲乍喜」反映其面對離別之情與見證神蹟間的複雜情緒。

  • 此為經典敘事中,角色面對特定情境(如太子示現、魔軍擾亂或度化因緣)時的思維自問,體現出在因緣法中尋求應對方便的權智。

  • 此處承接上文對菩薩行持的問難或教示,詢問在既有的修行基礎上,還有哪些更進一步、更具體的菩薩道實踐方法。
    在《普曜經》的脈絡中,這通常涉及菩薩大悲心與方便勝智的具體表現。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踰城出家之情景。
    為免驚動宮內及城人,天神以神力承托馬足使行進無聲,展現太子出離世俗意志之不可違抗與護法神之擁護。

  • 此為感嘆詞,表現出說者極度的憂慮、悲傷或驚嘆。
    在《普曜經》語境中,多用於臣屬對國王陳述太子(佛陀前身)出家意向或觀察到無常變化時的情感表達。

  • 此處描述淨飯王與宮人發現悉達多太子逾城出家後的驚愕。
    在《普曜經》中,這不僅是物理上的離去,更象徵太子斷除世俗繫縛,邁向覺悟之路,而宮人仍處於「不覺」的無明與執著狀態。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即將出家辭別之際,預示王妃俱夷(耶輸陀羅)將面臨失去丈夫的愛別離苦。
    在《普曜經》的語境中,這展現了世間恩愛、榮華(吉祥微妙)的無常性,即便是貴為王妃也無法擺脫憂苦的輪迴。

名相註解
  • 梵聲:即梵音。指清淨、和雅、超越世俗的音聲,為佛陀具足的圓滿聲相。
  • 被:通「鞁」,指為馬穿上馬具、備鞍。
  • 揵陟:Kanthaka,太子出家時所騎乘的白馬名,又譯為犍陟。
  • 稽留:延遲、停留。
  • 天帝:指忉利天之主,即釋提桓因(Indra),在《普曜經》中常扮演守護佛法、成辦佛事的重要角色。
  • 念知:指以神通力知悉他人的心念。
  • 悅豫:歡喜快樂、心情舒暢的樣子。
  • 當作:應當採取、應當施行。
  • 復:副詞,表示「又」、「再」,指在前面所述內容之外的進一步追加。
  • 如何:疑問詞,詢問方式、方法或狀態。
  • 行:指修行、實踐,特指菩薩為求成佛所修習的六度萬行或各種法門。
  • 四神(四天王等護法神)、四部兵(象、馬、車、步四種護衛軍隊)
  • 嗚呼:感嘆詞,表示悲傷或憂嘆。
  • 大王:對國王(淨飯王)的尊稱。

「爾時梵聲其音柔軟,響若哀鸞;夜已至 半,重告車匿言:『善哉,車匿!疾被揵陟,敬 奉吾身勿復稽留。』車匿重悲淚下如雨:『今 人中尊為欲所至,門關下鑰誰能開者?』天 帝念知即時開門。車匿見之心歡悅豫:『乍 悲乍喜誰為我伴?當作何計?復如何行?』 於時四神即捧馬足,其四部兵力勢難當。 『嗚呼大王!太子已去,何以不覺?明日俱夷當 復辛苦,吉祥微妙今不現矣。』

23
白話直譯
其時菩薩思惟其往昔宿緣,對車匿說道:『善哉,車匿!』已為白馬披上鞍具,箜篌等各種樂器同時奏響。車匿觀悟空理,無數離塵垢之諸天子前來,眾菩薩亦皆設供養;觀察天帝釋,門戶自然開啟;看見諸位鬼神以及阿修羅、緊那羅、摩睺羅伽,門戶自然開啟。車匿聽聞諸天的言語,隨即回答天人說:『現今見到菩薩身毛豎立,猶如獅子之體呈現紫金色,其所成就的功德勳業應當廣大如江海一般。』諸天之力加持禪思未久,見菩薩受請允准即當出家,此乃本昔誓願所感之吉祥,為令眾生安隱並成就佛道之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菩薩(悉達多太子)思惟著過去生中的因緣,對隨從車匿說:『好極了,車匿!』。白馬已經備好了鞍座,箜篌等各種樂器在此時一齊演奏起來。車匿體察到萬物皆空的本質,無數淨化煩惱的諸天與大菩薩們紛紛現身,向他致敬並提供供養;觀察到天帝釋現身,門戶便自動打開了;看到各種鬼神、阿修羅、天樂神、大蟒神等眾生在此,城門也隨之自動開啟。車匿聽了天人們說的話,立刻對天人回覆說:『現在看到菩薩莊嚴的身相,全身的汗毛都豎立起來,就像獅子一樣勇猛且通體散發紫金光芒,他未來所建立的功德果報,一定會像江海那樣深廣無量。』。在諸天神力加持的禪思中沒過多久,見到菩薩答應勸請即將出城出家。這是他往昔願力所帶來的圓滿吉祥,為了施予眾生安樂,並成就教化眾生的佛道真義。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菩薩於出家之際,以宿命智觀照往昔願力與隨從之因緣,並嘉許車匿隨順其出離世俗之志願。
    在《普曜經》中,此段標誌著菩薩捨離王宮、正式邁向修道之路的重要時刻。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決定出離王宮、逾城出家前的莊嚴景象。
    白馬(犍陟)的備妥象徵出離的決心,樂器齊鳴則襯托出世間榮華與太子求道意志的對比。

  • 此段描述車匿在體證「空性」法理後引發的神聖感應。
    在《普曜經》的大乘語境中,悟得空性是極大的功德,故能感得無量清淨天人與菩薩前來集會並獻上供養,象徵法界對覺悟者的尊崇。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欲出家時,天界釋提桓因(天帝釋)威神顯現助其越城,門戶感應其威德而自動開通,象徵出家之志感天動地。

  • 此句描述菩薩(佛陀成道前)展現神變或感應,使守護城門的八部眾等靈性存在顯現,並令厚重的城門無人自開,象徵佛德感召,無障不通。

  • 此段描述菩薩(悉達多太子)展現大士相徵兆時,侍者車匿對天人的回應。
    『衣毛為竪』表現菩薩內在威德引發的外相奇特,而『紫金色』與『師子』之喻,在《普曜經》語境中象徵佛陀種性的尊貴與無畏,預示其即將成就無上正覺的廣大功勳。

  • 此處描述菩薩在諸天神力影響下進入甚深禪思,並隨即感應往昔本願,決定捨離宮廷出家修道。
    這不僅是個人的覺醒,更是為了實踐度化眾生、施予安穩的菩薩道本懷,體現了《普曜經》中菩薩示現與天人勸請的法義關聯。

名相註解
  • 本宿:指過去世的宿緣或宿命,此處特指菩薩與車匿在過去因緣中所累積的善根與願力。
  • 自然:非人力所為,指因緣成就、神力感應而自動發生。
  • 阿須倫:即阿修羅(Asura),六道之一,具神通而好鬥。
  • 真陀羅:即緊那羅(Kinnara),天龍八部之一,意譯為疑神、歌神,形似人而有角。
  • 摩休勒:即摩睺羅伽(Mahoraga),天龍八部之一,指大蟒神或地龍。
  • 衣毛為竪:身毛豎立,形容因見殊勝神變或至誠威德而產生的生理感應。
  • 紫金色:佛身相好之一,指身色如閻浮檀金,帶有紫磨金色光澤,為極尊貴之色。
  • 諸天力:指護法龍天、淨居天等為促成菩薩成道所施加的神力加持。
  • 禪思:指寂靜思惟,此處特指菩薩在出家前的定慧思惟。
  • 本願:菩薩在過去生中所發下的誓願。
  • 道義:指佛道之義理或成就佛果的真諦。

「爾時菩薩思其本宿,謂車匿言:『善哉,車匿!』 已被白馬,箜篌樂器俱時而作。車匿觀空, 離垢諸天來無央數,諸菩薩眾而供養之;察 天帝釋,自然開門;覩諸鬼神及阿須倫、真陀 羅、摩休勒,自然開門。車匿聞諸天語,即報 天言:『今見菩薩衣毛為竪,猶如師子體紫 金色,當將功勳等如江海。此諸天力禪 思未久,以見勸許即當出去,是其本願 所與吉祥,施安眾生成已道義。』

24
白話直譯
其時大地六種震動,容顏圓滿如月,從虛空中坐起,具足道德名聲,心意解脫清淨。天帝毘沙門天王於前引導,放射大清淨光明普照天地,熄滅眾惡趣使眾生安隱,消除諸塵勞欲望而降下眾華,百千億種音樂及諸天讚歎,前後導從護衛。有天人名最上淨,在佛陀前合掌歸依,抬起蓮花般的雙眼啟白言:『悲憫度化眾生,極其崇高偉大,眾生本性或明或暗,皆歸於空虛,我(對世間)並無所樂,卻有無盡悲念。眷屬與後宮眾人不再能聽聞那吉祥的聲音,那無量美妙的梵音如今已經逝去了。不見諸天大眾,不觀最勝之尊,亦不再聞芬陀利香。咸皆消滅愛欲、棄捨塵勞之山,不再有諸多垢染,進而證得究竟解脫。本無宮殿之執,今亦無貪欲之想,奉行慈悲之心,遠離諸種罪惡煩惱之覆蓋,不再有任何災殃與罪咎。懷持精粹神識而萬德具足,不再貪慕種種外在薰香。今日佛德顯耀、身心平等和諧,微妙之處猶如神仙一般。述說往昔本起,世間的轉輪聖王,能使弱小者轉為強大,顯揚真實的名號聲望,若斷絕此王室種姓則會導致毀滅喪失。無盡的釋迦族姓耗盡了廣大福報,願今日我等之尊者隨其所往之處,遠離塵垢、心無雜染並實踐慈悲哀憫;眼見宮殿妙音已然逝去,不再返回迦維羅衛城。無有放逸,竭盡生死之源,不再起坐。遊化於國土中唯獨趨向菩提樹,免除老病死苦,成就甘露涅槃之道。於此菩薩既已出家,為利益眾生之故,無所執取之行,亦無所繫著之住,不愛慕宮女色欲,為證得大殊勝果。此大福田作為功德福慶之基,應當施設智慧之藥,於無數億劫中積累德行,廣修布施、持戒與博學多聞。菩薩慈心修持、禁戒清淨,行為無所違犯,不志於愛欲,以仁和之心修行忍辱,縱使肢體被節節解斷,亦不懷恨。憐憫哀念眾生而精進不懈,於無數億劫中積累集聚成就佛道之基業。設百千祠祀,恆常修習禪定,心意寂靜而消除諸多塵垢,降伏其心使智慧無所罣礙,且無有妄想念頭。其心獲得解脫並救度億萬眾生,施行慈悲哀憫,已達彼岸圓滿無極。奉持並實行清淨的智慧辨析與法喜護守,此即是真正的天中之天,應當至誠奉事。清淨而無瑕穢,心如明珠般圓明,於怨敵災難中守護眾生;具足無邊天眼,使受難者有所歸依,為病苦者作大醫王。於諸國度轉生為大法王,如千眼中之天帝照破一切迷惑,身心止息熱惱,振興聖道並顯耀威德。捨棄內心怨恨結縛,勇猛消滅諸多煩惱塵垢,於大眾中最為殊勝,無人能及。如獅子行走般無所畏懼,如龍調御其心按時降雨,如領頭牛導引大眾並捨棄怨結,如盛滿之月光明遠照,如旭日初升,又如大火炬消滅諸多黑暗,喻如蓮花不沾染泥水,功德之香微妙且堅固不動如山,引導眾生息滅瞋恨,降伏身魔、死魔與天魔。作為大導師,為迷失者宣說八正道,使之不久成佛、斷除生老病死;救度一切闇昧幽冥,醫治眾生諸種惡疾。讚歎正真之道無量無邊,其威儀顏色光澤殊特,建立豐功偉勳。願我所讚歎之德,令我亦能成就如佛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大地產生了六種方式的震動,佛陀的面容像滿月般圓滿,從虛空中安詳坐起,他的功德與名聲廣為流傳,內心契入了解脫清淨的境界。北方多聞天王毘沙門在前面領路,散發出宏大清淨的光芒照亮天地,使地獄、餓鬼、畜生等惡道的苦難平息,讓眾生得到安穩;同時消除世間的塵垢欲望,天空中降下花雨,無數的天樂鳴響,天人們齊聲讚嘆,前後都有侍從簇擁護衛。有一位名叫最上淨的天人,在佛陀面前恭敬合掌,用他那如蓮花般清澈的眼睛注視著佛,開口說道:『佛陀慈悲救度眾生,這功德真是雄偉崇高。眾生的本性無論是明曉還是愚昧,終究都是空寂的。我對世間享樂沒有興趣,心中唯有對眾生滿滿的悲憫。王宮裡的親眷與后妃們,再也聽不到過去那種讓人感到安詳喜悅的聲音,那不可思議的圓滿音聲,現在隨著太子的離開而消失了。看不見天人護衛,觀察不到最殊勝的佛陀(或菩薩聖相),也聞不到那殊勝的香氣。大家都消除了貪愛欲望,屏棄了煩惱如山的塵勞,不再被各種污垢所染污,最終達到了最圓滿的佛果。本來就沒有對宮殿的眷戀,現在也沒有世俗的欲望。一心奉行慈悲,脫離了各種罪惡與煩惱的遮蔽,不再造作任何災禍與過錯。內心守持清淨的精神,一切法本自具足,不再嚮往世間的種種香氣。今日散發出朗朗佛光,身與心都達到平等安祥的境界,這種微妙的狀態就如神仙般殊勝。敘述過去的淵源,在家的聖王(轉輪王)能扶持弱小變得強盛,彰顯名實相符的威德;如果斷絕了這個王室血脈,國家基業就會隨之消亡。無窮盡的釋迦族失去了往昔福報,願我最尊貴的太子無論去到哪裡,都能脫離煩惱塵垢,生起慈悲心憐憫眾生;眼看宮殿的美好音樂已經遠去,他再也不會回到迦維羅衛城了。心不散亂放縱,徹底斷絕生死的根源,永處於涅槃寂靜中,不再輪迴受生。在世間遊行教化,一心只想前往菩提樹下修行,為了徹底解脫生老病死的痛苦,證得永恆不滅的成佛境界。這時菩薩已經出家修行,為了救度眾生,他的行為不再有世俗執著,心也不再受環境束縛。他不貪戀宮中女色,是為了追求最殊勝的解脫境界。他就像一塊能長出無量功德的大福田,施予智慧的良藥,在漫長的時光中不斷積攢德性,實踐布施、持戒,並廣泛地學習佛法。菩薩以慈悲心持守戒律,清淨而不犯規,內心不貪戀愛欲,並展現出仁慈和諧的忍辱力,即便身體被一截截肢解,也不會產生一絲怨恨。因為心疼苦難的眾生,所以始終勤奮努力而不懈怠,在極其漫長的時間裡,不斷累積修行佛道的功德善業。儘管經歷了成千上萬次的祭祀與修行,仍持之以恆地修習禪定,使心境進入寂靜狀態以消除各種煩惱污垢,藉由自我調伏內心讓智慧通達無阻,不再產生虛妄的執著與念頭。他的內心已經解脫,並救拔了無數受苦的人,廣行慈悲憐憫之心,修行已達到圓滿無邊的境界。若能實踐清淨的法義抉擇並以此法樂來守護自心,這才是真正的天中之尊(佛陀),我們應該恭敬供養祂。內心純淨沒有汙垢,像明亮寶珠般無私地保護身處怨恨災難的人。擁有廣大無邊的智慧眼光,讓受苦的人得到依靠,讓生病的人得到醫治。在各地出生為守護正法的大王,像帝釋天觀察世間一樣照亮迷途眾生,使身心安定,讓佛法真理發出耀眼的光芒。放下心頭的怨恨與執著,以勇猛心消除一切煩惱塵垢,在世間大眾中是最尊貴殊勝的,沒有人能趕得上他。佛陀的威儀像獅子走路般毫無畏懼,調控心念如龍王能依時降雨利樂眾生;像領頭牛般引導大眾捨棄怨恨的結縛,像圓月散發遠大的光明,像初升太陽與大火炬照破黑暗;又像蓮花不被汙泥河水沾染,德行香氣微妙且定力如山,引導大眾去除瞋恨,徹底降伏了生理、死亡與天界的種種魔擾。您就像偉大的導師,為迷路的人指引八正道,讓大眾能快速成佛,解脫生老病死的痛苦;您能救拔身處黑暗中的眾生,治癒種種煩惱惡瘡。我誠心讚歎這無窮無盡的真理與功德,您的容貌威儀神采奕奕,成就了不可思議的勳業,希望我以此讚佛功德,也能成就與佛無異的果位。
法義解析
  • 此處描寫佛陀成道或示現神變時的瑞相。
    「六反震動」象徵法威德力動搖無明依據;「面滿如月」表徵圓滿斷證之德;「從空坐起」顯現離縛自在;「解心清淨」則指心垢消盡,證得究竟解脫。

  • 此段描述菩薩下生時,四大天王之首的毘沙門天王親自擔任先驅,透過光明與神力淨化世間苦難與煩惱(塵欲),展現佛陀出世能令眾生離苦得樂的殊勝功德。
    這是《普曜經》中佛傳事蹟的典型神聖化敘述。

  • 此段描述天人讚歎佛陀度生之德。
    其中「本性明冥,悉以空虛」體現了《普曜經》(大乘初期方等經)的空觀,強調眾生覺悟或迷昧的本性本質皆不可得。
    天人的「無所樂」反映了厭離世間樂、轉向大慈悲心的修行境界。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出家後,宮廷內失去依止的哀感。
    在《普曜經》語境中,太子的聲音被視為具備「梵音」德相,能令眾生心生歡喜與吉祥,其消逝象徵世俗樂趣的終結與轉向覺悟之路的陣痛。

  • 描述修行者或感官退轉者因障礙或因緣散失,失去了與清淨境界相應的能力,無法再見到諸天神眾與最殊勝的相好,也無法領略清淨境界的法香。

  • 此句描述修行者斷除煩惱的過程。
    『愛欲』與『塵勞』為生死流轉的根源,以山喻其深重;『無復眾垢』指心性回復清淨;『逮得究竟』則指達成大乘佛教中至高無上的佛陀果位或寂滅境界。

