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佛經|大正新脩大藏經 白話譯文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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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廣大莊嚴經

T03n0187_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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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廣大莊嚴經卷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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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天竺國沙門地婆訶羅奉 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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頻婆娑羅王勸受俗利品第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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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那時佛陀告訴眾比丘:「車匿奉持菩薩的教令,安慰大王、摩訶波闍波提、耶輸陀羅以及眾釋迦族人等,使他們脫離憂愁苦惱。」為欲利益諸眾生之故,剃除鬚髮,向獵人處,以憍奢耶衣交換袈裟清淨法服,隨後前往鞞留梵志苦行女之住所。時彼女子,奉請菩薩於明日設齋供養。既已接受邀請,隨後前往波頭摩梵志苦行女人的住所。時彼女人,亦請菩薩明日設齋。接受邀請之後,又前往利婆陀梵行仙人居住的地方。時彼仙人,亦請菩薩明日設供。既接受邀請後,又前往光明、調伏二位仙人的住處,那兩位仙人也邀請菩薩於明日設齋供養。諸位比丘!菩薩依序抵達毘舍離城。城郊有一位仙人,名叫阿羅邏,與三百名弟子同住,經常為弟子們宣說無所有處定。時彼仙人遠見菩薩,心生稀有難得之想,告諸弟子言:『汝等應當觀此勝上之人。』諸弟子等對大仙說道:『我見此人相貌端嚴,為從來所未見,是從哪裡來的呢?』比丘!我於那時詢問阿羅邏說:『你所證得之法,可以讓我聽聞嗎?』現今欲進修道行,願請為我宣說。仙人言:『瞿曇!我所證悟之法極其深奧精微,若有具備學習能力者,當為其宣說,使其得以修持練習。若有具清淨信心的善男子,能接受我的教導者,皆能成就無所有處之微妙禪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候佛陀對比丘們說:「車匿遵照菩薩(悉達多)的囑託,回去安慰淨飯王、大愛道夫人、耶輸陀羅以及所有的釋迦族人,讓他們放下心中的憂慮與悲傷。」。為了利益一切眾生,悉達多太子剃去了鬍鬚頭髮,在獵人那裡用自己華貴的憍奢耶天衣換取了簡樸的袈裟法衣,接著便前往名為鞞留的梵志苦行女那裡。那時那位女子,恭敬地邀請菩薩(悉達多太子)在第二天接受她的齋食供養。在接受了供養的邀請後,接著前往名為波頭摩的梵志苦行女所居住的地方。那時那位女子,也請求菩薩於次日接受供養,設辦齋食。答應了邀請後,接著又去拜訪名為利婆陀的修清淨行仙人。那時那位仙人,也邀請菩薩於次日接受供養齋食。答應了邀請後,菩薩又來到光明和調伏兩位修行者的住處,他們同樣也邀請菩薩明天接受他們的餐食供養。各位比丘們!菩薩隨著行程的進展,來到了毘舍離大城。王舍城附近住著一位名叫阿羅邏的修行者,他帶著三百個徒弟在一起修行,平時總是在教導弟子們如何進入『無所有處』的禪定境界。這時,那位仙人在遠處看見菩薩,心中生起稀有難得的讚歎,對弟子們說:『你們應當仔細觀察這位卓越殊勝的人。』。眾弟子們向仙人稟報:『我們看見這個人的形體相貌非常莊嚴殊勝,是過去從未見過的,他究竟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呢?』。各位比丘啊!我當時問阿羅邏說:『你親身證悟的那些法門,可以說給我聽聽嗎?』。我現在想要開始修行,請求您為我開示法要。仙人說道:『瞿曇啊!我所證悟的道理非常深奧且難以言喻,如果有能夠領悟學習的人,我應當為他們講解,讓他們也能夠依照法義去修行。如果有具備清淨信心的善男子,願意聽從並實踐我的教導,都能成功證得「無所有處」這種深奧微妙的禪定境界。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出家後,馬夫車匿返回宮中傳達太子的旨意。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語境中,這展現了菩薩雖決意出離,仍具備世俗倫理的慈悲,透過車匿的安慰來轉化王室成員的愛別離苦。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出家之初的關鍵行徑:捨棄象徵世俗權力與美飾的鬚髮及華服(憍奢耶衣),換上象徵出離與清淨的袈裟。
    這不僅是外相的轉變,更體現了為解脫眾生苦難而捨棄自我的決心。
    隨後「詣鞞留梵志」反映了太子初期遍訪名師、考察各種苦行法門的求法歷程。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菩薩)於苦行林中決定放棄極端苦行後,接受牧牛女(或村中女子)之供養。
    這在佛傳中是轉向「中道」的重要轉折點。

  • 此處描述菩薩在修習苦行期間,接受供養後的行蹤。
    這反映了菩薩在成道前,曾與不同修行者往來的經典敘事細節。

  • 此處記載菩薩在降魔成道前的受供情節,展現了世俗信眾對修行者的恭敬供養。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敘事脈絡中,這類供養往往預示著菩薩即將成就正覺,是圓滿布施波羅蜜與成就色身力氣的重要轉折。

  • 描述悉達多太子(佛陀成道前)在尋求真理的過程中,與當時外道仙人或修行者的互動與參訪,體現其遍學外道法的過程。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菩薩)在修行過程中與外道仙人的互動。
    仙人對菩薩生起敬信,故主動禮請菩薩接受供養。
    這體現了菩薩在成道前已具備攝受眾生的德行,即便是當時具足神通的長壽仙人亦對其表示尊重。

  • 此處描述菩薩在成道前的遊化過程。
    光明與調伏為當時著名的外道修行者(仙人),菩薩示現平等受請,體現了圓滿世間福田的方便,也為後續引導其入佛法作鋪陳。

  • 這是佛陀在宣講《方廣大莊嚴經》時,為了喚起聽眾的注意,對在場出家男眾弟子(比丘)的稱呼語。
    在北傳大乘經論語境中,此呼喚通常標誌著重要法義或神變事蹟即將展開。

  • 此句記述悉達多菩薩離開王舍城後,在尋求覺悟的歷程中,依序遊行來到著名的毘舍離城。
    反映了佛傳文學中菩薩出家後遍訪名師、遊歷各國的地理動線與求法足跡。

  • 此處記載悉達多太子出家初期尋師訪道的過程。
    阿羅邏(阿羅邏迦藍)是當時著名的數論派大師,其所傳授的最高境界為四無色定中的第三階『無所有處定』,即觀外境與心相皆無所有,達到一種極其寂靜的定境。

  • 此處展現菩薩威德非凡,即便遠觀亦能令具備禪定功德的仙人(阿私陀仙人)察覺其與眾不同。
    仙人稱菩薩為「勝上人」,意指其功德、相貌超越世間一切凡夫與天人。

  • 此句描述阿私陀仙人的弟子們見到悉達多太子(菩薩)出生時的殊勝相好,因其威神力與相貌非世間凡夫可比,故產生驚嘆與希有之心,並向其師尊詢問來源。
    這反映了菩薩「隨跡示現」於世間時,其外相已具足功德所感的殊勝性。

  • 此處為佛陀說法時對在場僧眾的稱呼語,用以提起聽眾注意,銜接後續法義。
    在《方廣大莊嚴經》中,佛陀常以此呼喚語引導菩薩行與佛傳敘事。

  • 此處記述悉達多太子(佛陀成道前)尋訪阿羅邏迦藍(Ārāḍa Kālāma)的過程。
    太子欲確認對方的禪定境界與解脫見地,故提出「聞法」請求,這是求法者考察導師所證境界的標準程序。

  • 此句銜接前文對解脫境界的嚮往,展現修行者發心求道的實踐決心。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敘事脈絡中,這體現了菩薩或求法者對聞法的高度渴求。

  • 此處為外道仙人對悉達多太子的稱呼。
    在《方廣大莊嚴經》中,此類對話呈現了當時沙門與婆羅門文化間的互動,仙人以族姓稱呼佛陀,顯示其尚未認證佛陀的圓滿覺悟。

  • 此處描述佛陀成道後,思惟所證之法極其深邃(甚深)且不可思議(微妙)。
    雖法本難示,但針對具備根基、能領受教法的眾生(能學者),佛陀仍生起慈悲心,願為其開演,使眾生能透過聞法進而起修。

  • 此句出自阿羅邏迦藍(Ārāḍa Kālāma)對悉達多菩薩的描述。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脈絡下,這是阿羅邏迦藍所證得的最高境界,屬於四無色定中的第三定。
    他強調只要具備信心並依循其教法修行,即可達到這種心無所著、空無所有的定境。

名相註解
  • 車匿(Chanda):太子的馬夫;摩訶波闍波提(Mahāprajāpatī):佛陀的姨母;耶輸陀羅(Yaśodharā):太子的妻子;釋種(Śākya):釋迦族人;憂惱(Soka-parideva):內心的憂愁與煩惱。
  • 饒益:使眾生獲得利益與安樂。
  • 憍奢耶衣:Kauseya,指優質的野蠶絲綢衣物,代表世間貴族的華麗服飾。
  • 貿易:交換。
  • 袈裟:Kaṣāya,意譯為壞色、染衣,是出家人穿著的法服,象徵清淨與遠離貪染。
  • 鞞留梵志:指名為鞞留(Bhilu)的梵志,此處指其門下修習苦行的女性修行者。
  • 菩薩:指成佛前的悉達多太子。在本經語境中,強調其為求正覺而精進的修行者身分。
  • 設齋:準備精潔的食膳以供養佛菩薩或僧眾。
  • 受請:接受供養或請法的邀請。
  • 波頭摩:Padma 的音譯,意為蓮華,此處指該梵志的名號。
  • 梵志:梵語 Brāhmaṇa,指志求梵天或出家外道修行者。
  • 利婆陀:人名,此經中記載的一位修行仙人(Raiivata)。
  • 梵行:指清淨、遠離淫欲的修行。
  • 仙人
  • 諸比丘:指聚集在法會現場的所有出家男眾修行者。在《方廣大莊嚴經》中,他們是佛陀示現成道、轉法輪等重要事蹟的見證者。
  • 次第:依序、順序,表示行進的過程。
  • 毘舍離城:梵語 Vaiśālī,古代印度十六大國之一的跋耆國首都,以實行共和制(離車族)聞名。
  • 阿羅邏
  • 無所有處定
  • 希有:梵語 adbhuta,指世間極少見、令人驚嘆驚異之事。
  • 勝上人:指最為殊勝、無可比擬的人,暗示其具有成就佛道之相。
  • 白:下對上的陳述、稟告。
  • 端正:指形體相貌圓滿莊嚴,於本經語境中特指菩薩具足殊勝之相。
  • 昔所未有:希有、從未見過,形容極其殊勝罕見。
  • 比丘
  • 證法:指透過修持禪定實際體悟到的法性或境界。
  • 聞:聽聞,於此指求請傳授教法。
  • 修行:依教法而修持,以求證悟。
  • 願:祈請、希求之意。
  • 瞿曇:佛陀的姓氏(Gautama),常被外道或熟識者用來直呼佛陀。
  • 所證法:指佛陀在菩提樹下證悟的真如實相或緣起法性。
  • 甚深微妙:形容法義深不可測(甚深),且超越言語、極其細緻精粹(微妙)。
  • 修習:指依照所聞之法反覆修習,包含思惟與禪修的實踐過程。
  • 清信:指清淨的信心,是修行的根本動力。
  • 善男子:佛經中對信受佛法、修行善業男子的稱呼。
  • 無所有處:四無色定(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之第三定,指捨棄一切識相,觀心無所有之定境。
  • 微妙之定:形容禪定境界深奧、精細且非語言能輕易描述。

爾時佛告諸比丘:「車匿奉菩薩教,安慰大 王及摩訶波闍波提、耶輸陀羅、諸釋種等,令 離憂惱。為欲饒益諸眾生故,剃除鬚髮, 向獵師邊,以憍奢耶衣貿易袈裟清淨法 服,於是詣鞞留梵志苦行女人所。時彼女 人,奉請菩薩明日設齋。既受請已,次往 波頭摩梵志苦行女人所。時彼女人,亦請 菩薩明日設齋。既受請已,復往利婆陀梵 行仙人所。時彼仙人,亦請菩薩明日設齋。 既受請已,復往光明調伏二仙人所,其仙 亦請菩薩明日設齋。諸比丘!菩薩次第至 毘舍離城。城傍有仙,名阿羅邏,與三百 弟子俱,常為弟子說無所有處定。時彼仙 人遙見菩薩心生希有,告諸弟子:『汝等應 觀是勝上人。』諸弟子等白仙人言:『我見是 人形貌端正,昔所未有,為從何來?』比丘!我 於爾時問阿羅邏言:『汝所證法可得聞 乎?今欲修行願為我說。』仙言:『瞿曇!我所證 法甚深微妙,若能學者當為宣說令得修 習。若有清信善男子,受我教者,皆得成 就無所有處微妙之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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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諸位比丘!我聽聞仙人所說教法後,生起如是念頭:『我現今自具精進、正念、禪定、樂欲、信心與智慧,若獨處一處常行勤修且心不放逸,定能證得該仙人所成就之法。』於此精進勤奮修習,心無厭倦,歷經少許時間,皆已獲得證悟。既得定已,往仙人所,作如是言:『大仙!你僅證得此法嗎?是否還有其他更殊勝的法?仙人言道:『瞿曇!我僅證得此法,此外更無他法。菩薩回答說:『這樣的法,我已經親自證悟了。』仙人說:『憑藉我所證悟的境界,你也能夠證得;我與你應當共同居住,一起教導弟子。』諸位比丘!爾時仙人對我極為尊重,隨即以最勝妙之供具對我行供養,並在諸多學徒中,唯獨將我視作與其同等的伴侶。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各位比丘們!我聽完仙人的開示後,心想:『我現在本身就具備了努力、專注、安定、求法的心願、信心和智慧,只要獨自在安靜的地方持續用功,不散漫荒廢,一定也能證悟那位仙人所得到的成就。』。因此他們發心勤奮地修行,心裡從不感到疲倦。只經過了很短的時間,大家就都證得了果位。在獲得禪定之後,他前往仙人修行的地方,這樣說道:『大仙啊!你難道只證悟到這個程度嗎?還有沒有其他更高的法要呢?仙人說道:『瞿曇啊!我只有證悟到這個境界,再也沒有其他更高的法了。菩薩回答道:『您說的這些法理,我現在都已經親身證驗,徹底明瞭了。』。仙人(阿藍迦藍)對菩薩說:『我所體悟到的法,你同樣也證悟到了。我們兩個人應該留在這裡,一起帶領大眾、教導弟子。』。各位比丘們!那時候那位仙人非常器重我,立刻用最殊勝珍貴的物品來供養我,並且在所有的學生當中,只把我一個人當作可以和他平起平坐的同伴。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說法時對在場出家男眾(比丘)的稱呼,旨在提醒聽眾攝心專注,預示後文即將開示重要的法義或佛陀過去的行願細節。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菩薩)在跟隨阿羅邏仙人修行時,展現出高度的自覺與資糧。
    他體認到自己具備了修行成就所需的內在條件(如信、勤、念、定、慧等五根),並強調透過獨處精勤與不放逸的修持,必能達到與導師相同的境界。

  • 此處描述行者隨順佛陀教法,展現出「精進」的波羅蜜特質。
    因其心志堅定、不生疲厭,故能迅速與法相應,成就自利利他的解脫功德。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菩薩)在修行過程中,達到初期的禪定成就後,為了進一步求法或印證,前往拜訪當時著名的修行者(如阿藍迦藍或鬱頭藍弗)。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脈絡下,這展現了菩薩示現求道、廣學世間諸定的過程。

  • 此為悉達多太子修行過程中,對外道導師所證境界的追問。
    反映了太子不滿足於世間禪定之「非想非非想處」或「無所有處」等境界,認為其非究竟解脫,故有此問以確認對方所傳法義是否已窮盡真理。

  • 此處為阿羅邏迦蘭(Ārāḍa Kālāma)等修行仙人對悉達多太子的稱呼。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敘事語境中,展現了當時外道修行者與太子初次接觸的對話開端。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在修行過程中,描述其所達到的禪定境界或階段性體悟,強調當下所得之法的唯一性與局限性(視語境或為外道定境之自述)。

  • 此處描述悉達多菩薩在向外道老師(如阿羅邏迦藍或郁陀羅摩羅子)學習後,表達自己不僅在理論上理解,更已達到與老師同等的禪定境界或法義現量。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語境中,這展現了菩薩極高的宿世根基與當下的實證能力。

  • 此為菩薩修行過程中,跟隨阿藍迦藍仙人學習並證得「無所有處定」後的對話。
    仙人肯定菩薩的成就與自己無異,故提出平起平坐、共同攝受徒眾的邀請。
    這反映了菩薩過人的天賦,也為後續菩薩意識到此非究竟解脫而離去埋下伏筆。

  • 此為佛陀說法時對聽眾(比丘僧團)的呼喚語,用以提起聽眾注意,標示後續教法之開端。

  • 此段描述釋迦牟尼佛往昔修行時,因展現出卓越的智慧與德行,深獲導師(仙人)的認可。
    不僅獲得最高規格的財物供養,更在地位上被視為等同於導師的法侶,體現了「法器」的殊勝性。

名相註解
  • 精進念定樂欲信慧:指修行的功德資糧,包含五根(信勤念定慧)與欲神足之欲,是證悟的基本條件。
  • 放逸:縱逐欲樂、散亂不勤,與「精進」相對,是修行的障礙。
  • 精勤
  • 得證
  • 得定:指成就禪定境界。
  • 大仙:對德高望重、成就非凡的修道者的尊稱。
  • 證:指修習禪定或智慧後,親自體悟、契入的心理境界。
  • 餘法:指在此境界之外,是否還有更進一步的解脫教法或果位。
  • 得:指證悟、成就或獲得某種禪定境界。
  • 報言:回答、答覆。
  • 現證:指不經由推論或傳聞,而是透過自身的禪定與智慧,親自體現、證得真理或境界。
  • 仙(仙人):指外道修行者,此處特指阿藍迦藍。證:指透過禪定實踐所獲得的心理境界或果位。教授:傳授學問與修持方法。

「諸比丘!我聞仙人所 說,作是念言:『我今自有精進念定樂欲信 慧,獨在一處常勤修習心無放逸,必證彼 仙所得之法。』於是精勤修習心不厭倦,經 於少時皆已得證。既得定已往仙人所作 如是言:『大仙!汝唯證此,更有餘法?』仙言: 『瞿曇!我唯得此,更無餘法。』菩薩報言:『如是 之法我已現證。』仙言:『以我所證汝亦能證, 我之與汝宜應共住教授弟子。』諸比丘!是 時仙人甚相尊重,即以最上微妙供具供養 於我,諸學徒中以我一人為其等侶。

6
白話直譯
諸比丘!我當時思惟:『仙人所說的教法不能窮盡痛苦,什麼法門才能成為脫離痛苦的原因?』即於彼時離開毘舍離城,依序遊行,前往摩伽陀國王舍大城,進入靈鷲山獨居一處,常為無量百千天人所守護;清晨穿著僧衣、手持應量器,從溫泉門進入王舍城依序乞食。行走步伐安詳優雅,諸根寂靜,眼觀前方五肘之地,心無散亂;城中眾人見菩薩到來,生起希有之心,皆如此說:『這是什麼人?「究竟是山神?是梵天王?是大天帝釋?還是四大天王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各位比丘們!我那時在想:『那些修行仙人教給我的方法並不能徹底消除痛苦,究竟什麼樣的真理或方法,才是真正能讓我們遠離痛苦的根本原因呢?』。當時,佛陀離開了毘舍離城,一路上隨緣教化,來到摩伽陀國的王舍大城,進入靈鷲山中獨自居住。當時常有無數的天神在旁守護著。清晨時分,佛陀穿好法衣,拿著僧缽,從溫泉門走進王舍城,挨家挨戶地乞食。他走路的姿態安詳莊重,六根平靜安穩,目光專注於前方約五肘遠的地面,內心毫無散亂;城裡的百姓看見菩薩走來,都覺得非常罕見難得,紛紛議論說:『這位是誰呢?「這(出家人)到底是山中的神靈?是大梵天王?是天主帝釋?還是守護世間的四大天王呢?」
法義解析
  • 此為佛陀對聽法眾的稱呼。
    在《方廣大莊嚴經》中,佛陀常以此呼喚門徒,以引起聽眾注意,準備宣說重要的佛法真理或佛陀過去的因緣。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佛陀成道前)在修習外道禪定與苦行後,自覺其法仍屬有漏,非究竟解脫。
    展現了佛陀追求「無上正等正覺」的決心,即不再滿足於世間定境,而欲尋求徹底斷除苦因的涅槃之道。

  • 此段記述佛陀於《方廣大莊嚴經》敘事脈絡中的遊化行徑。
    展現佛陀雖具神聖性(諸天守護),仍嚴謹遵循比丘戒律儀軌(晨旦著衣、持缽、次第乞食),在人間示現修行的日常風範。

  • 此段描述菩薩入城乞食時的威儀(行禪)。
    「諸根寂然」顯示其內心高度的定力與自律;「觀前五肘」是僧伽律儀中攝心的具體展現,避免因眼根亂視而動心。
    大眾的驚嘆反映了菩薩出世間的清淨氣質與凡夫的鮮明對比。

  • 此句反映悉達多太子修行初期,其相貌莊嚴超凡,令見者懷疑其非凡夫,而可能是神祇化現。
    在《方廣大莊嚴經》中,這體現了佛陀威德感召世間天神的特質。

名相註解
  • 盡苦:徹底窮盡、斷絕所有的痛苦,即證得涅槃。
  • 離苦之因:能導致痛苦熄滅的真正因緣,對應於四聖諦中的「道諦」。
  • 漸次遊行:指僧眾不急不緩,隨緣度化,從一處移至另一處的行腳過程。
  • 應器:即「應量器」,梵語 patra,指僧侶乞食所用的缽,其體、色、量皆需符合法度。
  • 次第乞食:指僧侶入城後不分貧富貴賤,依序挨家挨戶乞食,以示平等慈悲。
  • 諸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
  • 寂然:清靜、安定,指不被外境所動的狀態。
  • 五肘:長度單位,一肘約自肘至中指尖。觀前五肘為比丘行走時攝持威儀、防護眼根的標準距離。
  • 梵王:初禪天之主。帝釋:忉利天之主。四天王:護持世間的四大天將。

「比丘! 我時思惟:『仙人所說非能盡苦,何法能為 離苦之因?』即於彼時出毘舍離城漸次遊 行,往摩伽陀國王舍大城,入靈鷲山獨 住一處,常為無量百千諸天之所守護,晨 旦著衣執持應器,從溫泉門入王舍城次 第乞食。行步詳雅諸根寂然,觀前五肘心無 散亂,城中諸人見菩薩來心生希有,咸作 是言:『此是何人?為是山神,為是梵王,為是 帝釋,為是四天王耶?』」

7
白話直譯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世尊便以偈頌的方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啟請或轉折句式。
    在長行(散文體)記述後,佛陀以偈頌(韻文體)重宣教法,以便大眾受持誦讀。
    此處銜接前文佛陀成道後的威德展現與梵天勸請等情節。

