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說義足經
佛說義足經卷上
吳月支優婆塞支謙譯
桀貪王經第一
聞如是:
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 一梵志。祇樹間有大稻田,已熟,在朝暮當 收穫。梵志晨起,往到田上,遙見禾穟,心內 歡喜,自謂得願,視禾不能捨去。佛是時從 諸比丘,入城求食,遙見梵志喜樂如是,便 謂諸比丘:「汝曹見是梵志不?」皆對言:「見。」佛 默然入城,食後各還精舍。
即日夜,天雨大 雹,皆殺田中禾。梵志有一女,亦以夜死。梵 志以是故,愁憒憂煩,啼哭無能止者。明日, 眾比丘持應器入城求食,便聞梵志有是 災害,啼哭甚悲,非沙門、梵志、及國人所能 解其憂者。比丘食竟,還到佛所,作禮白:「梵 志意狀如是。」言適竟,梵志啼哭,來到佛所, 勞佛竟,便坐佛邊。
佛知其本憂所念,即謂 梵志言:「世有五事,不可得避,亦無脫者。 何等為五?當耗減法,欲使不耗減,是不 可得;當亡棄法,欲使不亡棄,是不可得; 當病瘦法,欲使不病瘦,是不可得;當老 朽法,欲使不老朽,是不可得;當死去法, 欲使不死去,是不可得。
「凡人無道、無慧 計,見耗減、亡棄、老、病、死法來,即生憂憒悲 哀,拍髀熱自,耗身無益。何以故?坐不聞 知諦,當如是。梵志!我聞有抱諦者,見耗減 法、亡棄、老、病、死法來,不以為憂。何以故?已 聞知諦,當如是。不是獨我家耗,世悉亦 爾。世與耗俱生,我何從獨得離?慧意諦計, 我今已耗,至使憂之,坐羸不食,面目委 色,與我怨者快喜、與我厚者代憂,慘慼家 事不修計耗,不可復得。已諦如是,見耗減、 亡棄、老、病、死法來,終不復憂也。」
佛以是因 緣,為梵志說偈:
「不以憂愁悲聲,多少得前所亡? 痛憂亦無所益,怨家意快生喜。 至誠有慧諦者,不憂老病死亡, 欲快者反生惱,見其華色悅好。 飛響不及無常,珍寶求解不死, 知去不復憂追,念行致勝世寶。 諦知是不可追,世人我卿亦然, 遠憂愁念正行,是世憂當何益?」
佛復為梵志極說經法,次說布施、持戒,現 天徑欲善,其惡無堅固。佛知梵志意軟向正, 便見四諦。梵志意解,便得第一溝港道,如 染淨繒,受色即好。便起,頭面著佛足,叉手 言:「我今見諦,如引鏡自照。從今已後,身歸 佛、歸比丘僧,受我為清信士,奉行五戒, 盡形壽淨潔不犯戒。」便起,繞佛三匝而去。
眾比丘便白佛言:「快哉!解洗梵志意乃如是, 至便喜笑而去。
佛語諸比丘:「不但是返解是梵志憂。過去 久遠,是閻浮利地有五王。其一王名曰桀 貪,治國不正,大臣、人民悉患王所為,便共 集議言:『我曹家家出兵。』皆拔,白到王前,共 謂:『王寧自知所為不正、施行貪害萬姓不? 急出國去,不者必相害傷。』王聞大恐怖、戰慄, 衣毛悉竪,以車騎而出國去,窮厄織草䓸, 賣以自給。大臣、人民取王弟拜作王,便正 治,不枉萬姓。
「故王桀貪聞弟興將為王,即 內歡喜計言:『我可從弟有所乞,可以自活。』 便上書,具自陳說,便從王乞一鄹,可以自 給。王即與之,愍傷其厄,得一陬便正治;復 乞兩陬、四、五至十陬;二十、三十、四十、五十至 百陬;二百至五百陬;便復乞半國,王即與 之,便正治。
「如是久遠,桀貪生念,便興半國 兵,攻弟國即勝,便自得故國。復生念:『我今 何不悉興一國兵,攻二國、三國、四國?』便往 攻,悉得勝,復正治四國。復生念:『今我何不 興四國兵,攻第五國?』便往攻,即復得勝。是 時,陸地盡,四海內皆屬王,便改號自立為 大勝王。