  • 此處描述菩薩(佛陀成道前)清淨的內心狀態。
    透過對物質(宮殿)與感官欲望(欲想)的放下,轉而修行慈心,進而斷除貪、嗔、癡等令心靈昏暗的「蓋」(煩惱),達成身口意三業的清淨,不再產生業障或因果報應。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佛陀)成道過程中內在境界的轉變。
    佛家所謂的「神仙」在早期譯經(如《普曜經》)常借指具足神通、長壽且超越凡塵的聖者(佛陀)。
    「光光」形容佛光盛顯,象徵智慧圓滿;「身心平等」指遠離執著、不生對立的解脫境界。

  • 此處經文描述菩薩示現王種的必要性。
    在《普曜經》語境中,強調菩薩降生必擇「尊貴王種」,以具備世間聖王的威德來攝受眾生。
    若王種斷絕,則無法顯現調伏世間、令弱轉強的「大名稱」威信,亦無法承接法王的利生事業。

  • 此段描述釋迦族人感嘆太子(悉達多)出家後的決心。
    釋姓消福象徵世俗王權福報的終結與出世間聖道的開端。
    太子追求的是離垢無塵的涅槃境界,其慈悲行哀展現了菩薩道的特質。
    不再還入則強調了斷除世俗牽絆,一心向道的堅定。

  • 此句描述成道時的解脫境界。
    透過精進不放逸,斷除導致輪迴的根本業因(生死源),達成不受後有、永不退轉的絕對寂滅狀態(不復坐起)。

  • 此處描述菩薩修行趨向正覺的決心。
    「佛樹」即菩提樹,象徵證悟之處;「甘露道」在《普曜經》語境中,特指超越世間生滅、永恆清涼的涅槃正法,以此作為對治「老病死」憂患的最終目標。

  • 此段描述菩薩出家後的修行狀態與願力。
    透過「無所行、無所住」展現與空性相應的離欲資態,強調其修行的終極目標是為眾生謀求「大勝」(佛果)。
    文中的「慧藥」比喻智慧能治眾生煩惱之病,「功祚」強調菩薩是眾生賴以增長福報的基礎(福田)。

  • 此句描述菩薩廣修「六度」中的持戒與忍辱。
    強調菩薩的忍辱並非強忍,而是基於慈悲與仁和的內證境界,即使面對極端的肉體痛苦(如羼提波羅蜜常見的割截身體典故),心境依舊不動、不生瞋恚。

  • 此句描述菩薩大悲心與精進波羅蜜的結合。
    依《普曜經》語境,佛陀(菩薩)之所以能歷經長劫修行,其核心動力源於對眾生的「愍哀」。
    這種修行並非一蹴而就,而是透過「無數億劫」的長時間跨度,不斷「積集」成佛所需的福德與智慧資糧。

  • 此段描述太子(菩薩)在修行過程中,超越了形式上的祭祀,轉而深入禪定之學。
    透過內在的攝心守意,消除煩惱(塵垢),達到心無罣礙、離相無念的解脫境界,展現大乘菩薩行的高度定慧等持。

  • 本句描述菩薩功德。
    心解脫指自利成就,濟脫億載指利他廣大。
    慈愍哀體現菩薩大悲心,度無極則對應六度(波羅蜜),意指其修持已超越世間束縛,圓滿自覺覺他的佛道。

  • 本句強調佛陀之所以為「天中之天」,源於其成就了離垢的智慧(清淨分別)與寂滅的法樂(喜護)。
    在《普曜經》的菩薩示現語境中,這是教誡眾生應皈依覺悟的實相,而非僅止於世俗天神的崇拜。

  • 此段描述菩薩(或佛陀身相)具足內在德行與外在救度利他的功德。
    從自利(清淨無垢、身意休息)出發,進而實踐大悲(擁護怨難、病者為醫),並以法王之姿領導世間,顯示佛法在世間轉迷開悟的威德力。

  • 此句讚嘆菩薩(或佛)的功德。
    透過捨棄內心的「怨結」(瞋恨與結使),並以勇猛精進力斷除「眾塵」(客塵煩惱),達成心靈的清淨與解脫,進而在一切眾生中成就最尊最勝的地位。

  • 此段以多種自然與生物之譬喻(獅子、龍、牛、月、日、炬、蓮、山)讚歎佛陀(或大菩薩)的威德、慈悲、智慧與定力。
    特別強調其調伏自心、引導眾生及超越世間煩惱(泥水、怨結、三魔)的圓滿成就。

  • 本段記述菩薩(大導師)以八正道為解脫徑路,帶領眾生從生老病死的輪迴中超拔。
    透過救度『闇冥』(無明)與療癒『惡瘡』(煩惱業障),顯發佛德之無量與威儀之具足,並表達願與佛齊等的迴向願心。

名相註解
  • 六反震動:指大地動、起、湧、震、吼、擊等六種震動相,佛家常用以形容佛陀入定、出定或說法時感應自然的威神力。
  • 面滿如月:形容佛陀面容圓滿具足,如十五之滿月,為三十二相之一。
  • 解心:指解脫之心,心離煩惱束縛,回復本自清淨的狀態。
  • 毘沙門天王:即北方多聞天王,為護世四大天王之首。
  • 惡趣:指地獄、餓鬼、畜生等痛苦的轉生處。
  • 塵欲:世俗的煩惱塵垢與五欲追求。
  • 𭉊嗟:即「咨嗟」,讚嘆之意。
  • 後宮:此指太子的嬪妃及宮女眾。
  • 吉祥之音:形容太子所發出的慈悲、和雅,能帶給聽者安樂與祥瑞的聲音。
  • 無量音:指太子具備佛德特質的音聲,深遠圓滿,非一般世俗之聲所能比擬。
  • 天眾:諸天之大眾,常指護持佛法之天人。
  • 最勝:指佛陀或大菩薩,其功德在眾生之中最為殊勝。
  • 聞香:此指感官與淨土或聖境的芬芳相應,亦代表法喜之香。
  • 塵勞山:塵勞指世俗煩惱(如塵埃勞頓),此處以山比喻煩惱積聚之深厚。
  • 眾垢:各種煩惱污垢,如貪、瞋、癡等。
  • 究竟:最極致、圓滿的果位,於《普曜經》中多指成佛。
  • 本來:指往昔的因緣或本起事跡。在家聖王:指轉輪聖王(Cakravartin),在世俗諦中具足七寶、治理四天下的君主。王種:剎帝利種姓,此處特指能承襲王位與德行的族裔。
  • 釋姓:指釋迦種姓,即佛陀出家前的家族。
  • 至趣:所前往的歸處或境界。
  • 離垢無塵:遠離煩惱污垢與世俗塵埃,指清淨的解脫境界。
  • 生死源:指輪迴的根本,通常指無明或貪愛。
  • 不復坐起:比喻入於永恆涅槃,不再於三界中輪迴受生。
  • 經行:本意為往來行走,此指菩薩於世間遊化修行。
  • 佛樹:菩提樹(Bodhivṛkṣa),指佛陀成正覺之處。
  • 甘露道:Amṛta-mārga。甘露喻不生不滅,指通往涅槃解脫的法門。
  • 大勝:指無上正等正覺的果位,即成佛。
  • 福田:比喻行善修德之處,能生福報,如田地能生長五穀。
  • 慧藥:以智慧為藥,能醫治眾生的無明與煩惱病。
  • 段段解身
  • 仁和
  • 愍哀:大悲憐憫之心,是菩薩發心之根本。
  • 精進無懈:勤奮勇猛,不曾止息或怠慢。
  • 劫:極長的時間單位。
  • 道業:成就佛道的修持與功德。
  • 祠祀:本意為祭祀,於本經語境中指稱各種外在的宗教儀軌或修福行為。
  • 塵垢:比喻煩惱與無明,障礙自性清淨的垢染。
  • 無想念:遠離虛妄分別與執著,心不隨妄境流轉的無念境界。
  • 解脫:脫離煩惱束縛,得自在。
  • 億載:形容數量極多,此指所度化之眾生。
  • 度無極:即波羅蜜(Pāramitā),指修行圓滿、到達彼岸。
  • 清淨無垢:形容自性遠離煩惱雜染。
  • 大法王:指能以正法教化眾生、自在無礙的統治者,常比喻佛陀或大菩薩。
  • 千眼中帝:指帝釋天(Indra),相傳其具千眼觀察世間,此處比喻智慧洞察力極強。
  • 身意休息:指身口意三業止息煩惱火,進入寂靜安穩的狀態。
  • 怨結:怨恨與結使,指內心積聚不散的憤恨與束縛身心的煩惱。
  • 眾塵:指客塵煩惱,因其能汙染清淨自性,故喻之為塵。
  • 無能逮者:沒有人能夠趕得上或及得上,形容其境界至高無上。
  • 大導師:指佛菩薩,能引導眾生避開險路,走向涅槃解脫之岸。
  • 八正道:即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為趨向解脫的八種正確途徑。
  • 闇冥:比喻無明、愚癡或在地獄等苦難處的黑暗境遇。
  • 正真:指佛陀所證悟之如實、無偏斜的真理。

「爾時其地六反震動,面滿如月從空坐 起,道德名稱解心清淨;天帝毘沙門天王而 在前導,放大淨光明普照天地,滅眾惡 趣眾生安隱,消諸塵欲而雨眾華,億百千 樂諸天𭉊嗟,前後導從。有天名最上淨, 在大聖前叉手自歸,舉蓮華目而啟談言: 『哀度眾生,甚為巍巍,本性明冥,悉以空虛, 吾無所樂多所哀念。眷屬後宮不復重聞 吉祥之音,其無量音今已逝矣。不覩天眾, 不察最勝,不復聞香。皆以消愛欲棄塵 勞山,無復眾垢,逮得究竟。本無宮殿今無 欲想,奉行慈心,離眾罪蓋,無復殃舋。懷 抱精神一切具足,不慕眾香,今日光光身 心平等,妙如神仙。言說本來,在家聖王, 令弱者強,顯真名稱,斷是王種而復亡失。 無極釋姓消大福祚,願今我尊在所至 趣,離垢無塵愍慈行哀,觀見宮殿妙音 已逝,不復還入迦維羅衛。無有放逸,盡 生死源不復坐起。經行國中惟詣佛樹, 無老病死,至甘露道。』於是菩薩既出家去, 為眾生故又無所行,亦無所住,不慕婇 女,為得大勝,是大福田為功祚地,當行 慧藥,無數億劫積累德行,布施持戒博學廣 聞;菩薩慈行禁戒清淨,行無所犯,不志 愛欲,忍辱仁和段段解身不以懷恨;愍哀 眾生精進無懈,無數億劫積集道業;祠祀 百千,恒修禪定,心意寂然消眾塵垢,自伏 其心慧無罣礙,而無想念。其心解脫濟脫 億載,行慈愍哀已度無極;奉行清淨分別 喜護,是為真正天中之天,應奉事之。清淨 無垢,心如明珠擁護怨難,天眼無極,厄 者受歸,病者為醫,在諸國生為大法王, 千眼中帝照諸迷惑,身意休息興道威燿。 捨心怨結,勇消眾塵,在眾最勝無能逮 者;如師子步而無所畏,如龍調心降雨 以時,導眾如牛以棄怨結,如月盛滿光明 遠照,如日始出,猶如大炬消滅眾冥,喻如 蓮華不著泥水,德香微妙不動如山,道 眾瞋恨,降伏身魔、死魔、天魔;為大導師,迷 失路者說八正道,不久成佛斷生老病死, 度諸闇冥,療眾惡瘡,嗟歎正真不可限 量,顏色光澤建立功勳,所嗟歎德令我如 佛。

25
白話直譯
爾時菩薩稍向前行,看見名為奔識的五道神,守護於五道交口,身佩長劍並持弓箭。其見菩薩前來,即放下弓箭並解開佩劍,退後站立,隨即頂禮菩薩足下,對菩薩說:『在梵天交界處,天王曾敕令我守衛這五道入口,但我不知該如何行事。我愚鈍不敏捷,唯願菩薩慈悲告知您的意旨。』菩薩告訴(魔王)說:『雖然你主宰著五道眾生,卻不知道真正的歸宿;溯其本源,持五戒者生為人道,行十善者生於天界,慳貪者墮入餓鬼,橫暴者轉生畜生,造十惡者墮入地獄;若無此五趣之行,則歸於人之本性。不欣慕五趣輪迴,因無五陰、三毒、六衰之惱,即是涅槃。既不處於生死輪迴,亦不滯留於涅槃寂滅,即能得不退轉並蒙受菩薩授記。無有所從而生,亦無所不生;於一切所生之法中,皆悉無所生。卿持世俗之刀,以五種兵器防衛;吾則執持智慧無極大劍,斷除五趣生死,皆歸於本無,無終無始永安於無形,使奔流之識心解脫,逮得不退轉。無數的天神都發起了求取佛道之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菩薩稍微向前走,見到一位守護五道口的「奔識神」,他帶著劍和弓箭。看見菩薩走來,他趕緊放下武器退到一旁,跪在菩薩腳邊恭敬地說:『梵天邊境的天王命令我守住這五道關口,但我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我比較愚笨,請求菩薩指點您的意圖。』。菩薩對魔王說:『雖然你權力廣大,統治著五趣輪迴中的眾生,但你自己其實並不了解生命最終該往何處去,找不到真正的解脫歸處;追溯生命的來源與去向,守持五戒的人能保住人身,行十善業的人能升往天界;吝嗇貪婪的人會墮入餓鬼道,性情橫暴、不循法度的人會轉生為畜生,而造下十惡重罪的人則墮入地獄。如果沒有這五趣的業力遷流,生命便會回歸到人的本初狀態。不再貪戀五道輪迴,因為斷除了五蘊的執著、貪瞋癡三毒以及六根對塵境的衰耗,這就是解脫涅槃的境界。心不執著於生死的苦難,也不偏取涅槃的寂靜,如此就能在菩薩道上永不退縮,獲得成佛的預記。自性本來就沒有生起的地方,卻能顯現生起萬法;在所有顯現的生滅現象中,其實都沒有真實的生起。你拿著世俗的刀刃,靠著各種兵器來護衛身體;我則是握著無邊智慧的寶劍,斬斷五道輪迴的生死,使一切回歸於寂滅的本源,進入沒有始終、永遠安穩且無形跡的境界,讓紛亂的心識得到解脫,達到永不退轉的境地。無數的天人神眾都生起了追求至高覺悟的心願。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菩薩(悉達多太子)逾城出家途中,守護五道(六道之簡稱)的神祇受菩薩威德感化,主動收起武器並歸順。
    在《普曜經》中,奔識神象徵著識心對生死輪迴路口的把持,其臣服象徵著菩薩已超越世間生死律則的束縛。

  • 此句為菩薩對欲界魔王波旬的呵斥。
    在《普曜經》中,魔王雖具大威力能統領五道(天、人、畜生、餓鬼、地獄)之眾生,但因其執著於欲樂與遷流,尚未斷除煩惱,故仍處於無常輪迴中,不識佛法之涅槃寂靜。

  • 此句闡述「六道輪迴」(此處強調五趣)的因果報應準則。
    透過「戒、善、惡、慳、橫」等不同業力的因,決定往生不同善惡道的果。
    文末強調「歸人本」,意指若能超脫感官欲望與業力牽引,生命將回歸清淨本原。

  • 本句闡述涅槃的成因與狀態。
    修行者透過不生起對世間生死的愛慕,徹底滅除造作生死的因(三毒)與果(五陰、六衰),當下即證得寂靜涅槃。
    《普曜經》在此強調遠離世俗欲染與色身束縛的必然性。

  • 此句體現《普曜經》中道觀與大乘菩薩觀。
    菩薩以大悲心不入永恆涅槃(不住泥洹),以大智慧不染世間(不處生死)。
    這種悲智雙運的「無住處涅槃」境界,是菩薩獲得「不退轉」地位並受成佛之記(授記)的關鍵。

  • 此句闡述《普曜經》中大乘「無生」之深義。
    前半句描述「真空妙有」:法性本空(無所從生),但隨緣能現萬象(靡所不生);後半句強調「生即無生」:雖然現象上似乎有生起,但本質皆是因緣和合、自性空寂,故稱無所生。

  • 此段以世俗武力與般若智慧作對比。
    佛陀強調世間兵器僅能護身,而「智慧大劍」能徹底斷除五趣(五道)輪迴。
    最終指向「本無」(空性/涅槃)之境,使識心不再攀緣流轉,達成不退轉的果位。

  • 此句描述在佛陀展現神通或宣說妙法後,法會現場無量數的天界眾生受到感化,生起希求成就佛果的菩提心(道心)。
    在《普曜經》的脈絡中,這體現了佛陀出世教化眾生的廣大影響力。

名相註解
  • 五道神:守護地獄、餓鬼、畜生、人、天等五種輪迴之道的守護神。
  • 奔識:此處指該神之名。在密教或早期譯經中,有時與「識」的奔流、變異有關。
  • 五道頭:五道輪迴的交會處或轉折點。
  • 梵天之際:欲界與色界(梵天)的交界處,象徵世間境界的極限。
  • 五道:指眾生輪迴轉世的五種趨向,即地獄、餓鬼、畜生、人、天。本作「五趣」。
  • 所歸:指依怙之處、安穩之境或終極的涅槃解脫。
  • 五戒: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為生人道之因。
  • 十善:十種善業,包括身三、口四、意三,為升天之因。
  • 𭶝突:意指橫衝直撞、暴戾不循法度,在此指畜生道之因。
  • 五趣:地獄、餓鬼、畜生、人、天,即五道輪迴。
  • 五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指構成眾生身心的五類要素。
  • 三毒:貪、瞋、癡三種根本煩惱。
  • 六衰: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因其能耗損好事、誘發煩惱,故稱六衰。
  • 泥洹:涅槃之音譯,指煩惱斷盡、解脫自在的境界。
  • 不退轉:音譯為阿惟越致,指修行的位次已達穩定,不再退失大乘菩提心。
  • 受菩薩決:即「授記」,佛對菩薩預先推正其未來必當成佛的時號、名號。
  • 無所從生:指諸法非自生、非他生,無有生處,契入法性空寂。
  • 靡所不生:靡,無也。指無一處不隨緣化生,描述佛法化用無窮。
  • 悉無所生:一切現象在勝義諦上皆不可得,本質無生,即「無生法忍」之初門。
  • 五兵
  • 本無
  • 無限:數量極多,不可計數。天神:指欲界、色界等各層天的眾生。發道心:發起追求無上正等正覺的心,即發菩提心。