名相註解
  • 爾時:彼時,指佛陀準備宣說教法的時刻。
  • 世尊:梵語 Bhagavat,佛陀十號之一,指具備無上功德為世所尊重者。
  • 偈言:以韻文形式呈現的經文,通常為四句、五句或七句一偈。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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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菩薩成就清淨之身,其身光明無量無邊;行住坐臥之威儀圓滿具足,心境寂靜且極為調和柔順。身處靈鷲山,恪守出家法,於清晨時分,披衣持缽畢,為調伏身心,入城行乞食。其身猶如熔化的黃金聚集成輝,具足種種相好而顯莊嚴;路旁的男女眾生見者,皆觀察瞻仰而永無疲厭滿足之感。城中居民們,見此殊勝之人到來,皆生起稀有難得之心,奔跑前來爭相瞻仰,此人極其奇特,現今是從何處而來?有眾多婇女,皆登上精妙樓閣,於窗戶縫隙間,持續瞻望而不暫捨。街道巷弄皆擠滿人群,市集貿易之處全然空蕩;眾人拋下原有的工作與事務,一同前來等候菩薩。有人匆忙前往稟告頻婆娑羅王:『現在有位梵天來到城內乞食。』又有(諸神)如是說:『(此菩薩)或者是天帝釋,或是夜摩天、兜率天、化樂天或他化自在天之主。』四大天王及日、月天子,或是羅睺羅阿修羅王等,以及鞞留質多羅、薄離等諸天大眾。又有(諸天)對大王說:『這是靈山的守護神,大王應當知曉,您今日獲得了殊勝的利益。』爾時國王聞此言辭,心中生起極大歡喜,親自登上高樓,遠遠瞻仰菩薩之身。其相貌與隨形好極其端正莊嚴,猶如純金之聚。王於是敕令隨從,向菩薩奉獻飲食,並遣人尋找其住所,跟隨觀察其去向。使者跟隨菩薩,見其前往靈鷲山,歸來後稟告大王,具體陳述所見之經過。大王聽聞此事後,倍增稀有難得之心,於是在清晨時分,備好車馬親自前往拜見。遙見巖石之中,佛陀的光明色相極其清淨,威德儀容甚為莊嚴美好,安穩不動猶如須彌山;於是屏退隨從,獨自徒步向前。頂禮菩薩之雙足,作種種寒暄慰問後,對菩薩說道:『大士是從何處而來的呢?鄉里城邑位於何處?父母親是誰?(此人)是婆羅門呢?還是剎帝利呢?抑或是諸位仙人與聖者?仁者應如實而說。」菩薩回答大王說:『我的父親是輸檀王。居於雪山之麓,城邑名為迦毗羅,其民甚感安樂。我為追求無上正道,因此於今日出家。國王再次頂禮並說道:『仁者現正值青春盛年,相貌極其端嚴正直,應當享受五欲之樂,為何竟要行乞過活?』我應當捨棄這國家,與你共同治理它。如今有幸相見,心中極其欣喜,願能結為親友,共同治理王位。為何喜好獨自處於空寂的山林原野之中?菩薩在此時,以和軟的言音,緩緩回答大王說:『我現今對世間種種榮耀權位毫無眷戀,為了追求寂滅境界,才捨棄這些而修行出家,更何況對於王國位子,難道還會再生起貪著與羨慕嗎?』猶如娑竭羅龍王,以廣闊大海作為宮殿居所,難道還會對牛蹄印中的積水,生起貪愛執著之心嗎?大王應當瞭解,五欲具有無邊的過患,能使人墮入地獄、餓鬼及畜生道;有智慧的人應當遠離它,將其棄捨如同拋棄涕唾一般。諸欲猶如成熟之果,即將墜落不久長;又如空中之雲,須臾之間便轉變消滅;猶如疾風吹動,無有暫時停歇之時。若執著於五欲,便會喪失解脫之樂。何等具備智慧之士,竟會追求成就大苦之因?若人尚未獲得所欲之境,貪欲之火極其熾盛;若已經獲得者,反而更加無有厭足。既得之後而遭逢愛別離,隨即產生巨大的苦受與煩惱。天界微妙之快樂,與人間殊勝之果報,縱使世間之人,悉皆受用此二種報應,其心依然不知滿足,獲得此報後仍再追求其餘。猶如被酷熱困乏之人,受渴欲逼迫而飲用鹹水;追求五欲亦是如此,渴求之心永無止息,使其長久處於生死流轉,輪迴不息且無有邊際。若具足智慧之人,定當清淨收攝諸根,證悟無漏之聖道,如此方可稱為知足。大王今日應當觀察此身,乃是無常且不堅固的,九孔恆常流出不淨,由眾苦交織構成如機關般的色身。我雖受用五種欲樂,但不產生貪愛執著,為了尋求清淨寂滅之樂,所以現在選擇出家。頻婆娑羅王說:『善哉!偉大的導師。我本為臣下侍奉於汝,汝身為天帝之子,竟能捨棄五欲之榮華。我如今勸請您受用世俗名利,必將獲致無量罪業,唯願大慈大悲的佛陀,哀憫並赦免我的過失。應當在此清淨境界中,證得佛果大菩提;願佛陀不遺棄我,使我亦能獲得如是佛法大利。於時從座而起,頂禮菩薩雙足,在百千大眾簇擁環繞下,返回自己的宮殿。菩薩已善於調伏其心,成為世間之依靠,隨順利益眾生而行止,應當前往尼連禪河。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擁有純淨無染的身軀,散發著無窮無盡的光輝;他的言行舉止莊嚴大方,內心平和安靜,達到了極其柔順穩定的境界。住在靈鷲山中,安守出家人的戒法,在清晨的時候,穿好法衣、拿起食缽,為了調伏自己的身心,進入城中托缽乞食。佛陀的身體閃耀著像融化金液般的金燦光芒,具備圓滿的相貌特徵。路邊經過的所有男女大眾,看到如此殊勝的樣貌,內心都感到歡喜恭敬,怎麼看都看不膩。城市裡的百姓們,看到這位具備殊勝德行的人(悉達多太子)走來,心裡都生出難得一見的恭敬心,紛紛奔跑過來爭著想看他的容顏,大家讚歎說:『這個人長得真是奇特莊嚴,他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呢?』。許多宮女們紛紛登上華美的樓閣,在窗戶後方緊盯著看,目光一刻也不肯移開。大街小巷擠滿了人,原本熱鬧的市場變得空空蕩蕩;大家都放下手邊的工作,紛紛趕來瞻仰並守候著菩薩。有人趕緊跑去向頻婆娑羅王報告說:『大王,現在城裡來了一位長得像大梵天的人在化緣乞食。』。又有人這麼說:『這位菩薩或許是天界的帝釋天,或者是夜摩天、兜率天、化樂天,甚至是最高層的他化自在天之主。』。護持世間的四大天王與日、月神,或是羅睺阿修羅王,還有鞞留質多羅與薄離等各類天神與阿修羅大眾。又有天人告訴淨飯王:『這就是靈鷲山的山神,大王您應該明白,您現在獲得了極大的福報與利益。』。那時國王聽了這番話,心裡非常高興,親自爬上高樓,從遠處觀看菩薩的聖相。菩薩的相貌與身形非常端莊嚴飾,就像一堆精純的高級黃金。頻婆娑羅王因此命令身邊的人,向菩薩獻上美味飲食,並派人追蹤他居住的地方,隨行觀察他的動向。使者跟著菩薩,看到他走進了靈鷲山,回來後報告國王,詳細說明了所見到的情況。國王聽了這些事後,心裡更加感到殊勝難得,天剛亮就整理好威儀與車馬,親自去拜見佛陀。在遠處看見山巖中,佛陀散發的光芒非常純淨,外貌威嚴且美好,像須彌山一樣穩固不動;(悉達多太子)叫侍從們退下,自己走路向前走去。至誠地向菩薩頂禮接足,在一番親切的問候之後,向菩薩請教說:『尊貴的大士,您是從哪裡來的呢?你的家鄉和居住的城鎮在哪裡呢?我的父母親到底是誰呢?這個人究竟是婆羅門階級,還是出身於剎帝利王族呢?或者是那些具備神通的仙人或大聖者呢?仁者,請您依照事實的真相來說說明。」。菩薩對國王說:『我的父王是淨飯王。我原本住在雪山腳下那座名為迦毗羅的城裡,那裡的人民生活平安快樂。但我為了追求至高無上的真理與覺悟,所以選擇在今日捨俗出家。國王恭敬地跪拜後說:『您現在正年輕,長得這麼莊嚴好看,本該享受世間最好的感官快樂,為什麼要出來托缽乞討呢?』。我願意放下王位離開這裡,將國土交給你,讓你我共同來治理。今天能有幸見到你,我心裡感到非常高興,希望我們能成為至親好友,一起治理這個國家。為什麼喜歡一個人待在寂靜的山林荒野裡呢?那時菩薩用溫和的語氣,慢慢地對國王說:『我現在一點也不留戀世上的榮華富貴,是為了尋求內心的永恆平靜才決定出家的。我連原本的一切都放下了,怎麼可能還會回頭貪圖這世俗的王位呢?』。就像強大的娑竭羅龍王,既然已經住在無邊的大海宮殿裡,怎麼可能還會看上牛腳印裡那一點點水,甚至在那裡產生眷戀呢?大王您應該知道,對五種感官欲望的追求有無窮的禍害,會讓人墮落到地獄、餓鬼和畜生這三惡道中;聰明的人會遠離這些欲望,像吐掉口水、擤掉鼻涕一樣毫不留戀地拋棄它。五欲的快樂就像成熟的果實,很快就會掉落無法長久;又像天空的雲朵,瞬間就會變化消失;也像狂風迅猛吹拂,從來沒有停止的時候。如果一個人沉溺於感官欲望的追求,就會失去那種遠離束縛、身心自在的快樂。哪一個有智慧的人,會去追求那些導致巨大痛苦的根源呢?如果人還沒有得到想望的五欲,貪念就像猛火一樣燃燒;一旦得到了,反而會變得更加貪求而永不滿足。當得到所喜愛的事物後卻又要面離散與失去,內心便會產生極大的痛苦與煩惱。天界那種極細微美妙的快樂,以及人間種種優異勝出的福報,假使世間的人能夠完全享受這兩種果報,內心也始終不會感到滿足,得到這些之後還會想追求更多。就像一個被熱渴折磨的人,因急於解渴而喝下鹹水,結果越喝越渴;世人追求五欲感官享樂也是這樣,欲望永遠沒有滿足的時候,這讓人永遠陷在生死的漩渦裡,無休止地輪迴。如果有智慧的人,一定會清淨地守護感官,證得不再漏失煩惱的聖道,這才叫做真正的知足。國王啊,您現在應該觀察這副肉體,它是變幻無常、脆弱不實的;全身九個孔穴經常流出污穢之物,本質上就是由各種痛苦所支撐運作的機械構造。雖然我身處世俗享受著五種官能的快樂,但我心中並不沉溺貪戀;我是為了追求涅槃寂靜的真正大樂,這才決定捨俗出家。頻婆娑羅王感嘆道:『太殊勝了,偉大的引領者(佛陀)!我原本是以臣子的身分來服侍您的,您貴為帝王的子嗣,卻能夠毅然拋棄世俗感官欲望所帶來的顯赫榮耀。我剛才勸您接受世俗的供養與利益,這一定會讓我造下極大的罪過。懇求具足大慈悲心的您,能憐憫我、原諒我的冒犯。希望您能在這個境界中證得佛陀的覺悟,也祈願您不要丟下我,讓我也能得到這最殊勝的法益。這時(國王)從座位站起來,恭敬地跪拜菩薩的足部,隨後在成千上萬隨從的陪伴與護衛下,回到了自己的宮殿。菩薩已經完全掌控、寂靜了自己的心念,成為世間人可以依託的人。他為了利益眾生而決定行止,現在應當前往尼連禪河去修行。
法義解析
  • 此偈頌讚歎菩薩修行成就的內外功德。
    清淨身與光明象徵斷除煩惱後的報身顯現;威儀具足展現出內在定力昇華於外的行儀;心靜與調柔則描述菩薩深厚的禪定與慈悲心性,已完全伏除剛強難化的習氣。

  • 此段描述佛陀或修行者於靈鷲山的日常威儀。
    強調「調伏身心」是乞食修行的核心目的,並非單純為了食物,而是透過托缽過程實踐出家法的攝心與自律。

  • 此偈頌旨在讚嘆佛陀轉法輪前具足「金身」與「相好」之勝德。
    依《方廣大莊嚴經》大乘佛傳之境,佛陀成道後身發金色大光明,不僅是外相的美好,更是內在功德圓滿的體現,能令見者生起清淨心與渴仰心。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進入王舍城時,因其具備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之「勝人」德相,引發城中居民內心的震撼與恭敬。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脈絡中,這體現了佛菩薩示現色身之莊嚴,能令眾生自然生起淨信與愛樂之心。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出城時,宮中婇女因對太子的渴仰與崇敬,紛紛登高遠眺的莊嚴盛況。
    在《方廣大莊嚴經》中,這不僅是世俗的瞻仰,更反映出佛陀成道前所具有的殊勝威德,能令眾生產生極大的歡喜心與依止感。

  • 此偈描述悉達多太子(菩薩)展現神異或遊觀時,大眾因渴仰其功德德行,產生極大的歡喜心與凝聚力。
    眾人寧願暫停世間營生(所作業),也要一心趨向菩薩。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語境中,這展現了菩薩出世間的感召力,勝過世間一切名利作業。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初入王舍城乞食時,因其相好莊嚴、威儀詳序,令城中見者驚嘆,誤以為是大梵天王降臨人間。
    這反映了佛傳文學中,以色身成就展現其法身內德的敘事風格。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菩薩)降生或顯現神異時,圍觀的諸天或世人對其殊勝身相的猜測。
    文中所列為欲界六天中較高的五層天主,用以襯托菩薩的威德甚至超過了欲界最高的統治者。

  • 此偈描述佛陀成道或說法時,天龍八部及各界威德眾生齊聚。
    四天指四大天王;日月為日、月天子;羅睺、鞞留質多羅、薄離則是指阿修羅王族,展現了佛法威德攝受不同部眾。

  • 此句出自《方廣大莊嚴經》,描述菩薩示現與淨飯王互動時,天人化身或空中聲提醒國王。
    此處的「大利」指能值遇大菩薩(悉達多太子)降生的殊勝因緣,強調太子非凡的出身與神異瑞相。

  • 此段描述淨飯王聽聞菩薩(悉達多太子)展現神異或殊勝德行後的欣喜反應。
    『遙觀』展現了國王對菩薩尊貴儀態的渴仰與恭敬,符合《方廣大莊嚴經》中強調菩薩示現聖蹟引發眾生(包含父王)生信的敘事框架。

  • 此段描述頻婆娑羅王初見悉達多菩薩(此時為修行者身分)時,被其卓越的外相所攝受。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語境中,菩薩雖示現苦行,但其與生俱來的『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依然透出如真金般的威德。
    王遣使隨逐,是為了確認這位聖者的居所,為後續的勸請與供養作準備。

  • 此處描述淨飯王聽聞菩薩成道或顯現神變的事蹟後,生起強烈的信心與恭敬心(希有心)。
    「嚴駕」展現了世間國王對佛陀法王的最高禮遇,反映出菩薩道成就後,感化尊貴王室的威德。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初見修行者(或佛陀示現)時的情景。
    展現了佛陀身相的「三十二相」與「八十種好」所散發的清淨光芒,以及其禪定功德所顯現的「不動」特質。
    太子屏除侍從徒步前行,象徵著求道者應有的謙卑與對覺者的至誠恭敬。

  • 此處描述因地菩薩展現威德或神變時,他方佛土、天界或國王等眾生心生恭敬,以最尊崇的「頂禮足」禮節表達敬意,並以「大士」尊稱菩薩,隨後展開法義的請示或因緣的詢問。

  • 此為佛傳文學中常見的問答形式。
    在《方廣大莊嚴經》中,此句通常出現在淨飯王遣使尋找悉達多太子,或太子與他人初見時,詢問其出身背景的世俗對話,用以彰顯太子尊貴的種姓身分及出家前的世俗聯繫。

  • 此處為悉達多太子在思惟自身示現降生之因緣。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脈絡中,佛陀入胎前會觀察種姓、國土與父母,此問句體現了菩薩示現入胎前對托生緣分的觀察。

  • 此句出現在悉達多太子展現超凡相貌或威儀時,旁人因其尊貴氣質而對其種姓階級產生的疑惑與探問。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語境中,這類問句常用來引出太子具備「三十二相」等大士之相,遠超世俗階級的非凡身分。

  • 此句接續前文對悉達多太子超凡相貌的驚嘆,描述觀察者在思索太子的真實身分。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敘事框架中,常以世俗認知的「仙人(Rishi)」或「聖者」來對比佛陀尚未示現成道前的殊勝樣貌。

  • 此處「如實」指契合實相、不虛妄的言說。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敘事語境中,多為菩薩或天眾請求佛陀或大德開示真理,強調言語應與法性(真如)相應。

  • 此處為菩薩(悉達多太子)向頻婆娑羅王陳述其世俗身分。
    展現佛陀在示現成佛前,於人間亦有完備的家族種姓背景,符合大乘經中對佛陀示現人間化導的敘述。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向他人敘述其家鄉背景與出家動機。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語境中,強調太子雖處於優渥安樂的環境中,仍為尋求救拔眾生的無上解脫道(菩提)而捨棄王位。

  • 此為頻婆娑羅王勸請菩薩還俗的經典對話。
    王以世俗眼光看待悉達多太子的出家,認為壯年與端正相好應與「五欲」相應,反映了世間樂與出世間樂的價值對立。

  • 此句反映經典中菩薩或轉輪王具備大捨之心,不貪戀世俗權位,並展現出慈悲平等的王道精神,意在消除紛爭,成就和合。

  • 此段描述提婆達多(或相關人物)見到菩薩(悉達多太子)展現卓越神力或威儀後,生起親近之心。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敘事框架中,這反映了世俗權位與菩薩廣大功德之間的對比,同時也描繪了王室成員間希望藉由聯手來鞏固世俗統治的願望。

  • 此句出於《方廣大莊嚴經》,多為天人或眷屬對悉達多太子(或修行者)捨離世間繁華、追求禪寂境界的追問。
    在此經語境下,體現了出家修行中「遠離離」的初步階段,即身處幽靜處以息滅世間動亂。

  • 此段反映悉達多太子(菩薩)展現出離心的堅定。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語境中,菩薩已洞察世間榮位的無常與苦,其出家目標在於證得「寂滅」(涅槃),此處透過對比說明已捨棄世俗執著的人,絕不會再對權力地位生起染著心。

  • 此偈以「大海」比喻佛陀成道後所證得的廣大圓滿覺性與大乘法海,以「牛跡(水)」比喻聲聞、緣覺等小乘法或世俗五欲的狹隘。
    意在說明佛陀已證得究竟法樂,絕不會再回頭對狹隘的境界生起執著,彰顯大乘境界之宏偉非小乘可比。

  • 本偈頌強調「五欲」(色聲香味觸)的執著是輪迴苦難的根源。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語境中,這是對世俗王權與感官享受的警示,說明欲樂的本質是不淨且具破壞性的,修行者(智者)應生起強烈的厭離心。

  • 此偈頌以「熟果」、「空雲」、「駛風」三種譬喻,開顯世間「欲樂」具有極度不穩定與瞬息萬變的「無常」本質。
    藉此勸誡修行者應體認欲樂之虛幻,不應生起執著,因為其本性即是生滅不住、動盪不安的。

  • 此處強調「欲」與「離」的對立性。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修行框架中,五欲是繫縛眾生於輪迴的根本,唯有遠離對色、聲、香、味、觸的染著,才能契入大乘解脫的法樂。

  • 此句強調具備正見的智慧者(智慧士)應能洞察因果。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脈絡中,指修行者應捨棄世俗貪欲,因貪欲與執著正是導致輪迴大苦的根本動機與原因(苦因)。

  • 此偈頌說明「欲」的本質是渴求與擴張。
    未得時受貪火煎熬,得後則因習氣使然,產生更強烈的執著與追求,呈現出輪迴中欲壑難填的苦迫相,旨在勸誡修行者應觀欲之過患,斷除對五欲的攀緣。

  • 此句闡述「愛別離苦」。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脈絡中,強調世間樂受的無常性,凡有聚者必有散,當眾生執著於「得」而無法接受「離」時,便會生起強烈的憂悲苦惱。

  • 此偈頌旨在說明「貪欲無厭」之理。
    世間欲樂(天樂與人果)皆屬有漏法,雖美妙卻具不穩定性與侷促性,凡夫受此福報時,內心不僅無法止息貪念,反而因品嚐甜頭而生起更大的渴求,陷入求無止境的輪迴苦因中。

  • 此偈以「飲鹹水解渴」喻五欲之患。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語境中,強調五欲(色聲香味觸)具有「增長渴愛」的本質,雖能獲得短暫的感官快感,卻會導致更深重的生理與精神渴求,進而繫縛眾生於生死輪迴中無法自拔。

  • 本偈強調《方廣大莊嚴經》中真正的「知足」並非世俗的安於現狀,而是建立在清淨攝心與證得無漏聖果的基礎上。
    唯有斷除煩惱(無漏)並完全掌控六根不隨境轉,才是大乘行者所定義的究竟知足。

  • 此偈頌展現《方廣大莊嚴經》中對「身念處」的教導,強調觀身不淨與觀身無常。
    透過「九孔流溢」揭示色身的不淨本質,並以「機關」喻指肉身並無實體主宰,僅是業力與苦難交織而成的假合構造。

  • 此偈頌展現了菩薩(悉達多太子)在世俗享樂中保持覺醒的清淨心。
    即使外在處於優渥的五欲環境中,其內心動機(發心)始終指向斷除煩惱、追求遠離生死動盪的『寂滅樂』,說明出家的核心意義在於內心的離欲與對究竟解脫的追求。

  • 此處為頻婆娑羅王見佛聞法後生起極大歡喜,讚嘆佛陀為引導眾生出離生死苦海的大導師。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脈絡中,導師(Pariṇāyaka)特指具備圓滿智慧、能開示佛道、令眾生契入大乘正位的覺者。

  • 此處展現悉達多太子(菩薩)捨家出家的殊勝性。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語境中,強調菩薩雖處於極致的世俗尊貴與感官享受(五欲)中,仍能覺悟其無常與過患,果斷捨離,這是尋求無上正覺的必要開端。

  • 此處反映出世間價值與出世間覺悟的衝突。
    勸導一位追求無上正等正覺的聖者回歸世俗享樂(俗利),在《方廣大莊嚴經》的脈絡中被視為障礙佛道、毀壞正法的嚴重過錯。
    此偈頌表達了發言者意識到干擾佛陀修行的嚴重性,因而誠心懺悔。

  • 此偈頌表現出隨喜功德與祈請不捨的願力。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語境中,描述菩薩即將成正覺之際,旁側觀察者或眷屬生起至誠之心,期盼佛陀在自證圓滿後能不違本誓、廣度眾生,使眾生同沾法益、獲取成佛之利。

  • 此句描述如來大威德力感召,使求法者或眷屬在聞法後生起極大誠敬心。
    依《方廣大莊嚴經》之大乘莊嚴教義,此處體現了世間王權對出世間菩薩智慧的崇高禮敬,並展現佛法化導眾生的威儀與圓滿收尾。

  • 此處描述菩薩在成道前的威德與慈悲。
    『調伏心』指成就禪定與自制力;『為世間依止』強調菩薩是眾生解脫的導引者。
    依照《方廣大莊嚴經》語境,這是在成道前夕,菩薩依據修利與度化的因緣,決定前往尼連禪河邊進行最後的修持。