「天帝釋便試之,寧知厭足不?便化 作小童梵志,姓駒夷,欲得見王,被髮、拄 金杖、持金瓶,住宮門。守門者白王言:『外有 梵志,姓駒夷,欲見王。』王言:『大善。』便請前坐, 相勞問畢,却謂王言:『我屬從海邊來,見一 大國豐樂,人民熾盛,多有珍寶,可往攻之。』 王審足,復欲得是國,王言:『我大欲得。』天王 謂言:『可益裝船,興兵相待,却後七日,當將 王往。』適言天王便化去。
「到其日,便大興兵 益裝船,不見梵志來。是時,王愁憂不樂,拍 髀如言:『怨哉!我今以亡是大國,如得駒夷 不堅獲,如期反不見。』是時,一國人民迴坐 向王,王啼亦啼,王憂亦憂。王處憂未甞止, 聞識經偈,便生意而說言:
「『增念隨欲,已有復願,日盛為喜, 從得自在。』
「王便為眾人,說欲偈意,有能解是偈義者, 上金錢一千。時坐中有少年,名曰鬱多。鬱 多即白王言:『我能解是義,相假七日乃來 對。』到七日,白母言:『我今欲到王所解王 憂。』母謂子:『子且勿行,帝王難事如燃火, 其教如利刀,難可親近。』子言:『母勿愁憂,我 力自能淹王偈義,當得重謝,可以極自 娛樂。』便到王所言:『我今來對其義。』即說偈 言:
「『增念隨欲,已有復願,已放不制, 如渴飲湯。悉以世地,滿馬金銀, 悉得不厭,有黠正行。如角距生, 日長取增,人生亦爾,不覺欲增。 飢渴無盡,日日復有,金山拄天, 狀若須彌,悉得不厭,有黠正行。 欲致痛冥,未嘗聞之,願聞遠欲, 厭者以黠,厭欲為尊,欲漏難離。 黠人覺苦,不隨愛欲,如作車輪, 能使致堅。稍稍去欲,意稍得安, 欲得道定,悉捨所欲。』
「王言:『知意。悉治世地,盡四海內無不至屬, 是亦可為厭,乃復遠欲貪海外國。』大勝王 即謂鬱多言:
「『童子若善,以尊依世。說欲甚痛, 慧計乃爾。汝說八偈,偈上千錢, 願上大德,說義甚哀。』
「鬱多以偈報言:
「『不用是寶,取可自給。最後說偈, 意遠欲樂。家母大王,身羸老年, 念欲報母,與金錢千,令得自供。』
「大勝王便上金錢一千,使得供養老母。」
佛 語諸比丘:「是時大勝者,即種稻梵志是也;時 童子鬱多者,則我身是也。我是時亦解釋是 梵志痛憂,我今亦一切斷是梵志痛憂已,終 不復著苦。」
佛以是本因,演是卷義,令我後 學聞是說,欲作偈句,為後世作明,令我 經法久住。
義足經:
「增念隨欲,已有復願,日增為喜, 從得自在。有貪世欲,坐貪癡人, 既亡欲願,毒箭著身。是欲當遠, 如附蛇頭,違世所樂,當定行禪。 田種珍寶、牛馬養者,坐女繫欲, 癡行犯身,倒羸為強,坐服甚怨, 次冥受痛,船破海中。故說攝意, 遠欲勿犯,精進求度,載船至岸。」
佛說是義足經竟,比丘歡喜。
優填王經第二
聞如是:
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 一比丘,在句參國石間土室中,長髮鬚 爪,被壞衣。時優填王,欲出遊觀,到我迹 山,侍者即勅治道橋,還白王:「已治道,王可 出。」王但從美人、妓女,乘騎到我迹山,下車 步上。有一美人,經行山中,從崎至崎,顧 見石間土室中,有一比丘,長鬚髮爪,衣 服裂敗,狀類如鬼,便大聲呼天子:「是中有 鬼。是中有鬼。」王便遙問:「何所在?」美人言:「近 在石間土室中。」
王即拔劍從之,見比丘如 是,即問:「汝何等人?」對言:「我是沙門。」王問:「汝 何等沙門?」曰:「我是釋迦沙門。」王言:「是應真 耶?」曰:「非也。」「寧有四禪耶?」復言:「無有也。」「寧三 禪、二禪耶?」復言:「無有。」「寧至一禪耶?」對曰: 「言實一禪行。」