「於是菩薩稍進前行,覩五道神名曰奔 識,住五道頭,帶劍執持弓箭,見菩薩來,釋 弓投箭解劍退住,尋時稽首菩薩足下,白 菩薩曰:『梵天之際天王見勅,守五道路不 知如之,愚不敏達惟告意旨。』菩薩告曰:『雖 主五道不知所歸;源所從來,五戒為 人,十善生天,慳墮餓鬼,𭶝突畜生,十惡 地獄,無五趣行便歸人本;不慕五趣,以 無五陰三毒六衰,則是泥洹。不處生死不 住泥洹,便不退轉受菩薩決。無所從生靡 所不生,於諸所生悉無所生。卿持俗刀, 五兵宿衛,吾執智慧無極大劍,斷五趣生 死皆至本無,無終無始永安無形,奔識 心解逮不退轉。』無限天神皆發道心。

26
白話直譯
於此,菩薩以勇猛心捨離居家,剛出城門,迦維羅衛城全體大眾得知太子離去,紛紛議論而心生歡喜。俱夷於次日從睡眠中醒來後,遠遠聽到眾人的談論,才覺察悉達多太子已經離去。聞巨響即尋察求覓,卻不見菩薩。發出巨大的聲響,以及喚來馬匹與車匿。大王心懷感傷絕望而全身投地,放聲哀號訴說哀怨:『嗚呼!太子於宮中勸導教化,宮廷內外尊卑皆感歡喜。拋棄了無數大眾,如今所去之處永遠斷絕了我的希望,我還能依仗誰呢?四域天下應當以何為依怙?俱夷從床上翻滾跌落地上,自抓頭髮,扯斷身上的寶珠瓔珞,哀號:「為何如此痛苦啊!」此是我之導師、如天之依怙者,卻拋棄我而離去,(我)何必還要活著?恩愛未能長久,隨即又再別離。淚流如雨而不能自禁,感歎太子的容貌極其微妙莊嚴,內心清淨無垢且深邃如淵,表裡明徹美好而無人不生敬重,其訓誨教導真誠純正,所到之處無不吉祥。皆悉共同歸命投誠,如今卻捨棄我而離開,要前往何處?未曾放逸,不隨意奔競,身為天地之主,持守正真之道。(菩薩)捨棄沐浴薰香與嚴飾的天衣,遠近之人皆仰慕其道跡而隨之修持德行,因不見菩薩而無不懷抱憂戚。國中之樹木隨即凋零脫落,不見任何花卉與果實。一切清淨之地悉皆生起塵垢,不再有諸多美好;仁尊昔日所見的種種音樂、伎樂、柔軟音聲,以及象馬車乘,乃至虛空中的莊嚴香瓶、花香、伎樂、繒綵與幡蓋,皆因大德者已逝,悉不再顯現。柔軟至誠極為希有難得,俱夷感歎哀傷,淚流滿面。人間最尊貴者,歷劫以來累積德行,成就成佛之本末因緣,欲救度眾生脫離生老病死之苦。且彼大聖修習百千功德,智慧無可比擬。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菩薩懷著堅定的決心離開了家,才剛走出城門,迦維羅衛城的百姓們知道太子出家去了,大家都互相談論,感到非常欣喜。俱夷第二天早上睡醒後,聽到遠處傳來大家的議論聲,這才知道太子已經離開皇宮了。聽到巨大的聲響後立即循聲觀察尋找,卻看不見菩薩的身影。發出宏大的聲音,並叫來了犍陟馬與侍者車匿。國王心中極度悲痛絕望,整個人跌倒在地上,大聲地哭喊著哀怨的話:『天啊!太子在王宮裡展開教化,使得宮中不論地位高低的人都滿心歡喜。您丟下這許許多多的人獨自離去,現在您所前往的境界徹底斷絕了我的盼望,我以後還能依靠誰、仰仗誰呢?這世間的四方疆域、天下眾生,應當依託、追隨誰呢?俱夷從床上翻身倒在地上打滾,用力拉扯自己的頭髮,並扯斷身上佩戴的珍寶首飾,痛苦地叫著:「為什麼會這麼心痛啊!」。這位是我引導的正覺導師、像天神般值得依靠的人,現在他捨棄我而入滅了,我繼續活下去還有什麼意義呢?世間的情愛感應極為短暫,轉眼間就又要面臨生離死別。眼淚像雨水般落下,激動得無法控制自己,讚歎太子的相貌非常非凡,心靈純淨沒有雜染,像深潭一樣清澈,由內而外都光明美好,讓人不由得生起敬意;他的教化真切正確,帶來了所有的圓滿與吉祥。大家都一心一意地依投於您,為什麼現在您要丟下我獨自離去,您究竟要去哪裡呢?從不放縱散漫,也不被五欲所驅使奔波,身為統領三千大千世界之主,始終堅守著純正真實的佛法真理。菩薩脫下了華麗的沐浴裝飾與天人衣服,遠近的人原本都仰慕並跟隨他修習善行,現在見不到菩薩,每個人都感到悲傷憂愁。國家境內的樹木很快就枯萎掉落了,完全沒有開花,也沒有結果。原本乾淨的地方都佈滿了灰塵汙垢,不再美好了。大覺者您過去所見到的各種美妙音樂、優雅樂器聲、柔和響聲,還有象馬車乘等座駕,以及天空中那些莊嚴的香瓶、鮮花、芬芳、歌舞、彩帶與寶蓋,都隨著具足大德的人離開而消失,再也看不見了。這種溫和柔順且真誠到極點的心性是最難得見到的,俱夷不禁感歎唏噓,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這位人間最受尊敬的聖者,在過去無數世中不斷積累功德,圓滿了修行成就的始末,是為了要帶領眾生解脫生、老、病、死等種種生命苦難。再者,那位大聖者修持了無量無邊的德行,他的智慧廣大到無法用言語或事物來譬喻。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菩薩)斷除世俗情愛、勇猛出離的關鍵時刻。
    群眾的「歡悅喜」反映了菩薩出家乃是為了解救眾生苦難,具有神聖且正向的宗教意義,預示著覺悟之路的開啟。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踰城出家」後,其妃俱夷(耶輸陀羅)覺醒並得知消息的情境。
    在《普曜經》的敘事框架中,這體現了太子捨棄世俗恩愛、追求解脫的決心,以及眷屬隨後產生的憂戚與覺知。

  • 此處描述菩薩展現神變或威德之相,雖有震撼感官的音聲,但其法身或化現非凡夫執著之見所能隨意窺測,體現菩薩行跡的微妙與超然。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踰城出家前的準備。
    太子展現神力或意志發出號令,召喚隨從車匿與坐騎犍陟,準備離開王宮尋求解脫。
    在《普曜經》的語境中,此過程常伴隨諸天神力的護持與宏大的瑞相。

  • 描述淨飯王見悉達多太子不歸、決定出家後的極度哀慟。
    此處展現世間親情之執著與無常帶來的苦迫,為佛傳文學中情感強烈的敘事片段。

  • 此處描述太子(菩薩)在示現成佛前的宮廷生活中,以善巧方便引導眷屬修習正法,展現其自利利他的特德,令見聞者皆發起清淨之信心與法喜。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出家後,宮中眷屬或侍者感到的絕望與哀慟。
    太子捨棄王位與眾生追求涅槃解脫,但在凡夫眼中,這種『永絕』塵俗的行為令他們失去了世間的依靠。
    在《普曜經》的敘事框架中,這反映了佛陀出家對世俗情愛的衝擊。

  • 此句為普曜經中常見的啟請或感嘆語脈,探討在生死輪迴中,眾生應依止何等覺者或正法方能解脫。
    四域天下泛指凡夫所居之器世間。

  • 此處描繪太子(悉達多)出家後,其妃俱夷(耶輸陀羅)極度憂傷悲慟的情狀。
    在《普曜經》的敘事框架中,這展現了世間愛別離苦的極致,也對比出佛陀捨離世俗恩愛的決心。

  • 此處展現佛弟子對導師大般涅槃的深切哀慟。
    在《普曜經》語境中,導師不仅是教導者,更是眾生如父如天般的精神支柱。
    此句表達了因導師離去而產生的生命虛幻感與失去依止的絕望感。

  • 此句體現佛法「八苦」中的『愛別離苦』。
    強調世俗的情感依附(恩愛)具有無常性,越是深重的執著,在面對必然的散滅時,所感受的痛苦就越深刻。

  • 此段描述阿私陀仙人見到太子(悉達多)後的震動。
    『顏貌殊妙』與『內外明好』體現佛傳文學中「相隨心轉」的觀點,強調太子具備成佛的內在德行與外在相好。
    『心淨無垢』預示其未來證得無漏智慧的潛質。

  • 此處背景為悉達多太子踰城出家時,隨從或親友表達哀戚與不捨。
    『歸命』在《普曜經》語境中不僅是禮敬,更隱含將身心性命交付予聖者的依止感。
    此問反映了凡夫對於覺者捨離世俗恩愛、追求涅槃解脫之舉的疑慮與執著。

  • 此句描述菩薩(佛陀)身為三界尊主之德行。
    強調其內不放逸於貪欲,外不馳騁於感官境遇,能以此寂靜與威德攝受天地,成為正法的守護與實踐者。

  • 此處描述菩薩(悉達多太子)逾城出家後的轉變。
    菩薩捨棄王室尊貴的物質享受(天服、莊嚴),顯現其堅固的修行決心。
    眾生因感念菩薩往昔帶動的善法行業,在其離去後產生依依不捨的渴仰與悲戚之情。

  • 此句描述佛陀涅槃或大悲示現災變時,世間無常之相。
    在《普曜經》中,藉由自然景觀的枯竭,表徵正法隱沒或勝者示現滅度時,眾生福德損減、世間失去莊嚴的景象。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至德)離開宮廷或涅槃後的無常景象。
    經文透過「淨地生塵」與「妙境消逝」的對比,表達世間祥瑞依止於佛德。
    當具足無上功德的聖者不在時,原有的殊勝莊嚴(依報)隨之毀壞或隱沒,彰顯萬法因緣生滅之理。

  • 此處描述俱夷(瞿夷)見到菩薩具足調柔、真摯的心性,深受感動。
    在《普曜經》語境中,『柔軟』指調伏剛強、遠離粗暴的心行,是菩薩成就勝道的前行德行;『至誠』強調內外如一的清淨心。
    因感佩此德行稀世難逢,故引發其深切的情感共鳴。

  • 此句強調佛陀(人中尊)並非偶然成就,而是經由「宿世積德」的長期實踐。
    其出世與成道的根本動機(本末)在於慈悲心,旨在解決眾生輪迴中最核心的「生老病死」問題,體現《普曜經》中大乘佛陀觀的救渡精神。

  • 此句讚嘆佛陀(大聖)具足萬德與無上智慧。
    在《普曜經》的脈絡下,強調菩薩經由長劫修持圓滿百千福德,進而成就凡夫與二乘皆無法測度的極致智慧。

名相註解
  • 捨家:即出家,指捨棄世俗家庭生活,專修梵行。
  • 俱夷:即瞿夷,亦即耶輸陀羅(Yaśodharā),悉達多太子之妃。
  • 覺知:發覺、知曉。指原本被蒙蔽或在睡夢中的人,因外界訊息而意識到現狀的改變。
  • 察求:觀察尋找。
  • 感絕:感傷至極,氣絕憂悶。
  • 自投於地:全身猛力撲倒在地上,形容極度哀傷失態的樣子。
  • 稱怨:大聲訴說心中的哀愁與遺憾。
  • 勸化:勸勉教化,指引導他人捨惡向善、趣向佛法。
  • 大小:指宮廷中身分地位的尊卑、長幼等各階層人物。
  • 歡悅:法喜充滿的神態,因體悟或領受教法而生的清淨喜悅。
  • 捨無數眾:指太子捨棄宮廷眷屬及國中萬民。
  • 永絕我望:指太子追求的解脫境界與世俗生活完全隔絕,使留下來的人感到期待落空。
  • 四域天下:指四方疆域,亦即整個人間世界。
  • 所依:依託、依怙或歸宿,指眾生尋求的精神導師或救拔力量。
  • 宛轉:翻轉、在地上打滾,形容極度不安或悲痛。
  • 搣:用手拔、扯、捏。
  • 導師:指引眾生度過生死苦海、趣向正覺的佛陀。
  • 依怙:指眾生所依靠與歸向者,佛法中常以佛、法、僧為至高依怙。
  • 恩愛:指世俗親眷或愛人之間的深厚情義與執著貪戀。
  • 別離:指原本和合的狀態因無常因緣而散滅,特指愛別離苦。
  • 不能自勝:指情緒激動過度,無法克制自己。
  • 殊妙:極其希有、絕妙,常用於形容佛菩薩的相好。
  • 無垢:離諸煩惱染污,指心境純淨。
  • 訓教:教導與誨勉,此指太子具足引導眾生的真理教化。
  • 歸命:梵語 namas,意指歸順王命或投向覺者,將性命歸依於佛,表示至誠的敬禮。
  • 為何所至:去向何處。此處帶有悲傷與迷茫的詰問語氣。
  • 馳騁:此處指心隨外境轉動,追逐世俗名利或五欲。
  • 正真道:指無上正等正覺之法,即佛道。
  • 莊嚴:以飾物裝飾身體,此指王室華麗的服飾。
  • 天服:形容極其精妙珍貴的衣服,如天人所著。
  • 行業:行為造作與修習的事業,此指隨從菩薩修習的善行。
  • 懷慼:心中懷著憂傷與哀戚。
  • 尋時:隨即、不久。描述變化發生的極為迅速。
  • 虧落:凋零、敗落。指植物枯萎損壞。
  • 華實:花與果實。於佛典中常比喻修行之因位與果位,此處指世間資具的圓滿相。
  • 仁尊:對佛或大菩薩的尊稱。至德:指具備極高功德者,此處指太子或佛。繒綵幡蓋:供養用的絲織品、旗幟與傘蓋。
  • 柔軟(心性調和無垢)、至誠(真實無偽)、俱夷(即瞿夷,釋迦菩薩為太子時之妃)
  • 人中之尊
  • 宿世
  • 悉達
  • 本末
  • 修百千德:形容菩薩在因位時所修習的無量福德功德。
  • 不可喻:無法比喻。形容智慧深廣,超越了世間一切認知與邏輯模擬的範疇。

「於是 菩薩勇猛捨家,適出城門,迦維羅衛一切群 眾知太子去,各各共談而歡悅喜。俱夷明 日從寐起已,遙聞眾言,覺知已去;聽大聲 響即察求之,不見菩薩。宣大音響,及馬 車匿。王心感絕自投於地,舉聲稱怨:『嗚呼! 一子勸化宮中,大小歡悅。捨無數眾,今為 所到永絕我望,何所恃怙?四域天下當何 所依?』俱夷從床宛轉在地,自搣頭髮,斷 身寶瓔:『何以痛哉!是我導師依怙如天,而 棄我去,用復活為?恩愛未久便復別離。』淚 下如雨不能自勝,嗟歎太子顏貌殊妙,心 淨無垢清如深淵,內外明好莫不敬重,訓 教真正靡不吉祥;咸同歸命,今捨我去為 何所至?未曾放逸,不為馳騁,為天地主 執正真道。釋其沐浴莊嚴天服,遠近慕路 興立行業,不見菩薩無不懷慼。國中樹 木尋時虧落,無諸華實。諸清淨地悉生塵 垢無復眾好,仁尊所見,眾音伎樂柔軟聲 響象馬車乘,其虛空中,莊嚴香瓶華香伎樂 繒綵幡蓋,至德已逝,悉不復現。柔軟至誠第 一難遇,俱夷歎息淚下交集。人中之尊,宿世 積德悉達本末,欲度眾生生老病死。又彼 大聖修百千德,慧不可喻。

27
白話直譯
爾時車匿於夜間送別菩薩,菩薩脫下身上的寶瓔奇珍交付予車匿:『持此返回國中,稟告父王及以耶輸陀羅,我今捨棄國土不愛慕世間榮華,不喜天地之樂,唯以求道為根本。』若成就正等正覺,當再重回此處,宣說此部經典以法度化眾生,令其心契入寂靜,不再渴慕世間虛榮。車匿聞聽此言,淚落如雨,叩頭行禮說:『人中之聖慧者,願以此教示於我。』白馬跪在地上舔舐菩薩的雙足。車匿稟白道:『大王與王妃問起,帶著大功勳者(太子)去往何處了?應當如何報答?』菩薩回答說:「這正是你所看見的,還有什麼好問的呢?」與車匿告辭,菩薩法喜安適,遠離恩愛牽纏,顯發無量辯才智慧。於是向前行進遇見兩位獵師,心中自思:『我已出家,不應與世俗之人相同。』脫下身上所穿的鹿皮衣進行更換,穿上後便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車匿在深夜送別菩薩,菩薩脫下身上的珠寶首飾交給車匿說:『帶著這些東西回國,轉告父王和我的妻子,我已經捨棄王位,不再眷戀世間的榮耀,也不追求天地間的福報,一心只以修得至高真理為目標。』。如果我證得了佛果,一定會再回來,宣講這部經典來引導眾生,讓大家的心靈得到平靜,不再貪戀世俗的名利富貴。車匿聽了這些話,眼淚像雨水般落下,他跪地磕頭致禮說:『人世間具備聖智的大覺者,請您一定要慈悲教導我。』。這匹名為犍陟的白馬跪在地上,用舌頭親暱地舔著菩薩的雙腳。車匿回答說:『國王和王妃都在詢問,您把具備大功德的太子帶到哪裡去了?我該如何報答(這份恩德)呢?』。菩薩回答道:「這就是你親眼所見的景象,為什麼還要再問呢?」。在與車匿告別之際,菩薩心中充滿喜悅,因為能從世俗恩愛中解脫,展現出無邊的智慧與辯才。接著往前走遇到兩個獵人,心裡想著:『我已經是出家人了,不應該再跟世俗的人一樣。』。他脫掉身上原本穿著的鹿皮衣服,換上(沙門的袈裟)後才離開。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菩薩)踰城出家之際,斷除世俗繫縛的關鍵行動。
    透過解下珍寶交付車匿,象徵其捨棄王權與情愛之決心,並明確表達其出家並非因挫折,而是認清世間無常,唯有成就佛道方為究竟之本。

  • 此句體現了菩薩成道後的本願與悲心。
    『正覺』指如來的無上智慧;『以法相度』強調佛陀以法為教化核心;『心寂靜』與『不慕世榮』則是修行解脫的具體狀態,指擺脫五欲煩惱後回歸本心的清淨。

  • 此處展現了車匿在佛陀示現涅槃或成道前夕的哀戚與渴仰,反映出佛陀人格感召力及弟子對解脫智慧的急切祈請。
    《普曜經》強調佛陀身為「人中聖慧」的崇高地位,其教法是眾生超脫苦海的唯一指引。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菩薩)決定踰城出家,與座騎白馬犍陟告別的感人情節。
    白馬以此舉動表達對菩薩慈悲與即將離去的不捨與敬意。