名相註解
  • 清淨身:指菩薩由無漏功德所感得、遠離一切煩惱垢染的身相。
  • 威儀:指行、住、坐、臥四種舉止,菩薩律儀完備,足以令眾生生起敬信。
  • 調柔:內心調伏而不剛強,隨順善法,是禪定與慈悲成熟的表現。
  • 靈鷲山:耆闍崛山,佛陀常在此宣說方廣大經。
  • 出家法:出家修行者應遵循的戒律、威儀與生活準則。
  • 調伏:調和控御身語意業,使之遠離雜染、趨於寂靜。
  • 乞食:比丘為資養色身並利益眾生,入城邑聚落挨戶托缽。
  • 融金聚
  • 相好
  • 無厭足
  • 婇女:宮廷中侍奉的女性人員。
  • 窓牖:窗戶的總稱,此處指樓閣上的開口處。
  • 𨶳望:俯視或從孔隙中遠看。
  • 街衢:四通八達的道路。
  • 闤闠:闤指市垣,闠指市門;泛指熱鬧的市集或貿易區。
  • 所作業:指世俗日常的生計與工作項目。
  • 頻婆娑羅王:摩揭陀國國王,也是佛陀的重要護法與弟子。
  • 梵天:色界初禪天之主,於此形容太子容貌極其清淨、威嚴,超凡脫俗。
  • 天帝釋:忉利天(三十三天)之主,即釋提桓因。
  • 夜摩天:欲界第三天,意譯為善時天。
  • 兜率天:欲界第四天,意譯為知足天,為一生補處菩薩所居。
  • 化樂天:欲界第五天,此天眾生自化五欲而娛樂。
  • 他化主:指欲界第六天「他化自在天」之主,假他人所化之欲境而自在受用。
  • 四天(四大天王)、羅睺(阿修羅王名,意為障礙)、鞞留質多羅(阿修羅王名,意為種種畫)、薄離(阿修羅王名,意為被縛)。
  • 靈山神:指靈鷲山(Gridhrakuta)的山神,在經典語境中常作為守護佛法或聖者的神祇。
  • 大利:指獲得佛法上的殊勝利益或善根因緣,此處特指國王得見太子神異表現的福報。
  • 王:指淨飯王(Śuddhodana),菩薩於人間之父。
  • 陟:登高、向上爬之意。
  • 左右:指國王身邊的侍從或近臣。
  • 希有心:指感嘆事物極其難得、稀奇、少見,在此特指對佛法或大菩薩功德的敬重之心。
  • 晨朝:清晨時分。
  • 嚴駕:整飭、裝飾車馬,指準備好出行的儀仗與交通工具。
  • 親謁:親自前往拜見、謁見尊者或長輩。
  • 頂禮菩薩足:以己之尊頂,禮敬菩薩之雙足,是佛教最崇高的禮節。
  • 大士:梵語 Mahāsattva,即摩訶薩,指具大願力、大慈悲,能救度眾生之菩薩。
  • 慰問:指見面時的寒暄詢問,於經典中常伴隨「少病少惱、起居輕利」等問候語。
  • 鄉邑:指家鄉、村落與城鎮。在經典語境中多指涉釋迦族所居之迦毗羅衛城。
  • 父母:指菩薩為度化眾生,示現人間受生時所依憑的世間生身父母。
  • 婆羅門:梵語 Brāhmaṇa,古印度四姓之一,負責祭祀與誦經的祭司階級。
  • 剎帝利:梵語 Kṣatriya,古印度四姓之一,從事行政、軍事的王族與戰士階級。
  • 仙聖:指具有超自然能力或高尚德行的修行者,包含婆羅門傳統中的大仙(Rishi)與成就者。
  • 仁者:對他人的尊稱,多用於大眾或具德者之間互稱。
  • 如實:梵語 yathābhūtam,指與事實真相或法性完全相符,不增不減。
  • 輸檀王:即淨飯王(Śuddhodana),迦毗羅衛城的國王,悉達多太子的生父。
  • 雪山:即喜馬拉雅山。
  • 迦毗羅:迦毗羅衛城(Kapilavastu),釋迦族之國都。
  • 無上道:指佛陀所證得的最尊、最極之正覺果位,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 出家:辭親割愛,捨離世俗家園,專行佛道。
  • 稽首:至誠頂禮,頭面接足之禮。
  • 仁:仁者,對佛或菩薩的尊稱。
  • 五欲:指色、聲、香、味、觸五種感官欲望。
  • 行乞:托缽乞食,沙門修行的清淨生活方式。
  • 捨:此處指捨棄王位或國土,體現菩薩修行中的布施與無執。
  • 共治:共同治理,象徵權力的分享與社會的和諧平衡。
  • 中心:指內心深處。
  • 莅:臨、管理、治理。此指登位或掌權。
  • 王位:國王的寶座,象徵世俗最高的統治權力。
  • 樂獨處:喜好遠離塵囂、獨自修行的狀態,常指禪定修習的先決條件。
  • 空山林野:指遠離聚落、安靜適於修行的阿蘭若處。
  • 娑竭龍:即娑竭羅(Sāgara)龍王,意譯為「海龍王」,乃居住於大海中之龍王,常以此喻法門之深廣。
  • 牛跡:牛踩在泥地上留下的蹄印。佛典中常以「牛跡水」對比「大海水」,比喻法門或福報之狹小、微不足道。
  • 愛著心:對境產生貪愛、執取而無法捨離的心態。
  • 無邊過:指貪著欲望所產生的過失與禍患是無窮無盡的。
  • 涕唾:鼻涕與唾液,比喻極度卑賤、不潔且不值得留戀之物。
  • 欲:指五欲(色、聲、香、味、觸)之樂或貪欲。
  • 須臾:極短的時間。
  • 變滅:遷變與消滅,強調事物生滅無常。
  • 駛:疾速、迅猛。
  • 解脫樂:指斷除煩惱、超越束縛後,自性顯發的清淨寂滅之樂。
  • 智慧士:指具備正確見解、能分辨善惡與解脫之道的智者。
  • 大苦因:導致生死輪迴與無邊痛苦的根本原因,特指貪、嗔、痴等煩惱與渴愛。
  • 貪火:比喻貪欲如火,能焚燒眾生善根,令人身心焦灼不安。
  • 厭足:滿足、飽足。此處指對欲望的止息。
  • 愛別離:八苦之一。指與心中所愛的人、事、物分離時所產生的痛苦。
  • 苦惱:身受痛苦與心生煩惱的總稱,此處特指因無常離散所引發的情緒與覺受。
  • 微妙樂:指天界極其細緻、非世俗麤劣感官所能完全比擬的快樂。
  • 殊勝果:指在人間所得的優異果報,如王位、富貴、長壽等。
  • 二種報:指前文所述的「天報」與「人報」。
  • 知足:心對於所得之境產生滿足而無所他求的心理狀態,此處強調凡夫缺乏此德。
  • 淨攝諸根:指清淨守護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使其不染著外境煩惱。
  • 無漏聖道:指能斷除貪、嗔、癡等煩惱,不再流轉生死的解脫智慧與道果。
  • 觀身:即身念處,觀察肉身的本質以破除我執。
  • 九孔:指人體雙眼、雙耳、兩鼻孔、口、大便道、小便道,常用於說明身之不淨。
  • 機關:比喻身體如木偶或機械,由筋骨連綴而成,無自性且受業力驅動。
  • 頻婆娑羅
  • 善哉
  • 大導師
  • 臣事:以臣下的禮節與身分侍奉。
  • 帝王子:指淨飯王之子,即悉達多太子;亦含有轉輪聖王種姓之尊貴意。
  • 俗利:世俗的利益、供養或名位,與出世間的解脫功德相對。
  • 哀愍:以慈悲心憐憫、顧念眾生。
  • 大慈悲:佛菩薩救苦與樂的廣大平等心,此處指代佛陀。
  • 境界:指佛陀成道時所處的清淨、寂靜之場所或心靈狀態。
  • 佛菩提:即佛果覺悟,指無上正等正覺(Anuttarā-samyak-saṃbodhi)。
  • 圍遶:指隨從或大眾環繞四周,既是守護也是尊榮的象徵。
  • 依止
  • 尼連河
「菩薩清淨身,光明無有量,
威儀悉具足,心靜極調柔。
處在靈鷲山,自守出家法,
於彼晨朝時,著衣持鉢已,
調伏身心故,入城而乞食。
身如融金聚,相好以莊嚴,
路傍若男女,觀者無厭足。
城中居民輩,見是勝人來,
皆生希有心,奔馳競瞻仰,
斯人甚奇特,今從何所來?
有諸婇女等,咸昇妙樓閣,
於彼窓牖間,𨶳望不暫捨。
街衢盡充滿,闤闠悉空虛,
棄捨所作業,俱來候菩薩。
有人遽往告,頻婆娑羅王:
『今有梵天來,入城而乞食。』
復有作是言:『或是天帝釋,
夜摩兜率天,化樂他化主。
四天及日月,或是羅睺等,
鞞留質多羅,薄離諸天眾。』
復有白王言:『此是靈山神,
大王應當知,王今獲大利。』
時王聞此語,心生大喜悅,
自陟高樓上,遙觀菩薩身。
相好甚端嚴,譬如真金聚,
王因勅左右,奉獻菩薩食,
并遣尋所住,隨逐而觀之,
使者隨菩薩,見往靈鷲山,
歸來白大王,具陳所見事。
王聞是事已,益增希有心,
於彼晨朝時,嚴駕躬親謁。
遙覩巖石中,光相極清淨,
威容甚嚴好,不動若須彌,
屏除諸侍從,徒步而前進。
頂禮菩薩足,種種慰問已,
而白菩薩言:『大士從何來?
鄉邑在何處?父母為是誰?
為是婆羅門,為是剎帝利?
或是諸仙聖?仁者如實說。』
菩薩答王言:『我父輸檀王。
居住雪山下,城名迦毗羅,
人民甚安樂,為求無上道,
是故今出家。』王重稽首言:
『仁今盛少年,容顏甚端正,
應受五欲樂,何為乃行乞?
我當捨此國,與汝共治之。
今者幸相見,中心甚欣喜,
願得作親友,共莅於王位。
何為樂獨處,空山林野中?』
菩薩於是時,以柔軟音句,
徐答大王言:『我今甚不戀,
世間諸榮位,欲求寂滅故,
捨之而出家,況乃於王國,
而復生貪羨?譬如娑竭龍,
大海為宮室,豈復於牛跡,
而生愛著心?大王應當知,
五欲無邊過,能令墮地獄,
餓鬼及畜生,智者當遠之,
棄捨如涕唾。欲如果熟已,
將墜自不久,又如空中雲,
須臾而變滅,如風駛飄鼓,
無時而暫停。若著五欲者,
即失解脫樂。誰有智慧士,
而求大苦因?若人未得欲,
貪火極熾然,若已得之者,
轉復無厭足。得已愛別離,
便生大苦惱。天上微妙樂,
人中殊勝果,假使世間人,
盡受二種報,心亦未知足,
得此更求餘。譬如熱乏人,
渴逼飲鹹水,五欲亦如是,
悕求無息時,常在生死中,
輪轉恒無際。若有智慧者,
必淨攝諸根,證無漏聖道,
爾乃名知足。王今應觀身,
無常不堅固,九孔恒流溢,
眾苦作機關。我雖受五欲,
而不生貪著,為求寂滅樂,
是故今出家。』頻婆娑羅言:
『善哉大導師!我本臣事汝,
汝是帝王子,能棄五欲榮。
我今勸俗利,必獲無量罪,
唯願大慈悲,哀愍捨我過。
當於此境界,證得佛菩提,
願使不我遺,我當獲大利。
於是從座起,頂禮菩薩足,
百千眾圍遶,還返於自宮。
菩薩調伏心,為世間依止,
隨益而去住,當往尼連河。』」

苦行品第十七

10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諸位比丘:「王舍城附近有一位修行仙人,是摩羅之子,名叫烏特迦。他與七百名弟子同住,經常宣說『非想非非想定』。」爾時,菩薩見彼仙人於大眾中博學聰慧、為眾所尊崇,便作此思惟:『我若不往其處與其共同修習苦行,如何能顯露彼人所修諸定的過失?』我現今以權巧方便使其自我覺知,其所修習的法並非最終的解脫。復欲開示顯現我所證之定慧以利益一切眾生,令彼大眾會中生起希有難得之心。生起此念後,前往仙人居住處,作如是說:『仁者!誰是你的老師?汝所修行者,又是何法?仙人回答說:『我本來就沒有老師,是自然覺悟的。』菩薩說道:『我今日特地前來尋求您所證得的法,願請為我演說,我定當依教奉行。』大仙說:『隨順你所希望的,我當為你宣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比丘們說:「在王舍城郊外,有一位名叫烏特迦的修行者,他是摩羅的兒子。他帶著七百個徒弟在那裡修行,經常教導大家如何進入『非想非非想』的深層禪定境界。」。那時菩薩看見那位仙人在集會中以博學才智受到眾人的敬仰,於是心想:『如果我不親自到他那裡,和他一起經歷那些苦行,我要如何證明他所修習的禪定境界其實是有缺失的呢?』。我現在要用善巧的方法,讓他們自己明白,目前所修持的境界還不是最徹底的圓滿。另外也想展現我所成就的禪定與智慧來利益所有人,讓在場的大眾都能生起難遭難遇的恭敬心。動了這個念頭後,便來到仙人那裡,開口說道:『仁慈的人啊!你是跟隨哪一位導師修行的?你所修持的修行,又是什麼樣的法門呢?仙人回答道:『我並沒有依止任何老師,而是憑藉自力自然地覺察契悟。』。菩薩對他說:『我今天專程來求教您所證悟的真理,希望您能為我解說,我一定會照著去修持。』。阿私陀仙人說:『你想知道什麼,請隨意提問,我一定會為你解說。』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釋尊成道前尋師訪道的過程。
    烏特迦(Udraka Rāmaputra)為當時著名的禪定大師,其所教授的『非想非非想定』代表世間禪定的最高層級(無色界第四天),但佛陀隨後發現此定仍非究竟解脫。

  • 此段描述菩薩為了度化當時受大眾景仰的仙人,決定採取『先同其事』的權巧方便。
    若不親自示現同樣的苦行與定境,則無法產生足夠的說服力來指明外道定境尚未究竟、仍有漏落的侷促,進而引導其進入佛法正見。

  • 此處「方便」指佛陀隨順眾生根機所設的教化手段。
    佛陀察覺外道或二乘修行者雖有進境,但仍執著於未竟之果,故透過權宜示現引導其破除法執,邁向大乘佛果。

  • 此處記述佛陀(或菩薩)欲透過示現深層的禪定功德與般若智慧,導引眾生對佛法產生淨信,進而獲得解脫利益。

  • 此段描述菩薩(或敘事主體)內心生起尋師或請益的動機後,隨即付諸行動,展現求法之誠。
    仙人(Rishi)在《方廣大莊嚴經》中多指具有世間神通或禪定的外道修道者。
    稱呼對方為「仁者」,展現了菩薩恭敬與謙遜的態度。

  • 此為佛陀成道後,在前往鹿野苑途中遇到優波迦(Upaka)時,對方見佛陀諸根寂靜、威儀殊特,故詢問其師承。
    在佛陀的境界中,其正覺乃自證自悟,無人為師,此問引出隨後佛陀自述無師獨悟、得一切智的宣告。

  • 此為外道或波旬對悉達多太子修行內容的詰問。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脈絡下,這反映了太子在成道前,與當時世間禪定或苦行法門的對比與辯證。

  • 此處記述大菩薩(悉達多太子)展現其「無師智」與「自然智」的特質。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脈絡中,強調大菩薩雖示現學習,但其究竟覺悟並非由他人授與,而是自性本具的覺照力。

  • 此處描述悉達多菩薩在修行歷程中,展現出謙虛求道的「請法」精神。
    即便自身已具備宿世慧根,仍依止世間導師尋求定學與證境,體現了尋求正法時應有的恭敬心與實踐決心。

  • 此處「仙」指具備神通與長壽的阿私陀仙人。
    他在觀察悉達多太子的相好後,表達出願意傾盡所學,針對對方的疑問或需求給予完整教導與開示的慈悲與誠意,體現了經典中法施者的應機說法態度。

名相註解
  • 烏特迦:即郁陀羅羅摩子,古印度著名禪師。非想非非想定:無色界四空定的第四定,心識極其微細,既非有想亦非無想。
  • 宗仰:尊崇與景仰。
  • 諸定過失:指外道所修之禪定,雖能伏惑但不能斷惑,仍屬有漏、不究竟的局限性。
  • 方便:梵語 upāya,指教化眾生時,因材施教的權巧手段。
  • 究竟:指最高、最徹底的果位或真理,此處特指大乘佛果。
  • 定慧:禪定與智慧。在《大莊嚴經》語境中,指佛陀成就的止觀功德。
  • 師:指引導修行、傳授法義的導師。在此語境中特指世間的宗教教主或傳法者。
  • 法:此處指特定的教法、法門或修持的路徑。
  • 無師
  • 自然而悟
  • 所證:指修行者在禪定或智慧上實際成就的境界。
  • 演說:開示、解說佛法教義。
  • 宣說:廣泛地演說法義或陳述見解。

佛告諸比丘:「王舍城邊有一仙人,摩羅之 子名烏特迦,與七百弟子俱,常說非想 非非想定。爾時菩薩見彼仙人,於大會中 多聞聰慧眾所宗仰,作是思惟:『我若不至 其所同其苦行,云何能顯彼所修行諸定 過失?我今方便令彼自知,其所修習非 為究竟;又欲開顯我之定慧利益一切, 令彼眾會生希有心。』發是念已至仙人所, 作如是言『仁者!誰為汝師?汝所修行復是 何法?』仙人答言:『我本無師自然而悟。』菩薩 告言:『我今故來求汝所證,願為演說,我當 行之。』仙言:『隨意所欲當為宣說。』

11
白話直譯
爾時菩薩受彼教已,於一靜處專精修學。由昔慣習定慧因緣,即得世間百千三昧;隨彼諸定,所有差別種種行相皆現在前。爾時菩薩復從定起,對仙人說:『超越此定之後,還有何種法(修法)?』仙人說:『此法最為殊勝,更無其他法能超越之。』菩薩如此思惟:『我具備信、精進、念、定、智慧,能迅速證得那位仙人(阿羅邏迦藍)的法門,但那種所得並非正路,非厭離之法,非沙門之法,非菩提之法,亦非涅槃之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菩薩接受了教導後,在安靜的地方專注精進地修習。憑藉過去生中修習禪定與智慧的積累,很快就證得了世間成千上萬種三昧;隨著各種禪定的生起,所有不同的定中境界與修持相狀,都清晰地呈現在面前。這時菩薩再次從禪定中出定,對仙人說:『在達到這個禪定境界之後,還有更高深的法門嗎?』。阿藍迦仙人說:『這就是最圓滿殊勝的境界了,除此之外再也沒有更進階的法門。』。菩薩心想:『憑藉我所擁有的信心、勤奮、正念、禪定與智慧,很快就能掌握這位仙人所教的法,但這並非解脫的真正途徑,不能讓人產生真正的離欲心,不符合修行人的標準,也無法通往覺悟與解脫的終點。』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菩薩(悉達多太子)示現隨順世間導師修學的過程。
    強調菩薩成就迅速並非偶然,而是源於過去生(昔慣習)長久累積的定慧資糧。
    其成就涵蓋了世間禪定的所有層次(百千三昧),並能清晰覺知各種禪定的細微差別與行相。

  • 描述悉達多太子(菩薩)在修行過程中,達到當時外道導師所教授的禪定極致(如無所有處或非想非非想處)後,發現並未究竟解脫,故出定詢問更高階的層次。
    這體現了菩薩不滿足於世間定,追求無上正等正覺的過程。

  • 此處記述悉達多太子往訪阿藍迦仙人(Ārāḍa Kālāma)修學「無所有處定」後,仙人以此定境為究竟解脫,認為已無更上之法。
    這反映了當時印度禪定思潮中,將色界或無色界定境誤視為涅槃的背景。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在跟隨阿羅邏迦藍修行並證得其境界後,敏銳覺察到外道禪定(如無所有處定)雖具高度定力,但仍屬世間法,無法斷除煩惱根源,故不具備出世間的解脫特質。

名相註解
  • 受彼教:指接受當時外道導師(如阿羅邏迦藍等)的教導。
  • 定慧因緣:禪定與智慧的修習基礎與因果條件。
  • 世間百千三昧:指尚未出離三界的各種層次的禪定境界,如四禪八定等。
  • 行相:心識活動或禪定境界中所顯現的影像、特徵與狀態。
  • 定:禪定(Samādhi),指心一境性,此處特指仙人所教授的世間定。
  • 最為勝:形容所證得的「無所有處定」在該法系中已達至極頂。
  • 信進念定慧(五根/五力)、仙之法(外道禪法)、厭離法(出離世間貪愛之法)、沙門法(出家修行之清淨準則)、菩提(覺悟)、涅槃(圓滿寂滅)

「爾時菩薩受彼教已,於一靜處專精修學, 由昔慣習定慧因緣,即得世間百千三昧, 隨彼諸定,所有差別種種行相皆現在前。是 時菩薩,復從定起謂仙人言:『過此定已更 有何法?』仙言:『此最為勝,更無餘法。』菩薩作 是思惟:『我有信、進、念、定、慧,速能證得彼仙 之法,其所得者非為正路、非厭離法、非沙 門法、非菩提法、非涅槃法。』」

12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諸位比丘:「菩薩為了想要讓那些仙人們捨棄他們的邪見外道,才演說如上所列的事蹟。」時五跋陀羅先前於彼處修行梵行,私下議論道:『我等久經修學,尚且未能測度彼定之淺深,為何太子於短時間內,已能證得大仙之法,卻仍嫌其未達究竟而更求殊勝者?』由此義理故,定當證得無上正覺。待其成道之時,我等五人亦當蒙受化導。作此思惟後,隨即離開仙人,回到菩薩身邊。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比丘們說:「菩薩是為了引導那些修行仙人離開不正當的修行道路,才對他們說了剛才那些事情。」。那時在彼處修行的五位賢者私下討論:『我們修行了這麼久,都還無法摸透這種禪定的深淺,為什麼太子才花這麼短的時間,就已經證悟了大仙所傳的法,甚至還覺得不夠圓滿,打算再去尋求更殊勝的法門呢?』。因為這個道理,未來一定能證悟獲得至高無上的佛果智慧。當他修行證果的時候,我們五個人也應該有機會分享這份解脫的法益。動了這個念頭後,(那天子)就離開了仙人,重新跟隨著菩薩。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菩薩隨機應化的方便法門。
    菩薩示現超越世俗仙人的神通或事蹟,其核心目的並非炫耀,而是為了破除外道仙人對自身錯誤修行路徑(邪道)的執著,引導其歸向正法。

  • 此段描述憍陳如等五人(五跋陀羅)對太子神速證悟阿羅邏迦藍之法的震驚。
    太子不僅迅速掌握外道最高禪定,更能敏銳覺察其非究竟解脫,展現其宿世慧根與對涅槃的決定追求。

  • 此句承接前文之修行因緣,強調依循《方廣大莊嚴經》所揭示的法理與佛陀成道之軌跡修行,其必然之果位即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這體現了因果相應的決定性,即具備如是因,必獲如是果。

  • 此處反映五比丘(憍陳如等)早期隨侍悉達多太子修行時的盟約與願望。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敘事脈絡中,這體現了佛陀成道後優先度化五人的宿世因緣與法爾如是的解脫次第。

  • 此處描述護明菩薩(或隨侍天眾)在觀察、思惟外道仙人法門非究竟後,捨離邪師或非正因,歸向真正覺悟的菩薩。
    體現了在修學過程中,對「道」與「非道」的抉擇。

名相註解
  • 諸仙:指當時印度社會中,追求長生或神通的外道修行者。
  • 邪道:指不符合解脫正理、導向偏差果報的修行法規或見解。
  • 如上事:指經文中前述菩薩所展現的特定言行或威德事蹟。
  • 五跋陀羅:即五比丘(憍陳如等),跋陀羅意為賢者、善吉。
  • 大仙之法:此指阿羅邏迦藍等外道大師所傳授的無所有處定等法門。
  • 無上菩提:指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即佛陀圓滿究竟的覺悟。
  • 得道:指成就無上正等正覺(成佛)或證得解脫涅槃之果。
  • 有分:指應得的部分,此處特指分享佛法覺悟的利益或被度化的緣分。
  • 作是念:產生這樣的想法或思惟。

佛告諸比丘:「菩薩為欲令彼諸仙捨其邪 道,說如上事。時五跋陀羅先於彼所修 行梵行,竊相議言:『我等久學尚未能測彼 定淺深,云何太子於少時間,已能證得大 仙之法,嫌未究竟更求勝者?由斯義故, 必當證獲無上菩提。彼得道時,我等五人亦 應有分。』作是念已,即捨仙人還從菩薩。

13
白話直譯
那時菩薩離開王舍城,與五位跋陀羅依序遊歷,前往尼連禪河附近的伽耶山,在山頂的一棵樹下,鋪草而坐。作如是思惟:『世間若有沙門、若有婆羅門,放任身心而安住於貪欲,隨逐於熱惱中,縱然施行苦行,距離解脫之道仍極其遙遠;譬如有人為了尋求火的緣故,便取來濕潤的木頭放在水中,鑽木求火,這個人能求得火嗎?若人安住於貪欲等煩惱,縱然修持苦行,亦不能證得出世間殊勝智慧,正如上述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菩薩離開了王舍城,和五位隨從修行者沿途參訪,走向尼連禪河旁邊的伽耶山。到了山頂,他在一棵樹下鋪好青草,盤坐修行。心裡這樣想著:『世間無論是修道的沙門或是祭祀的婆羅門,如果放縱身心沉溺在貪欲中,被煩惱所煎熬,那麼即使修持再艱難的苦行,離真正的解脫之道還是非常遙遠。就好比有人想生火,卻拿了溼木頭放進水裡,在那裡鑽木取火,這個人最後能得到火嗎?如果一個人心中仍執著於貪欲等煩惱,就算肉體承受再艱辛的苦行,也無法獲得超越世俗的清淨智慧,就像剛才說的那個例子一樣。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菩薩(即成道前的悉達多)結束在王舍城的苦行與參學後,與隨行的五位侍者(五比丘)前往伽耶山尋找合適修道處的過程。
    這反映了佛傳中從尋師訪道轉向自力禪定的過渡期。

  • 此處展現菩薩在苦行林中的覺察:若內心未斷除對五欲的貪著與煩惱(熱惱),僅在外相上折磨身體(苦行)是無法成就正覺的。
    這體現了《方廣大莊嚴經》中從極端苦行轉向中道覺悟的轉折點。

  • 此喻說明修行若依止錯誤的方法(如溼木與水),則無法引生智慧之火。
    在《方廣大莊嚴經》中,常用此類比喻來破除苦行或不正見的執著,強調因緣不具足則果不可得。

  • 本句源自悉達多太子覺悟「苦行非道」的關鍵轉折。
    佛陀強調,解脫的關鍵在於內心的煩惱斷除,而非單純外在肉體的折磨。
    若內心貪欲之火未熄,外在苦行並無助於證得解脫的勝智。

名相註解
  • 伽耶山:位於尼連禪河附近的山名,菩薩曾在此山中進行禪修。
  • 敷草而坐:鋪設柔軟的青草作為坐墊(吉祥草),是當時修行者在戶外禪坐的標準準備。
  • 沙門:梵語 Śramaṇa,指勤息貪、瞋、癡,出家修道者的通稱。
  • 熱惱:指煩惱如火灼身,使身心焦躁不安。在《莊嚴經》中常對比清涼的解脫境界。
  • 苦行:梵語 Tapas,指透過禁食、極端自律等手段折磨身體,意圖以此消減宿業、獲得神通或解脫的修行方式。
  • 鑽燧:古代鑽木取火的工具或行為,此處象徵修行的方法與努力。
  • 濕木:潮濕的木材,比喻未斷除煩惱或缺乏正因的狀態。
  • 住:指心念執著、停留於某種狀態。
  • 貪欲等:指以貪、瞋、癡為首的諸種內心煩惱。
  • 出世勝智:超越世間輪迴、通往涅槃解脫的殊勝無漏智慧。

「爾時菩薩出王舍城,與五跋陀羅次第遊 歷,向尼連河次伽耶山,於山頂上在一 樹下敷草而坐。作是思惟:『世間若沙門、若 婆羅門,放逸身心住於貪欲隨於熱惱,雖 行苦行去道甚遠;譬如有人為求火故, 便取濕木置之水中,鑽燧索火,是人有能 求得火不?若人住貪欲等,雖行苦行不 能證得出世勝智,亦復如是。』

14
白話直譯
又產生這樣的念頭:『世間的修行者如沙門或婆羅門,即便能克制身體而不行淫欲,但若內心對世俗塵境仍有愛戀執著,雖然修持種種苦行,距離成佛之道依然相當遙遠;譬如有人為了尋求火焰,卻取用濕潤的木材放置在平地上,鑽木求火,此人是否能求得火焰呢?若復有人發起貪愛等心而未得寂靜,即便修持苦行,亦不能證得超脫世俗之殊勝智慧,情況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他又想到:『世間那些修道的沙門或婆羅門,雖然外表上能控制行為、不放縱貪欲,但如果內心深處對外在環境還存有愛著,那麼就算修得再辛苦,離真正的解脫道還是很遠。就像有人想生火,卻拿了塊濕木頭放在地上,不斷地鑽木頭想取火,這個人真的能生得出火來嗎?如果有人內心的貪欲與愛染等煩惱還沒有平息寂靜,就算刻苦修行,也無法證悟超越世間的勝妙智慧,就像前面說的道理一樣。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菩薩觀察外道苦行的局限性。
    真正的解脫在於內心的清淨與離欲,若僅止於身體行為的禁欲(制御於身),而未能斷除心中對境界的染著(心猶愛著),則無法契入究竟佛道。
    這體現了《方廣大莊嚴經》中強調內心自覺與智慧的重要性,而非單純的肉體折磨。

  • 此喻出自《方廣大莊嚴經》,佛陀藉此說明若不具足正確的方便(如修行根基未熟或法門不對),即便精進鑽研亦無法證得覺悟之火。
    在此語境中,強調「因」如果不對,則「果」終不可得。

  • 本句強調「心垢未除,苦行無益」的道理。
    佛陀以此說明若不從內心斷除貪愛等煩惱,單靠外在肉體的苦行磨練,無法達到解脫世間縛著的「出世勝智」。
    這符合《方廣大莊嚴經》中佛陀捨棄無益苦行、轉向中道實相修行的教徑。

名相註解
  • 制御:控制、約束。
  • 責火:求火、索求火種。
  • 貪愛:指對世間色聲香味觸等法產生的執著渴求。寂靜:指煩惱平息、心境安寧的狀態。苦行:指透過極端折磨肉體的修煉方式。出世勝智:超越世間生滅變異、能導向涅槃的殊勝智慧。

「復作是念:『世間若沙門、若婆羅門,制御於 身不行貪欲,於境界中心猶愛著,雖修 苦行去道尚遠;譬如有人為求火故,猶 取濕木置之陸地,鑽燧責火,是人有能 求得火不?若復有人起貪愛等心未寂 靜,雖行苦行不能證得出世勝智,亦復 如是。』

15
白話直譯
又作此念:『世間若有沙門、若有婆羅門,攝護守衛身心使其脫離貪欲、消除各種熱惱,於最極寂靜中修行苦行,便能證得出世間的殊勝智慧;猶如有人為了尋求火的緣故,取那乾燥的木材放置在乾燥地面並鑽木取火,應當知道此人必定能求得火。若復有人不陷於貪欲,身心寂靜並勤修苦行,即能證得出世間的殊勝智慧,情況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接著又想:『世間的修行人(沙門或婆羅門),如果能收攝並護持身心,遠離貪欲、排解煩惱,在極其安靜的環境中修習苦行,就能證得超越世俗的勝妙智慧;就像有人想要生火,他找來乾燥的木頭放在乾爽的地上,用力鑽木摩擦,可以預見這個人一定能成功取火。如果又有人能不沉溺在貪欲之中,讓身心保持平靜安定,並刻苦精進地修持,就能證得超越世俗的勝妙智慧,道理就像前面說的一樣。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在修行過程中的觀察。
    他認為透過收攝感官與身心的嚴格修持(苦行),可以止息感官帶來的熱惱,進而趨向涅槃般的寂靜,最終獲得解脫世間煩惱的佛法智慧。
    這反映了當時印度沙門思潮中,以克制欲望為證悟前提的共識。

  • 此處以「鑽木取火」喻指修行者若具備正確的資糧(燥木、乾地)並精進不懈(鑽燧),必然能證得智慧之火。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脈絡中,這強調了成佛並非偶然,而是因緣具足與精進修行後的必然結果。

  • 此處強調斷除貪欲與身心寂靜是修行的基礎。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脈絡下,苦行被視為磨練意志、遠離塵俗欲望的手段,透過這種專注的修持,修行者能由世間法轉入出世間法,獲得解脫的根本智慧。

名相註解
  • 攝衛:收攝與守護,指對感官與身心的自我律制。
  • 燥木:乾燥的木材,比喻遠離貪欲、具備清淨資糧的修行狀態。
  • 不處貪欲:不居處於、不耽溺於世俗的貪婪欲望中。
  • 寂靜:指遠離煩惱騷動,身心處於安寧、清淨的狀態。

「復作是念:『世間若沙門、若婆羅門,攝衛身 心離於貪欲除諸熱惱,最上寂靜修行苦 行,即能證得出世勝智;譬如有人為求火 故,取彼燥木置於乾地而鑽燧之,當知是 人定求得火;若復有人不處貪欲,身心寂 靜勤修苦行,即能證得出世勝智,亦復如 是。』」

16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諸位比丘:「菩薩離開伽耶山後,依序巡行來到優樓頻螺池旁的東面,看見了尼連禪河,其河水清涼寒冷、湍流旋繞且明亮潔淨,河岸平整、林木茂密繁盛,各式花果鮮麗悅目,河畔村落處處富足、房舍相連且人口眾多。」其時,菩薩漸次抵達一處,寂靜開闊而無丘陵廢墟,離城邑不近不遠,地勢不平亦不低窪,即生此念:『現今停留此地易於安寧心神,往昔以來修持聖行者多居住於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比丘們說:「悉達多菩薩離開伽耶山後,沿路走到了優樓頻螺池的東邊。他在那裡看見了尼連禪河,河水清澈涼爽,水流翻騰卻顯得明亮。河岸地勢平坦,樹木繁密,開滿了漂亮的花朵與果實。河邊的村莊非常富裕,房屋蓋得密密麻麻,住著很多居民。」。那時,菩薩慢慢走到一個地方,那裡既安靜又寬廣,沒有隆起的小坡或荒廢的土堆,距離城鎮適中,地勢也平坦適中。菩薩心想:『現在停留在這個地方,很容易讓心神安定下來,從古至今修持解脫道的聖者,大多也都在這裡居住。』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菩薩在苦行前的行蹤。
    優樓頻螺(Uruvilvā)意為木瓜林或大沙聚,是菩薩隨後進行六年苦行的地點。
    經文透過對尼連禪河優美環境與村落繁榮的描繪,襯托出此地適宜修行,亦為後文菩薩接受牧牛女供養、於菩提樹下成道奠定地理背景。

  • 此段描述菩薩尋找適合禪修的「阿蘭若」環境,強調環境的寂靜(離雜鬧)與中道(非遠近高下),說明外境對收攝心神、進入深層禪定的輔助作用,並以古聖先賢的傳承來印證此處為吉祥修道所。

名相註解
  • 丘墟:指土丘與廢墟,此處指地表不平整或荒廢之處。
  • 安神:安定心神,使精神集中而不散亂,為入定的前導。
  • 聖行:指趨向成佛或解脫的清淨修行。

佛告諸比丘:「菩薩出伽耶山已,次第巡行 至優樓頻螺池側東面,而視見尼連河,其 水清冷湍洄皎潔,涯岸平正林木扶踈,種種 花果鮮榮可愛,河邊村邑處處豐饒,棟宇 相接人民殷盛。爾時菩薩漸至一處,寂靜閑 曠無有丘墟,非近非遠不高不下,即作 是念:『今止此地易可安神,往古已來修聖 行者多於此住。』

17
白話直譯
又生起這樣的念頭:『我如今出生於五濁惡世,見到那些下劣的眾生及各種外道,執著於我見而修持種種苦行,被無明遮蔽而產生虛妄的推求,使身心受苦以尋求解脫。即是:或有人手持食器巡迴乞食而進餐;或有僅以一掬之食,用以支撐一日之命;或不主動乞食,聽任他人前來布施;或有不接受他人邀請,必須親自前往乞食,以求得解脫。或有常食草木之根莖、枝葉與花果,乃至蓮藕、獸糞,以及米糠、米汁、泔水與油垢渣滓者;或有不食砂糖、酥油石蜜、淳酒甜醋,及種種美味,以此尋求解脫。或有向一家乞食,或二、或三,乃至於七家;或有每日進食一次,或二日進食一次,乃至半月、一月才進食一次,以此種種節食方式尋求度脫。或有攝取飲食,其漸次、頓時、多少之別,皆隨月相盈虧而增減。或有每日僅食一撮,乃至食至七撮者;或者有每日僅食用一粒麥子、一粒芝麻或一粒大米的情形;或有僅飲清淨之水,以此希求獲得解脫。或有稱為「名稱神」之苦行者,透過自願禁食致死,認為能依此心願生於天界或人間。或有紡織鵂鶹羽毛作為衣服,或穿著樹皮,或穿著牛羊皮革及糞掃布製成之粗褐,或穿著一衣乃至七衣,或以黑色或赤色為服,或有露形而處者。或手持三股杖,或串繫枯骸髑髏,以此苦行尋求開悟解脫。或每日沐浴一次、二次,乃至七次,或常時不沐浴;或有身塗灰燼者,或有身塗墨色者;或被撒上糞土,或被掛上枯萎的花串;或以五火熱氣熏炙其身,以煙熏鼻,或從高巖投身而下;或常舉一足站立,仰頭注視日月;或臥於編椽、棘刺、灰糞、瓦石、木板或杵之上以求尋求解脫;或發出唵聲、婆娑聲、蘇陀聲、娑婆訶聲,受持咒術並諷誦韋陀經典以尋求解脫。或有依止諸梵王、帝釋、大自在天、突伽女神、那羅延天、鳩摩羅天、迦旃延天、大母神、八婆蘇天、二阿濕毘尼、毘沙門天、水天、阿履致、月天、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摩睺羅伽、夜叉、部多鬼、鳩槃荼,以及諸天鬼神以尋求得解脫。或有歸依地、水、火、風、空,及山川、河池、溪壑、大海,與林樹、蔓草、塚墓、四衢,及養牛處與市肆之間;或有奉事刀、劍、輪、矟等一切兵器,以此尋求解脫。彼等外道因畏懼生死,勤求脫離而修習種種苦行,然終無實益。於非應歸依處而行歸依,於非吉祥之事生起吉祥之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裡又想:『我現在生在這個混亂的五濁惡世,看到那些根器下劣的眾生和外道,因為執著有個「自我」而修各種無意義的苦行,他們被無知蒙蔽,陷入錯誤的推論,讓自己身心受苦卻以為能從中得到解脫。也就是說,有的人拿著飯缽四處巡迴乞討,並以此為食;有的人每天只吃手捧得起的一點點食物,以此來維持一整天的生命;或者是不挨家挨戶去乞討食物,而是隨緣接受他人主動送來的供養;有些人不接受信徒的供養邀請,而是堅持親自去托缽乞食,以此作為修行的手段來尋求煩惱的解脫。有些人長年以草木的根、莖、枝、葉、花、果實為食,甚至食用蓮藕、野獸的糞便,或是粗糙的米糠、濃稠的米汁、洗米水以及壓榨後的油渣。有些人透過不吃砂糖、酥油、石蜜、美酒、甜醋等各種滋味豐富的食物,試圖以此苦行方式來獲得解脫。有的修行者只向一家乞討食物,有的則向兩家、三家,最多到七家為止;有些人每天只吃一頓飯,有些人每兩天才吃一頓,甚至有人半個月或一個月才吃一次飯,想透過這種極端的節食苦行來換取解脫。有時候會吃些食物,但進食的份量與節奏,會隨著月亮的盈虧變化而跟著增多或減少。或者有人每天只吃一小把食物,甚至最多也只吃七小把;有些修行者每天只吃一粒麥子、一粒芝麻或一粒米來克制食慾;有的人只喝乾淨的水,想藉由這種極端的節食苦行來尋求精神上的解脫。有些被稱為「名稱神」的修行者,採取斷食的方式直到死亡,他們認為這樣做就能按照自己的心願,投生到天界或人間。有些人紡織貓頭鷹的羽毛做成衣服,有些人穿樹皮,有些人穿牛羊皮革或從垃圾堆撿來的碎布縫製的粗毛衣;有的只穿一件衣服,有的穿到七件,有的穿黑色或紅色的衣服,甚至有人是全身赤裸的。有些人手裡拿著象徵身、口、意三業的長杖,有些人則隨身佩戴著死人的頭骨,企圖透過這些極端的行徑來獲得解脫。有些外道修行者一天洗一次澡,有的洗兩次,甚至多到一天洗七次,但也有些人是長期完全不洗澡的;有的修行者在身上塗抹灰燼,有的則在身上塗抹黑色顏料;有的地方被撒滿了污穢的糞土,有的地方則掛著早已枯萎殘敗的花朵;有些人採用「五熱」苦行來煎熬身體,用濃煙熏鼻子,甚至從高處跳下;或者長年單腳站立,不間斷地仰頭注視著太陽與月亮。有些人為了得到解脫,忍受痛苦躺在編織的椽木、荊棘刺、灰燼糞尿、碎瓦石頭,甚至是木板或搗藥杵上;有些人則是不斷持誦「唵」、「婆娑」、「蘇陀」、「娑婆訶」等咒音,修習各種咒術並誦讀吠陀經典,以為這樣就能解脫。有些人則依附梵天、帝釋天、大自在天、突伽女神、那羅延天、鳩摩羅天、迦旃延天、大母神、八婆蘇天、雙馬童、毘沙門天、水天、阿履致、月天,以及乾闥婆、阿修羅等八部眾與各種天神鬼魅,試圖從中獲得解脫。有些人歸依地、水、火、風、虛空等自然元素,或崇拜山川、河流、池塘、溪谷、大海,以及樹林、蔓草、墳墓、十字路口、養牛的地方或集市商鋪;也有人供奉刀、劍、輪、矛等各種兵器,希望藉此獲得解脫。這些外道修行者因為害怕生死的輪迴,雖然勤奮地尋求出離之道並刻苦修行,但這些苦行對解脫完全沒有實質的幫助。在不值得依止的地方尋求依賴,把本不具備福德的事物誤認為是吉祥的。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菩薩)觀觀眾生修行誤區的悲憫心。
    在《方廣大莊嚴經》語境中,強調外道因「我見」與「無明」而修無益苦行,無法達到真正的覺悟,這也是菩薩示現成佛前對世間知見的觀察。

  • 描述悉達多太子觀察到的外道修行苦行方式之一。
    此處是指一種特定的頭陀行或外道節食、托缽之苦行生活,反映悉達多在出家後、成道前,對世間各種修行法門的廣泛參學與觀察。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在尼連禪河側修持極端苦行(Dushkaracharya)的情景。
    太子嘗試各種節食法,此處指極度限制食量至「一掬」(一捧之量),測試色身與意志的極限。

  • 此句描述菩薩在苦行或特定修持階段中的飲食取受方式。
    對比於主動托缽乞食的「行乞」,此處展現的是一種更為被動、隨緣的「受施」狀態,用以對治對食物的貪著,並考驗修行者的忍辱與信心。

  • 此句描述菩薩示現種種苦行或頭陀行之相。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脈絡中,這屬於悉達多太子成道前,觀察世間種種外道修持或清淨苦行的一環,展現其精進求道、不耽著利養的決心。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在苦行林中所見種種外道極端節制飲食的苦行相。
    這些修習者試圖透過攝取極低品質或非人類常食之物,來折伏肉體慾望,尋求精神解脫。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在苦行林中所見的種種外道苦行。
    當時的修行者認為斷絕感官享受(如精美飲食)能磨練意志、消除宿業,故將攝取清淡或粗劣食物視為解脫之道。
    此屬《方廣大莊嚴經》中記載太子成道前觀察到的盲目苦行之一。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修行苦行時的飲食節制。
    依據頭陀行(苦行)之規範,乞食不過七家,若七家皆未獲食物則當日不再進食,以調伏貪欲並練習知足。

  • 本句描述悉達多太子在苦行林中所見的外道苦行。
    當時印度外道盛行以極端的飢餓(斷食或節食)來折磨肉體,認為藉由消磨色身欲望可以讓靈魂獲得解脫。
    這反映了太子體悟「中道」之前,世間修行的極端偏見。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在苦行林中展現的極端節制飲食。
    根據《方廣大莊嚴經》卷七〈苦行品〉語境,太子為降伏諸根、示現難行能行,其食量並非固定,而是依循「隨月增減」的規律(如白月增、黑月減),以此修持對肉身欲求的絕對掌控。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在苦行林中所見或親身經歷的極端節食苦行。
    透過極度限制飲食分量(以「撮」為計量單位),試圖以此折伏肉體欲望以求解脫,屬於早期印度沙門思潮中的無益苦行。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在苦行林中展現的極端節食苦行。
    太子試圖透過極度削弱肉體需求來尋求解脫,反映了當時印度沙門思潮中「以苦為樂、以損身為道」的修行階段。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在雪山修行期間,觀察到當時印度外道流行的各種苦行。
    此處指「飲水苦行」,修行者誤以為透過極度克制飲食、折磨肉體,可以洗淨業障或達到涅槃,佛陀對此持否定態度,認為這並非真正的覺悟之道。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見到的外道苦行之一。
    這類修行者誤以為透過極端的肉體折磨(如自餓致死)可以清淨罪業或達成投生欲求,屬於佛法所反對的「非因計因」之戒禁取見。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修行時期,印度各種外道苦行者在「衣著」上的極端禁欲與怪異行徑。
    旨在對比出非法、無益的苦行,並為後續佛陀捨棄極端、趣向中道作鋪墊。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在出家修行初期,觀察到的種種外道苦行。
    當時的修行者認為透過折磨肉體、持守特殊戒律或配戴特定法物,可以淨化業障、超越生死,反映出古印度社會多元且極端的修行風氣。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在苦行林中所見種種外道的虛妄苦行。
    外道誤以為透過極端的「水持」(頻繁沐浴以洗淨罪業)或「垢持」(長期不洗澡以磨練意志)等肉體折磨,即可達成清淨或解脫,經中以此對比佛法「內心自證」的正道。

  • 此句描述悉達多太子修行期間,所見之種種苦行外道的極端行持。
    塗灰與塗墨皆屬於當時外道藉由折磨肉體或汙穢形骸,以求淨化靈魂或解脫之無益苦行。

  • 此句描繪悉達多太子出城見老、病、死及種種不淨之相,或指宮外世間卑陋、雜亂且無常的真實景象,對比宮中的嚴飾,旨在顯發世間法皆是壞滅、不淨之理。

  • 本段描述悉達多太子修行期間,觀察到的種種外道苦行。
    這些行為反映了當時印度沙門思潮中,企圖透過極端肉體痛苦來磨滅業力、尋求解脫的錯誤路徑。
    經文列舉五熱(四方火加太陽)、熏鼻、墜巖、翹足、觀日月等具體苦行相狀,對比出後續佛陀所體悟「中道」之重要性。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在修行過程中見到的種種「外道苦行」與「盲目信仰」。
    修行者誤以為透過肉體的極端折磨(如臥棘刺、灰糞)或僅憑聲音律動與神祕咒語(如誦韋陀)即可斷除煩惱。
    本經以此對比後續太子所體悟的中道正法。

  • 本句列舉悉達多太子修行時期,當時外道社會所崇信的各種天神與鬼神。
    佛典藉此指出,依止這些仍處於輪迴中的世間神祇,並不能達成真正的究竟解脫,反映了當時印度社會多元的信仰樣態與佛教對「外道歸依」的批判。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出家初期觀察到的世間外道種種盲目信仰。
    這些修行者誤將無情的自然元素、地理景觀或世俗器物視為神聖的歸依處,反映出當時印度社會普遍存在迷信與邪見,未能掌握真正的解脫正道。

  • 本句指出外道修行的根本動機(怖生死)雖與佛法相似,但因缺乏正見,採取的手段(苦行)無法斷除煩惱根源,故判定為無益。
    這在《方廣大莊嚴經》中是為了對比隨後佛陀成道所發現的中道正法。

  • 此句描述凡夫因無明而產生的「倒想」。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語境中,這是指修行者或世俗人在追求解脫時,錯誤地依止外道或無益的苦行、祭祀,將無助於解脫的行為誤視為獲取福報或成就的因。

名相註解
  • 五濁惡世:指劫濁、見濁、煩惱濁、眾生濁、命濁等五種充滿垢染的時代。
  • 外道:指佛教以外,心遊道外、不依正法而求真理的修行者。
  • 我見:執著有實在自我(Atman)的錯誤見解,是煩惱與輪迴的根本。
  • 無明:對法界真理的蒙昧無知,為十二因緣之首。
  • 執器:手持缽盂或食器。
  • 巡乞:挨家挨戶或在不同區域間巡迴乞討食物。
  • 一掬:兩手合捧所能容納的份量,形容極少的食量。
  • 濟:維持、支撐,此指延續生命的基本需求。
  • 不乞食:指不採取主動托缽行乞的方式獲取食物。
  • 任彼來施:聽任、隨順他人的意願主動前來行布施。
  • 受來請:接受信眾預先的設齋邀請。
  • 自往乞:即托缽乞食(分衛),是僧伽維持生命並修持戒行的方式。
  • 解脫:指脫離生死輪迴與煩惱繫縛的境界。
  • 狩糞:指野獸的糞便。此處反映外道極端苦行中,效法動物或以此示寂之行為。
  • 米泔:洗米水,亦指稀薄的米汁。
  • 油滓:壓榨油品後殘留的固體渣滓,在古代被視為極其低劣的食物。
  • 蘇油:即酥油,從牛乳中提煉的油脂,在古代印度被視為極具營養的美味。
  • 石蜜:堅硬如石的糖塊,即冰糖或精煉過的蔗糖。
  • 淳酒甜酢:指香醇的酒與甜美的醋,泛指調味濃郁的液態飲食。
  • 乃至七家:這是乞食法(頭陀行)的上限,規定乞食不可超過七戶,以防止對施主造成過度負擔,同時磨練修道者的意志。
  • 一日一食
  • 漸頓:指進食的節奏。漸為逐漸增減,頓為一次性攝取或突然斷食。
  • 隨月增減:古代印度修行者的一種食法,隨月亮盈虧(黑白半月)來規定每日進食的匙數或份量。
  • 一撮:手指捏取微少食物的分量,形容飲食極其稀少。
  • 乃至:表示範圍的延伸,此處指從極少的「一撮」到相對稍多但仍極有限的「七撮」。
  • 一麥一麻一米:指極端少量的飲食,象徵極度的節食苦行,旨在磨練意志並枯竭感官欲望。
  • 淨水:此處指清淨的水,在苦行語境下指以此維持最低生命需求的修行手段。
  • 鵂鶹:即貓頭鷹,此指取其羽毛編織為衣,為當時極端苦行的一種。
  • 糞掃:指棄置於垃圾堆(糞塵)中的碎布廢料,拾回洗淨後縫製成衣。
  • 毯毼:以毛髮或粗雜纖維織成的粗劣毛織品。
  • 露形:即裸形外道,主張不著絲縷,以此作為徹底捨離世俗欲望的苦行方式。
  • 三杖:梵語 Tridaṇḍa,古印度苦行者所持的法器,象徵攝伏身、口、意三業,常見於外道或婆羅門修行者。
  • 貫髑髏:將死者頭骨串聯佩戴,為極端苦行(如Kapalikas派)的特徵,以此表示對無常的觀想或獲取某種神祕力量。
  • 常不浴
  • 塗灰
  • 塗墨
  • 坌:灑、撒,指塵土或穢物覆蓋於物體表面。
  • 萎花:枯萎的花朵。在經典中常象徵無常、衰敗,與新好、嚴飾相對。
  • 五熱:指古代印度的一種苦行,即在身體四周燃起四堆火,再加上烈日曝曬,合稱為五熱。
  • 常翹一足:一種外道定相,指長期單腳站立而不更換,以此自我折磨作為修行。
  • 編椽棘刺:外道苦行的一種,指將椽木編織或鋪設荊棘,臥於其上磨練肉體。
  • 唵、婆娑、蘇陀、娑婆訶:古印度婆羅門或咒術中常見的真言發聲,此處泛指當時外道所崇尚的神祕音節。
  • 韋陀:即吠陀(Veda),指古印度的宗教經典,外道以此為解脫之依據。
  • 摩醯首羅:Maheśvara,即大自在天,濕婆神的別名。
  • 突伽:Durgā,印度教中的難近母。
  • 摩致履伽:Mātṛkā,意為母神或大母神。
  • 二阿水那:Aśvin,即雙馬童,醫藥之神。
  • 步多:Bhūta,指由大種所造之鬼魅。
  • 歸依:身心信受而趨向依託。
  • 四衢:四通八達的十字路口。
  • 㕓肆:市集、店舖之處。
  • 矟:長矛,古代兵器名。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不斷流轉、生而復死的輪迴狀態。
  • 出離:指超越、脫離輪迴之苦。
  • 歸依處:指心靈的依止與救護處,正信佛教以佛法僧三寶為真歸依處。
  • 吉祥:指能引發功德、滅除災禍的善妙之事。

「復作是念:『我今出於五濁惡世,見彼下劣 眾生諸外道等,著我見者修諸苦行,無明 所覆虛妄推求,自苦身心用求解脫。所謂 或有執器巡乞行而食之;或有唯一掬 食以濟一日;或不乞食任彼來施;或有不 受來請須自往乞以求解脫。或有恒食草 木根莖、枝葉花果、蓮藕狩糞、糠汁米泔油 滓;或有不食沙糖、蘇油石蜜、淳酒甜酢 種種美味以求解脫。或有乞一家食,若二 若三乃至七家;或有一日一食、二日一食,乃 至半月一月一度而食以求解脫。或有所食 漸頓多少隨月增減;或有日食一撮乃至七 撮;或有日食一麥一麻一米;或有唯飲淨 水以求解脫。或有名稱神所自餓而死,謂 隨己意生天人中;或有紡績鵂鶹毛羽以 為衣服,或著樹皮,或著牛羊皮革糞掃毯 毼,或著一衣乃至七衣,或黑或赤以為衣 服,或復露形;或手提三杖,或貫髑髏以求 解脫。或一日一浴、一日二浴,乃至七浴或常 不浴;或有塗灰或有塗墨;或坌糞土或 帶萎花;或五熱炙身以煙熏鼻自墜高巖, 常翹一足仰觀日月;或臥編椽棘刺、灰糞 瓦石、板杵之上以求解脫、或作唵聲、婆娑 聲、蘇陀聲、娑婆訶聲,受持呪術諷誦韋陀 以求解脫。或依諸梵王、帝釋、摩醯首羅、突 伽、那羅延、拘摩羅、迦旃延、摩致履伽、八婆蘇 二阿水那、毘沙門、婆婁那、阿履致、旃陀羅、乾 闥婆、阿修羅、迦婁羅、摩睺羅伽、夜叉、步多、 鳩槃茶、諸天鬼神以求解脫。或有歸依地 水火風空,山川河池溪壑大海,林樹蔓草塜 墓四衢,養牛之處及𫮈肆間,或事刀劍輪 矟一切兵器以求解脫。是諸外道怖生死 故,勤求出離修習苦行都無利益。非歸依 處而作歸依,非吉祥事生吉祥想。』」

18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諸比丘:「菩薩在那時又產生這樣的念頭:『我現在為了想要摧折降伏外道而展現稀有的神變,使諸天人產生清淨的信心;又欲使那些毀壞因緣法的人,了知業力的果報;又欲示現功德智慧具有廣大威德神力,解析各種禪定之差別相狀;又是為了顯現具有大勇猛精進的力量。即於該處結跏趺坐,身口意三業寂靜不動。初攝心時,專注於一境,調伏出入息,使熱氣周遍全身,腋下流汗,額頭汗出如雨滴,忍受此種苦行而不生疲累極厭想,隨即生起勇猛精進之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比丘們說:「這時菩薩心裡又想:『我現在要為了折服那些外道而顯現罕見的神奇事蹟,讓天界的眾生和世間的人們都能生起純淨的信仰心;同時也是為了讓那些不相信因果、破壞正確因緣觀的人,能夠明白造業與受報的真實道理;同時也想要展現出功德與智慧所蘊含的巨大神力,並進一步剖析各種禪定境界之間的差異特徵;也是為了向眾生展示,佛陀具備強大且勇往直前的精進願力。就在那個地方盤腿而坐,讓身體、言語和心念都安靜不動。剛開始收攝心神時,專注在一個境界上,控制呼吸使熱氣散發到全身,腋下流汗,額頭上的汗水像雨滴般落下,忍受這種艱辛而不感到疲倦,進而生起勇猛修行的決心。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菩薩在成道前或成道過程中,為引導外道轉向正法,展現超越世俗理解的神通力(希有事),其核心目的不在顯露神通,而是為了調伏剛強眾生,使之對佛法生起信解與清淨心。