  • 此處「大功勳」為對悉達多太子的尊稱,意指其往昔修持無量福德,成就殊勝身相與智慧。
    語境處於太子踰城出家後,淨飯王派人追尋並詰問馬夫車匿的過程。

  • 此處為悉達多太子(普曜經中之菩薩)感念父母生養之恩,或感念過去善因所應得之果報,詢問應以何種方式進行相應的酬報。
    在《普曜經》語境下,強調報恩與修行成就的關聯。

  • 此處展現菩薩隨機應化之機鋒。
    菩薩示現種種神變或相好,意在令觀者自悟。
    當釋梵或眾生見到不可思議之跡而發問時,菩薩以此語提醒:實相就在現前的示現中,應當由表象進而體悟其內涵。

  • 此句描述菩薩逾城出家後與侍者車匿告別的心理狀態。
    在《普曜經》語境下,這種「別離」並非痛苦,而是象徵斷除世俗縛著後的「悅豫」,並以此無執著的心境轉化為無量的慧光。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菩薩)逾城出家後,自覺身分已轉化,應捨棄世俗表徵。
    在《普曜經》語境中,這是為了後續與獵師交換袈裟、捨棄寶衣的鋪墊,體現出家志向的堅定與對世俗染污的遠離。

  • 此處描述太子悉達多踰城出家後,與獵師(或淨居天化現)交換衣服的關鍵情節。
    鹿皮衣象徵世俗或苦行者的裝束,換上袈裟代表捨棄王室身分與外道形相,正式進入沙門修行階段。

名相註解
  • 正覺:梵語 Sambodhi,指徹底覺悟宇宙真理,成就佛果。
  • 寂靜:指遠離煩惱、諸根幽寂的狀態,為涅槃之異名。
  • 人中聖慧:對佛陀的尊稱,意指在人類中最具備神聖智慧的人。
  • 白馬:指悉達多太子的座騎犍陟(Kanthaka)。
  • 舐:以舌頭舔觸,在此語境中代表動物內心的敬愛與依戀。
  • 大功勳:此指悉達多太子,意謂其積累極大功德之業。
  • 白言:下對上的陳述,此處為車匿對王使或王室成員的恭敬回答。
  • 當報:應當回報、酬報。指對恩德的報答,或指業力相應的果報。
  • 卿:古代對人的尊稱,此處指發問者(如釋提桓因或梵天)。
  • 所覩:所看見的景象或神變示現。
  • 恩愛別:指與親情、眷屬等世俗情感執著的斷離。
  • 辯慧:辯才與智慧,指覺悟者通達法義且能無礙解說的能力。
  • 獵師:指捕獵為業的人。在佛傳中常以此形象作為化現,以便與太子交換衣物。
  • 俗:指世俗、凡夫之態,與清淨的出家修行相對。
  • 貿:交換、更換。指太子以華麗服飾與獵人交換粗陋的衣物。
  • 鹿皮衣:當時森林修行者、苦行者常穿的服飾,在此亦泛指世俗裝束。

「於時車匿夜 送菩薩,菩薩脫身寶瓔奇珍以付車匿: 『持是還國,啟白父王及以舍妻,吾身棄國 不慕世榮,不好天地惟道是本。若成正 覺當復來還,宣是經典以法相度,使心 寂靜,不慕世榮。』車匿聞之淚下如雨,稽 首作禮:『人中聖慧願以告我。』白馬跪地舐 菩薩足。車匿白言:『王及妃問,將大功勳為何 所至?當報云何?』菩薩答曰:『是卿所覩復何 所問。』與車匿辭,菩薩悅豫,與恩愛別,辯 慧無量。遂進前行逢兩獵師,心自念之:『吾 已出家不與俗同。』脫身所服貿鹿皮衣, 著之而去。

28
白話直譯
車匿收取衣服及珍寶瓔珞,牽著白馬返回;來到遊觀園時,守園人見到太子,內心悲傷與喜悅交織,因為未能見到往昔那般無礙的辯才,而是呈現寂靜默然的樣態。如今此車匿持太子衣物、眾多寶珠瓔珞及白馬返回,不應再憂慮。其王聞訊後與諸群臣,及眷屬圍繞,前往園林觀看,心中亦懷著悲喜交集之情。瞿夷心中盼望菩薩應當歸來,未見其行蹤往返,心中懷疑且不相信菩薩竟會離去。聞車匿之言,菩薩啟白父王並以此辭捨妻子,待成就佛道之後,方才還返相見。國王看見珠寶法衣、車匿及白馬獨自歸來,未見太子,便自投於地哀號:『嗚呼,我兒!』明瞭曉悟經籍典章,對於各種奇特優異的技藝無不博通達致,如今為了所追求的至道,捨棄了國家與萬民。車匿你快說,我的兒子菩薩到哪裡出遊了?是誰為我開啟門戶?那些諸天與世人的供養情況是如何呢?』車匿稟告說:『祈願大王聽許。我於常所居處安然寢臥,此時城門已經關閉。爾時菩薩以和雅音,告我言:『車匿!』迅速為白馬配上鞍具。」城內萬民此時皆處於睡眠之中,全都沒有聽聞說話之聲。我當時悲傷哭泣,被馬牽引隨行。天帝為其啟開城門,四天王敕令四神捧持馬足,百千天眾、釋提桓因與大梵天王皆隨侍送行,嚴整清治道路並裝飾嚴飾,顯現大光明且散花燒香;諸天之天樂同時奏響,騰躍於虛空中,眾天人環繞而侍衛送行。行至極遠之處,脫下衣服、寶瓔並令白馬隨我(車匿)返回本國,稟告大王、辭謝妃子:『必待成就佛道方才還相見面,切莫心生憂愁。』
白話口語化新譯
車匿接過太子留下的衣服與華貴珠寶,牽著那匹白馬獨自踏上回程;當太子來到花園,看守園林的人見到他,心裡又是難過又是高興;難過的是,他看見太子不再像以前那樣言談睿智、辯才無礙,而是變得如此寂靜沉默。現在車匿帶著太子的衣服、各種珍貴的首飾,還有白馬一起回來了,大家就不必再擔心了。國王聽說了這件事,便在群臣與家眷的簇擁下,來到林園中察看,內心同樣充滿了既悲傷又欣喜的複雜情感。瞿夷心裡一直盼著菩薩會回來,但看來看去都沒見到他的蹤影,心裡犯嘀咕,不敢相信菩薩真的就這樣離開了。聽完車匿的話,菩薩請托他轉告父王並表達捨離妻子的決心,約定在成就佛道之後,才會再回來與家人見面。父王看見車匿帶著太子的隨身寶衣、牽著白馬獨自回來,卻沒有看到太子的身影,悲痛得全身癱軟摔在地上,哀喊著:『天啊,我的孩子啊!』。他通曉各種經典,對所有奇妙的法術與技能也都博學精深;現在為了追求最高的真理,甘願放下王位與黎民百姓。車匿你老實說,我兒子(太子)到底去哪裡遊玩了?是誰把門打開了呢?那些天眾與凡夫供養的情形又是什麼樣的呢?』。車匿對淨飯王說:『請大王聽我陳述。我像往常一樣在住處安靜地睡覺,那時城門都已經鎖上了。那時菩薩用和緩柔和的聲音,對我說:『車匿啊!』。趕快為那匹白馬備好馬鞍。」。城裡的百姓們這時都在熟睡,完全沒有聽到任何說話的聲音。我那時心裡非常難過掉下眼淚,被馬兒拉著往前走。忉利天王開啟了城門,四大天王命令部下四位神靈托起馬蹄,無數的天人、帝釋天和大梵天都前來護送。他們整修並裝飾好道路,使其莊嚴美觀,並發射出巨大的光芒,一路灑花供香。天上各種音樂同時鳴奏,樂聲繚繞在半空中,許多天人也在四周簇擁隨行,恭敬地護送。來到非常遙遠的地方後,太子脫下身上的華服與珠寶,連同白馬交給我帶回國,並交代我轉告國王與妃子:『我一定要等到修成佛果後才會再與你們相見,請千萬不要為此悲傷憂慮。』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決定出家修行後,與世俗生活徹底斷絕的象徵。
    車匿(闡陀)奉命帶著太子在世俗身分的裝束與坐騎返回王宮,標誌著太子正式捨棄王位與家國,入山修道。

  • 此處描述太子(菩薩)於出家前夕或示現轉折時,外在威儀的轉變。
    園監之所以「悲喜交集」,喜的是見到太子尊顏,悲的是見到太子不再與世俗言歡,而是進入深沈的禪寂狀態。
    這反映了佛傳文學中,菩薩從「世間智慧(辯才)」轉向「出世間寂靜(寂然)」的過程。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出家後,侍者車匿將太子的服飾與座騎帶回王宮的情境。
    在《普曜經》中,這象徵太子捨棄世俗王位權勢與欲樂的決心,並以此安慰宮中眾人,示意太子已正式踏上修道之路,無需為其安危過度憂愁。

  • 此處描述淨飯王聽聞太子(菩薩)展現神異或特定行徑後的反應。
    在《普曜經》的敘事框架中,王室成員對菩薩示現的出世間特質,常表現出世俗情感(喜其神異)與宗教覺知(悲其將捨世而出家)交織的「悲喜」狀態。

  • 此處描繪菩薩逾城出家後,妃子瞿夷(耶輸陀羅)的情感反應。
    在《普曜經》的敘事框架下,這展現了世俗情愛與出離悉地之間的矛盾,透過瞿夷的「疑」與「不信」,反襯菩薩斷捨恩愛、求取佛道的決心。

  • 此處描述菩薩(悉達多太子)逾城出家時,透過侍者車匿傳達其決心。
    菩薩強調出家的目的是為了成就無上正等正覺(佛道),並非永別,而是承諾在成道後會以解脫者的身分回歸。
    這體現了大乘經論中菩薩出家是為了利益眾生,而非單純追求個人解脫的性格。

  • 此處描述淨飯王見太子出家未歸的極度悲慟。
    依《普曜經》語境,此幕展現世間親情執著與佛陀決意斷除恩愛、尋求無上正覺之間的強烈對比。
    國王的哀戚正是眾生處於生死輪迴、憂悲苦惱的具體表現。

  • 此句描述菩薩(悉達多太子)在世俗層面已達到完美的智識與技能成就,作為出家修道的對比。
    這顯示菩薩並非因無能而遁世,而是具備了世間最高才華後,主動選擇超越世俗王權,尋求救拔眾生的究竟解脫之道。

  • 此為淨飯王見悉達多太子出遊後神情或行跡異樣,向近臣車匿詢問太子的去向,體現佛傳文學中父王對太子可能出家之憂慮與關注。

  • 此處記述悉達多太子(佛陀成道前)欲出城求道,天神感應其志向,為其開路並令守衛寢眠。
    太子見門自開,故有此問。
    於法義上象徵解脫之門由此啟動,非人為外力干預,乃功德感應。

  • 此句為經文中發起詢問的關鍵,旨在探詢天界與人間眾生對佛陀或殊勝境界所施行的供養細節與威德表現。

  • 此處為車匿(Chanda)返宮後向淨飯王稟報太子出家的情節。
    「聽」在此語境中兼具「聆聽」與「許可/容納陳述」之意,反映了古代臣屬向君主稟告時的禮法。

  • 此句描述菩薩(或經中主角)在日常寂靜處示現安穩睡眠之相,與後續出城或神變情節形成對比,展現其雖在世俗規範(城門關閉)限制下,仍能自在出離的境界。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菩薩)決定踰城出家後,以慈悲慈愛的語氣(柔軟音)喚醒隨從車匿,準備正式踏上修行之路。
    反映菩薩在面對世俗別離時,依然保持內心的安定與對眾生的慈愛。

  • 此處為悉達多太子(普曜經中稱聖善)決意出家逾城時,命令侍者車匿(闍匿)立即準備坐騎白馬犍陟的關鍵場景,體現了太子捨離王宮、追求正覺的堅定意志。

  • 此句描述菩薩即將踰城出家前夕,感應諸天神力令王宮及城中眾生皆悉昏睡,以此隱喻遠離世俗喧鬧與蓋障,成就出離之緣。

  • 此處描述太子(悉達多)逾城出家後,車匿與犍陟(馬)欲與太子告別時的情境。
    經文透過「悲泣」與「牽授」表現出眷屬、隨從與靈性動物對聖者離世俗去的依依不捨,對比出太子斷除情執、志求圓滿正覺的堅定意志。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踰城出家時,諸天共相護持的勝景。
    天帝開門象徵世間束縛的解脫,四神捧足則是為了使馬行無聲,不驚動宮人,體現出法身示現時法界眾生的恭敬與護佑。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或聖者)示現神變或移動時,天界所感應的瑞相。
    諸天奏樂與圍繞侍送,象徵佛德感召天眾,表現出大乘經典中佛陀出世時,天龍八部共同讚嘆護持的莊嚴情境。

  • 此處描述太子踰城出家後,於深林中斷絕世俗繫縛的決心。
    透過交還象徵身分地位的寶衣、馬匹,表達其棄捨轉輪聖王位,追求無上正等正覺的堅定誓願。
    其「不感憂愁」的勸慰,反映了佛家視「離苦得樂」為出家根本目的之法義框架。

名相註解
  • 車匿(悉達多太子的近身侍從)、瓔珞(由珠寶編織而成的頸飾或身飾,代表世俗富貴)、白馬(指太子的座騎犍陟)。
  • 遊觀園:太子平日遊賞觀察的園林。
  • 園監:負責管理、看守園林的人員。
  • 辯才:指言語巧妙、善於議論,此處指太子在世間身份時展現的聰慧談吐。
  • 悲喜:悲欣交集。在佛傳文學中,常用於表達親屬對聖者示現時,感於殊勝而喜,卻又因預感分離或世事無常而悲的情緒。
  • 瞿夷:即耶輸陀羅(Yaśodharā),悉達多太子的正妃。
  • 佛道:指無上正真等正覺,即成佛的覺悟境界。
  • 舍妻:捨離世俗的妻恩子愛,象徵斷除在家情執,一心修道。
  • 明曉:明達曉悟,指深刻的理解力。
  • 博達:廣博且通達,形容學識與技能圓滿。
  • 棄國:捨棄王國位業,象徵斷除世俗權勢與貪愛。
  • 開門
  • 天人:指天眾與世間人類,為六道中的善道眾生。
  • 惟:助詞,在此具祈請、願使之意。
  • 柔軟音
  • 疾:迅速、趕快。
  • 眠寐:指沉睡狀態,在經典語境中常對應五蓋中的「惛沈睡眠」狀態。
  • 悉:副詞,表示全部、完全。
  • 悲泣:悲哀哭泣,形容極度感傷的狀態。
  • 被馬牽授:指被馬匹牽引或跟隨馬匹。在《普曜經》語境中,意指隨從或馬匹因不捨而產生的互動情態。
  • 釋梵:釋提桓因(帝釋天)與梵天(大梵天王)的合稱,代表欲界與色界之尊。
  • 嚴治:莊嚴治埋,指淨化與修整。
  • 散華:以花供養,表彰功德殊勝。
  • 諸天:欲界、色界等各層天界的眾生。
  • 伎樂:指音樂、歌舞,此處特指天界的樂器演奏。
  • 侍送:侍衛並送行,表示禮敬。
  • 啟:下對上的稟告,此指車匿向國王陳述太子旨意。
  • 謝:辭別、辭謝,隱含歉疚或告別之意。
  • 成佛:成就無上正等正覺,是出家修行的最高目標。

「車匿取衣及寶瓔珞,牽白馬還; 至遊觀園,園監見之悲喜交集,不覩辯才 寂然之故。今此車匿取太子衣眾寶瓔珞及 白馬還,不當復憂。其王聞之與諸群臣,眷 屬圍繞行至園觀,亦懷悲喜。瞿夷心望菩 薩當還,不覩行來,心疑不信菩薩當去。 聞車匿言,菩薩啟王及以舍妻,得佛道 已乃還相見。王覩寶衣車匿白馬而獨來 還,不見太子自投墮地:『嗚呼,阿子!明曉經 典,眾奇異術無不博達,今為所至棄國萬 民。車匿說之,我子菩薩為何所遊?誰為開 門?其諸天人供養云何?』車匿白曰:『惟王聽 之!我在常處晏然臥寐,城門已閉。於時菩 薩以柔軟音,告我言:「車匿!疾被白馬。」城中 萬民時皆眠寐,悉不聞語;我時悲泣,被馬 牽授。天帝開門,其四天王告勅四神,捧其 馬足,諸天百千天帝釋梵以侍送之,嚴治道 路校飾莊嚴,演大光明散華燒香;諸天 伎樂同時俱作,踊在虛空,諸天圍繞以侍 送之。去是極遠,脫衣寶瓔,及白馬遣我 還國,啟王謝妃,必至成佛乃還相見,勿 令愁憂。』