  • 此處指佛陀示現受報或演說因緣,是為了化導持有「斷滅見」或無視因果規律的眾生(壞因緣者),令其正視業力與報應的不虛,建立正確的因果正見。

  • 此處描述菩薩(或佛)為了化度眾生,展現其福慧雙修所成就的威神力,並詳盡區分、說明各種深淺禪定(如四禪八定等)的不同特質與層次。

  • 本句強調佛陀示現苦行或成道過程中的「精進波羅蜜」。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語境中,佛陀的一切作為皆是為了化導眾生而作的「示現」,以此激勵修行者應具備不退轉的勇猛心。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佛陀成道前)於苦行林中禪坐的具體情狀。
    透過『結跏趺坐』規範身相,進而達到『三業寂靜』。
    文中描述的『制出入息』與體熱流汗,展現了早期禪觀中調伏氣息與肉體苦行相互結合的過程,強調修行者以頑強意志克服生理極限的精進力。

名相註解
  • 摧伏:折服、降伏其驕慢或邪見。
  • 希有事:指世間罕見、不同尋常的事跡,通常指神通變現。
  • 清淨心:遠離染污、對佛法具足信受的明淨心靈。
  • 壞因緣:指毀謗或否定因果律、緣起法的偏邪見解。
  • 業果報:由過去所造之業(因)所感召的苦樂果實(報)。
  • 示現:為了教化眾生,隨應機緣而顯現種種神通或身相。
  • 威神:威德與神力。
  • 分扸:即「分析」,剖析、辨別。
  • 諸定:指種種不同的三昧、禪定狀態。
  • 精進:於修善斷惡中勇猛前進,不自放逸。
  • 結加趺坐:即結跏趺坐,雙足交叉置於左右大腿上的坐法,為禪坐最穩固之姿。
  • 身口意業:指身體行為、語言表達與心靈思維三種造作。
  • 一境:指心專注於單一目標,不向外散亂的定境狀態。

佛告諸比丘:「菩薩爾時復作是念:『我今為 欲摧伏外道現希有事,令諸天人生清淨 心;又欲令彼壞因緣者知業果報;又欲 示現功德智慧有大威神,分扸諸定差別 之相;又欲示現有大勇猛精進之力。』便於 是處結加趺坐,身口意業靜然不動,初攝 心時專精一境,制出入息熱氣遍體,腋下 流汗額上津出譬如雨滴,忍受斯苦不生 疲極,便起勇猛精進之心。」

19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諸位比丘:「菩薩當時壓制呼吸的出入,使兩耳中發出巨大的響聲,就如同鼓風吹動皮囊發出的聲音一般,承受這種苦行卻不產生疲倦。」諸位比丘!我於爾時,耳、鼻、口中之出入息皆悉中斷,體內之風上衝頭頂,發出巨大聲響,猶如壯士揮動利刃,向上劈破腦骨一般;雖感受如是極大苦事,亦不產生疲憊極厭或退失轉向之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比丘們說:「菩薩那時屏住呼吸,兩耳隆隆作響,就像是用強風吹動風箱皮囊一樣。雖然承受著這樣艱難的苦行,菩薩卻一點也不覺得疲累。」。各位比丘們!那時我屏住呼吸,耳、鼻、口的出入氣息都斷絕了,體內的氣息強力上衝頭頂,發出巨大的聲響,就像力氣很大的人拿著鋒利的刀砍破頭骨一樣。雖然承受著這樣的劇烈痛苦,我卻沒有生起任何疲倦或放棄修行的念頭。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在六年苦行期間,修持極端「無息禪」的過程。
    透過強行節制呼吸(制出入息)來磨鍊意志與肉體,經中以此生動的譬喻展現太子成道前對生理極限的挑戰與過人的精進力。

  • 此為佛陀說法時對弟子們的正式稱呼,用以喚起聽眾的注意,標示法要即將開演。

  • 此處描述菩薩在苦行階段修習「無息定」(或稱四禪前之艱苦禪修)的生理極限與心智狀態。
    透過極致的身體苦受,展現菩薩追求覺悟時堅韌不拔的意志力(精進波羅蜜),即便生理承受巨大痛楚,其求道之心亦不曾動搖。

名相註解
  • 制出入息:指強行屏息、節制呼吸的苦行法,使氣息不從口鼻出入。
  • 鞴囊:古代冶煉時用來鼓風的皮袋,即風箱。
  • 出入息:指呼吸時氣流的進出,即安那般那(Ānāpāna)。
  • 內風:佛教醫學與禪定觀點中,體內運行的氣分或能量。
  • 退轉:指修行位階或發心往後倒退、喪失。

佛告諸比丘:「菩薩爾時制出入息,於兩耳 中發大音響,譬如引風吹鼓鞴囊,受是 苦事不生疲倦。諸比丘!我於爾時耳鼻口 中斷出入息,內風衝頂發大音聲,譬如壯 士揮彼利刃,上破腦骨,受是苦事,不生疲 極退轉之心。」

20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諸位比丘:「菩薩在那時,所有的出入息全部停止,體內的氣息在兩肋之間強烈盛大,盤旋迴繞發出巨大的聲響,就如同屠夫用刀肢解牛隻,承受這樣的痛苦卻完全沒有懈怠與疲倦。」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比丘們說:「當時菩薩修持苦行,呼吸完全停止了,體內的氣流在肋骨間劇烈激盪,迴旋震動並發出很大的聲音。這種痛苦就像被屠夫用刀割裂身體一樣,但菩薩即便承受如此劇痛,也始終沒有絲毫退縮或疲厭。」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菩薩(悉達多太子)在成道前於尼連禪河邊修行「無氣定」或極端苦行的情景。
    透過止息(斷呼吸)產生巨大的生理壓力與痛楚,以此展現菩薩追求解脫的堅強意志及對肉體苦受的超越能力,體現大乘經典中菩薩行願的難行能行。

名相註解
  • 解牛:分割、肢解牛隻,此處用以譬喻極度的肉體痛苦。
  • 懈倦:懈怠與疲倦,指修行心志的動搖或體力的衰竭。

佛告諸比丘:「菩薩爾時諸出入息一切皆止, 內風強盛於兩肋間,旋迴婉轉發大聲響, 譬如屠人以刀解牛,受是苦事都無懈倦。」

21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諸比丘:「菩薩那時因內在風大動盪的緣故,周身感到燥熱苦惱,猶如有人體力虛弱,受困於巨大的火聚之中,全身遭受焚燒炙烤。」承受此極致苦行時,更增長勇猛精進之心,生起如是念言:『我今安住於彼不動三昧,身口意業皆獲得正受,進入遠離喜與樂的第四禪,遣除分別心而無有動搖,猶如虛空周遍一切且無法變異,此定名為阿娑婆那。』菩薩於此時,修習如是等最為極致之苦行。諸位比丘!菩薩又生起這樣的念頭:世間如果有沙門或婆羅門,以斷絕飲食的修法來作為苦行,我現在為了要降伏他們,應當每天只吃一粒麥子。諸比丘應當知曉!我往昔每日僅食一麥之時,身體極度消瘦猶如阿斯樹;肌肉消磨殆盡使肋骨顯露,宛如破敗房屋的椽木;脊椎骨相連顯露,狀似笻竹之節;雙眼深陷,猶如枯井底的星光;頭頂乾枯萎縮,好比曝曬後的乾葫蘆;所坐之處凹陷,如同馬蹄印跡;皮膚皺縮裂開,形似切碎的乾肉;舉手拂拭灰塵時,身上的毛髮隨之乾枯脫落;若以手按撫腹部,便能直接觸碰到脊椎骨。每日僅食一粒米或一粒麻,身體消瘦程度超過以往十倍,膚色暗沉如聚攏之墨或如冷死殘灰,四方聚落前來觀看的人都感嘆憂恨說:『釋迦族的太子為何要如此自討苦吃?』端正的面容與美妙的姿色,如今都在哪裡呢?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比丘們說:「那時候,菩薩因為體內的氣機(風大)發生變動,全身產生劇烈的灼熱與不適,就像一個體力弱小的人,被困在大火堆裡,全身上下都被火焰烘烤著。」。在承受這種極端的苦行時,菩薩反而更加發心精進,心裡這麼想:『我現在進入了這種不動搖的禪定,身口意三業都達到了正確的受持狀態。我進入了遠離世間喜樂的第四禪,排除了所有雜念分別,心境完全不飄蕩,就像虛空遍布一切處且永不改變,這種禪定就稱為「阿娑婆那」定。』。菩薩在那段時間裡,修持像這樣各種最艱難、最深重的苦行。各位比丘們!菩薩接著想到:世間那些修行人(沙門與婆羅門),如果認為完全不吃東西才是真正的苦行,我現在為了讓他們心服口服,決定每天只吃一粒麥子來展現超越他們的修持。各位比丘,你們應當明白這個道理!我以前每天只吃一粒麥子的時候,身體瘦弱得像枯槁的阿斯樹;身上的肉都掉光了,肋骨一根根凸出來,就像破房子的橫樑;脊椎骨連在一起顯露在外,像竹節一樣;眼睛凹陷得很深,像從井底看天上的星星;頭頂乾枯焦縮,像曬乾的苦瓜或葫蘆;坐過的地方會留下一個像馬蹄坑的凹洞;皮膚皺縮乾裂,像切開的碎肉塊;手一揮動想拍掉灰塵,身上的毛髮就焦乾掉落;手摸肚子,竟然能直接摸到背後的脊椎骨。太子每天只吃一粒米或一粒麻,身體比以前瘦了十倍,皮膚黑得像乾掉的墨汁和枯冷的灰燼。附近村莊的人看了都心疼地嘆息:『釋迦族的太子為什麼要這樣折磨自己呢?』。昔日那端莊美麗的容貌,現在都到哪裡去了呢?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菩薩在入胎或修行過程中生理狀態的劇烈變化。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語境中,這種『內風動』與『遍身熱惱』象徵著受生時的生理苦受,並以大火炙身來比喻這種難以忍受的逼迫感。

  • 此段描述菩薩在苦行中體證「不動三昧」與「第四禪」的境界。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脈絡下,菩薩透過極端自律(受斯苦極)達到身口意高度統一的「正受」。
    此處的「阿娑婆那」定(阿那波那之對音異譯或相關修法)強調呼吸與心念的止息,達到如虛空般周遍且無分別的「不動」特質,展現出大乘菩薩在苦行中轉化覺受為甚深禪定的能力。

  • 描述悉達多太子在尼連禪河邊,為了尋求覺悟而經歷的六年極端苦行生活,展現其堅韌的意志與求道的決心。

  • 此為佛陀對聽法大眾的正式稱呼,用以提醒眾生攝心聽講,標示隨後將宣說重要法義。

  • 此處展現菩薩(悉達多太子)於六年苦行期間的抉擇。
    菩薩並非認同極端斷食,而是為了攝受並降伏當時崇尚極端苦行的外道,證明自己能忍受更極端的清淨行,進而引導其捨離邪見,回歸中道。

  • 此為佛陀說法時的警策語,旨在叮囑弟子集中注意力,領會接下來即將宣說的核心法義或佛陀過去修行之因緣。

  • 此段描述釋迦牟尼佛在成道前於尼連禪河邊修持六年極端苦行的狀態。
    經文透過一系列生動的比喻(如阿斯樹、壞屋椽、井底星等),具體展現了「自餓苦行」對肉體造成的極限損傷,旨在說明以此種摧殘身體的方式並不能達成解脫,為隨後捨棄苦行、體悟「中道」的教法作鋪陳。

  • 描述悉達多太子在尼連禪河邊修持極端苦行的狀態。
    此段體現了「六年苦行」中對肉體的極致摧折,旨在說明外道苦行雖能令形體枯槁,卻非解脫之道,為後續捨棄苦行、受乳糜、證中道作鋪墊。

  • 此句源於悉達多太子(佛陀成道前)觀察宮女睡態後的感嘆。
    透過目睹色相從「端正」轉為「醜穢」的無常變化,體悟肉身虛幻不實,藉以生起厭離心,強調色身的暫時性與變異性。

名相註解
  • 火聚:大火堆,在此作為劇烈痛苦與環境逼迫的譬喻。
  • 不動三昧:心體寂靜、不為外境或苦樂所動搖的深層禪定。
  • 正受:梵語 Samādhi 之意譯,指心離邪亂、正確安住於定境,身口意業皆得調伏。
  • 第四禪:色界四禪之最高階段,捨清淨、念清淨,完全遠離前三禪的喜樂動盪。
  • 阿娑婆那:即安那般那(Ānāpāna),指入出息念,此處特指菩薩修持苦行時止息呼吸、心如虛空的特殊定境。
  • 菩薩(悉達多太子尚未成佛前的稱號);極苦行(超出常人忍受範圍的自律與禁食等修持行為)。
  • 降伏:指以神力或德行使外道、邪見者折服並歸順正法。
  • 日食一麥:極端節食的苦行表現,象徵菩薩超凡的意志與忍辱。
  • 一米乃至一麻:形容極度節食的苦行生活,每日僅以微量穀物維生。
  • 羸瘦:瘦弱、虛弱,此處指因極端節食導致的形體枯槁。
  • 釋種太子:指悉達多太子,因其出身於迦毗羅衛城的釋迦族。
  • 美色:指美好的膚色或姿容,此處特指感官所執著的色相。

佛告諸比丘:「菩薩爾時內風動故遍身熱 惱,譬如有人力弱,受制於大火聚,舉身 被炙。受斯苦極,更增勇猛精進之心,作是 念言:『我今住彼不動三昧,身口意業皆得 正受,入第四禪遠離喜樂,遣於分別無 有飄動,猶如虛空遍於一切無能變異, 此定名為阿娑婆那。』菩薩爾時修如是等最 極苦行。諸比丘!菩薩復作是念:世間若沙門 婆羅門,以斷食法而為苦者,我今復欲降 伏彼故日食一麥。比丘當知!我昔唯食一 麥之時,身體羸瘦如阿斯樹,肉盡肋現如 壞屋椽,脊骨連露如笻竹節,眼目欠陷如 井底星,頭頂銷枯如暴乾瓠,所坐之地如 馬蹄跡,皮膚皺𧽏如割胊形,舉手拂塵 身毛焦落,以手摩腹乃觸脊梁。又食一米 乃至一麻,身體羸瘦過前十倍,色如聚墨 又若死灰,四方聚落人來見者咸歎恨言:『釋 種太子寧自苦為?端正美色今何所在?』」

22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諸比丘:「菩薩於六年苦行期間,對於四種威儀不曾有絲毫失法毀壞。盛夏酷暑之時不趨往清涼處,隆冬嚴寒之時不尋求厚衣溫暖。蚊蟲叮咬身體亦不揮手驅除,結跏趺坐而身心安穩不動,既不屈伸肢體,也不吐痰流涕。」放牧的孩童經常前來觀看,戲弄地用草莖刺我的鼻子,或刺我的嘴巴、耳朵;我當時身心寂然不動,恆常受到天龍鬼神的供養,並能令十二億天人安住於三乘菩提之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比丘們說:「菩薩在六年的苦行生活中,始終保持端正的儀態,沒有任何毀壞。夏天極熱時,他不去避暑;冬天極冷時,他也不求加衣取暖。即使蚊蟲叮咬,他也不動手驅趕,只是盤腿端坐,身體與內心都寂靜不動,不隨意伸懶腰,也不吐痰抹鼻涕。」。那些放牧的小孩常跑來看我,愛惡作劇地拿草刺我的鼻子、嘴巴或耳朵。那時我保持身心安定、不為所動,始終受到天龍八部的尊崇供養,這份德行感化了十二億天人,讓他們開始修習聲聞、緣覺與菩薩道。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菩薩(釋迦牟尼佛成道前)在尼連禪河邊苦行林中的極端修持。
    透過對「生理本能反應」的極致克制,展現其堅定不移的定力與超越肉體苦樂的意志,體現大乘經典中菩薩為求正覺而展現的難行能行。

  • 此段描述釋尊在苦行或禪定林中,面對牧童的外境戲擾(色塵與觸塵的逼迫)展現出極高的忍辱與定力(身心不動)。
    這種內在的寂滅定力不僅贏得護法神的護持,更具備強大的攝受力,化導廣大眾生趣向解脫。

名相註解
  • 四威儀:指行、住、坐、臥四種舉止動作,此處強調菩薩即便在極端苦行中,其儀態仍如法莊嚴。
  • 頻申:指打呵欠、舒展肢體的動作,此處形容身體高度寂靜、不輕動。
  • 牧童竪
  • 草𮞞
  • 十二絡叉
  • 三乘路

佛告諸比丘:「菩薩六年苦行之時,於四威 儀曾不失壞,盛夏暑熱不就清涼,隆冬嚴 寒不求厚煖,蚊虻唼體亦不拂除,結加趺 坐身心不動,亦不頻申亦不洟唾。放牧童 竪常來覩見,戲以草𮞞而刺我鼻,或刺 我口或刺我耳,我於爾時身心不動,常為 天龍鬼神之所供養,能令十二絡叉天人 住三乘路。」

23
白話直譯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世尊為了再次宣說這些義理,便以偈頌的方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銜接語。
    佛陀在以長行(散文)宣說法義後,為了便利聽眾記憶或慈悲重述,會再以偈頌(詩歌)的形式總結或重申前文要旨。

名相註解
  • 重宣:再次宣說、重申。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 偈言:

24
白話直譯
菩薩於過去世,捨棄王位出家後,為了利益眾生之故,思惟種種方便:『我生於五濁惡世,降生在此閻浮提,此處有許多具足邪見之人,破壞正法而修行外道。』愚昧的人尋求執著的解脫,卻徒然讓自己的身心受苦;雖然恐懼生死的業因,卻始終迷失於真正的出離之果。或有人投向火堆,或從高巖自墜而下,以五種熱火焚炙身體,或全身塗灰而自我殘害。每日僅食一捧之量,勉強以此維持生命;前往他家門口乞食,須施主心生歡喜方才接受。若見施主臉色稍有慳吝之意,則終日不再進食。有時聽聞舂搗之聲,以及犬吠之聲,隨即停止不再行乞,縱使他人呼喚亦不接受供養。酥油與種種美味,以及乳酪砂糖等,一切皆不食用,唯獨進食粗劣簡單的食物。飲用糠汁與油渣,食取獸糞並藕根,採集草木之花葉,以此追求於解脫。或有飲用淨水者,或有每日僅食一麻者,或僅攝取一米者,甚至有自願飢餓至死者,以此追求解脫。或有穿著皮革、糞掃衣及鳥羽,或是樹皮、毛毼等,各類粗劣的衣服。或有僅穿一件衣物,甚至穿著至七件衣物者;或有常年裸露身體者,以此苦行尋求開悟解脫。或坐或臥於編織的椽木之上,或在棘刺與灰土之中,或於木板、木杵及瓦石之間,以此(苦行)尋求勝義解脫。或有時常舉起雙手,或有單腳獨立,或散亂頭髮、或束成偏髻,隨逐太陽而旋轉身體,以此尋求自在解脫。或常禮拜日月,河海與山川,及高原之林野,以此尋求解脫。這些外道徒,勤奮修行毫無利益的苦行,執著於虛妄的業行,堅持受持而不曾捨棄;像這樣具有邪見的人,死後應當墮入惡道。我為了此等眾生,往昔於六年之中,示現摧伏外道之行,勤奮修習種種大苦行。有諸多缺乏智慧的人,看見外道的邪僻苦修,私下認作是真實正法,隨即生起隨喜之心;(菩薩)亦為了成就教化彼等眾生,而勤奮示現廣行大苦行。乃選擇空閑之地,結跏趺坐入於三昧,於此節制飲食之際,每日僅食一麻一米。行走於寒冷中而不趨向溫暖,處於炎熱中而不尋求清涼,亦不驅逐蚊蟲虻蠅,亦不避開風吹雨打。牧童前來圍觀,戲謔地以草芒刺入我的耳鼻口中,又以草木瓦石投擲我身,卻皆不能造成損傷,我對這一切悉皆忍受。身體不再俯仰歪斜,亦不產生疲憊極限;鼻涕、唾液及大小便等各種汙穢皆已斷絕,僅剩下皮骨相連。血肉皆盡乾枯,形體極度羸弱消瘦,猶如阿斯迦樹一般,安住於阿那婆定之中。身心寂靜而不動搖,亦不貪著禪定之樂,進而發起大悲心,普遍為了救度一切眾生,而修習如是定境。以此修習此禪定之故,得以迅速圓滿成佛,並能以此降伏滅除外道諸眾。摧折降伏諸外道異學。亦因迦葉等人,不信受有此菩提,如是廣大之正覺,乃經無量劫數方難得成就。為了此等大眾,進入無熱三昧。當入此禪定時,有十二洛叉之天人等眾,安住於三乘之道。諸天、龍族與護法神眾等,常於晝夜之中,供養菩薩之身。彼等各自發起宏大誓願,願能安住於那婆三昧,饒益一切眾生,其心量廣大猶如虛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在過去修行時,捨棄了世俗地位出家修行。為了利益廣大眾生,祂思考著引導的方法:『我出現在這充滿煩惱的濁惡世間,出生在閻浮提,這裡有很多執著錯誤見解的人,他們毀謗正信佛法,走在偏差的修行道路上。』。沒智慧的人雖然想求得解脫,卻只會用折磨身心的方式苦行;他們雖然害怕陷入生死的輪迴,卻一直找不到通往涅槃解脫的正路。有些人採取極端的苦行,有的跳進火坑,有的從高山懸崖跳下,有的用五種熱源(四面火及烈日)來曝曬身體,或者在身上塗滿骨灰來折磨毀壞自己的肉體。每天只吃少許的一捧食物,勉強維持身體生命;到別人家門口乞討,要主人高興給予才肯接受。如果看到對方的臉色稍微流露出一點捨不得或為難的樣子,那這一天就寧可挨餓不吃。有時候聽到屋內傳來舂米搗藥的聲音,或者是聽到狗吠聲,修行者就會立刻停止乞食,即使對方開口呼喚,也不會接受供養。不管是香噴噴的酥油美食,還是乳酪、砂糖等好吃的東西,他通通都不碰,只吃些最粗糙簡陋的食物。有些人飲用穀皮汁和油渣,食用野獸的糞便及蓮藕根,或者只吃草木的花瓣與葉子,試圖透過這些苦行來尋求漏盡解脫。有些人只喝清水,有些人每天只吃一粒芝麻,或者只吃一粒米,甚至有人寧願把自己餓死,想以此方式來尋求煩惱的解脫。有些人穿著皮革、從垃圾堆撿來的破布,甚至是鳥的羽毛、樹皮或是粗毛織成的衣服,穿著各種極其簡陋粗惡的衣物。有些人只穿一件衣服,甚至穿到七層衣服;有些人則是乾脆不穿衣服,長年裸身,想透過這些極端的身體禁欲行為來求得解脫。有些人透過坐在或躺在粗糙的木椽、佈滿荊棘的灰土,或是生硬的木板、石塊上來折磨肉體,以為經歷這些痛苦就能換取煩惱的解脫。有些人長時高舉雙手,有些人單腳站立,有的披散頭髮,有的束起不整齊的髮髻,甚至跟著太陽運行的方向轉動身體,想透過這些苦行來求得解脫。有些人經常禮拜太陽、月亮、河流、大海、山岳與溪川,甚至是高山平原上的各種樹林,想透過祭祀這些自然神祇來求得解脫。這些外道修行者,盲目刻苦地修習沒有結果的苦行,並深深執著於這些虛假的修行方式,始終不肯放手;像這樣誤入歧途的人,命終之後必定會墜入痛苦的惡趣之中。我為了度化這些眾生,過去六年裡,特別表現出折服外道的決心,刻苦地修行種種艱難的苦行。有一些缺乏智慧的人,看到外道那些偏邪的種種苦行,私自以為那才是真正的解脫之道,因而產生嚮往與讚歎的心;菩薩為了度化、成熟這些眾生,也一同精進地示現各種艱辛的苦行。於是選擇了寂靜荒野之處,盤腿坐禪進入深定,在實行節食苦行的這段期間,每天只吃一粒芝麻和一粒米。在寒冷中行走時不去取暖,身處酷熱時也不求涼快,不揮趕蚊蟲叮咬,也不躲避風雨的侵襲。放牛的小孩跑過來圍觀,調皮地用草莖刺進我的耳朵、鼻子和嘴巴,還拿木棍、石頭往我身上丟。雖然這些動作都沒辦法傷害到我,但我依然選擇默然忍受這一切。身體維持著端正不動,沒有任何疲累感;體內的涕唾與排泄物等穢物都已乾涸消失,全身只剩下皮膚包覆著骨頭。身上的血肉都乾枯了,身體變得非常消瘦憔悴,就像枯槁的阿斯迦樹一樣,在此狀態下進入了阿那婆禪定。身體與心靈都處於寂靜不動的狀態,卻不會沈溺在禪定的快樂中;相反地,是為了利益廣大眾生而生起大悲心,才去修持這種殊勝的定力。因為修習這種禪定的緣故,可以快速地成就佛果,並能破除外道邪見的干擾。以佛法智慧降伏所有持不同主張的外道學說。也是因為迦葉尊者等人,當初並不相信自己能證得佛果;然而像這樣的大菩提,是需要經過無量長久的時間修行才能得到的。為了度化這許多眾生,佛陀進入了無熱惱的禪定境界。當佛陀進入這個禪定境界時,現場有十二洛叉那麼多的天人與大眾,都因此契入或安住於聲聞、緣覺或菩薩三乘的修行道路上。天人、龍王與各類神眾,在白天黑夜都持續供養菩薩。他們也各自立下偉大的心願,希望自己能進入『那婆』禪定境界,去幫助所有的眾生,讓自心像虛空般廣大無礙。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菩薩(悉達多太子)成道前於往昔世的發心與觀察。
    強調菩薩出家並非為了個人解脫,而是觀察到閻浮提世間充滿邪見與五濁,故生起尋求「方便」(善巧教化手段)以救度眾生脫離異道之大悲心。