29
白話直譯
這時瞿夷聽完車匿的述說,更加悲傷,她抱著白馬的頭,哀嘆著說:『太子騎著你出去,為什麼只有你獨自回來?』憶及過往百種歡愉而嗟歎,心懷憂戚歎道:嗚呼哀哉,無人能免於離別;昔日權勢強盛、容貌殊特妙好,在眾人中猶如圓滿明月,具足相好莊嚴且威德顯赫,然才剛彼此瞻仰仰慕,隨即又復分離而去。至聖無與倫比者,為何竟然捨棄我等?功德勳績難以衡量,名聲普聞十方,眾生咸皆共同奉事恭敬。聖者安住如山穩固,降伏一切怨敵;音聲和雅柔軟猶如哀鸞,其音響徹勝過梵天,所累積的功德無人能及。遠近皆感嘆哀悼,諸聖眾與神仙無不悲戚眷戀,生起對鞞樹(受生)之憐憫,視其為最殊勝。口中宣演如甘露般的音聲傳聞於十方。雖然處於眾多欲染之中卻無所染著,猶如虛空一般。其布施清淨且心志柔軟如乳。兩眉間的白毫與天中聖體皆滑潤光澤,性情淳和安穩,手足柔軟,相貌莊嚴巍巍高大,猶如黃金之色。以功德莊嚴其身,眾人無不奉事尊敬;身處中宮之中,妓女樂師演奏之音充盈其間。名花、薰香與美味飲食,皆不以此為喜悅,內心亦無增損之念。嗟嘆車匿不具仁慈心,將太子送往彼處後卻獨自返回。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瞿夷聽了車匿帶回來的話,心裡更加難過,她抱住白馬的頭大哭,哀傷地嘆氣說:『太子當時是騎著你出城的,現在怎麼只有你一匹馬自己回來呢?』。想起以前種種快樂的事,不禁感歎萬分。心裡憂愁地說:真悲痛啊!世間沒有不散的筵席。即便曾擁有強大的勢力、絕世的容貌,在人群中像滿月般光輝燦爛,儀表莊嚴、氣度非凡,但才短暫相聚仰望,轉眼間就又各奔東西。至高無上、無人能及的聖者,為什麼要離開並拋下我們呢?他的功勞與德行大到無法估算,名望傳遍了各地,所有人都一致對他推崇與敬奉。佛陀的境界像高山一樣安穩不動,降伏了所有的煩惱魔障;他說話的聲音柔和好聽,就像哀鸞鳥的叫聲般悅耳,甚至超越了梵天的音聲。他長期累積的功德深厚,沒有任何人能比得上。不論遠近的人都在嘆息,聖眾與神仙們也無不感到悲傷依戀,大家對佛陀於鞞樹下示現受生感到憐愛,認為這是世間第一殊勝之事。佛陀口中說出的法音如同不死甘露般甜美,傳遍十方世界。雖然身處五欲塵勞的世界,卻像虛空一樣完全不被沾染。他的布施行為純淨,心靈像乳汁般和軟。眉間的白毫與殊勝的色身光潔潤澤,為人淳厚祥和,手腳柔軟,儀態威嚴莊重,全身散發著如黃金般的燦爛光芒。因為他用高尚的德行來莊嚴自身,所以大家對他無不恭敬奉事;雖然他身在深宮之中,身邊充滿了歌舞伎樂的動人音聲。面對精美的鮮花、香料與飲食供養,內心並不會因此感到喜悅,心境始終保持平靜,沒有任何起伏或執著。唉!車匿真是沒有慈悲心,把太子帶到那裡之後,竟然自己一個人回來了。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太子悉達多出家後,耶輸陀羅(瞿夷)見到馬伕車匿與座騎犍陟單獨返回王宮時的極度悲慟。
    反映了人間恩愛與出離世間法之間的矛盾衝突,也是佛傳文學中展現「愛別離苦」的重要情節。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感悟「愛別離苦」與「世事無常」。
    透過強烈的對比——從百種娛樂到哀戚嗟歎,從勢力強盛、相好莊嚴到須臾別離,彰顯即便具足世間最圓滿的福報(如太子之尊),亦無法逃脫無常的支配。
    這正是促使太子捨離俗世、追求永恆解脫的關鍵動機。

  • 此句出現在菩薩(悉達多太子)決定出家修行時,宮中眷屬或天人表達的哀戚與不捨。
    『無等倫』讚嘆菩薩功德無雙,『相捨』反映了凡夫對覺者離世間修道的依戀與對失怙的恐懼。

  • 此句描述菩薩或佛陀因往昔修持廣大資糧,成就了不可思議的福德能力(功勳),導致其名譽遍及世間(名稱普至),並自然感得眾生的信受與禮敬(咸共奉敬)。
    在《普曜經》的敘事框架中,這體現了佛陀出世時具足的圓滿報德。

  • 此段描述佛陀具備的三十二相之「梵音相」與內在功德。
    以山喻聖住其心不動搖,以降伏怨敵喻斷盡煩惱。
    音聲清淨柔軟,彰顯佛陀慈悲攝受眾生的德風。

  • 此段描述菩薩入胎或出生時引發的天地感應。
    透過聖眾神仙的悲戀與對鞞樹(波羅奢樹)的推崇,強調佛陀降生之尊貴及其對有情眾生帶來的威德震懾與悲憐感應。

  • 本段描述佛陀大功德力所感得的妙音與殊勝色身相好。
    強調佛陀雖在世間(欲)而超越世間(不染),其法音能滋潤眾生(甘露),且具備因布施與慈悲所感得的手足柔軟、金色身等三十二相特徵。

  • 此句描述菩薩在人間示現王子的莊嚴功德。
    即便身處世俗王宮,享有極致的感官娛樂(妓樂盈音),其德行依然令大眾折服,展現出福德與地位具足的圓滿相狀。

  • 此句描述菩薩在面對殊勝的五欲供養時,具備高度的「捨」心與「平等心」。
    即便外境極其優越,內心亦不生起貪愛(增)或厭離(減),展現出不受世俗五塵所惑的定力。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出家後,馬伕車匿獨自牽馬回宮,王宮眷屬見狀產生的極度悲慟與對車匿的責難。
    這反映了世俗情感對聖者出家離欲的難以割捨。

名相註解
  • 相好:指轉輪聖王或佛陀具備的身相特徵,如三十二相、八十種好。
  • 相仰:互相瞻仰、欽慕。
  • 聖:指大菩薩或覺者,此處特指悉達多太子。
  • 無等倫:無與倫比、沒有人可以與之等同,常用以尊稱佛菩薩。
  • 相捨:拋棄、捨離。此處指菩薩捨棄王宮生活或世俗親緣。
  • 名稱:名譽、聲望。指佛菩薩的名號功德傳播於世。
  • 聖住(安住於勝妙境界)、怨敵(指煩惱與魔障)、哀鸞(迦陵頻伽鳥,其聲和雅)、梵天(色界初禪天之主,其音清淨)。
  • 聖眾:指成就聲聞、緣覺或菩薩果位的聖者群體。
  • 鞞樹:即波羅奢樹(Palāśa),此處指佛陀降生處之聖樹。
  • 第一上:最尊、最勝,無有過之者。
  • 甘露音:形容佛陀教法如不死藥(甘露),能消除眾生煩惱,給予解脫清涼。
  • 白毫:佛陀三十二相之一,位於兩眉之間,象徵清淨與大光明。
  • 金色:真金色相,佛陀身色光潔如金,象徵功德圓滿,無雜無穢。
  • 嚴身:即莊嚴身相。在《普曜經》語境下,指透過功德與福報成就的美好色身與威儀。
  • 中宮:指王宮內部的處所,亦指王室生活環境。
  • 妓樂:指古代宮廷中的歌舞女藝人及音樂演奏,象徵世間最頂級的五欲享受。
  • 華香飲食(指花、香、食等世間妙好供養);增減(比喻情緒的起伏或對境產生的執著與排斥)。
  • 仁慈:此指憐憫與同情心。在此情境中,宮內眾人認為車匿遺棄太子於荒野是殘忍的表現。

「於是瞿夷聞車匿言,益用悲哀抱 白馬頭,以哀歎曰:『太子乘汝出,何以獨來 還?念前娛樂百種嗟歎,懷慼歎言,嗚呼痛 哉,莫不離別,勢力堅強顏貌殊妙,在於眾 中如月盛滿,相好莊嚴威神巍巍,須臾相仰 便復別去。聖無等倫云何相捨?功勳難量 名稱普至,咸共奉敬。聖住如山,伏諸怨敵, 音聲柔軟猶如哀鸞過於梵天,積功累德 無能喻者。遠近嗟歎,聖眾神仙莫不悲戀, 生憐鞞樹為第一上。口演甘露音聞十方, 雖在眾欲無所染著,猶如虛空,所施清淨 柔軟如乳,白毫天中聖體滑澤,淳和安隱手 足柔軟,嚴好巍巍猶如金色。以德嚴身莫 不奉敬,在於中宮妓樂盈音。華香飲食 不以為悅,心無增減。嗚呼車匿無有仁 慈,將至所在而獨來還。』

30
白話直譯
瞿夷獨自一人不斷讚歎菩薩,以無數千言萬語重疊稱揚菩薩:『您教導化育一切眾生,為何要獨自離去呢?』又是誰將要帶領(太子)離開這國家?為何與諸天眾同在?唯我獨自勞苦。車匿無理,毀我雙眼令我孤苦盲暗。車匿應知,一切諸佛為報父母之恩,尚且捨棄親近,何況是我這些卑微的宮室、婇女與娛樂呢?毒害啊,恩愛執著竟是如此迅速遷流,不能長久存在,僅在須臾之間。其質虛幻不實如聚沫般變滅,為妄想所束縛而墮入諸見之網,雖依於人間色身,卻轉瞬不知去向。過去曾經宣說此理,若當前修行不契真如,於須臾短暫間即感召無量眾苦;願能令此願果早日圓滿成就佛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瞿夷一個人對著菩薩不停地讚嘆,用說不盡的話語反覆表白:『您既然是為了引領化度眾生而來,現在為什麼要拋下大家獨自離開呢?』。又有誰會引導並陪伴著太子走出這個國土呢?為什麼要和這麼多天神在一起呢?只有我一個人在這裏受苦勞累。車匿這傢伙太無理了,(帶走了悉達多太子)簡直像是挖掉我的雙眼,讓我陷入孤獨黑暗的境地。車匿你應當明白,十方諸佛為了圓滿報答父母的恩德,尚且都能割捨世間親情,何況是我身邊這些平凡的宮廷眷屬與逸樂呢?恩愛就像毒藥,消逝得竟是如此之快,連片刻都無法停留。它像水上的泡沫一樣虛幻,轉眼就消失了;人被這種執著與妄想纏縛,陷進了錯誤見解的羅網中,雖然短暫投生在人間,卻無常迅速,很快就不知身在何處了。以前已經說過這個道理,如果現在的行為不符合真實的教法,即便在極短的時間內也會遭受無窮無盡的痛苦。希望所發的誓願能儘快結果,早日證得佛果。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菩薩)即將逾城出家前,其妃瞿夷(耶輸陀羅)心中對菩薩的深切依戀與對其度眾宏願的祈請。
    在《普曜經》語境下,這體現了菩薩在世俗情緣與解脫大道間的轉折,亦側面烘托菩薩德行感人。

  • 此處記述淨飯王得知太子將踰城出家之預言後,心中產生的憂慮與疑問。
    在《普曜經》的脈絡中,這反映了王室對於太子捨棄王位、追求解脫之舉的眷戀與不安。

  • 此為《普曜經》中發起教化的問句。
    在菩薩示現降生、成道或說法的前夕,往往有諸天護持圍繞,此問旨在引出菩薩應化世間、與勝妙眾生感應道交的甚深因緣。

  • 此處語境反映悉達多太子(菩薩)於成道前觀察眾生受困於生老病死,而體悟修行解脫之路上,唯有自身精進斷除繫縛,在未得證悟前所經歷的身心磨難。

  • 此處為淨飯王見車匿隻身牽馬回宮,不見太子隨行時的哀慟之辭。
    在《普曜經》語境中,太子被視為國之眼目與希望,車匿獨自歸來象徵著王室光明失落,反映世間情愛離別之苦。

  • 此處強調「出家」方為大孝。
    在《普曜經》語境下,太子說明諸佛皆經由捨離世俗恩愛來成就正覺,進而引領父母解脫,這才是最終極的報恩,故對當下的五欲樂趣毫無留戀。

  • 此句體現《普曜經》中對「無常」與「愛欲」的訶責。
    以「毒」喻愛,說明恩愛乃苦之本;以「聚沫」喻五蘊身心之虛幻不實。
    眾生因「思想」(妄執)被困於「眾見網」(各種邪見、我見),強調生死流轉中,生命短促且依止無常,無法自主。

  • 此句強調「行」與「真」契合的重要性。
    若修行偏離實相(不真),則難脫輪迴之苦。
    表達了菩薩在修行過程中,深感三界無安、眾苦充斥,故發起精進心,祈願速成正覺以度脫眾生。

名相註解
  • 導化
  • 將行:帶領、引導、陪伴而行。
  • 國土:指迦毗羅衛國,亦象徵世俗權力與王位之範圍。
  • 俱:共同、在一起,指聖眾集會之相。
  • 辛苦:指身心的勤勞與受苦,在《普曜經》中常描述菩薩為度脫眾生、尋求正法而經歷的種種難行苦行。
  • 無狀
  • 盲冥
  • 決報:決定報答、圓滿報效。
  • 賤室:謙稱自己所在的宮廷房室,意指世俗居所相較於佛法境界是卑下且無常的。
  • 眾見網:指種種錯誤、偏執的見解(如我見、邊見等)交織如網,使人難以脫離輪迴。
  • 速疾:形容無常變化之快。

「瞿夷一口獨歎菩 薩,無數千言重歎菩薩:『導化一切云何獨 去?誰復將行出此國土?何故與諸天俱?我 獨辛苦。車匿無狀,挑我兩目令孤盲冥。車 匿當知,一切諸佛決報父母,尚捨親近,況 我賤室婇女樂乎?毒哉恩愛何一速疾,不能 久在須臾間耳,慌惚不現猶如聚沫,思 想所縛墮眾見網,雖依人間奄不知處; 本曾說之,現行不真,安須臾間苦多無 量,所願使果早成佛道。』

31
白話直譯
王勸慰瞿夷:『人生必有終結,聚會必有分離,四季忽而更替,天地與日月皆非永恆存在。太子初出生時天地為之震動,行走至第七步,親口宣告:「於天界及世間我最為尊貴,當度化三界眾生脫離生老病死,使其達到無為涅槃之境。」天帝降臨前來頂禮供養,四大天王接抱聖體安置於金几之上,九龍吐水沐浴佛身。於其未出生時,預先顯現三十二種祥瑞之相。阿夷(阿私陀)為其觀相後言:「此子若在家,當為轉輪聖王;若捨家出家,必成佛陀,其智博大通達,力勢無窮,為三界特出之尊,眾生莫不頂禮,定當圓滿佛果,救度十方法界。」歸還之期不遠,暫且自我寬解,勿再憂慮愁苦。父王雖口說同意,內心卻鬱悶窒塞,哀戚地悲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國王安慰瞿夷說:『人的生命總有結束的時候,聚在一起也終究會面離散。就像四季匆促變換,連天地和日月也都不是長久不變的。太子剛出生時,天地都產生了震動,他自己行走到了第七步,開口宣言:「在天上與人間,我是最尊貴的。我應當救度三界中的眾生擺脫生、老、病、死的痛苦,讓大家都能達到解脫無煩惱的境界。」。天帝從天上降下來頂禮供養,四大天王接住太子的身體安置在金色的座几上,隨後有九條龍現身吐水為太子沐浴身體。在太子還沒出生前,就先預兆了三十二種奇特祥瑞。相師阿夷觀察後預言:「這孩子如果留在世俗,會成為統治世界的轉輪王;如果出家修行,則會成就佛果,智力廣大無邊,權勢與法力無窮,成為三界中最受尊崇的覺者,所有人都會向他跪拜頂禮,他必定能成就佛道,引導十方的眾生得到解脫。」。他很快就會回來的,請先放寬心,不要再憂傷難過了。父王雖然嘴上說好,心裡卻感到非常沈重糾結,悲傷地發出歎息。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佛典中常見的「無常」觀。
    王以世間萬物(生命、人事、自然現象、天體)皆處於變遷與壞滅之中,勸導瞿夷放下對現狀的執著,體悟生滅自然之理。

  • 此段描述釋迦牟尼佛出生時的瑞相與「大我」宣告。
    天地動搖象徵覺者出世震撼世間;「七步」象徵超脫六道輪迴。
    其宣言確立了佛陀降生的人間使命:以大悲心引導眾生斷除輪迴之苦,證得永恆寂靜的「無為」法性。

  • 此段描述佛陀降生後出現的諸天感應瑞相。
    天帝即帝釋天,四王即護世四大天王,九龍吐水則象徵法身清淨,反映了《普曜經》中大乘佛陀觀的神聖化與宇宙性。

  • 此段描述釋尊降生前的神異瑞兆,以及阿私陀仙人(阿夷)對其轉輪王或佛陀「雙重身分」的預言。
    這展現了佛陀在娑婆世界示現時,具備超越凡夫的福德與智德潛力。

  • 此為太子(悉達多)即將出家或離開宮廷之際,對親眷或侍者的安慰之詞。
    強調世間聚散有時,以此勸誡親友放下執著與哀戚,展現了太子對世俗情感的洞察與慈悲攝受。

  • 此處描述淨飯王面對悉達多太子決意出家時,情感與理智的掙扎。
    雖法理上難以反對太子的志向,但父子情深,故內心充塞著憂悲苦惱,體現了世俗愛別離苦的真實寫照。

名相註解
  • 四時:春夏秋冬四個季節,常用以比喻世間遷流不息。
  • 不常在:指無常(Anitya),一切有為法皆處於剎那生滅中,無有恆常。
  • 豫現:預先顯現。
  • 瑞應三十有二:指太子降生前所顯現的三十二種祥瑞感應。
  • 稽顙:以額觸地的最高敬禮,即頂禮。
  • 來還:指歸來、返回。
  • 寬思:放寬心思,指內心的自我排解與舒緩。
  • 憂愁:因情感執著而產生的苦受與煩惱。
  • 隔塞:指心意鬱結不暢,內心被憂慮填滿而感到壓抑。
  • 歎言:感歎、歎息之言,表達內心的無奈與哀傷。

「王勸瞿夷:『人生 有終合會有離,四時忽變,天地日月皆不 常在。太子初生天地為動,行至七步,口自 宣言:「天上世間我為最尊,當度三界生老 病死,令至無為。」天帝來下稽首供養,四王 接身置金机上,九龍浴體;未生之時豫現 瑞應三十有二,阿夷相之:「若在家者為轉 輪王,捨家為佛所知博達,力勢無限,三界 特尊無不稽顙,必當成佛度脫十方。」來還 不久,且自寬思勿復憂愁。』王雖說是,心中 隔塞,悲哀歎言。