  • 此偈頌批判外道非正見的苦行。
    愚者雖有求離苦之心,卻因缺乏正確智慧(無明),誤以為折磨肉體可消業解脫,此為「非因計因」。
    其行為雖出於對生死的恐懼,但因不解四諦真理,始終無法證得真正的解脫果位。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見到的外道邪苦行。
    佛陀在《方廣大莊嚴經》中以此說明,這類企圖透過折磨肉體來尋求解脫的非道行為(如火炙、墜巖、五熱炙身等),並非正覺之方,而是無益的自殘。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在苦行林中極致的節制與自律。
    展現其「少欲知足」與「不惱眾生」的修行態度。
    即便在極度飢餓下,仍嚴格遵循清淨乞食法,不強求、不忍受帶有輕蔑或慳吝的布施,以此磨鍊心志並守護尊嚴。

  • 本偈描述菩薩於因位修持頭陀苦行時,嚴格遵循乞食法度。
    聞杵臼聲代表在家眾正忙於勞作,聞狗吠則恐驚擾生靈或自身受擾,故寧可捨棄乞食以維護威儀與慈悲心,體現精進守戒、不惱害眾生的修行態度。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在苦行林中修習極端苦行的情景。
    透過捨棄世間精細美味(五味)而受持「麤惡食」,展現其磨練心志、降伏欲貪的決心,為後來體悟中道教法的前置對比語境。

  • 此偈描述悉達多太子修行時期,印度外道流行的各種極端節食與禁欲苦行。
    這類修行認為透過折磨肉體、攝取污穢或極簡之物能淨化業力,但佛陀最終體認到此類苦行並非解脫正途。

  • 本段描述悉達多太子見到的種種外道苦行。
    這些修行者錯誤地認為透過極端折磨肉體、禁絕飲食,可以消除業障並達到涅槃,但這並非通往真正覺悟的中道。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在苦行林中所見外道修行者的種種極端苦行相。
    他們刻意遠離世俗精緻衣物,透過穿著極端簡陋、甚至令人難受的資具,企圖以此磨練意志或消除業障。
    這反映了當時印度各種非佛教外道所執持的自苦其身的修行觀點。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在出家修行期間,觀察到當時印度外道各種無益的苦行。
    修行者誤以為透過對身體的折磨(如限制衣著或裸形)即可淨化業障、達到涅槃,經文以此對比隨後太子所悟的中道實相。

  • 此處描述佛陀成道前所見的種種外道苦行。
    外道誤認為透過折磨肉體、忍受極端不適的居住與坐臥環境,可以磨滅業障或淨化心靈,進而達到解脫。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脈絡中,這屬於「無益苦行」,是佛陀最終捨棄的偏激修法。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見到的種種外道苦行。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脈絡中,這屬於「邪見苦行」,修行者誤以為折磨肉體、模仿奇特的姿勢或自然天象(如逐日旋轉)即可消除業障、達到涅槃解脫,實則偏離中道聖教。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修行期間,觀察到當時印度社會存在的種種外道苦行與自然崇拜。
    這些修行者誤將禮拜自然萬物(如日月、山川、樹神)視為證得解脫的途徑,本經以此對比隨後太子所悟得的正確佛法中道。

  • 本偈說明佛陀對外道非因計因之批判。
    外道雖有精進心,但因欠缺正確導向(正見),誤將無益的色身折磨當作解脫之因(戒禁取見),因果錯亂,最終無法解脫反而感得惡趣果報。

  • 此處描述佛陀成道前,為了攝受當時崇尚苦行的外道及眾生,特意示現六年苦行。
    透過超越常人的自我磨練,證明苦行非究竟解脫之道,最終導向中道覺悟,以此摧伏外道執著。

  • 此段描述菩薩在《方廣大莊嚴經》語境下的「示現苦行」因緣。
    當時眾生誤將外道的無益苦行當作真理,菩薩為攝受這類根器的眾生,使其最終能歸向佛道,故隨順世間見解,展現出超越外道的極致苦行,以達調伏與成熟眾生之目的。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釋尊)於尼連禪河邊苦行林中,選擇寂靜處進行極端苦行。
    藉由結跏趺坐進入禪定(三昧),並配合極度的節食,展現其追求解脫的決心與對肉體慾望的徹底降伏。

  • 此偈描述菩薩在苦行期間展現的「忍辱」與「離欲」資糧。
    透過不執著於身體的舒適感(不就煖、不求涼),以及對外界侵擾的平等心(不逐蚊虻、不避風雨),呈現其堅定不移的求道意志與對色身苦樂的超越。

  • 此段描述菩薩於苦行林中展現大忍辱力。
    即便面對無知眾生的戲弄與暴力傷害,菩薩心無瞋恨,不以神通抵禦或反擊,體現了圓滿的忍辱波羅蜜與對眾生的慈悲憐憫。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在苦行林中展現的極致禪定與苦行狀態。
    因長時斷食與深定,生理機能降至最低,排泄系統停止運作,體力雖看似枯竭卻因定力支撐而身形端正不亂。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在苦行林中極端修行的樣貌。
    其肉體因斷食而極度衰竭,但他仍展現出驚人的意志力,在色身如枯木般的狀態下,心神契入深層的定境(阿那婆定)。
    這反映了北傳《方廣大莊嚴經》中對佛陀成道前捨棄外道苦行、轉向中道定慧的過程描述。

  • 此處描述《方廣大莊嚴經》中菩薩修持禪定的殊勝性。
    菩薩雖能進入深妙禪定、身心如如不動,但與二乘人(聲聞緣覺)沈溺於「禪悅」或「滅盡」不同。
    菩薩修定的動機是出於大悲心,目的是為了獲得度化眾生的能力,展現了「不住生死,亦不住涅槃」的中道修持。

  • 本偈強調《方廣大莊嚴經》中所述禪定(多指大乘殊勝三昧)的功德。
    此定不僅是證得無上正等正覺的捷徑,更具備摧破一切外道異學、展現如來威德的宗教實踐效能。

  • 此句描述菩薩(或佛)具備大威神力與圓滿智慧,能破除並降伏不合乎正理的世俗見解與外道論證,使其心悅誠服並歸向正道,展現佛法之殊勝。

  • 此處反映聲聞弟子初時自認與佛道無緣的畏難心理。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脈絡中,強調「大菩提」之殊勝與成佛之艱難,藉此對比出修行者應當發大心,而非僅止於小乘自了。

  • 此句描述佛陀為了利益與會眾生,展現神通或教化前的定力準備。
    在《方廣大莊嚴經》中,佛陀入定往往是為了放光、說法或顯現不思議神變的開端。

  • 此處描述佛陀以定力加持眾生。
    所謂『住於三乘路』,指眾生隨其根基各得利益,正式進入解脫道(三乘)的修行位階,不再墮入凡夫輪迴。

  • 此段描述菩薩威德感召護法龍天守護供養。
    重點在於眾生見菩薩殊勝而隨學發願,追求進入『那婆定』(Nava-samādhi,意指九次第定或新成就之定),以此定力化導眾生。
    其核心在於『心如虛空』的平等與廣大,這是《方廣大莊嚴經》中體現菩薩大乘行願的重要特徵。

名相註解
  • 捨位:指捨棄王位,象徵對世俗權力與欲樂的斷離。
  • 閻浮提:又譯南贍部洲,指人類所居住的世間。
  • 邪見:不正、錯誤的見解,尤指否定因果、執著常見或斷見之觀點。
  • 異道:指正法以外的其他宗教或修行法門,即外道。
  • 愚者:指缺乏佛法正見、執著於邪見或外道苦行的人。
  • 生死因:導致在六道中輪迴受苦的業力與煩惱根源。
  • 出離果:指徹底斷除煩惱、永離生死的涅槃境界。
  • 一掬食:兩手合捧所盛的食物量,形容極少的食量。
  • 劣以:勉強、僅僅足以。
  • 懷悋:心中懷有慳貪、捨不得的情緒。
  • 終朝:指一整天。
  • 杵臼:舂米的器具。此處暗指家中正忙於家事或生產,不便驚擾。
  • 不受:指嚴守戒律或特定行法的禁忌,於不淨、不時、不威儀之情境下,拒絕接受食施。
  • 不御:不食用、不享用。
  • 麤惡食:指質地粗糙、味道低劣的食物,常指修行者為斷除味覺貪著而食用的簡陋糧食。
  • 糠汁及油滓:指穀皮榨出的汁液與壓油後的殘渣,皆為當時貧瘠或刻意節食者所食。
  • 毛毼:粗毛織成的織物,質地堅硬粗糙,常用於形容極其簡陋、非精美的衣料。
  • 弊衣服:指破舊、粗劣、不整齊的衣服,對應於世俗華麗柔軟的衣物。
  • 編椽:指編織起來的粗糙椽木,用作臥具以自苦。
  • 髽髻:指將頭髮束成團狀或不整齊的髮結,多為當時外道修行者的裝束。
  • 逐日而迴轉:一種外道儀軌,身體隨太陽方位轉動,屬於事火或自然崇拜的苦行方式。
  • 日月(太陽與月亮)、解脫(離苦得樂,此處指外道所追求的終極自由狀態)。
  • 如是等:指前文所述之各類待度化之眾生或外道。
  • 大苦行:指極端刻苦的修煉行為,如日食一麻一麥等,在《方廣大莊嚴經》中記載佛陀於尼連禪河側的六年歷程。
  • 無智人:指缺乏佛法正見、無法分辨邪正真偽的眾生。
  • 外道邪苦:非佛教的異教徒所修習的種種無益於解脫的偏邪苦行。
  • 成熟:教化引導眾生,使其善根增長,達到可以解脫受道的程度。
  • 空閑地:指遠離人聲喧囂、適合修行的寂靜處所(阿蘭若)。
  • 加趺坐:即結跏趺坐,盤腿而坐的標準禪坐姿勢。
  • 三昧:梵語 Samādhi,指心境專注不散、安住一處的定境。
  • 一麻米:極度苦行的飲食象徵,指每日僅攝取極微量的食物。
  • 蚊虻
  • 童牧:指放牧牛羊的孩童。
  • 致損:造成傷害或損毀。
  • 忍受:指忍辱(Kṣānti),心安住於法而不為外境苦樂所動搖。
  • 低昂:指身體因體力不支或神智不清而產生的低垂與仰動。
  • 疲極:指身體器官與氣力衰竭至極點。
  • 諸穢:指體內的排泄物與分泌物(涕、唾、尿、屎)。
  • 阿斯迦樹:梵語 Asoka 的音譯(通常譯為無憂樹),此處形容樹木形貌,或指其在特定季節枯槁之狀,用以比喻苦行者消瘦的身軀。
  • 阿那婆定:梵語 Ānāpāna 的音譯,指「阿那波那」(呼吸、數息觀),於此語境中特指在極端苦行下所修持的一種專注定境。
  • 味禪樂:指貪著、沈溺於禪定中所產生的輕安與快樂,這是修定者易產生的障礙。
  • 大悲心:拔除眾生痛苦的決心,是菩薩行的根本動機。
  • 如是定:指本經所強調,結合寂靜、不執著與大悲心的菩薩大乘禪定。
  • 此定:指經文脈絡中釋迦牟尼菩薩於菩提樹下所入之殊勝三昧。
  • 速疾:形容修行進展極其迅速,無有障礙。
  • 異學:指佛教以外的其他學派、宗教或修持方法,即外道。
  • 迦葉:大迦葉尊者,此處代表傳統聲聞僧團。
  • 菩提:指無上正等正覺(Anuttara-samyak-sambodhi)。
  • 無量劫:極其漫長、無法計算的時間單位,強調成佛之路的長遠。
  • 阿那婆:梵語 anavatapta 之音譯,意為「無熱」或「無惱」。常指無熱池或無熱惱定,象徵遠離煩惱熾燃的清涼境界。
  • 洛叉:梵語 lakṣa 的音譯,印度大數單位,通常指十萬。
  • 那婆定:音譯自梵語 Nava,此處指九次第定,亦有指稱「新」或「增長」之定境,為成就利益眾生力之禪定。
  • 供養:以香花、音樂、承事或法供養等方式,對佛菩薩表達敬意。
  • 心如虛空:比喻菩薩之慈悲與智慧心量廣大無邊,不著一切相,平等利益眾生。
「菩薩於往昔,捨位出家已,
為利眾生故,思惟諸方便:
『我出濁惡世,生此閻浮提,
多諸邪見人,破法行異道。
愚者求解脫,自苦其身心,
雖怖生死因,恒迷出離果。
或有赴火聚,自墜於高巖,
五熱以炙身,塗灰而自毀。
日常一掬食,劣以濟身命,
乞食於他門,主喜而方受,
顏色少懷悋,終朝而不食。
或時聞杵臼,及以狗吠聲,
即止不行乞,乃喚亦不受。
蘇油及美味,乳酪沙糖等,
一切皆不御,唯食麤惡食。
糠汁及油滓,狩糞并藕根,
草木諸花葉,以求於解脫。
或有服淨水,或日食一麻,
或止進一米,或有自餓死,
以求於解脫。或有著皮革,
糞掃及鳥羽,樹皮毛毼等,
種種弊衣服。或有著一衣,
乃至著七衣,或有常露形,
以求於解脫。坐臥編椽上,
棘刺灰土中,板杵瓦石間,
以求於解脫。或常舉兩手,
或有翹一足,散髮及髽髻,
逐日而迴轉,以求於解脫。
或常禮日月,河海及山川,
高原諸樹林,以求於解脫。
此諸外道等,勤修無利苦,
執著虛妄業,堅受未嘗捨,
如是邪見人,死當墮惡趣。
我為如是等,昔於六年中,
示現摧伏彼,勤修大苦行。
有諸無智人,見外道邪苦,
竊以為真法,便生隨喜心,
亦為成熟彼,勤行大苦行。
乃擇空閑地,加趺坐三昧,
當是節食時,日食一麻米。
履寒不就煖,處熱不求涼,
亦不逐蚊虻,亦不避風雨。
童牧來觀看,戲以草𮞞刺,
通於耳鼻口,以草木瓦石,
打擲於我身,亦不能致損,
一切皆忍受。身亦不低昂,
亦不生疲極,涕唾便痢等,
諸穢皆已絕,唯餘皮骨在。
血肉盡乾枯,形體極羸瘦,
如阿斯迦樹,住阿那婆定。
身心寂不動,亦不味禪樂,
而起大悲心,普為諸眾生,
修行如是定。以修此定故,
速疾得成佛,滅除外道眾。
摧伏諸異學。亦以迦葉等,
不信有菩提,如是大菩提,
無量劫難得。為是諸人等,
入阿那婆定。』當坐此定時,
有十二洛叉,諸天人眾等,
住於三乘路。諸天龍神等,
恒於日夜中,供養菩薩身,
各自發弘願,願住那婆定,
利益諸眾生,其心如虛空。」

往尼連河品第十八

26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諸比丘:「當時菩薩進行六年苦行,魔王波旬經常跟隨在菩薩身後,伺機尋找他的過失卻一無所獲,最後魔王生起厭倦之心,憂愁不樂地退避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比丘們說:「那時菩薩修持了六年的苦行,魔王波旬一直緊跟著菩薩,想抓到他修行上的破綻或動搖他的心志,但始終找不到任何機會,最後魔王感到疲累灰心,悶悶不樂地離開了。」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菩薩在成道前的六年苦行期間,外在物欲與內在魔障(以波旬為代表)的考驗。
    魔王波旬象徵阻礙覺悟的欲念與執著,其「伺求其過而不能得」展現了菩薩戒行清淨與定力堅固,令魔障無從下手而自退。

名相註解
  • 魔王波旬:欲界第六天之主,常障礙修行者覺悟。
  • 伺求其過:窺視並尋找其修行上的瑕疵或心念的動搖。
  • 悒然:憂愁、不安或失意的樣子。

佛告諸比丘:「爾時菩薩六年苦行,魔王波 旬常隨菩薩,伺求其過而不能得,生厭倦 心悒然而退。」

27
白話直譯
爾時世尊以偈頌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候,佛陀用詩句的形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轉接語,表示世尊在長行(散文)宣說後,為了重申法義或便於受持,改以音韻和諧的「偈頌」(伽陀)再次開示。

名相註解
  • 偈頌:梵語「伽陀」,指佛經中定字定句的詩歌體裁。

爾時世尊以偈頌曰:

28
白話直譯
菩薩所居住之處,林野極其清淨;向東可遠眺尼連禪河,向西則緊鄰著頻螺池。最初發起勇猛精進之心,前來尋求寂靜的境界;見到該處極其幽閑遼闊,遂止住於此以斷除煩惱。爾時魔王波旬來到菩薩之處,虛偽地以柔軟言辭對菩薩說:『世間一切眾生都愛惜自己的生命,你如今身體枯竭,千分之中難保一命。』應當修習事火之法,定能獲得廣大果報,不應白白捨棄性命,而為世人所哀憐。心之自性本就難以調伏,煩惱亦是不可斷除;究竟有誰能證得菩提?徒自受苦又是為了什麼?菩薩對波旬說道:『被貪、瞋、癡三毒所迷惑沈醉,便是你的眷屬,是它們將你帶到這裡,與你一同破壞眾生的善根。』我不追求世間福報,切勿以此干擾我;我如今已無所恐懼,唯以死亡為最終界限。志求祈請解脫,絕無退轉之心;雖身受諸多痛楚煩惱,我心恆常寂靜。安住於此堅固之定境,具足精進與樂欲等法;我寧可持守智慧而死,也不願無智而生。譬如忠義勇猛之人,寧可為了取得勝利而戰死,也不像那畏縮怯弱的人,苟且求生而受人制伏。是以我於今日,應當摧破你的魔軍。第一為貪欲軍,第二為憂愁軍,第三為飢渴軍,第四為愛染軍,第五為惽睡軍,第六為恐怖軍,第七為疑悔軍,第八為忿覆軍,第九為悲惱軍,以及自讚毀他、虛假的稱譽與供養等。如是等軍陣大眾,皆為汝之部屬,能摧毀降伏諸天與世人。我今恆常安住於彼正念正知中,銷滅汝波旬,猶如以水浸漬未燒之土器。菩薩說了這些話後,魔王隨即退縮屈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菩薩修行居住的地方,山林原野非常幽靜純潔;往東看去是尼連禪河,西邊則依傍著頻螺池。剛開始抱著勤奮修行的決心,來到這裡尋找清淨的修行場所;看到這地方非常安靜開闊,便決定留在這裡修行,消除內心的煩惱。那時魔王波旬來到菩薩修行的地方,故意用溫柔寬慰的假話對菩薩說:『世上的眾生沒有不愛惜性命的,你現在消瘦虛弱到極點,恐怕是九死一生,活不成了。』。你應該修持供事火神的法門,這樣一定能得到很大的福報;不要隨便輕生,否則只是徒然犧牲生命,讓旁人覺得可憐而已。人的心性本來就很難掌控,煩惱也不是說斷就能斷的;既然沒人能真正證悟成佛,何必讓自己在那裡白白受苦修行呢?菩薩告訴魔王波旬:『那些沉溺於貪愛、憤怒與愚癡的人,就是你的同僚隨從;正是這些煩惱把你引導到這裡,讓你也跟著一起毀掉佛法的善因。』。我並不尋求世俗的利益與福報,請不要用這些事來煩擾我。我現在心中沒有任何畏懼,即使面對死亡也在所不惜,這就是我的決心。我一心志在追求解脫,絕不會生起任何退縮的念頭;縱使現在身處各種痛苦與煩惱的逼迫中,我的內心依然保持著恆久的安定與平靜。我應安住在這堅定不移的禪定中,保持求道的熱忱與努力;對我而言,與其沒有智慧地苟且偷生,我寧願為了守護真理智慧而犧牲生命。就像英勇的戰士,寧願為了最終的勝利犧牲性命,也不要像膽小怕死的人,為了活命而屈服於他人的掌控。所以我現在要摧毀你的這些隨從:第一是貪心欲望,第二是憂慮愁苦,第三是飢餓渴乏,第四是執著愛染,第五是昏沈睡眠,第六是恐懼害怕,第七是懷疑悔恨,第八是憤怒與掩飾過失,第九是悲傷煩惱,還有自誇貶低他人、追求虛假名聲與供養等魔軍。這些強大的魔軍部隊,都是你的隨從部屬,擁有足以震懾並降伏天界與人間的力量。我現在始終安住在正念與正知等覺支中,這股定慧力量能將你這魔王波旬徹底消滅,就像用水去浸泡還沒燒製成型的陶器,使其即刻瓦解。當菩薩說完這些道理,魔王波旬就感到受挫而退避了。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描繪菩薩(悉達多太子)於苦行林中修行的勝境。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語境中,這種地理描述不僅是實景,也象徵修行環境的寂靜(阿蘭若)與殊勝,為隨後的成道歷程鋪陳清淨的基調。

  • 此偈描述菩薩修行初期尋求適當環境(阿蘭若)的過程。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語境中,強調外在環境的「閑曠」有助於內心的「寂靜」,透過身遠離來達成心遠離,最終目標在於斷除煩惱(除煩惱)。

  • 此段描繪菩薩於苦行林中修行時,魔王波旬試圖以「愛惜生命」為藉口,動搖菩薩求道的決心。
    魔王以偽詐的柔軟語,利用生存本能(愛壽命)來行誘惑與威脅,旨在阻礙菩薩成就正覺。

  • 此段反映佛陀成道前,苦行林中外道勸導其放棄極端苦行、轉向事火祈福的語境。
    在《方廣大莊嚴經》中,這體現了當時婆羅門教典型的果報觀,主張透過祭祀火神(事火)來換取現世或後世的勝報,而非透過無益的自我折磨(徒捨命)來終結生命。

  • 此偈頌體現悉達多太子修行期間,魔王或內心疑念所發出的質難。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敘事語境中,這代表了對「難行能行」的極大考驗,質疑修行的可能性,試圖以此消磨太子的精進意志,將證覺視為不可能達成的目標。

  • 此段描述菩薩在成道前與魔王的對話。
    菩薩揭示魔王的本質與力量來源並非外在,而是眾生內心的「三毒」煩惱。
    正是因為這些煩惱的牽引,魔王才會出現在修行者面前試圖障礙清淨的善根。

  • 此處描述菩薩於降魔過程中展現的堅定道心。
    菩薩明確拒絕世間五欲之樂(世福)的誘惑,展現出超越生死的「無畏」精神。
    在此《方廣大莊嚴經》語境下,強調的是成就佛果的決心已達極致,將世俗所謂的生命終點(死)視為求法的最後邊際,絕不退轉。

  • 此偈體現菩薩修行大莊嚴法的堅定信念。
    強調即便在苦行或面對極大困境時,內心對解脫與成佛的志向(發心)不可動搖。
    透過止觀的力量,使心境超越外界的痛楚受覺,達到「寂靜」的定慧境界。

  • 此偈頌展現菩薩於菩提樹下成道前的堅定誓願。
    在此語境下,「堅固定」指降伏魔軍、不動轉的禪定力;「精進樂欲」強調修行的主動動力。
    後二句體現了佛法中『捨命全德』的價值觀,強調智慧(般若)才是生命的真實核心,若失去覺悟的智慧,生命便失去解脫的意義。

  • 此偈以世間戰場英雄為喻,描述菩薩成道前在菩提座上的堅定決心。
    強調修道者應具備「勇猛精進」之志,面對魔軍與煩惱,寧可殉道也不應因畏懼艱難而退轉,淪為五欲與魔王之奴隸。

  • 此處記述悉達多太子在菩提樹下成道前,對抗魔王波旬時所列舉的十種魔軍(障礙)。
    這些並非真實軍隊,而是指修行者內心的煩惱與執著。
    太子宣示以定慧之力摧伏內魔,方能成就不退轉的佛果。

  • 此處語境為魔王波旬向菩薩(悉達多)展示其龐大的魔軍勢力。
    在《方廣大莊嚴經》中,這不僅是威脅,亦是誘惑,意圖以世間最強大的武裝力量與眷屬權勢,動搖菩薩成就無上正等正覺的決心。

  • 此偈為悉達多太子在菩提樹下對魔王波旬的宣言。
    藉由安住於如實觀察的「正念」與了了分明的「正知」,展現不動搖的禪定與智慧力,說明魔王所代表的貪愛與執著在覺悟者面前,就像未經火燒的土器(坏器)遇到水一樣,會迅速溶解崩壞,無法維持其形體。