32
白話直譯
其時車匿,見到妃子瞿夷所訴說的辛酸苦楚,更加悲切流淚,淚水濕透了衣襟,勸諫說:『善哉!瞿夷!願聽受我之教言,切莫再懷憂悲。我在半夜見到城中的男女老幼全都正深沉睡眠,此時具足百福的至高大聖者與我交談,想要讓我備好馬匹。方聞此語,心中憂鬱窒礙,遙見尊妃正處深沈熟睡中,遂高聲宣揚大音而疾呼:「速速起床!」迅速起身!聖尊欲行離去。」諸天接取音聲使其隱沒而不被聽聞,即使舉腳踏地、拍手或擊鼓,亦無人能聞其聲。此時虛空中日月大放光明,有無數億千的帝釋天、大梵天與四大天王,以及各類尊貴的大神,皆俯首作禮,合掌皈依並供養世尊。各類鬼神、龍族、藥叉、乾闥婆及魃魅害鬼,受四天王以神力敕令,恭敬捧舉馬足;同時散下青蓮華與芙蓉莖華。此聖者清淨無垢,具足百福莊嚴之相,威光赫赫,天雨妙華,大地六種震動,華香遍滿佛國。唯聞天眾言曰:「速疾開門。」宮門自動開啟,無數億天人前後簇擁圍繞,共同進行供養;菩薩不需親自動身,倏忽之間已然通過。世間護法者說:「兄弟、妻子以及諸天眷屬,乃至天王,其志向所趨皆令歸向佛道;不存惡念且默然不言其過,以此能讚歎菩薩之大德。」揵陟勇健有力,發出暢達鳴聲,天神護佑其音聲柔軟和諧;揵陟馱負著世間的大聖者,當迅速奔馳且平穩不搖,遠離一切恐怖與惡趣之苦難。世間救護者乘駕於汝,汝當一心歡喜捨棄畜生之身,莫對導師生毀謗心。導師(佛)之光明乃為利益一切眾生之故,汝定能獲得度脫,切莫憂慮猶豫。又有色界天處,百千億天子宛轉圍繞於足下,見揵陟馬於虛空中乘載菩薩,莊嚴修治道路極其美好無量,製作種種寶物欄楯等事,並焚燒上妙天香。由於揵陟馬往昔所修之福德,忉利天眾環繞於太子身邊,以天樂自娛。瞿夷莫要憂愁,應當安心歡喜。不久之後即可見到,彼人中之最勝者當成就佛道,為諸天神眾所圍繞。夜間所告之事皆感應佛道之法,現今不可再悲傷。具足百種福德所成之威光顯赫,遠遠超越眾生;觀察此一瑞相應當感到欣悅,不應懷有憂慮。晝夜連續七日,讚歎其功德勳業,仍不能窮盡。至尊聖人出世之時,諸天神眾共同慶贊進擁,不可窮盡;王妃今日所得功德利益,亦不可稱量記載。因曾侍奉這等光顯之至真大聖,由此轉成無量正覺之道意,王妃不久亦當成就人間無上之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車匿看到瞿夷王妃說得這麼哀傷痛苦,心裡更加難過,眼淚不停掉下來,把衣服都弄濕了。他於是勸告王妃說:『好啊!瞿夷(耶輸陀羅)啊!希望你們能聽進我的話,不要再感到悲傷了。我在半夜時看見城裡的男女老少都在熟睡,這時有一位具足無量福報的聖人過來對我說話,示意要我備好馬匹(準備出發)。才剛聽到這些(勸請出家的)話,太子心裡感到猶豫掙扎,遠遠看著妃子(耶輸陀羅)正睡得很香甜,於是放大聲音大聲喊道:「快點起來!」。趕快起來!世尊準備要離開了。」。天神們將聲音攔截下來,讓它消失無蹤。就算用力踏地、拍手或者是大聲敲鼓,周圍的人也聽不到任何聲響。那時候,天空中的日月散發出耀眼光芒,無窮無盡的帝釋天人、梵天人、四大天王和各路大神,都恭敬地跪拜行禮,並合掌一心一意地向最尊貴的佛陀表達皈依與供養。各種鬼神、龍、藥叉、乾闥婆和魃魅等眾生,在四天王的神力囑託下,一起奉抬著馬足。空中散下清淨無染的青蓮與芙蓉花;太子展現出百種福德成就的聖者形相,威德光芒極其盛大。此時天降花雨,大地產生六種震動,鮮花遍佈了整個國土。只聽到天神說:「快點開門。」。宮門自動打開了,無數的天人前後圍繞著,一起誠心供養。菩薩不必費力挪動身體,轉眼間就已經穿過門口了。護法神眾說:「無論是兄弟、妻兒等親眷,或是各類天神與天王,都要引導他們的志向趣向佛法正道;心中不懷任何惡念,也不議論是非,以此誠心來稱揚讚歎菩薩的廣大功德。」。揵陟馬充滿力量並鳴叫出響亮的聲音,天神也在冥冥中守護,讓這鳴聲聽起來柔和。揵陟馬啊,你正載著世間最偉大的聖者,請快速奔跑並保持平穩,不要讓聖者受到驚嚇或陷入惡道的險難。世間的救主正騎在你身上,你應當心懷純淨的法喜來捨棄這畜生之軀,千萬不要對引領眾生的導師產生任何怨恨或不敬。佛陀作為指引眾生的導師,散發出的智慧光明是為了救度所有人,所以你一定會得到解脫,不要再心生遲疑或反覆不安了。另外在色界天,有成千上萬的天人簇擁在菩薩足下,看見揵陟馬在虛空中載著菩薩前行;天人們將道路裝飾得極其精美,搭建了各種珍寶欄杆,並焚燒名貴的天香來供養。因為揵陟馬本身的福報感召,忉利天的天人們環繞在太子身邊,演奏著天界的音樂自得其樂。瞿夷妳不要憂慮,放下心來保持歡喜。很快就能看見,這位人類中最尊貴的覺者即將成就佛果,並受諸天護持。昨晚告訴妳的預兆都符合成佛的法理,現在請不要再悲傷了。太子擁有無數福德所累積而成的威神光芒,超越了所有平凡的人;看明白這點後,應該感到高興,不應該心生憂愁。沒日沒夜地連續讚美了七天七夜,關於他所累積的殊勝功德,依然無法完全表述殆盡。當這位至尊的聖者出世時,天神們都爭相擁護,場面隆重得無法形容。王妃您現在獲得的善利與功德也多到無法計算。因為您曾侍奉過這位威光顯赫、最真實的大聖者,從此將轉化為無窮的學佛願力,不久之後,您也一定會成就如佛陀般的人中尊者。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太子出家後,馬伕車匿面對王妃瞿夷(耶輸陀羅)哀戚責難時的情感反應與回應。
    車匿展現了其作為親信隨從對王室變故的感同身受,並以「善哉」作為勸慰或認可佛志的開端。

  • 此處為佛陀(或菩薩)對瞿夷的直接稱呼。
    在《普曜經》中,瞿夷(Gopā)即是悉達多太子的正妃,對應其他經本中的耶輸陀羅。
    此語境展現了覺者與家屬間的對話開端,承載著教化與引導的法義轉折。

  • 此為菩薩(悉達多太子)勸慰眷屬或眾生之辭。
    在《普曜經》語境中,強調覺悟者對世間愛別離苦的透視,勸導大眾捨棄凡夫之情執憂傷,轉而領受解脫之教法。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即將踰城出家前之瑞兆。
    中夜眾生睡眠象徵無明與沈淪,唯太子覺醒。
    百福至聖指淨居天人或佛力化現,前來催促、啟發太子實踐出家求道的本願,『被馬』即是令車匿備妥犍陟馬,象徵跨出世俗執著的開端。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在決定逾城出家前的心理掙扎與決斷。
    雖然內心對世俗情愛仍有『隔塞』(牽掛、窒礙)之感,但因諸天感應或宿世慧根覺醒,最終以『大音』呼喚,象徵斷除睡眠無明,展現出家修道的決心。

  • 此為《普曜經》中佛陀示現或菩薩感應時,覺醒覺悟之敕令。
    在佛傳文學中,常用於天人勸請菩薩出家、成道,或佛陀教誡眾生應及時精進,脫離睡眠與無明之網。

  • 此處「聖尊」指稱佛陀(釋迦牟尼佛),描述其在宣說教法或完成示現後,準備起座離去的威儀動向。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出城時,天神展現神力護持,使原本巨大的動靜化為寂靜,以防驚動王宮或城內大眾,確保太子順利逾城出家。

  • 此段描述佛陀示現或說法時引發的神異瑞相。
    日月光芒加強象徵智慧普照,而「釋梵四天」與諸神前來禮敬,則展現佛陀作為「天人師」的超然地位,萬神咸感其德,共修供養。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踰城出家」時的神異景象。
    為使太子出城不驚動父王與國人,四天王敕令鬼神承舉馬足使其無聲行於虛空。
    百福相與地動、天華象徵太子捨俗修道之功德感應,預示其即將成正覺之威德。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出城時,護法天眾於虛空中敦促守門者或神力啟門之景。
    在《普曜經》中,此類靈異感應展現了佛陀出家乃順應天意與威德感召,並非凡力所能阻礙。

  • 此段描述菩薩(大聖)出家逾城或出入宮門時的神異景象。
    強調菩薩具足威德,故門禁自然開啟,且有天眾守護供養。
    其中「不自舉身」意指菩薩法身自在,不需如凡夫般著力動作,即可依神通感應而行。

  • 此段描述護法神眾受菩薩德風感化,誓願引領家眷與天界部眾轉向佛道。
    強調修行者應內化慈悲,不念他惡、不論人非,方能與菩薩的大清淨德行相應並生起真正的讚歎心。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踰城出家時,感應天神護佑其座騎揵陟(Kanthaka)。
    天人掩其鳴聲、捧其馬足,確保出城過程神聖且安穩。
    此處強調「世之大聖」即太子,其出家是為了救拔眾生脫離惡趣恐怖,故天界合力成就此一殊勝因緣。

  • 此處語境為菩薩入胎或乘座之靈瑞描述。
    藉由與佛(導師)的感應,使畜生道眾生(如白象)因承載聖者而獲得清淨心,脫離惡趣苦難。
    強調聖者威德能感化異類,使其具足信心而轉世。

  • 此句強調佛陀(導師)出世及放光的根本目的在於廣度眾生。
    在《普曜經》語境下,這是對修行者或聞法者的直接安慰與授記,勸誡其應對佛陀生起決定信心,止息在生死輪迴中的猶豫與流轉。

  • 此段描述菩薩(即悉達多太子)踰城出家時的瑞相。
    色界諸天感念菩薩捨俗,紛紛現身隨侍、莊嚴淨路。
    揵陟馬騰空象徵超越世俗束縛,天人治路與燒香則展現出世間對覺者求道之尊崇。

  • 此段描述太子(悉達多)逾城出家時,其座騎揵陟馬具足殊勝福報,感得天人護持。
    反映了佛典中「依報」與「正報」的連動,即佛菩薩所示現的環境與身邊眷屬、器物,皆是由過去世清淨願力與功德所成就。

  • 此處為淨飯王或天人安撫悉達多太子之妻瞿夷(耶輸陀羅)之語。
    強調太子出家修行並非離棄,而是即將成就圓滿的正覺(佛道),並指出之前的種種瑞相與預示皆是成道的先兆,用以消除瞿夷的憂苦。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初生之相。
    其莊嚴外表與神聖光芒源於過往修行的「百福」資糧。
    阿私陀仙人以此觀察結果勸慰國王,太子的出生是世間極大的善利,應以此超凡之相為喜,而非憂慮其未來。

  • 此句描述對佛陀(或大菩薩)往昔因地修行所成就之廣大功德,即便投入極長的時間與極大的熱誠去稱揚讚歎,也無法將其圓滿說盡,彰顯功德之深廣無限。

  • 本段描述悉達多太子(至真聖)出世及被奉事之功德。
    強調與聖者結緣、至誠奉事之殊勝,能轉化凡情為「無極道念」(無上菩提心),預言修行者未來亦能證得正覺(人中之上)。

名相註解
  • 勿得:不可以、切莫。於此指禁止或勸阻憂傷之意。
  • 復悲:再次悲傷。指反覆陷於世俗情感的哀戚中。
  • 中夜:深夜,通常指晚間十點至凌晨二點,亦象徵眾生在生死長夜中迷失。
  • 百福至聖:指功德圓滿、具足百福莊嚴的至高聖者,於此語境多指勸請太子出家的天人。
  • 被馬:同「鞴馬」,指為馬裝上鞍勒,準備騎乘或出發。
  • 尊妃:指太子的正妃耶輸陀羅。
  • 淳熟寐:形容睡得極其深沉、香甜。
  • 稱揚大音:發出宏大嘹亮的聲音,此處具有警醒、振奮之意。
  • 速起:立即起身。於經文中多指從禪定中起、從睡眠中覺醒,或勸勉當機眾生應把握時機精進,不應耽著於欲樂或睡眠。
  • 聖尊:即世尊(Bhagavat),對佛陀的尊稱,讚歎其福德、智慧最為殊勝尊貴。
  • 天:指欲界、色界等天人、天神,此處指護持太子出家的護法天眾。
  • 撾鼓:擊鼓。撾,音「抓」,意為敲擊。
  • 日月光光
  • 釋梵四天
  • 叉十
  • 至尊
  • 不自舉身
  • 世護:指守護世間的護法神眾。
  • 部黨:所屬的部眾、群體或眷屬。
  • 咨嗟:讚歎、稱頌。
  • 色處:指色界天眾所居之處。
  • 欄楯:指橫木為欄,直木為楯,即佛經中常描寫天界莊嚴的欄杆圍網。
  • 忉利諸天
  • 太 子

「爾時車匿,見王瞿夷所說辛苦,益悲流淚 沾襟衣裳,諫言:『善哉!瞿夷!願聽我言,勿 得復悲。我於中夜見一城中,男女大小悉 淳眠寐,百福至聖與我談語,欲使被馬。適 聞其言,心中隔塞遙視尊妃,極復淳熟寐, 稱揚大音而舉聲呼:「速起!速起!聖尊欲去。」 天接音聲令沒不聞,舉脚蹹地,拍手撾 鼓,無聞聲者。爾時虛空日月光光,無數億 千釋梵四天,諸大尊神稽首為禮,叉十自 歸供養至尊。諸鬼神、龍、閱叉、揵沓和、魃魅害 鬼,其四天王神足勅鬼,奉舉馬足,散青蓮 華芙蓉莖華,清淨無垢,聖百福相威光巍巍, 雨眾天華地六反震動,華遍佛國。但聞 天言:「促促開門。」門自然開,無數億天前後 圍繞,咸共供養不自舉身,忽已過去。世 護所說:「兄弟妻子諸天部黨上及天王,志好 所趣令歸佛道,不念眾惡默然不言,以 能咨嗟菩薩大德。」揵陟有力施暢音聲,天 護軟響,揵陟負載世之大聖,速疾勿動,無 有恐怖惡趣之難。世護乘汝,一心歡喜捨 畜生身,不毀導師。導師光明光為一切 故,汝必得度勿得展轉。復有色處,百千億 天宛轉足下,見揵陟馬在於虛空乘負菩 薩,嚴治塗路極好無限,作寶欄楯若干品 事,燒天名香。揵陟本福,忉利諸天圍旋太 子在邊,天樂自娛。瞿夷勿愁安心欣然, 覩之不久,人中之上當成佛道,諸天圍遶, 於夜所告皆應道法,今勿復悲。百福威曜 超絕群眾,察是歡喜不當懷憂。夙夜七日 歎其功勳,不能究竟。尊人出時諸天共進 不可盡極,妃今利義不可稱載,曾奉事斯 光顯至真聖,於是移成無極道念,妃不久 亦當復成人中之上。』

33
白話直譯
淨飯王思念菩薩,心中始終不能釋懷,正打算請求菩薩回宮時,心中又念及:『阿私陀仙人曾為其看相說:「若此子在家當為轉輪聖王,七寶將自然感現,統領四大部洲,並擁有千位勇猛的子嗣。」若選擇出家修行,必當成就正覺而成為無上大聖者,並以七覺意之法寶,教導度化十方三界處於愚暗無知中的眾生,令所有未覺悟者皆能開悟。勢必不願歸還。應當派遣侍衛進行供養並守護此人。普遍召集大臣與眾位明智之士,說道:『你們在家族中養育長子、懷抱孫輩,共同享受天倫之樂,卻不體恤我的憂慮;我有一子,相貌奇特且聖智通達,於十方世界中超群特異,應當統治四天下。一旦離別(王宮家室)進入深山幽谷荒無人煙之處,遭受苦難困厄、嚴寒酷暑、飢餓口渴及窮困危難,無人能知曉其境遇。挑選卿等大臣的子弟五人,隨後追趕並侍奉他。如果中途回來,就滅掉你們的五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淨飯王心裡一直掛念著菩薩(悉達多太子),捨不得他離開。正想要請他回宮的時候,突然想到:『阿私陀仙人曾經預言過:他如果留在世俗家裡,會成為統一世界的轉輪聖王,各種寶物會自然出現,統治整個世界,還會有一千個英勇的兒子。』。如果他出家修行,一定會成佛成為無上的大聖人,用「七覺支」這份珍貴的法門,去啟發教化十方世界、三界之中受困於愚痴黑暗的眾生,讓那些還沒覺醒的人都能領悟真理。一定不肯把人交還回來的。應當派出侍從衛士,來隨侍供養並保護這位修行人。國王召集了所有大臣與聰明的人們,對他們說:『你們待在家裡,看著長子長大、抱著孫子,大家開心地享受家庭生活,卻完全沒有想到我的煩惱;我有這麼一個兒子,長相非凡且智慧通達,在十方世界中都顯得格外卓越,往後必定會成為統治四天下的轉輪聖王。一旦離開世俗生活,走進荒無人跡的高山深谷,獨自面對極端的氣候與生理上的飢渴困苦,這些艱難險阻是外人所無法知曉與分擔的。「選出你們這群大臣中的五位子弟,趕去跟隨並侍奉太子;如果他們中途折返,我將處死你們的五親族。」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淨飯王在父愛執著與仙人預言間的心理糾葛。
    轉輪聖王是世間法中最高福報的象徵,與出家成佛的出世間功德相對應,展現了菩薩示現人間時,在世間權力與解脫之道間的抉擇背景。

  • 此句承接轉輪王與佛陀兩路選擇之預言。
    強調佛陀若選擇宗教解脫之路,將以「七覺意」為核心教法,打破眾生無明(愚冥),使其回歸覺性。
    這體現了《普曜經》中大乘佛陀觀的救世本懷。

  • 此處記述淨飯王派遣使者追趕悉達多太子時,預料太子出離心堅定,一旦決定出家修道,絕不會隨使者返回王宮。
    反映了佛傳文學中太子斷除世俗繫縛、追求解脫的決心。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菩薩)於成道前或顯現神異時,諸天或國王敕令隨從進行守護,體現對大菩薩的尊崇與外在資具的守護,確保其成佛進程不受干擾。

  • 此段描述淨飯王見悉達多太子生起出離之心後,內心焦慮。
    淨飯王以世俗倫常的「五欲樂」與「傳承後嗣」為榮,並以此責備群臣沉溺於家室之樂,而忽略了國王擔心太子出家、王位無人繼承的憂愁。
    這反映了世間愛欲與出世間解脫志向的劇烈對立。

  • 此處為淨飯王(或宮中長者)讚嘆悉達多太子誕生時的殊勝身相與未來成就。
    在《普曜經》的脈絡中,這預示了太子若不出家必為轉輪聖王,若出家則成正覺。
    其「奇相」指三十二相,「四天下」意指其王權威德將覆蓋須彌山四周的四大部洲。

  • 此處描述太子(釋迦牟尼佛前生)捨棄王宮榮華、出家修行的決心與處境。
    強調修行者必須獨自面對極端的自然環境與生理苦受(苦厄),這也是早期經典中常見的「山林修行」與「頭陀行」之描述,展現其超越凡情、求索真理的艱辛歷程。

  • 此為淨飯王在太子出家後,派遣五位大臣子弟(即後來的五比丘)追隨侍衛的嚴厲敕令。
    在《普曜經》語境下,這不僅是世俗的追隨,也預示了未來佛陀最初成道時的隨侍法緣,體現了王權對太子修道初期的試圖掌控與隨後的護持演變。

名相註解
  • 轉輪聖王:世間擁有大福德、統領四天下的君主。
  • 七寶:轉輪王感應而生的七種寶物:金輪寶、白象寶、紺馬寶、神珠寶、玉女寶、居士寶、主兵臣寶。
  • 無上大聖:指佛陀,於法自在且超越一切聖者。
  • 七覺意:即七覺支(念、擇法、精進、喜、輕安、定、捨),為修習覺悟的七種關鍵要素。
  • 不覺:尚未開啟本具覺性、仍處於迷惘中的眾生。
  • 還:指返回世俗家庭。在《普曜經》語境中,特指從出家修行的山林回到王宮,恢復太子的世俗身分。
  • 侍衛:隨侍守衛的人員。
  • 護人:保護他人,使其安穩而不受危害。
  • 明智眾:指具有智慧、謀略的各類人士或顧問。
  • 長子抱孫:指世俗生活中子孫滿堂、宗脈延續的圓滿狀態。
  • 不念吾憂:指未能共感國王恐懼太子捨棄王位、出家修道的憂慮。
  • 奇相:指佛陀或轉輪聖王所具備的殊勝身相,如三十二相、八十種好。
  • 十方:東、西、南、北、四維、上、下,泛指無盡的空間空間。
  • 卿等大臣
  • 五人
  • 五族

「王念菩薩不捨心懷, 適欲請還,念:『阿夷相之:「在家為轉輪聖 王,七寶自然,主四天下,千子勇猛;若復出 家學道,必成正覺無上大聖,以七覺意寶, 訓化十方三界愚冥,悟諸不覺。」必不肯還。 當遣侍衛供養護人。』普召大臣諸明智眾: 『卿等在家長子抱孫共相娛樂,不念吾憂; 吾有一子奇相聖達,十方超異,當居四 天下。一旦別離入名山谷絕無人處,苦厄 寒暑飢渴窮危,無能知者。擇取卿等大臣 子弟五人,追而侍之,若中來還滅汝五族。』

34
白話直譯
既已奉受國王教令,遂入山尋求並隨侍於他。菩薩隨即深入名山,五位侍者追趕而不及,心生此念:『這是放逸之人,行走不擇路徑,哪裡談得上有道呢?』若想返回(王宮),必將斷絕我的(繼承)族姓,不如留在這裡。五人所居之處,甘美的果實與清澈的泉水皆具足且生長茂盛,林木豐盛,一切所需皆不匱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接受了國王的命令後,他們進入山中尋找太子,並留在身邊服侍。太子隨後進入深山之中,那五個人在後面追趕卻追不上,心裡想著:『這個人已經放縱懶散了,路也不看清楚就亂走,這樣的人哪裡還有什麼道行可言?』。如果你想回去繼承王位,那我的修行法脈就會斷絕,不如就留在這裡(成道)。這五位修行人居住的地方,甜美的果實與清涼的泉水樣樣齊全,樹木長得非常茂密,生活資具完全沒有任何短缺。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淨飯王派遣憍陳如等五人,隨同出家的太子入山。
    這反映了佛傳文學中,太子在修道初期仍保有世俗王權的眷屬護衛與關懷,也是後來「五比丘」侍從因緣的開端。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捨棄苦行後,憍陳如等五人因見解侷限,誤將太子的「中道」抉擇視為放逸墮落。
    太子展現神足般的精進力,五人追趕不及,反映了凡夫肉眼與覺者境界的差距,以及早期苦行觀念對修行的制約。

  • 此處語境為悉達多太子修行之決心。
    太子自省若回歸世俗王宮,雖能延續釋迦族之人間血脈,卻會斷絕覺悟之「佛種」或修行之志。
    為成就無上正等正覺,必須捨棄世俗之「歸」,選擇出家「住」於道場。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菩薩)於苦行林修行時,隨行侍奉的憍陳如等五人所居住的環境。
    在《普曜經》的敘事框架中,這象徵菩薩功德力感召,使荒僻之處自然化為資具充盈的勝地,亦為後續五比丘成道之處鋪墊勝緣。

名相註解
  • 王教:國王的命令或教旨。在此指淨飯王要求親族隨侍太子的諭令。
  • 侍:隨身侍奉、守護。指五比丘在太子苦行期間的護衛與服侍。
  • 逸人:指放縱、貪圖安樂且不守戒律的人。
  • 及逮:追上、趕上。
  • 還歸:指返回世俗之家,即回到迦毗羅衛國繼承王位。
  • 我種:此指佛種、法脈之種。若回歸塵俗,則清淨法種必將滅絕。
  • 所止:居住、駐留之處。
  • 悉無所乏:完全沒有任何短缺,指生活所需極為充裕。

「既奉王教,入山求侍之。菩薩遂進深入名 山,五人追之不能及逮,心自念言:『是為逸 人,行不擇路,何道之有也?若欲還歸,必滅 我種,不如住此。』五人所止,甘果美泉悉具 滋茂,樹木豐盛悉無所乏者。

35
白話直譯
菩薩捨棄王國權威,其聖德無窮,心中自念:『欲成為沙門,志向在於寂靜,當具足威儀禮節,遊行至山水邊禪定安住。』天王感察其心志,飛天神臣奉刀而至,帝釋天接取其髮,隨即成就沙門身。肉髻於居家之時不顯,然菩薩威儀服飾最為殊勝顯著;手持應量器,安住於無念思惟,進入王舍城欲行乞食。容顏神采光輝如紫金閃耀,身形高大丈六具足三十二相。萬民皆來瞻仰面容,目不暫捨,隨其行止周旋而跟從跟隨。自古以來未曾見聞如此聖達至真之神人,光芒普照,天人皆生起思慕其本末之念而欲布施餚饌。眾人不知菩薩不樂居家之種種世業,唯見此人中之尊與天人無異。前往告知瓶沙王:『大王應當欣喜慶賀,現今獲得極大的善妙利益,梵天親自下凡來到國中乞食。』或有人又說:『這是天帝釋。』或有說言:『此是焰天王。』或有說言:『兜術陀天,無憍樂天。』或有言:『化自在天王。』或有復言:『此乃日月天王,維摩詰神王。』父王聽聞此言,生起無量歡喜心,立即派遣使者觀察菩薩前往何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放下了一國之尊的權力,展現無限的聖者氣度,他心裡想著:『我想出家修行,追求內心的清淨寂滅。我應當遵循修道者的儀態禮節,前往山林水邊尋找安靜的地方定居修行。』。天王察覺到太子的心願,飛天隨即捧著寶刀降臨,由帝釋天接住剃落的頭髮,太子就此完成出家儀式成為沙門。菩薩頂上的肉髻在身為在家身分時並不顯露,但菩薩莊嚴的儀容與服飾卻是最為殊勝突出的;手中拿著缽,心境處於無雜念的定慧中,走入王舍城準備托缽乞食。他的面容散發著如同紫金色般的燦爛光芒,身高一丈六尺並具備三十二種殊勝容貌。百姓們都爭相前來瞻仰,看得目不轉睛,隨著他的步伐四處跟隨。從古至今從未見過如此超凡入聖、達到真理境界的神人,他周身佛光普照,天界與人間的人都想探尋他的來歷並供養美食。大眾並不清楚菩薩其實已不再留戀世俗生活,只看見這位人中至尊的威儀與天神沒有差別。去告訴瓶沙王:『大王,您該感到高興與慶幸,現在國家得到了大福報,連色界梵天都親自降臨到國內來托缽乞食了。』。也有人接著議論說:『這位一定是忉利天之主帝釋天。』。或者有人介紹說:『這位是夜摩天的天王。』。或者又有人說:『這叫作兜術陀天,是一個沒有驕慢、純然快樂的上界。』。或者有人說:『這是化自在天的天王。』。或者又有人說:『這是掌管日月的國王,或是維摩詰神王。』。淨飯王聽了這番話,心裡非常高興,馬上派出使者去跟隨觀察,看菩薩究竟要去哪裡。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菩薩)捨棄王位、發心出家的決心。
    文中「寂靜」指遠離塵囂的涅槃境界;「山水邊定止」體現了早期佛教修行者尋求遠離聚落、依止自然環境進行禪修的傳統(阿蘭若處)。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出家時,感應諸天前來協助。
    天王指帝釋天或護法天神,飛天輔佐剃髮。
    帝釋受髮象徵對太子出家修道的崇高敬意與護持,正式標誌其捨棄王位轉入修道生活。

  • 此句描述菩薩示現為在家王子時的相好特徵。
    雖然具備三十二相之首的肉髻相,但在俗情視角下未必能察覺其神異,轉而以世間第一的威儀與服飾展現其尊貴。

  • 此段描述菩薩(佛陀)入城乞食時表現出的威儀與相好。
    『思惟無念』展現定慧等持的內證境界,外在則以『紫金曜』與『三十二相』展現莊嚴佛身,令眾生生起清淨信心。
    經文強調菩薩捨棄居家之『若干品業』(世俗基業),其神聖特質使凡夫與天人皆視其為超越世俗的存在。

  • 此段描述佛陀示現神變或威德,感得梵天隨侍或護持,使王舍城主瓶沙王(頻婆娑羅王)知曉佛陀功德殊勝,強化對佛法的信心。
    梵天降世乞食(分衛)象徵如來出世是天人共尊的希有盛事。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初生展現瑞相時,圍觀群眾因見其威德殊勝,紛紛猜測其身分。
    在《普曜經》中,群眾將太子擬同於欲界尊主天帝釋,反映出太子相貌之尊貴超群。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普曜菩薩)在降生或示現神變時,諸天前來侍衛或稱揚其德,大眾辨識並指認來者身分。
    焰天王即欲界第三層天之主,以此表彰太子威德感召六欲諸天。

  • 此處描述菩薩在兜率天(兜術陀天)時,眾生對該天界的稱呼或性質描述。
    強調該天界之清淨與離於世俗驕慢之樂。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出生後,眾人對其殊勝相好與威德的神感讚歎。
    此處將其類比為欲界第六天「他化自在天」之王,展現佛陀示現之相足以令三界眾生驚嘆。
    根據《普曜經》語境,這屬於隨從與觀者見佛神變後的議論之一。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展現神異或瑞相時,世人因無法測度其真實身份,產生的種種猜測。
    反映出凡夫以世間護法神祇的層次來擬議菩薩的功德。

  • 此處描述淨飯王在得知菩薩(悉達多太子)志向後的反應。
    王雖欣慰於太子的不凡,仍心存掛念,故遣使觀其「至趣」(去向與意圖),體現了世俗親情與出世修道間的交織。

名相註解
  • 威儀:修道者莊重嚴謹的舉止神態與行住坐臥的規範。
  • 飛天:佛教天界中的隨從或樂神、供養神,此處指執行奉刀任務的神祇。
  • 帝釋:即釋提桓因,忉利天之主,在此經中扮演護持佛法的重要角色。
  • 肉髻:梵語 uṣṇīṣa,佛三十二相之一,頂上骨肉隆起如髻。
  • 嚴飾:莊嚴裝飾,指菩薩清淨威儀與殊勝外相。
  • 應器:即缽,梵語鉢多羅,意為應量器,指體、色、量皆符合法制的乞食餐具。
  • 分衛:梵語 Pinḍapāta 的音譯,即乞食、托缽。
  • 羅閱祇:古印度摩揭陀國首都王舍城(Rājagṛha)的音譯。
  • 聖達至真:指成就無上正覺、通達真理的聖者。
  • 瓶沙王:即頻婆娑羅王(Bimbisāra),摩揭陀國國王,佛陀的重要護法。
  • 梵天:色界初禪天之主,佛教護法神。
  • 焰天王:即夜摩天王(Yāma-deva-rāja)。欲界六天之第三天主,此天時分時刻光明,故名離諍或焰天。
  • 兜術陀天:即兜率天(Tuṣita),意譯為知足天、妙足天,欲界六天之第四天。
  • 無憍樂天:描述兜率天之特德,指該天界之樂不生放逸驕慢,異於世俗帶有染著的欲樂。
  • 化自在天王:即欲界第六天「他化自在天」(Paranirmita-vaśavartin)之王。此天眾生不需自化樂具,而是奪取他人所化之樂而自在受用,為欲界之頂。
  • 日月王:指日天子與月天子,為欲界護持正法的神祇。
  • 維摩神王:此指具備大威神力的神王,在《普曜經》語境下常指代具護法功能的威德天神。

「菩薩捨國威 聖無限,心自念言:『欲作沙門志在寂靜, 威儀禮節遊行至山水邊定止。』天王知心, 飛天奉刀來,帝釋受髮則成沙門。肉髻在家不知,菩薩嚴飾衣被第一顯現;手執應 器,思惟無念,入羅閱祇欲行分衛,容色 光光猶紫金曜,巨身丈六相三十二,萬民咸 來觀之面像,目視無厭,所行周旋,眾隨逐 之——往古以來未曾見聞如是聖達至真神 人,光曜普照,天人興念思其本末布施餚 饍——不知菩薩不樂居家若干品業,眾人 惟察人中之尊與天不異。往告瓶沙王: 『大王欣慶今獲善利,梵天自下詣國分衛。』 或復言曰:『是天帝釋。』或復說曰:『是焰天王。』 或復說言:『兜術陀天,無憍樂天。』或言:『化 自在天王。』或復說曰:『是日月王,維摩神王。』 王聞是言,歡喜無量,即遣使者觀於菩薩 何所至趣?

36
白話直譯
無人供養則不得乞食,隨即出城。使者追尋視察,見其坐於山水之畔,威德神力吉祥圓滿,猶如紫金色之寶山。使者隨即返回,稟告頻婆娑羅王說:『(太子正)坐在山中水邊。』爾時,大王聞此消息,即下令於外整飭車馬儀仗,隨同諸多群臣前往山水之畔。遙見菩薩威神之光,其光更勝於日明,隨即下車,恭敬叉手、頂禮其足,觀菩薩身形猶如須彌山,結跏趺坐而倍加敬仰歸命,以謙遜之詞、謙下之心與之言談。(淨飯)王說:『太子啊!出生時伴隨諸多奇特異相且顯著,德行比擬天地,應當統治四天下而成為轉輪聖王,四海臣民皆仰慕盼望著神聖寶物降臨,為何要捨棄天子之位,將自己放逐於深山林藪之中?假使太子不喜愛原本的國家,願將我這簡陋的國土奉獻給他居住。教誨百姓使各安其位,以五欲之樂自娛,應當領受教法,不違背至誠之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沒有人提供供養就無法乞求到食物,於是就離開了城鎮。使者追蹤察看,發現悉達多太子正坐在山水邊,他的神情威嚴、法相吉祥,散發的光芒就像一座高聳的紫金山。使者很快就回來向頻婆娑羅王報告說:『太子正坐在靠近山水的地方修行。』。那時國王聽到了消息,立刻吩咐部屬在宮外備妥馬車,帶領著隨行的官員們,一起前往那處風景優美的山水邊。遠遠看見菩薩展現出的威德神光,那光明比太陽還要明亮,於是立刻下車,恭敬地合掌、叩頭禮拜菩薩的雙足;觀察菩薩的身相莊嚴穩固就像須彌山一樣,看見菩薩結跏趺坐,內心更加生起恭敬與皈依之情,便以謙虛的言語和卑下的心態與菩薩交談。父王對著太子說:『太子呀!您出生時就有許多神異的相貌特徵,德行如天地般博大。您本應成為統治世界的轉輪聖王,全世界的人都渴望著您的聖王寶物出現,為什麼要放棄王位,跑到深山裡去修行呢?如果太子不喜歡待在自己的國家,我願意把我的國土獻給太子,請他在這裡安居。教導黎民百姓使他們都能各得其所,在享有世間五種快樂自娛的同時,應當納受佛法的教化,不要拒絕這份至誠的慈悲關懷。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或修行者)依循沙門戒律行乞,若未獲信眾施與食物,則靜默離去,展現出不強求、隨緣供養的修行風範。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出家修行初期,其威儀與色身展現出超凡的功德相貌。
    以「紫金山」喻其身色與堅固不動之德,體現大乘經典中佛陀生而具足的威神力。

  • 此句描述頻婆娑羅王派遣觀察太子的使者回報行蹤。
    太子捨棄王位出家後,選擇在自然寂靜的山林水邊禪思,符合經典中菩薩示現出離、趣向阿蘭若處修行的特徵。

  • 此段描述白淨王感應太子成道或殊勝事蹟後,展現國王威儀與虔誠,親自前往巡視。
    在《普曜經》中,這體現了世俗權威對出世間佛德的尊崇與響應。

  • 此段描述佛傳中外道或國王見到菩薩(悉達多)時,被其威德光芒與禪定定相所攝受的情景。
    重點在於『須彌』比喻菩薩定力的穩固與法身的崇高,以及『叉十』(叉手合掌)與『稽首禮足』等具體的佛教禮儀。
    這展現了菩薩在成道前已具備攝伏眾生的威儀與神力。

  • 此句為淨飯王對悉達多太子的直接稱呼,處於太子觀察生老病死後欲求出家、父王極力勸阻的語境中,展現了世俗情感與解脫志向的對立。

  • 此段為勸說悉達多太子不應出家的典型陳述。
    經中強調轉輪王的世俗功德與福報,以「轉輪王」對比「出家僧」,展現世俗權力與出世間解脫的抉擇衝突。
    在《普曜經》語境下,這反映了太子具備具足相好與統治天下的定業,但其終極目標為成就佛果。