  • 此句描述菩薩以正信與智慧之言力挫魔王波旬的威脅。
    在《方廣大莊嚴經》中,這體現了菩薩即將成道前,心金剛不壞、不受外魔動搖的威德。

名相註解
  • 尼連水:即尼連禪河(Nairañjanā),中印度摩揭陀國境內的重要河流。
  • 頻螺池:指頻螺(Bilva)池,與菩薩修行地鄰近的地理標誌。
  • 精進心:勇猛修善、斷惡的勤奮心理狀態。
  • 寂靜地:指遠離喧鬧、適合禪修的清淨處所,亦指涅槃寂靜的境界。
  • 閑曠:幽靜、空曠,指無人擾亂的理想修行環境。
  • 除煩惱:斷除貪嗔癡等繫縛心靈的雜染,是修行核心目標。
  • 菩薩所:指菩薩修行之處,此處指方廣大莊嚴經中記述的苦行地。
  • 柔軟語:溫和順耳的話語,此處指魔王偽裝出的慈悲關懷。
  • 愛壽命:指眾生對生存的貪著,是十二因緣中「愛」的具體表現。
  • 事火法:指古代印度婆羅門教祭祀火神阿耆尼(Agni)的儀軌,認為火能傳遞祭品予諸天。
  • 果報:指過去業因所感召的結果;此處特指外道所期待的轉生天界或福德勝報。
  • 憐愍:哀憐同情。此處指外道認為若因過度苦行而死,並非解脫,只是令人惋惜的徒勞。
  • 心性:指心念的本質,此處強調其流動難安、難以制伏的特性。
  • 自苦:指太子所進行的種種苦行。質難者認為這些行為無益於解脫。
  • 波旬:欲界第六天之魔王,常障礙修道者。
  • 惽醉:形容被煩惱遮蔽心智,如醉酒般昏沉迷亂。
  • 眷屬:隨從、同類或親屬,此指與魔王相應的煩惱心態。
  • 善根:能生長善法的根源,如不貪、不瞋、不癡。
  • 堅固定:指不可動搖、能破除魔擾的禪定境界。
  • 樂欲:指對佛道真理的欣樂與追求的願力(Chanda)。
  • 守智:守護覺悟的智慧,指不因恐懼或誘惑而喪失正知正見。
  • 義勇人:指具有正義感且勇往直前的人,此處譬喻誓願成佛的修行者。
  • 決勝:決定性的勝利,在《方廣大莊嚴經》中指降伏魔軍、成就無上正等正覺。
  • 怯弱者:畏懼煩惱魔障、退失菩提心的人。
  • 軍眾:指魔王波旬所率領的魔兵將卒。
  • 正念正知:專注於當下境緣而不忘失,並能清楚覺察身心變化的智慧。
  • 坏器:尚未經過火燒烘焙的泥土胚器,遇水即化。
  • 魔王:欲界天主波旬,在此經中象徵阻礙成道的煩惱與外在障礙。
  • 退屈:畏縮、戰敗或因威德而自感不如而退避。
「菩薩之所居,林野甚清淨,
東望尼連水,西據頻螺池。
初起精進心,來求寂靜地,
見彼極閑曠,止此除煩惱。
時魔王波旬,到於菩薩所,
詐以柔軟語,而向菩薩言:
『世間諸眾生,皆悉愛壽命,
汝今體枯竭,千死無一全。
當修事火法,必獲大果報,
無宜徒捨命,為人所憐愍。
心性本難伏,煩惱不可斷,
菩提誰能證,自苦欲何為?』
菩薩告波旬,而作如是言:
『惽醉貪瞋癡,與汝為眷屬,
將汝至於此,共汝壞善根。
我不求世福,勿以此相擾,
我今無所畏,以死為邊際。
志願求解脫,決無退轉心,
雖有諸痛惱,我心恒寂靜。
住斯堅固定,精進樂欲等,
我寧守智死,不以無智生。
譬如義勇人,寧為決勝沒,
非如怯弱者,求活為人制。
是故我於今,當摧汝軍眾,
第一貪欲軍,第二憂愁軍,
第三飢渴軍,第四愛染軍,
第五惽睡軍,第六恐怖軍,
第七疑悔軍,第八忿覆軍,
第九悲惱軍,及自讚毀他,
邪稱供養等。如是諸軍眾,
是汝之眷屬,能摧伏天人。
我今恒住彼,正念正知等,
銷滅汝波旬,如水漬坏器。』
菩薩作是言,魔王便退屈。」
29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諸位比丘:「菩薩如此思惟:『過去、現在、未來所有的沙門或婆羅門,在修行苦行時,使身心受到逼迫而感受痛苦煩惱的,應當知道這些修行只是徒然讓自己受苦,完全沒有利益。』又產生這樣的念頭:『我現在修行這種最極端的苦行,卻不能證得超脫世間的殊勝智慧,由此可知苦行並非成佛的真因,也不是能了知苦、斷除集、證得滅、修習道的途徑,一定還有其他的法門可以斷除生老病死。』又生起這樣的念頭:『我往昔在父王的園林中,於閻浮樹下修得初禪,那時我身心愉悅快樂;如是進而乃至證得第四禪。思惟過去所證得的禪定,正是成就菩提的因緣,定能除滅生、老、病、死。』菩薩又產生這樣的念頭:『我現在帶著這虛弱消瘦的身體,無法承受解脫之道。如果我立即運用神通力與智慧力,使身體恢復健康並前往菩提道場,難道不能辦到這件事嗎?但這樣就不是哀憫一切眾生,也不是諸佛證悟菩提的正法。』是以我今當受精美食糧令身具足體力,方能前往菩提道場。時有諸天心常愛好修習苦行者,已知菩薩欲受用美食,對菩薩說:『尊者請勿受用美食,我現在能以神通力作為方便,令尊者的氣力恢復如初,與進食後沒有差別。』菩薩思惟:『我確實不進食已經過了很久,四眾弟子與人民也都知曉我在修行苦行。』若我憑藉那位天神的力量而不進食,便成為虛妄不實之語。爾時五跋陀羅聽聞菩薩欲受用美食,皆產生此念:『沙門瞿曇行如是苦行,尚且不能證得出世間勝智,何況今日欲受用美食、於安樂中而住?此是無智之人,已退失其禪定。』即捨離菩薩位,前往波羅奈國仙人墮處鹿野苑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比丘們說:「菩薩當時心裡在想:『不論過去、現在還是未來,那些修行苦行的出家人或祭司,如果只是在折磨自己的身體與心靈、承受劇烈的痛苦,應當明白這種做法只是在自找苦吃,對解脫完全沒有幫助。』。他又接著想:『我現在承受了最極限的痛苦修行,卻還是無法獲得超越世間的解脫智慧,可見這種苦行並不是通往覺悟的正確道路,也不是真正的四聖諦修行。一定還有別的方法,才能真正斷除生老病死的輪迴痛苦。』。太子又接著想:『我以前在父王的園子裡,坐在閻浮樹下修成了初禪,當時感受到身心非常安穩快樂;就這樣循序漸進,甚至證得了第四禪。回想過去證得的這些禪定境界,才是成就覺悟的真正原因,一定能幫助我斷除生老病死的苦惱。』。菩薩心想:『我現在這副衰弱消瘦的模樣,沒辦法修成佛道。假如我用神通和智慧的力量,讓身體立刻復原去往成道的地點,這絕對難不倒我。但如果我這樣做,就無法體現對苦難眾生的悲憐,這也不是諸佛修行覺悟的正途。』。所以我現在應該接受好食物,讓身體恢復力氣,這樣才能前往成就佛道的菩提道場。當時有些向來喜好修持苦行的天人,知道菩薩準備結束苦行、受用美食,便對菩薩說:『尊者請不要吃這些美食,我現在可以用神通力幫您調適,讓您的體力和精神恢復到原本飽足的狀態,這跟吃飯的效果是一樣的。』。菩薩心想:『我確實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吃東西了,當時的佛門四眾與一般大眾也都看見並知道我正在進行這種艱難的苦行。』。如果我依靠天神的神力來維持不吃東西,那麼我之前發下的誓願就變成說謊了。那時憍陳如等五位隨侍看到悉達多太子準備接受乳糜供養,心裡都這麼想:『瞿曇修行了這麼激烈的苦行,都還沒辦法得到超脫世俗的智慧,更何況現在想要吃好東西、貪圖安逸呢?他已經失去智慧,退失了原本的定力。』。於是離開了菩薩(修行地),前往波羅奈城的仙人墮處鹿野苑之中。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菩薩在苦行林中覺察到極端苦行的侷限。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脈絡下,菩薩指出純粹的肉體折磨與心靈逼迫並非通往正覺的道路,強調修行應超越無益的自苦。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在經歷六年苦行後,體悟到極端的禁欲與自殘肉體(非道)無法導向無漏的解脫智慧(菩提),進而否定苦行作為解脫因的有效性,轉而尋求中道或真正的四聖諦法門。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在苦行無果後,轉而回憶起少年時於閻浮樹下自發證得的禪定經驗。
    在本經脈絡中,強調捨棄極端苦行,回歸以「四禪」為基礎的定慧修持,認為這才是通往無上正等正覺(菩提)並解脫生死輪迴的正確路徑。

  • 此段描述釋迦牟尼菩薩在苦行後體悟「中道」的轉折。
    菩薩意識到極端苦行使身體羸弱,不益於證道;雖然他有能力以神通瞬間復原,但為了示現凡夫如何透過漸修、受食、調身來證果,以作為後世眾生的典範(哀愍眾生),故決定捨棄神通速成,選擇符合諸佛常軌的修行方式。

  • 此句體現了《方廣大莊嚴經》中悉達多太子捨棄極端苦行、轉向中道修行(受乳糜)的關鍵轉折。
    強調修行需有健康的色身(身有力)作為資糧,才能趣向覺悟之地。

  • 此段描述菩薩在即將捨棄極端苦行、轉受美食(如蘇蜜)前,天人試圖勸阻並提議以神通代食。
    菩薩最終拒絕此建議,旨在示現覺悟需調和色身,不可依賴神通假相,需回歸中道受食以資養身心。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菩薩)在尼連禪河邊六年苦行期間的心理自覺。
    菩薩回顧長期的禁食體驗,並確認此行為已被廣大眾生(四輩)所見證,作為後續捨棄無益苦行、轉向中道的敘事鋪陳。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在苦行林中,拒絕天神欲透過毛孔注入精氣以維持其體力的提議。
    太子認為若接受神力加持而對外宣稱能禁食,則違背實相與誠實,屬於不實的妄語,體現了修行者對「誠實言」與「自力修行」的堅持。

  • 本段反映早期佛教修行觀的轉折。
    五跋陀羅(五比丘)代表當時盛行的極端苦行主義,認為肉體的折磨是通往解脫的唯一途徑。
    當菩薩(佛陀)體悟中道,放棄無益苦行並接受營養供應時,五比丘誤以為其意志動搖、捨棄道心。
    此處的「出世勝智」指解脫煩惱的無漏智慧,「退失禪定」則指他們主觀判定菩薩已失去苦行所累積的功德。

  • 此句描述佛陀成道後,離開菩提樹下,前往鹿野苑為五比丘初轉法輪的關鍵行程。
    在《方廣大莊嚴經》語境中,強調其從菩薩成正覺後身分的轉變與化眾行程的開始。

名相註解
  • 思惟:禪觀中的思考與審察,此處指菩薩在定慧中的理性觀察。
  • 菩提因:成就佛果(覺悟)的正確因緣。
  • 知苦斷集證滅修道:指「四聖諦」的修行實踐:知苦、斷集、證滅、修道。
  • 生老病死:有情眾生輪迴流轉的四種基本痛苦,亦是悉達多太子出家求道的根本動力。
  • 閻浮樹:即Jambu樹,太子少年觀耕時在此樹下入定。
  • 初禪:色界四禪之首,具備尋、伺、喜、樂、心一境性。
  • 四禪:色界最高層次的禪定,捨念清淨,是發起神通與證悟的依據。
  • 菩提場:指成就佛道的地方,即金剛座道場。
  • 神力及智慧力:指菩薩自性具足的超自然能力與般若智照之力。
  • 美食:指難陀波羅女所供養的乳糜,象徵修持中道、捨棄苦行的資糧。
  • 菩提之場:即菩提道場,指佛陀成就正覺的具體處所(道場)。
  • 諸天:指色界或欲界中愛樂法法的神眾。
  • 神通力:天人或修行者所具備的超自然力量。
  • 四輩:指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等四眾弟子,亦泛指當時跟隨或觀察菩薩修行的各類信眾。
  • 天神:指欲界或色界之神眾,此處特指欲往太子處供養精氣的淨居天子。
  • 妄語:虛假不實之言。在佛法中為五戒之一,此處強調修行應與事實相符,不可矯飾。
  • 沙門瞿曇:對佛陀的稱呼。「沙門」指修行者,「瞿曇」為其姓氏。
  • 受樂而住:選擇在安穩舒適的狀態下生活。
  • 波羅奈:Vārāṇasī,古印度十六大國之一迦尸國的首都。
  • 仙人墮處:Ṛṣipatana,傳說往昔有五百仙人在此升空或墮落,故名。
  • 鹿野苑:Mṛgadāva,佛陀初轉法輪之聖地。

佛告諸比丘:「菩薩作是思惟:『過現未來所有 沙門、若婆羅門,修苦行時,逼迫身心受痛 惱者,應知是等但自苦己都無利益。』復作 是念:『我今行此最極之苦,而不能證出世 勝智,即知苦行非菩提因,亦非知苦斷集 證滅修道,必有餘法當得斷除生老病 死。』復作是念:『我昔於父王園中閻浮樹下 修得初禪,我於爾時身心悅樂,如是乃至 證得四禪,思惟往昔曾證得者,是菩提因,必 能除滅生老病死。』菩薩復作是念:『我今將 此羸瘦之身不堪受道,若我即以神力及 智慧力,令身平復向菩提場,豈不能辦 如是之事,即非哀愍一切眾生,非是諸 佛證菩提法;是故我今應受美食令身有 力,方能往詣菩提之場。』時有諸天心常愛 樂修苦行者,已知菩薩欲食美食,白菩 薩言:『尊者莫受美食,我今方便以神通力 令尊氣力平復如本,與食無異。』菩薩思惟: 『我實不食已經多時,四輩人民亦皆知我 修行苦行。若我因彼天神之力而不食者, 便成妄語。』時五跋陀羅既聞菩薩欲受美 食,咸作是念:『沙門瞿曇如是苦行,尚不能 得出世勝智,況復今者欲食美食受樂而 住,是無智人退失禪定。』便捨菩薩詣波羅 奈仙人墮處鹿野苑中。」

30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眾比丘:「自從菩薩行苦行以來,優婁頻螺村落的首領名叫斯那鉢底,他有十位童女,往昔曾與五位跋陀羅經常以麻和麥供養菩薩。」爾時,諸女子既知菩薩捨棄苦行,即製作種種飲食奉獻;未經多日,菩薩色身形相光潤法喜。於是眾人又互相說道:『沙門瞿曇容貌威德莊嚴,具足大福德。』十位童女中最年幼者名為善生。往昔在菩薩修持苦行之時,恆常以飲食供養八百位梵志,發願以此供養梵志之福德資助益助菩薩,令其迅速成就無上正等正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比丘們說:「當菩薩在森林中修苦行的時候,優婁頻螺村的村長斯那鉢底,他的十個女兒與那五位侍者(五比丘),經常拿麻和麥這些粗簡的食物來供養菩薩。」。那時候,宮女們知道菩薩已經放棄了苦行,就準備了各種各樣的飲食來供養。沒過幾天,菩薩的氣色就恢復得光彩喜悅。因此,大家又互相討論說:『沙門瞿曇的儀表威嚴莊嚴,真是個有大福德的人。』。這十位女孩中最小的那位叫做善生。以前當菩薩(釋迦牟尼佛前身)在修苦行的時候,她經常準備飲食供養八百位修行人,並發願要將供養這些修行人的福報,用來支持菩薩,希望幫助菩薩早日證得圓滿的佛果。
法義解析
  • 本段敘述菩薩(悉達多)在尼連禪河邊修持極端苦行時的外部支助。
    此處的供養物「麻麥」象徵了菩薩當時每日僅食一麻一麥的修道情境。
    斯那鉢底的女兒們與五隨侍(五跋陀羅)共同維持了菩薩在極度消瘦下的生命存續。

  • 此段描述菩薩體悟極端苦行非解脫之道,接受牧女供養後恢復體力與相好。
    這體現了《方廣大莊嚴經》中菩薩示現「中道」的轉折,色身的恢復是為了展現隨後成佛的圓滿威儀,並令見者生起清淨信心。

  • 此段描述善生童女(Sujātā)與菩薩的宿世因緣。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脈絡下,強調外護與迴向的力量,即透過供養具德修行者(梵志)所積累的福德,轉化為成就佛道的資糧(資益),體現了菩提心的修持不只在於個人苦行,也包含廣大的福德迴向。

名相註解
  • 優婁頻螺:Uruvilvā,意譯為木瓜林,是菩薩成道前修苦行的地點。
  • 斯那鉢底:Senāpati,意譯為軍將或大將,此指優婁頻螺聚落的首領。
  • 麻麥:指胡麻與大麥,為極端苦行者用以維持最低生理需求的簡陋食物。
  • 色相:指身體的儀容與外相。
  • 善生
  • 資益
  •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告諸比丘:「菩薩苦 行已來,優婁頻螺聚落主名曰斯那鉢底, 有十童女,昔與五跋陀羅常以麻麥供養 菩薩。爾時諸女既知菩薩捨置苦行,即作 種種飲食奉獻,未經多日色相光悅,於是 眾人復相謂言:『沙門瞿曇形貌威嚴有大福 德。』十童女中其最小者,名曰善生,昔於菩 薩苦行之時,恒以飲食供養八百梵志,願 因供養梵志之福資益菩薩,令速成就阿 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31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諸比丘:「菩薩又生起這樣的念頭:『六年的勤苦修行,使衣物都已破爛損壞。』」。於屍陀林中見到陳舊破損的糞掃衣,正欲拾取之時,地神告知虛空神說:『稀奇啊!稀奇啊!釋種太子捨棄轉輪聖王之位,拾取這被他人所丟棄的糞掃衣。虛空神聽聞此語後,宣告於三十三天,如是層層傳遞,於一念頃之間,乃至傳聞至阿迦尼吒天。其時,菩薩手持舊衣如此說道:『何處有水可以洗滌這件衣服?』時有一位天人於菩薩面前,以手指地即化成一水池。其時菩薩復作是念:『何處有石,可用以洗濯此件糞掃衣?』爾時釋提桓因即以方正之石安置於池中,菩薩見此石,遂持以洗濯衣服。其時帝釋天對菩薩說:『我應當為聖尊清洗這件舊衣,唯願聽任允許。』然而菩薩為了讓未來的比丘大眾,不使喚他人清洗舊衣,便隨即親自洗滌,而不交給帝釋天。洗滌衣物完畢,進入池中沐浴。爾時魔王波旬幻化該池之岸,使其變得極為高聳陡峭。池畔有樹名為阿斯那,此時樹神按壓樹枝使其垂下,菩薩攀住樹枝得以登上池岸,於該樹下自行縫補舊衣。時有淨居天子名為無垢光,持沙門之應量器與袈裟,前來供養菩薩。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比丘們說:「那時菩薩心裡又想:『這六年來的艱苦修行,讓身上的衣服都變得破舊不堪了。』」。在棄屍林裡看到被丟棄的破爛舊衣服,正準備撿起來時,地神對虛空神感嘆地說:『太不可思議了!真是太難得了!出身釋迦族的太子放棄了統治世間的轉輪王位,反而去撿拾人家丟掉的破舊布料縫製成衣服穿。虛空神聽到了這些話,立刻轉告給忉利天,就這樣一級一級地傳下去,在極短的時間內,這消息便傳到了色界最高處的色究竟天。那時候,菩薩手裡拿著那件舊衣服說:『哪裡有水可以洗乾淨這件衣服呢?』。這時有一位天神在菩薩面前,用手指點一下地面,地面隨即化現出一個水池。那時候,菩薩又在思考:『哪裡能找到一塊石頭,可以用來清洗這件從垃圾堆中撿來的破舊衣服呢?』。那時,天帝釋提桓因隨即把一塊方正的石頭放在池子裡;菩薩看到這塊石頭,就拿它來洗滌衣服。那時候,帝釋天向菩薩請求說:『請讓我為您清洗這件舊衣服,希望您能慈悲答應。』。但菩薩是為了給未來的僧團樹立榜樣,讓比丘們知道不該隨意指使他人幫忙清洗舊衣服,所以堅持自己動手洗滌,沒有接受帝釋天的代勞。洗完衣服後,接著進到池子裡清洗身體。這時候,魔王波旬施展法術改變了池塘邊岸的樣子,讓岸邊變得非常高大險峻。尼連禪河池邊有一棵名為阿斯那的樹,這時樹神按住樹枝讓它垂下來,好讓菩薩能順著樹枝爬上岸;菩薩上岸後就在那棵樹下,自己動手縫補那件破舊的衣服。這時,有一位名叫無垢光的淨居天人,帶著出家人使用的缽(應量器)和法衣(袈裟),來供養即將成道的菩薩。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菩薩於尼連禪河邊結束六年苦行前的思維。
    菩薩體認到極端苦行並非成道之徑,準備捨棄苦行並接受供養,故先觀察現狀,為後續洗浴與換衣作鋪陳。

  • 此處描述菩薩捨棄王宮奢華,親自拾取世間最卑賤的糞掃衣以作法服,展現極致的捨心與修行決心,令護法神祇驚歎動容。

  • 此句彰顯悉達多太子出家修行的決心與頭陀苦行精神。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語境中,太子捨棄世間至高權位(輪王位)與欲樂,轉而受持極其卑微的資具(糞掃衣),象徵其從世俗尊貴轉向出世間解脫的重大轉折。

  • 此段描述釋尊成就佛果的消息由欲界虛空神向上迅速傳遞。
    透過天界階梯式的遞傳,展現佛陀成道之事感天動地,其威德法音瞬間遍及三界。

  • 此處描述菩薩(悉達多太子)於尼連禪河畔接受牧女供養乳糜前,欲洗滌從塚間取得的糞掃衣。
    這象徵著捨棄王宮華服、實踐苦行後的轉折,準備淨身受供以圓滿成道前的資糧。

  • 此處描述菩薩示現神通力或感召天人護持的感應。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敘事框架中,天人常於菩薩修行、成道或特定時刻現身供養或協助,此處「指地成池」象徵神變自在與清淨供養。

  • 此處描述菩薩(即成道前的悉達多太子)在接受牧女供養乳糜、準備入座金剛座前,先進行色身的清淨與資具(糞掃衣)的修整。
    這體現了菩薩在走向成覺的過程中,對世俗資具與梵行生活之基本需求的處理。

  • 此段描述佛傳故事中,菩薩於尼連禪河沐浴後需清洗垢衣,天帝釋(釋提桓因)感應其意,化現或提供方石作為工具,展現天界諸神對菩薩修行與成道過程的護持。

  • 此處展現天主帝釋對即將成道的菩薩極為尊重。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脈絡中,菩薩捨棄王宮服飾、換取垢衣後,帝釋天親自現身執勞奉事,象徵諸天對菩薩修持苦行與捨離世樂的守護與讚歎。

  • 此段體現菩薩「身教」之德。
    菩薩雖具大福德可受天神供養,但為戒除未來僧眾的傲慢與對他人的依賴,特意示現親力親為,以此教導修行者應謙卑自律,不應耽於役使他人。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在尼連禪河邊接受牧女供養與洗淨垢穢的過程。
    在《方廣大莊嚴經》中,這象徵著悉達多太子捨棄苦行、清淨身心,為隨後證得圓滿正覺做準備。

  • 此處描述魔王波旬企圖阻礙悉達多太子修行或沐浴,透過神通力改變自然地貌以造成阻隔。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語境中,魔王代表障礙覺悟的負面力量,其幻化高峻池岸象徵修道過程中的外在與心理障礙。

  • 此段描述菩薩(悉達多)於尼連禪河沐浴後,神力與自然界感應,樹神護持菩薩上岸。
    菩薩隨即進行「納衣」的行為,象徵其捨棄奢華,納受垢衣(糞掃衣)以實踐頭陀苦行,為成道前的法儀準備。

  • 此處描述菩薩於尼連禪河沐浴後,淨居天子現身提供沙門法衣與食具的關鍵情節。
    淨居天(五淨居天)為第四禪中阿那含果聖者所居之處,其介入象徵菩薩即將捨棄苦行、轉向中道並示現出家沙門相之莊嚴。

名相註解
  • 勤苦:指悉達多太子在林中進行的極端禁食與種種難行苦行。
  • 弊壞:破爛、損毀,形容衣物因長期穿著且無更換而毀壞。
  • 屍陀林:即棄屍處,修行者常於此處觀無常。
  • 糞掃衣:指他人丟棄於墳間、路邊的破舊碎布,經洗滌縫綴而成的衣服,為出家眾四依止之一。
  • 地神、虛空神:佛教護法神體系,分屬依地而住與依空而住的神祇。
  • 輪王位:轉輪聖王(Cakravartin)的地位,世間福德第一、統一四天下的君主。
  • 糞掃之衣:梵語 pāṃśukūla,音譯「糞掃衣」。指從墳間、洗浣場或垃圾堆中拾取的破布,經洗淨縫製而成的法衣,為頭陀十二行之一。
  • 三十三天(即忉利天,欲界第二層天)、一念中(形容極短的時間)、阿迦尼吒天(即色究竟天,色界之頂,五淨居天之一)。
  • 故衣:舊衣服,在此經語境中特指菩薩從塚間或棄屍處取得的「糞掃衣」。
  • 洗浣:清洗、滌除污垢。
  • 天:指居住於天界的眾生(Deva),具有神通與色身清淨之相。
  • 釋提桓因:即忉利天之主,常於佛傳中護持菩薩修行。
  • 浣衣:洗滌衣服。
  • 帝釋:忉利天之主,釋提桓因,佛教重要的護法天神。
  • 聽許:聽任、許可,含有恭敬請求之意。
  • 澡浴:沐浴、洗澡。於本經中,此行為象徵滌除過往六年苦行之垢,成就清淨法身之勝緣。
  • 阿斯那:樹名(Asana),即大翅薊或類似之高大喬木。
  • 樹神:守護或依附於樹木的靈體,於本經中多次出現護持菩薩成道。
  • 自納故衣:親自動手縫補破舊的衣服,此指菩薩從塚間取得的糞掃衣。

佛告諸比丘:「菩薩復作是念:『六年勤苦衣服 弊壞。』於屍陀林下見有故破糞掃之衣, 將欲取之,於時地神告虛空神作如是 言:『奇哉奇哉!釋種太子捨輪王位,拾是所 棄糞掃之衣。』虛空之神聞此語已,告三十 三天,如是展轉,於一念中乃至傳聞阿迦 尼吒天。爾時菩薩手持故衣作如是言:『何 處有水洗浣是衣?』時有一天於菩薩前,以 手指地便成一池。爾時菩薩復更思惟:『何處 有石可以洗是糞掃之衣?』時釋提桓因即 以方石安處池中,菩薩見石持用浣衣。爾 時帝釋白菩薩言:『我當為尊洗此故衣,惟 願聽許。』然菩薩欲使將來諸比丘眾不令 他人洗浣故衣,即便自洗不與帝釋。浣衣 已訖入池澡浴。是時魔王波旬變其池岸極 令高峻。池邊有樹名阿斯那,是時樹神按 樹令低,菩薩攀枝得上池岸,於彼樹下 自納故衣。時淨居天子名無垢光,將沙門 應量、袈裟供養菩薩。

32
白話直譯
爾時菩薩接受袈裟後,於清晨時分著僧伽梨大衣入村落乞食;該聚落之守護神於昨夜中告知善生言:「妳往昔常為那位清淨之人設大布施供養,彼人如今已捨棄苦行,現在當受食美食。」你應當先發下誓願:『願那個人在接受我的施食之後,能迅速證得無上正等正覺。』今正是其時,應當迅速籌辦。時善生女聞神語已,即取千頭母牛擠其乳,經七次煎煮,唯取其中最精純之乳置於新器內,配合香粳米煮成乳糜。正當烹煮之時,乳糜之上顯現出千輻輪、蓮華等吉祥瑞相。時善生女見此相已,即自思惟:『此為何種吉祥感應?』時有仙人對善生說:『這樣的乳糜若有人食用,定當成就無上菩提。』爾時,善生煮好乳糜之後,灑水掃除居處使其極為清淨,安置勝妙座席及種種供養陳設,告訴優多羅女說:『妳應當前往邀請那位梵志一同過來。』優多羅女奉命之後向東而行,唯獨見到菩薩而沒看見梵志;向南、西、北行時,也同樣只見到菩薩而看不見梵志。淨居天人隱蔽了梵志的身形,使得優多羅女永遠無法再見到他。優多羅女回去稟告善生說:『在我所去的地方,唯獨見到沙門瞿曇,不再見到其餘的各類梵志。』善生女說:『這是最殊勝的供養,所以我特地為那位(大士)準備了這乳糜,你應當趕快前往替我邀請他。』優多羅女來到菩薩住處,頂禮菩薩雙足後說道:『善生派遣我來迎請聖者。』菩薩聽聞後前往該處,坐於殊勝之座。爾時善生女即以金鉢盛滿乳糜,手持奉獻菩薩。菩薩接受(乳糜)後便如此思惟:『食用這乳糜,必定能成就無上正等正覺。』又告訴善生:「我如果吃完了,這只金缽應當交付給誰?」善生女說:『願以此缽奉獻給尊者,隨您的心意使用。』爾時菩薩托舉那乳糜,走出優婁頻螺聚落,前往尼連河,將鉢安置在岸上,剃除鬚髮後進入河中沐浴。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菩薩穿上袈裟,在早晨披著大衣進入村莊化緣。村裡的守護神在前一天晚上告訴善生說:「妳一直想為那位修持清淨的人舉辦大布施供養,他現在已經結束了苦行,正準備要食用殊勝的食物。」。你先前發願說:『希望那個人吃完我供養的食物後,能趕快成就佛果。』。現在正是時候了,應該趕快去準備辦理。那時善生女聽完天神的指示後,立刻找來一千頭母牛並擠下牠們的奶,經過七次反覆煎熬提煉,只取最上層、最精華純淨的部分裝進新陶器裡,再加入香米煮成乳粥。在熬煮乳粥的時候,粥的表面浮現了像千輻輪和蓮花一樣的各種吉祥圖案。當時,善生村主的女兒見到這種瑞相後,隨即在心中思索:『這是什麼吉祥的徵兆呢?』。那時有一位仙人告訴善生說:『像這樣的乳糜,如果有人吃了,一定能夠成就至高無上的佛果。』。這時,善生(蘇嘉塔)煮好了乳糜,接著把住家環境打掃得非常乾淨,並佈置好精美的座位與各類供品,對女兒優多羅說:『妳現在去請那位梵志(悉達多菩薩)和他的人一起過來。』。優多羅女聽從命令往東邊走,結果只看到菩薩,沒看到梵志;接著她往南、西、北各個方向走,也都一樣只看到菩薩,完全不見梵志的身影。淨居天的天神把婆羅門修行者的身體隱藏起來,讓優多羅女再也找不到他。優多羅女回來對善生說:『我去那裡只看到了瞿曇沙門,再也沒看到其他的婆羅門修行者了。』。善生女說:『這是最上等的食物,所以我特別為他熬煮了這份乳糜,你趕快去幫我把他請過來。』。優多羅女走到菩薩身邊,恭敬地跪拜頂禮,接著說:『是善生派我過來,想邀請聖者前往。』。菩薩聽完後就前往那裡,坐在殊勝的座位上。這時善生女用金鉢裝滿了乳糜,親手呈獻給菩薩。菩薩接過乳糜後,心裡想著:『吃了這碗乳糜,我一定能證得佛陀至高無上的圓滿智慧。』。(悉達多太子)再次對善生(牧女)說:「如果我吃完了這份供養,這只金缽應該交還給誰處理呢?」。善生女說:『希望這口缽能供養給您,請尊者隨意使用它。』。那時菩薩捧著乳粥,離開優婁頻螺村莊,來到尼連禪河邊,把鉢放在岸上,剃乾淨鬍鬚頭髮,接著走進河裡洗浴。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菩薩(即成道前的悉達多)結束六年苦行後,恢復正常飲食並接受衣物,展現佛教「中道」之修行觀。
    聚落神對善生的預告,引導出善生供養乳糜的重要關鍵情節。

  • 此處展現了大乘菩薩道的供養觀,強調布施不只是物質的給予,更應結合清淨的願力,將供養導向究竟的解脫與成佛。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脈絡中,這體現了佛陀成道前接受牧女供養時,施者與受者之間相應的殊勝因緣。

  • 此處語境為勸勉應機而行。
    在《方廣大莊嚴經》中,這通常指佛陀或菩薩示現成道、轉法輪或進行重要佛事之契機,強調時機成熟,不應遲疑,應立即成辦供養或法務。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捨棄六年苦行後,接受善生女供養「乳糜」的準備過程。
    此乳糜經由多次提煉(七度煎煮),象徵供養物的極致清淨與殊勝,為太子恢復體力並成就正覺的重要資緣。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在接受牧女供養前,乳糜顯現瑞相,預示其即將成正覺。
    依《方廣大莊嚴經》語境,此類神變體現了佛陀福德力所感召的法界感應。

  • 此處描述善生女(Sujātā)在準備供養前,目睹悉達多太子展現的神異瑞相,引發其內心的驚嘆與對佛陀威德的覺受,預示即將發生的重要佛事。

  • 此處仙人預言悉達多太子在受供乳糜後將破除苦行、圓滿覺悟。
    乳糜不僅是肉體的滋養,更象徵資助成佛的清淨勝緣。

  • 此段描述善生供養乳糜前的準備工作。
    在《方廣大莊嚴經》語境中,菩薩受乳糜供養是成道前的重要轉折。
    善生恭敬灑掃與設座,體現了對成道覺者的至高尊重。
    此供養象徵菩薩捨棄極端苦行,恢復體力以趣向菩提。

  • 此處描述菩薩展現神通力或神聖身相,使觀察者在各個方位皆感官攝受於菩薩之圓滿,而原本隨行的梵志則隱而不現,彰顯菩薩超勝於世間仙道之威德。

  • 此處敘述淨居天人運用神通力介入,將特定的梵志(指摩德那或相關修行者)形體遮蔽,以斷絕優多羅女的世俗執著或改變因緣發展。
    在《方廣大莊嚴經》中,天人常在菩薩成道或相關化度事蹟中扮演引導與守護的角色。

  • 此處描述優多羅女在見證佛陀(瞿曇)的威德或教法後,心生淨信,認知到唯有佛陀是真實的導師,而過去所信奉的其他外道梵志已不再能進入她的法眼或不再具吸引力。
    這體現了「歸依」的轉向與佛陀超越外道的聖德。

  • 此處展現善生女(蘇嘉塔)對悉達多菩薩修持苦行後轉受食的護持。
    根據《方廣大莊嚴經》,乳糜被視為能令菩薩恢復體力、成就正覺的「最勝」供養,體現了中道修行捨棄極端苦行後的法義轉折。

  • 此句描述優多羅女代善生(Su-jātā)向菩薩(悉達多太子)致意並發出供養邀請。
    展現了當時佛世時在家信眾對修行者的崇高敬意與請法威儀。

  • 此段描述菩薩在接受成正覺前的最後供養。
    菩薩受牧牛女善生(Sujātā)供養乳糜,象徵捨離六年苦行,恢復體力以趣向菩提。
    在《方廣大莊嚴經》中,此情節展現了菩薩示現受供的威德與世尊成道前的關鍵資緣。

  • 此處描述悉達多菩薩結束六年苦行,接受牧牛女供養。
    乳糜代表成道前的關鍵資養,菩薩以此預示色身氣力恢復後,即將入坐菩提道場證悟。
    此思惟展現了菩薩對成佛的高度決定心與因果決定見。

  • 此段描述悉達多太子在接受牧女善生(Sujātā)乳糜供養前,針對盛裝食物的高貴金缽去向提出詢問,象徵其即將成就佛道前對世俗供養的捨離與後續神異示現的鋪陳。

  • 此句記述善生女(Sujātā)向即將成道的菩薩供養乳糜後,進一步奉獻盛裝食物的器皿。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語境中,這代表了信眾對具德修行者的最清淨供養,也是菩薩受食示現成佛的重要前奏。

  • 此段描述菩薩(悉達多)接受牧女供養乳糜後,結束六年苦行,準備成道前的淨身儀式。
    藉由沐浴去除苦行垢穢,象徵捨棄極端苦行,轉向中道修行之始。

名相註解
  • 發願:心中啟發誓願,指修行者定下志向,將功德迴向於特定的目標(此處指成佛)。
  • 是時:指時機成熟、正當其時。
  • 營辦:經營辦理,指籌備法會、供養或其他佛事活動。
  • 善生女:長者之女,於佛成道前供養乳糜者。
  • 牸牛:母牛。
  • 煎煮:此處指提煉乳精的過程,類似乳、酪、生酥、熟酥至醍醐的轉化。
  • 糜:粥,此指乳粥(乳糜)。
  • 乳糜:以牛乳熬煮而成的稀粥。
  • 千輻輪:佛陀三十二相之一,代表轉法輪之德。
  • 優多羅女
  • 淨居天:色界第四禪天中,五種阿那含果聖者所居住之處,又稱五淨居天。
  • 最勝
  • 延請
  • 頭面禮足:佛教最尊崇的禮節,即以自己的額頭觸碰對方的雙足。
  • 聖者:對大修行者、覺悟者的尊稱,此指菩薩。
  • 殊勝座:特指菩薩受供時所坐的尊貴威德之位。
  • 金鉢:盛裝乳糜的金質食器,象徵供養的殊勝。
  • 尊者:對德高望重者的尊稱,此指悉達多菩薩。
  • 奉上:恭敬地獻上供養物。

「爾時菩薩受袈裟已,於晨朝時著僧伽 梨入村乞食,其聚落神於昨夜中告善生 言:『汝常為彼清淨之人設大施食,彼人今 者捨苦行已,現食美食。汝先發願:「彼人受 我食已,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今正是 時,速宜營辦。』時善生女聞神語已,即取千 頭牸牛而𤛓其乳七度煎煮,唯取其上 極精純者置新器內,用香粳米煮以為 糜。當煮之時,於乳糜上現千輻輪波頭 摩等吉祥之相。時善生女見此相已即自思 惟:『是何瑞應?』時有仙人語善生言:『如此乳 糜若有食者,必當得成無上菩提。』是時善 生煮乳糜已,灑掃所居極令清淨,安置妙 座種種施設,告優多羅女言:『汝宜往請 梵志偕來。』優多羅女既奉命已向東而行, 唯見菩薩不覩梵志,南西北行但覩菩薩 不見梵志,亦復如是。由淨居天隱梵志身, 令優多羅女永不得見。優多羅女歸白善 生言:『我所去處,唯見沙門瞿曇,不復見 有諸餘梵志。』善生女言:『此為最勝,我故為 彼辦是乳糜,汝宜速往為我延請。』優多羅 女至菩薩所,頭面禮足作如是言:『善生使 我來請聖者。』菩薩聞已往詣其所坐殊勝 座,時善生女即以金鉢盛滿乳糜持以奉 獻。菩薩受已作是思惟:『食此乳糜必定得 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復告善生:『我若食 已,如是金鉢當付與誰?』善生女言:『願以此 鉢奉上尊者隨意所用。』爾時菩薩擎彼乳 糜,出優婁頻螺聚落,往尼連河置鉢岸 上,剃除鬚髮入河而浴。」

33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諸比丘:「當菩薩在河中沐浴時,成千上萬的天人散下天界香花,開滿了整條河流。」菩薩沐浴完畢,諸天競相收集此水帶回天宮;所剃除的鬚髮,由善生獲得後造塔供養。菩薩既已走上河岸,如是思惟:『應當用什麼座位來食用這份美味(乳糜)?』河中龍妃即持賢座,自地涌出,安置於清淨處,請菩薩就座。菩薩落座後食用那乳糜,色身相好恢復如初,隨即將金鉢投入河中,這時龍王心生極大歡喜,收取金鉢於宮殿中至誠供養。爾時,天帝釋即化現其身為金翅鳥,從彼龍王處奪取金鉢,帶回天宮起塔供養。此時菩薩由座而起,龍妃收回所獻之賢座,返回其宮殿後起塔供養。諸位比丘!由於菩薩福德與智慧之力的緣故,在食用了乳糜之後,其三十二種大人相、八十種隨形好,以及周身一尋之圓光,更加倍增顯耀璀璨。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比丘們說:「當菩薩在尼連禪河洗澡時,無數的天人從空中撒下芬芳的天花,讓整條河面都佈滿了香花。」。菩薩洗完澡後,天人們爭著收集洗過身體的水帶回天界;至於菩薩剃下的鬍鬚與頭髮,則由善生得到並建造佛塔來禮拜供養。菩薩上了岸後,心裡想著:『我應該坐在哪裡來享用這份美味的乳糜呢?』。河裡的龍妃隨即手持精美的寶座從地底下湧現,將座位安放在乾淨的地方,恭敬地請菩薩入座。菩薩坐下來吃完乳糜後,原本因苦行消瘦的身體與莊嚴相貌立刻恢復了原貌;隨後祂將金碗丟進尼連禪河中,河中的龍王見狀非常高興,便接住金碗帶回龍宮裡虔誠供養。那時,天帝釋(帝釋天)立刻變身為大鵬金翅鳥,從龍王那裡奪回了金鉢,帶回自己的天宮建立寶塔來供養。這時菩薩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龍妃取回她先前供養的精美寶座,帶回龍宮建立佛塔誠心供養。各位比丘啊!因為菩薩本身具備深厚的福報與智慧,在吃完這碗乳糜後,他身上莊嚴的「三十二相」與「八十種隨形好」變得更加鮮明,連環繞身邊一尋寬的佛光也變得更加明亮奪目。
法義解析
  • 此處描寫菩薩(悉達多太子)捨棄苦行後,前往尼連禪河沐浴清淨。
    天人散花象徵覺悟前夕的瑞相,表現出法界對菩薩即將成道的恭敬與讚嘆。

  • 此段描述菩薩(悉達多太子)示現捨俗出家之相。
    佛經中常以諸天爭相供養菩薩身分遺留物(如水、髮、衣),顯發菩薩善根功德之殊勝,即便洗浴之水或落髮亦具神聖性。

  • 此處描述菩薩(即成道前的悉達多)於尼連禪河沐浴並接受牧女供養乳糜後,準備尋找合適的修道之處。
    這反映了菩薩在捨棄苦行後,轉向採取中道資身以成就正覺的關鍵轉折點。

  • 此處描述菩薩(悉達多)於成道前夕,龍族現身供養的情節。
    龍妃獻上「賢座」(吉祥之座),象徵地神與龍族對佛陀成道的認可與護持,屬於佛傳文學中降魔成道前的莊嚴儀式。

  • 此段描述菩薩(佛陀成道前)體悟苦行非道,接受蘇耶多(或譯勝生)獻糜供養。
    色身恢復圓滿象徵中道修行的殊勝。
    金鉢入水後逆流而上並被龍王收藏,是諸佛成道前必經的瑞相,象徵法緣之傳承與對世尊功德的欽仰。

  • 此段描述佛陀成道後,天神對佛用具的敬重。
    釋提桓因(帝釋天)身為護法,運用神通化現龍王的宿敵——金翅鳥,以威懾手段取回金鉢,展現其守護佛寶、修植福德的熱誠。

  • 此段描述菩薩說法完畢後的威儀及信眾受法後的恭敬行為。
    龍妃將菩薩坐過的寶座帶回供養並起塔,象徵對佛法與修行者的極高尊崇,亦體現了《方廣大莊嚴經》中佛法化導龍族的殊勝特點。

  • 這是佛陀對現場聽法僧團的正式稱呼,用於引起聽眾注意,準備宣說接下來的重要教法。

  • 此段描述菩薩在接受牧女蘇耶多供養乳糜後,色身力量恢復,其功德內充而外映。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脈絡中,強調佛身的相好莊嚴並非單純的外在形貌,而是過去生長劫修習福慧雙嚴的自然感果。
    此處特別提到「圓光一尋」,顯示菩薩即將成道前,其威神光明已隨生理資助而轉趨熾盛。

名相註解
  • 美味:此處指牧女蘇耶多(Sujātā)所供養的十六倍純乳糜。
  • 龍妃:龍王之妃,於此經脈絡中代表守護河流與大地的神祇力量。
  • 賢座:指清淨、吉祥且莊嚴的坐墊或寶座,常用於供養具德修行者。
  • 從地涌出:形容神聖境界或守護神靈突然顯現的殊勝樣貌。
  • 龍王:具大神通力之水族守護神,常於諸佛成道、說法之際現身守護並供養。
  • 金翅鳥:迦樓羅,傳說中能降伏龍族的大鳥。
  • 起塔:建造舍利塔或供養經像、法物的紀念建築,用以表示禮敬。
  • 福慧力:指菩薩歷劫所修集的福德力與智慧力,為成就佛果的二種根本資糧。
  • 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佛陀色身具備的莊嚴特徵,相較為大,好較為細微,合稱相好莊嚴。
  • 圓光一尋:指佛菩薩身體四周恆常散發的光明,其寬度約為一尋(兩臂張開的長度)。
  • 赫弈:形容光明盛大、耀眼奪目的樣子。

佛告諸比丘:「菩薩澡浴之時,百千諸天散天 香花遍滿河中。菩薩浴竟,競収此水將還 天宮,所剃鬚髮善生得已起塔供養。菩薩既 出河岸,作是思惟:『當以何座食此美味?』 河中龍妃即持賢座從地涌出,敷置淨處 請菩薩坐。菩薩坐已食彼乳糜,身體相好 平復如本,即以金鉢擲置河中,是時龍王 生大歡喜,収取金鉢宮中供養。時釋提桓 因即變其形為金翅鳥,從彼龍王奪取金 鉢,將還本宮起塔供養。爾時菩薩從座而 起,龍妃還持所獻賢座,歸於本宮起塔供 養。諸比丘!由菩薩福慧力故,食乳糜已,三 十二相、八十種好、圓光一尋轉增赫弈」

34
白話直譯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佛陀為了再次宣說這些深妙的道理,便用偈頌的方式說道:
法義解析
  • 此為經典中常見的轉折語,標誌著由散文體的「長行」轉入韻文體的「偈頌」。
    世尊透過重述法義,旨在便利聽眾記憶並加深對前述教法的理解,體現了佛陀慈悲度生的善巧方便。

爾時 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35
白話直譯
於六年苦行之時,身體極其消瘦,不憑藉天神之力,而前往那菩提道場。為憐憫眾生之故,回歸依循諸佛所教法門,必須受食精美飲食,方能證得大菩提果。往昔有一女子,奉行善法名為善生,於佛陀六年苦行期間,廣大布施供養八百大眾。半夜聽聞天人的教示,清晨即擠取乳牛之奶,精煉那千頭牛的牛乳,熬煮成乳糜前往奉獻。菩薩著衣完畢,隨後巡行前往其住所,接受了供養的乳糜,並持之前往尼連禪河。菩薩於無量劫中,廣大修習一切善行,其身口意悉皆寂靜,行住坐臥極其調和柔順。來到尼連禪河岸邊,天龍等眾悉皆圍繞,菩薩入河洗浴,諸天散下香花供養。即將登上尼連禪河岸時,樹神令寶樹枝條垂下,善女獻上金鉢,龍妃奉上精妙之座。行走步履宛如獅子王,前往菩提道場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六年的苦修期間,身體變得非常虛弱消瘦;他並不是依靠天神的法力加持,而是憑藉自己的意志走向那成道的菩提樹下。因為憐憫眾生的緣故,應當遵循往昔諸佛的成道軌跡,接受營養的食物來恢復體力,如此才能證悟至高無上的覺悟。過去有一位名叫善生的女子,她平時樂於行善,在佛陀修行苦行的六年當中,廣泛地供養了八百位修行者。(善生村主之女)在半夜聽到天人的指引,隔天一清早便去擠牛奶,並從千頭牛的奶中精煉出最純淨的精華,煮成乳糜準備供養佛陀。菩薩穿好衣服後,走到牧羊女的家,接受了她所奉獻的乳糜,隨後帶著它走向尼連禪河。菩薩經過了長久無數的時間,廣泛地修持各種善行,使得身心都達到了寂靜的境界,不論是行動或靜止,都表現得極為協調、溫和且自在。菩薩來到了尼連禪河邊,天龍八部都前來護衛隨行;當菩薩進入河中沐浴時,天人們紛紛散下芳香的花朵。當菩薩洗浴完準備上岸時,樹神主動壓低寶樹的枝條方便他攀援;隨後善家女子奉獻金鉢盛裝乳糜,龍王妃也前來供養殊勝的座席。走路的姿態像獅子一樣威儀顯赫,正朝著成道的菩提寶座走去。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強調悉達多太子(佛陀)成道的自覺與自力。
    在經歷六年極端苦行後,雖體力耗盡,但其往赴菩提樹下證悟的過程,是自發的願力展現,而非依賴外界神力降臨而達成。

  • 此偈體現《方廣大莊嚴經》中佛陀捨棄極度苦行、轉向中道的重要轉折。
    經文強調肉身是修行的工具,過度的飢餓與衰弱不利於禪定與智慧的生起,故依循「諸佛法」受食,以色身之資養助發心靈之證悟。

  • 本偈頌描述悉達多太子在尼連禪河邊苦行期間,善生女(蘇嘉塔)對佛陀及其追隨者的供養事蹟。
    此處的布施不僅是物質供養,更體現了佛陀成道前獲得關鍵體力支持的重要因緣。

  • 此處描述悉達多太子放棄苦行後,牧女(蘇嘉塔)受天人感召,以最珍貴的「千乳之糜」供養,使太子恢復體力以證正覺。
    在《方廣大莊嚴經》的敘事中,強調此供養是成就佛果前的關鍵助緣。

  • 此段描述菩薩(釋尊成道前)結束苦行,接受牧羊女(斯嘉、難陀婆羅)的供養,以此色身資糧恢復體力,預示即將前往菩提樹下成正覺,是佛傳中從苦行轉向中道的關鍵環節。

  • 此偈頌描繪菩薩修行的成就。
    因歷經長劫廣修萬行,其內在(心)與外在(身)已完全契合於空性與禪定之寂靜中,故能表現於外的威儀(進止)呈現出高度的調伏與柔和,展現佛法圓滿的身教。

  • 此段描述菩薩(悉達多太子)結束六年苦行後,前往尼連禪河洗淨身垢,預示即將接受牧女供養並成就佛道。
    天龍與諸天的出現,表徵了菩薩修行的殊勝與法界眾生的護持敬仰。

  • 此段描述菩薩(悉達多)結束六年苦行後,於尼連禪河沐浴並接受供養的情節。
    此處展現了天、人、龍等諸類眾生感應菩薩即將成道,故紛紛現身護持,象徵成佛之路得法界聖眾之擁護。

  • 此處描繪菩薩即將成道前的威儀。
    「師子」喻百獸之王,象徵菩薩無所畏懼、勇猛精進的特質;「菩提座」指金剛座,即菩薩誓願證得正覺的修持處所。

名相註解
  • 六年苦行:指太子成道前,於伽耶山附近與五比丘共同進行的極端禁食與肉體磨練。
  • 愍眾生:慈悲憐憫一切有情。在此語境下指佛陀為示現成道軌跡以度化後世,不應徒勞毀滅色身。
  • 諸佛法:指過去諸佛成道的共同法則,即捨離無益苦行,行於中道。
  • 大菩提:無上正等正覺(Anuttarā-samyak-saṃbodhi),即佛陀成就的圓滿覺悟。
  • 天語:天人的啟示或教導。此指淨居天人指示牧女應供養太子。
  • 𤛓:擠取奶汁。同「搾」或「湩」。
  • 練:精煉、選取精華。指經過多次轉化(如從千牛轉至百牛等)提煉出最極致的乳味。
  • 進止:指行走與靜止,泛指菩薩的一切行住坐臥等威儀動作。
  • 連河:即尼連禪河(Nairañjanā),位於中印度摩揭陀國,菩薩在此河沐浴後捨棄苦行。
  • 天龍:指天龍八部,佛教的守護神眾。
  • 神:指彼處之樹神。
  • 善女:指供養乳糜的善生(Sujātā)或指經中記載之長者女。
  • 師子
  • 菩提座
「六年苦行時,身體極羸瘦,
不以天神力,往彼菩提場。
為愍眾生故,還依諸佛法,
須食於美食,方證大菩提。
有女於往昔,行善名善生,
為佛六年苦,廣施八百眾。
夜半聞天語,晨朝𤛓乳牛,
練彼千牛乳,作糜持奉獻。
菩薩著衣已,巡行至其舍,
受彼乳糜取,往詣尼連河。
菩薩無量劫,廣修諸善行,
身心俱寂靜,進止極調柔。
至彼連河岸,天龍悉圍遶,
菩薩入河浴,諸天散香花。
將欲昇河岸,神來低寶樹,
善女施金鉢,龍妃奉妙床。
行步如師子,往詣菩提座。」

方廣大莊嚴經卷第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