  • 此處展現佛傳文學中鄰國國王對菩薩(太子)的崇敬。
    在《普曜經》的敘事框架下,這類供養表現出菩薩的神德感化,使他國國王甘願捨棄王位、國土進行布施供養。

  • 此處描述佛陀或轉輪聖王教化眾生的景象。
    強調在不排斥世俗生活(五樂)的基礎上,引導眾生攝受正法,體現了佛法圓融世間與出世間的慈悲教誡。

名相註解
  • 使者:此指淨飯王派遣追蹤、觀察太子去向的人員。
  • 紫金山:常用以比喻佛身之色澤與莊嚴,形容其如閻浮檀金般殊勝尊貴。
  • 尋:隨即、不久。
  • 嚴駕:整飭馬車儀仗。指國王出巡前的準備,象徵莊嚴與重視。
  • 詣:前往、拜訪。多用於下位者趨向高位者,或表示正式的抵達。
  • 威神光:指佛菩薩內在威德與神力所顯現於外的光明。
  • 須彌:須彌山,此處形容菩薩身相巍峨、穩固,不為外境所動。
  • 結加趺坐:即結跏趺坐,禪宗及佛教修行者正坐的姿勢。
  • 王:指淨飯王(Suddhodana);太子:指悉達多太子(Siddhārtha)。
  • 顒顒:仰慕、崇敬貌。
  • 神寶:指轉輪王感得的七寶(如金輪寶、象寶等),為王權與德行的象徵。
  • 假令:假使、如果。
  • 不樂:不喜好、不愛樂。
  • 鄙邦:對自己國家的謙稱。
  • 貢上:恭敬地奉獻、供養給上位者。
  • 黎庶:指黎民百姓、眾生。
  • 至懷:極其真誠的心懷,多指佛菩薩度化眾生的慈悲本願。

「無供養者不得分衛,即便出 城。使者追察坐山水邊,威神吉祥如紫金 山。使者尋還啟瓶沙王曰:『坐山水邊。』時 王聞之勅外嚴駕,與諸群臣詣山水邊;遙 見菩薩威神光,光喻於日明,尋便下車, 恭恪叉十稽首禮足,觀菩薩形猶如須 彌,結加趺坐加敬歸命,遜辭下意而與言 談。王曰:『太子!生多奇異形相炳著,德喻乾 坤,當王四天下為轉輪王,四海顒顒冀神 寶至,何棄天位自放山藪?假令太子不樂 本國,願以鄙邦貢上處焉;訓誨黎庶各 得其所,五樂自娛唯當納受,不距至懷。』

37
白話直譯
菩薩回答說:『我早已了達這一切皆是無常,捨棄天子與君王的地位而無所愛慕欣樂,因此出家修行成為沙門;觀察所有年幼少年,最終皆歸於衰老,容顏光澤凋零,面容佈滿皺紋且皮膚鬆弛;國土與財寶皆如幻化,情欲多有災患猶如雜毒,令人墮入地獄、餓鬼、畜生三途;此為智者所厭惡而愚者所貪求,我去除貪欲之心猶如拋棄涕唾一般。肉身猶如樹上之果實,不久即會墜落;亦如空中之浮雲,須臾之間便會幻滅。於微細流轉中不自覺察,倏忽之間壽命已盡,懷抱敗壞之憂慮,無法長久安住。凡夫耽溺於愛欲而自焚其身,貪求欲望永無滿足,猶如飲用鹹水終致苦痛疾患,愚癡之人不能覺解,反而以此為樂;以清明智慧觀察愛欲猶如聚積之泡沫,聖賢於無漏境界唯以法念為樂,智慧充足後便能厭離愛欲。貪著世俗習氣者不能見到本際,不能了悟本來清淨。大王觀察此色身並不堅實牢固,隨其所處之境常生執著迷惑,無法辨別此身本無主宰之我。我身捨棄百千嬪妃美女,內心毫無貪戀,不渴求世間榮華,一心唯求成辦佛道。罕見有好德如好色者,唯聖者通達視美色如糞土,觀察道法真實;縱有父母、國君、梵志、長者、居士及妻子眷屬,當自身患重病時,彼等皆不能分擔痛苦使其無患。國土領地、顯赫權位與金銀七寶,對自身有何增益?日光普照天下,卻無法讓盲人獲益。我觀察三界一切皆屬無常,快樂稀少而痛苦眾多,色身並非我所擁有,世間猶如寄居之處,難以長久居住。我見到如此景象,是以出家而成為比丘,不再渴慕世間的榮華。迦維羅衛國是國土中第一等的轉輪聖王居處,風調雨順、萬民繁榮昌盛,最為和平安穩;但我並不愛慕此種世間快樂,故捨棄家室修行佛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回答道:『我早就明白世間萬物都是變幻無常的,所以我拋棄了天子和王位的權勢,對這些名利沒有絲毫眷戀,這才選擇出家修行,做一名追求真理的沙門;看那所有的年輕人,最後都會變得衰老,原本美好的臉色消失了,皮膚也變得鬆弛、長滿皺紋;世間的國土財產都像幻術變化般不真實,情欲充滿了災難危險,就像混合了劇毒,會讓人墮落到地獄、餓鬼、畜生道中。有智慧的人對此感到厭惡,只有愚昧的人才貪愛它;我現在斷除貪欲,就像吐掉鼻涕痰唾一樣毫無留戀。人的身體就像樹上的果實,很快就會掉落;也像天上的雲朵,一下子就消失了。在微細的變化中我們很難察覺,回過神來一生已經過去,面對身體衰敗損毀的憂愁,終究無法得到長久的安穩。一般人喜好追求欲望,這就像在焚燒自己的身體,貪念永遠沒有滿足的時候。這好比口渴時去喝鹽水,只會招來更多痛苦,但愚昧的人不明白這個道理,反而把這種痛苦當作快樂。用清朗的智慧去觀察,就會發現世間欲望像水上的泡沫一樣虛幻不實;聖賢處於清淨無煩惱的境界,一心以正法修念為樂,當智慧圓滿充實時,自然會對貪愛欲望產生厭離心。沉溺於世間習俗與貪欲的人,無法看見生命的真實源頭,也無法明白自性本來就是清淨無染的。大王觀察到這個身體並不是永恆可靠的,不論到哪裡心念都容易陷入迷惑,無法清楚體認到身體裡面並沒有一個真實的、可主宰的『我』存在。我捨棄了成千上萬的宮廷美女,內心不再有任何貪欲,也不羨慕世間的榮華富貴,現在最重要的念頭就是想要成就無上正覺。世間很少有人愛好道德能像愛好美色一樣,只有通達真理的聖人能看透色欲如糞土般不淨,進而察覺修道的真實意義。儘管身邊有父母、尊長、各類賢達或妻兒,當自己身受重病折磨時,這些親友誰也無法代為受苦,無法消除你的病痛患難。國家的領土、高官厚祿以及金銀等各種寶物,對於解脫生死、成就自性而言,又有什麼實質的幫助呢?太陽的光芒雖然遍照世間,但對於雙眼失明的人來說,卻無法讓他們看見光明並得到益處。我觀察到三界內的所有事物都是變幻無常的,快樂短暫而痛苦沉重,這個身體也不是真實的我,世間就像暫時寄宿的地方,無法長久停留。我因為看透了世間生老病死的實相,所以決定出家修道,成為一名不追求世俗名利富貴的比丘。迦維羅衛城是世上最殊勝的國土,也是轉輪王統治的地方,那裡氣候順應時節,百姓生活富足,環境極其祥和安定;即便如此,我也不貪戀這些榮華富貴,而是選擇出家追尋解脫之道。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菩薩(悉達多太子)對「無常」的深刻洞察。
    因體認到世間榮華富貴皆不可保,即便貴為天子、王侯亦難逃敗壞,故能斷除對世俗欲樂的染著,決定捨離五欲、追求解脫,確立了出家修行的正因。

  • 此句描述佛典中「四相」或「八苦」中的老苦。
    透過觀察肉身由盛轉衰的必然過程,揭示「無常」的真諦,說明色身不可常保。

  • 此段體現《普曜經》中大聖者對世間資財與愛欲的徹底觀照。
    經文強調「如化」(幻化)的空性觀與「雜毒」的過患觀,說明貪欲是導致輪迴三惡道的根本原因。
    菩薩以棄之如「涕唾」來隱喻其決斷心,展現解脫者對世俗欲染的捨離程度。

  • 此處運用《普曜經》中常見的譬喻法,旨在說明色身之「無常」與「非久居」。
    透過『樹果』與『浮雲』強化肉體脆弱、轉瞬即逝的特質。
    強調眾生在遷流造作中容易忽略時光的消逝(微不覺之),直到面對毀壞時才產生憂苦,藉此勸誡應體認無常、精進修道。

  • 本句以「飲鹹水」喻欲愛之不可止渴,反而增益渴愛,說明五欲之樂本質是苦。
    愚夫因無明覆蓋,於苦受中生樂想,不知貪欲即是煩惱火,終將自毀。

  • 本句闡述「觀欲如沫」的空觀。
    強調透過智慧觀照世俗欲望的無常與虛幻(如聚沫),轉而追求聖賢的無漏法樂。
    當修行者內在的法義智慧充足,自然能轉化心理趨向,從對感官欲望的執著轉為厭離,進而解脫。

  • 此句強調世俗的執著與習氣會遮蔽智慧。
    『本際』與『本淨』在《普曜經》語境下,指向眾生本具的法性實相與原初清淨的境界,若心受染污則無法契入。

  • 此句體現《普曜經》中對身見的破除。
    透過觀照身體的非堅固性(無常),進而了知凡夫因迷惑而產生的錯誤認知,最終導向『無我』的實相。
    這是大乘佛傳文學中,悉達多太子引導父王或眾生覺悟的重要教法。

  • 此句展現菩薩出家之決心,特別強調「離欲」與「發心」的關聯。
    在《普曜經》語境下,這是菩薩捨棄王宮生活、轉向修行證果的轉折點,唯有徹底切斷對世間「色」與「名」的執著,才能真正專注於成佛之第一義。

  • 本句強調「色欲無常」與「業果自負」。
    《普曜經》此段意在勸誡修行者應看破世間情愛與血緣眷屬的侷限性。
    縱使親情深厚,在生老病死的業報面前,每個人都是獨立承擔,他人無法替代。
    唯有依循「真實之道」修行,方能解脫根本苦患。

  • 此句體現《普曜經》中悉達多太子觀世間無常、欲求出離的思想。
    強調世俗的權力(國士高位)與財富(七寶)皆為外物,無法帶走,亦不能解決生老病死的根本苦難,故言「何益」。

  • 此處以「日照」比喻佛陀慈悲智慧的教化平等普施,以「盲者」比喻眾生因業障深重、缺乏信根或無智慧之眼,即便值遇佛陀出世或聽聞妙法,也難以領受教化、獲得實益。
    強調解脫法益的獲得需具備相應的根機與因緣。

  • 此句體現《普曜經》中悉達多太子對世間實相的洞察。
    透過觀察「無常」與「苦」,確立「無我」的觀點(身非我有),並以「寄居」比喻世間的虛幻與短暫,以此作為出離三界、尋求涅槃的解脫基礎。

  • 此處展現悉達多太子(普曜經中之菩薩)觀察世間無常苦空後的自覺與抉擇。
    在《普曜經》語境下,這體現了佛陀示現出家是為了斷除對有為世間(世榮)的貪戀,轉向無為法的解脫道。

  • 此句彰顯悉達多太子出家志向之堅定。
    透過對比王室國土的「第一」與「安隱」,凸顯世間福報雖極大,仍非究竟解脫,唯有「捨家為道」才能證得超越世間生滅的真理。

名相註解
  • 如化:如同幻術所化,指事物的虛幻不實、無有自性。
  • 多難:指情欲引發的種種災禍、障礙與苦難。
  • 雜毒:比喻五欲或煩惱中隱含著致命的禍害,看似甜美實則害命。
  • 涕唾:鼻涕與唾液。佛典常用以比喻極其卑賤、應當迅速捨棄且不值一顧之物。
  • 樹果:經典譬喻,象徵色身成熟後必然走向凋零墜落。
  • 浮雲:比喻事物隨緣而生、隨緣而滅,無有實體且短暫。
  • 毀壞憂:因覺知身體衰老、死亡或事物滅失而生的憂惱心。
  • 樂欲:愛好追求五欲之樂。
  • 無厭:沒有滿足的時候。
  • 飲鹹水:佛經經典譬喻,指渴求欲樂如飲鹽水,愈飲愈渴,無法得到真正的止息。
  • 無漏:指遠離煩惱、不再流轉生死的清淨境界。
  • 法念:對正法的憶念、修持與安住。
  • 厭:厭離,指修行的心理轉向,對世俗欲染不再生起貪著。
  • 習俗:指世俗的貪愛、習慣與習氣。
  • 本際:指真如、實相或最原始的真理境界。
  • 本淨:指自性本來清淨,不為煩惱所染。
  • 堅固:指恆常不變、實體存在。此處指肉身為四大假合,本質虛幻。
  • 分別:指以智慧辨別真偽、了知實相的能力。
  • 玉女:形容宮中才貌雙全的女子、嬪妃。
  • 第一思惟:最首要、最核心的志向或思量。
  • 聖達:指通達真理、證悟實相的聖者。
  • 梵志:即婆羅門,指志求梵天或修清淨行的人。
  • 居士:在家修道且居家積蓄財德之人。
  • 妻息:妻子與兒女。
  • 國士:此指國土、封地或領土。
  • 日照:比喻佛陀的法王之光或智慧教化,平等無私地遍及眾生。
  • 不益:指無法獲得佛法上的實際利益或解脫。非佛法有偏袒,而是接受者根機受限。
  • 盲者:比喻無明遮蔽心眼,或缺乏聞法修行根機的眾生。
  • 吾觀:此指太子(佛陀前身)以清淨智慧觀察世間實相。
  • 身非我有:指色身由四大假合而成,並無恆常主宰的「我」存在。
  • 若茲:如此、這般。指前文所見之老、病、死等世間苦相。
  • 比丘:梵語 Bhikṣu 之音譯,意為乞士,指受具足戒之出家男子。
  • 安隱:同「安穩」,指無有憂患恐懼、平靜自在的狀態。

「菩薩答曰:『吾久達此一切無常,棄天地位 無可慕樂,是故出家行作沙門;觀諸幼少 皆歸老耄,顏色損落面皺皮緩;國土財寶 一切如化,情欲多難猶如雜毒,墮入地獄 餓鬼畜生,智者所惡愚者所貪,吾除貪欲 如棄涕唾;身如樹果不久則墮,亦如浮 雲須臾則滅,微不覺之,忽然已過,有毀 壞憂,不得久安。夫人樂欲以自燒身,貪欲 無厭,若飲鹹水從致苦患,愚人不解自以 為樂;明智觀察欲如聚沫,聖賢無漏唯樂 法念,充於智慧乃厭愛欲。貪習俗者不 見本際,不了本淨。王觀此身無有堅固, 所至到處常自迷惑,不能分別,身無吾我。 我身棄捐百千玉女,心無所貪,不慕世 榮,第一思惟欲成佛道。希有好德如好 色者,唯有聖達視色如糞,察道真實,雖 有父母君子梵志長者居士及與妻息,身有 重疾,不能分取令無苦患;國士高位金銀 七寶,何益於己?日照天下,不益盲者。吾觀 三界一切無常,樂少苦多,身非我有,世間 猶寄難可久居。吾見若茲,是故出家,而為 比丘不慕世榮。迦維羅衛者,邦土第一轉 輪王處也,風雨順時萬民滋茂,最和安隱,吾 不慕樂,捨家為道。』

38
白話直譯
王言:『善妙哉!我獲善妙利益乃得親見至極大聖。我本志向於世俗,未能體識至高義理,因此欲向無欲求之聖者發起祈請。若能成就佛道,唯願哀憐顧念,能以此法主之身令我等得度解脫。我遭遇具備十力者乃因宿世留有福報,得以瞻仰大聖並投身歸命。上前頂禮菩薩雙足,向右繞行三圈,與隨行群臣一同整飭車駕返回本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國王說:『太好了!我真的很有福報才能見到您這位大聖人。我過去的心思都在世俗瑣事上,不明白最高的佛法真理,所以現在想向您這位清淨無欲的聖者請法。如果將來您成就佛道,希望您能慈悲憐憫我們,以法王的身份引導我們脫離苦海。我能遇到具備十種威力的佛陀,是因為前世留下的福報。今天能親眼見到大聖者,我願全身心地歸依祂。向前頂禮菩薩的雙腳,並虔誠地向右繞行三圈,隨後與大臣們一起整理好車馬,啟程回國。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讚嘆語。
    在此脈絡下,是淨飯王聽聞悉達多太子(菩薩)展現殊勝德行或開示後,發自內心的至誠讚美與認可。

  • 此處描述求法者初見佛陀(至聖)時的自謙與渴法之心。
    強調從世俗轉向出世間至義的覺醒,並展現對「無欲人」(佛陀)的至誠禮敬與啟請。

  • 此句表達了眾生對佛陀(或菩薩)的殷切期盼。
    『法主』指佛為法之王、法之主人,具備救度眾生的主導力;『愍念』強調佛陀救度眾生的動機源於大悲心;『度脫』則指從生死輪迴的彼岸引導至涅槃的彼岸。

  • 此處展現了早期佛典中對佛陀作為「十力」與「大聖」的崇敬。
    經文強調能值遇佛陀並非偶然,而是過去世(宿)所積累的善業餘福。
    投身自歸代表了極度的恭敬與全然的信受。

  • 此處描述王室成員與臣子對菩薩展現最高敬意的禮儀。
    在《普曜經》的敘事框架中,『右繞三匝』是典型的西域/印度佛教禮節,象徵身口意三業的恭敬與歸依,並完成在此階段與菩薩的法緣交會。

名相註解
  • 善利:指獲得佛法之殊勝利益或善妙福德。
  • 至聖:指佛陀,具有最圓滿、至高無上的聖德。
  • 至義:至高無上的佛法真理、第一義諦。
  • 無欲人:指證得涅槃、永離貪欲的佛陀或大阿羅漢。
  • 法主:法的首領或主人,通常指佛陀,因其能自在演說諸法並引領眾生。
  • 愍念:慈悲憐憫而掛念。
  • 度脫:救度眾生使其脫離苦難或輪迴。
  • 十力:佛陀具備的十種智慧力量,象徵其無上的證量與威德。
  • 餘慶:前人或前世留下的福澤。
  • 投身自歸:全身心投射於佛陀足下,表示至誠的歸依與臣服。
  • 前禮菩薩足:即頂禮膜拜,以己之尊頂接佛菩薩之足,為最崇高之敬禮。
  • 右繞三匝:順時針繞行三圈,是佛教表示敬重、隨順教法且祈求加持的儀節。

「王曰:『善哉!我得善利乃 見至聖,吾志於俗不識至義,因欲相請 於無欲人。假使得佛惟見愍念,以為法主 當見度脫。我遇十力宿有餘慶,得覩大 聖投身自歸。』前禮菩薩足,右繞三匝,與 群臣俱,嚴駕還國。

普曜經卷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