王便恚內不解,顧謂侍者黃 門,以婬意念,是沙門凡俗人無真行,奈何 見我美人,便勅侍者:「急取斷絃截來繫 是人。」侍者便去。山神念:「是比丘無過,今當 怨死。我可擁護,令脫是厄。」便化作大猪 身,徐走王邊。侍者即白王:「大猪近在王邊。」 王便捨比丘,拔劍逐猪。比丘見王去遠, 便走出到舍衛祇樹給孤獨園中,為諸比 丘說本末,比丘即白佛。佛是時因是本, 變有義生,命我比丘悉知經卷出語,為後 世學作明,令我經道久住。
是時佛說義足 經:
「繫舍多所願,住其邪所遮, 以遮遠正道,欲念難可慧。 坐可繫胞胎,繫色堅難解, 不觀去來法,慧是亦斷本。 貪欲以癡盲,不知邪利增, 坐欲被痛悲,從是當何依? 人生當覺是,世邪難可依, 捨正不著念,命短死甚近。 展轉是世苦,生死欲溪流, 死時乃念怨,從欲詆胎極。 自可受痛身,流斷少水魚, 以見斷身可,三世復何增? 力欲於兩面,彼可覺莫著, 莫行所自怨,見聞莫自污。 覺想觀度海,有我尊不計, 力行拔未出,致使乃無疑。」
佛說是義足經,比丘歡喜。
須陀利經第三
聞如是:
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為國 王、大臣及理家所待敬,事遇不懈,飯食、衣 被、臥床、疾藥,供所當得。
是時,梵志自坐 其講堂,共議言:「我曹本為國王、大臣、人民、理 家所待遇,今棄不復用。悉反事沙門瞿曇 及諸弟子,今我曹當共作方便敗之耳。」便 共議:「今但當求我曹部伍中最端正好女共 殺之,以其死屍,埋於祇樹間。爾乃毀傷沙 門瞿曇及諸弟子,令惡名遠聞,待遇者遠離, 不復敬之。學者悉不復得衣食,皆當來事 我曹。我曹便當為世尊,壞瞿曇,世無能勝 我曹者。」即共行,謂好首言:「汝寧知我曹今 棄,不復見用,反以沙門瞿曇為師,汝寧能 忿,為眾作利不?」好首言:「作利云何?」曰:「唯 捨壽命死耳。」答言:「我不能也。」曰:「汝不能爾 者,從今以後,終不復內汝著數中也。」女聞 大不樂,即言諾:「是我職當也。」眾學言:「善哉。」 便共教女言:「從今以後,朝暮到佛所,數往 祇樹間,悉令萬姓見知汝。如是,我曹共殺 汝,埋著祇樹間,令瞿曇得毀辱不。」小女即 承教,數數往來沙門所,令眾人知女如是, 便取女殺,埋著祇樹間。
眾梵志便相聚會, 到王宮門,稱怨言:「我曹學中有一女,獨端 正,花色無雙,今生亡不知處。」王謂言:「女行 來常在何所?」共對言:「常往來沙門瞿曇所。」 王言:「爾者當於彼求。」便從王乞吏兵,王即 與之。尋求行轉到祇樹間,便掘出死屍,著 床上,共持於舍衛四道,悉遍里巷稱怨言: 「眾人觀沙門瞿曇釋家子,常稱言德、戒,弘普 無上,如何私與女人通,殺埋藏之?如是當 有何法、何德、何戒行乎?」
食時,眾比丘悉持 應器,入城乞食,眾理家人民,遙見便罵言: 「是曹沙門,自稱言有法、德、戒,子曹所犯若 此,當有何善?奈何復得衣食?」眾比丘聞如 是,持空應器,出城洗手足,盛藏應器到 佛所,作禮悉住不坐,如事具說。
是時,佛說 偈言:
「無想放意妄語,眾鬪被箭忍痛, 聞凡放善惡言,比丘忍無亂意。」
佛告比丘:「我被是妄謗,不過七日耳。」是時, 有清信女,字惟閻,於城中聞比丘求食 悉空還,甚鄙念佛及比丘僧,便疾行到祇 樹,至佛所,頭面作禮,繞佛坐一邊。佛為廣 說經法,惟閻聞經竟起,叉手白佛言:「願尊 及比丘僧,從我家飯七日。」佛默然受之,惟 閻便繞佛三匝而去。至七日,佛告阿難:「汝 與眾比丘,入城悉於里巷、四徼街道說偈 言:
「『常欺倒邪冥,說作身不犯, 重冥行欺具,自怨到彼苦, 修地利分具,不守怨自賊, 惡言截頭本,常關守其門。 當尊反興毀,尊空無戒人, 從口內眾憂,嫉心眾不安, 摶掩利人財,力欺亦可致。 是悉皆可忍,是最以亡寶。 有怨於正人,世六餘有五。 惡有道致彼,坐意行不正, 欺咤有十萬。』」
阿難即受教,俱入城,於里巷四街道,說如 佛所言。即時,舍衛人民及諸里家皆生意 言:「釋家子實無惡,學在釋家,終不有邪行。」
是時,眾異梵志自於講堂有所訟。中有一 人,言露子曹事,於外出聲言:「汝曹自共殺 好首,而怨佛及弟子乎。」大臣聞是聲,便入 啟王。王即召眾梵志問:「汝曹自共殺好首 不?」便言:「實爾。」王怒曰:「當重罰子曹,奈何於 我國界,自稱為道,而有殺害之心?」即勅傍 臣:「悉收子曹。」遍徇舍衛城里巷匝,逐出 國界去。
佛以食時,從諸比丘,皆持應器 入城。時有清信士,名阿須利,遙見佛,便往 作禮,揚聲白佛言:「聞者不識四方名心 甚悲,所聞經法不能復誦,聞佛及比丘僧 怨被惡名。」佛謂阿須利言:「不適有是宿命 因緣。」
佛便說偈言:
「亦毀於少言,多言亦得毀, 亦毀於忠言,世惡無不毀。 過去亦當來,現在亦無有。 誰盡壽見毀?盡形尚敬難。」
佛廣為阿須利說經,便到須達家,直坐正 座。須達便為佛作禮,叉手言:「我屬者悲,身 不識方面,所聞經法不能復誦,聞佛及比 丘僧怨被惡名。」
佛是時說偈言:
「我如象行鬪,被瘡不著想, 念我忍意爾,世人無喜念。 我手無瘡瘍,以手把毒行, 無瘡毒從生,善行惡不成。」
佛廣為須達說經,便到維閻家,直坐正 座。維閻作禮竟,叉手言:「屬者我悲,身不 識方面,所聞經法不能復誦,聞佛及比丘 僧怨被惡名。」
佛因為維閻說偈言:
「無曉欲使惱,內淨外何污? 愚人怨自誤,向風揚細塵。」
維閻是時快飯食佛比丘僧竟,澡水與,下 坐聽佛說經。佛為說守戒淨行,悉見諸 道便而去。
時國王波私匿,具從車騎,以王 威法,出城到祇樹。欲前見佛故,乘騎未 到,下車步入。遙見佛,便却蓋、解冠、却諸 侍從、脫足金屣,便前為佛作禮就座,叉 手白佛言:「屬者甚悲,身不識方面,所聞經 法不復誦,聞佛及比丘僧怨被惡名。」
佛即 為王說偈言:
「邪念說彼短,解意諦說善, 口直次及尊,善惡捨不憂。 以行當那捨,棄世欲自在, 抱至德不亂,制欲人所詰。」
舍衛一國人民,悉生念疑:「佛及比丘僧,從 何因緣,致是惡名聲厄?」共視佛威神,甚大 巍巍,如星中月,適無敢難。
佛悉知其所念, 便說是義足經言:
「如有守戒行人,問不及先具演, 有疑正非法道,欲來學且自淨。 以止不拘是世,常自說著戒堅, 是道法黠所信,不著綺行教世。 法不匿不朽言,毀尊我不喜恐, 自見行無邪漏,不著想何瞋憙? 所我有以轉捨,鱻明法正著持, 求正利得必空,以想空法本空。 不著餘無所有,行不願三界生, 可瞑冥悉已斷,云何行有處所? 所當有悉裂去,所道說無愛著, 已不著亦可離,從行拔悉捨去。」
佛說是義足經竟,比丘歡喜。
摩竭梵志經第四
聞如是:
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 一梵志,字摩竭,卒死講堂。同學便著床上, 共舁出於舍衛里巷四街道,舉聲言:「見摩 竭者,悉得解脫;今見死屍亦解脫;後聞名 者亦解脫。」
諸比丘食時悉持應器,入城求 食,時見梵志說摩竭功德如是,食竟悉澡 應器,還到佛所,作禮竟,皆就座,即為佛 本末說如是。佛因是本演是卷,令我弟子 悉聞解,廣為後世作明,令我經道久住。說 是義足經:
「我見淨無有病,信見諦及自淨, 有知是悉可度,苦斷習證前服。 見好人以為淨,有慧行及離苦, 黠除凶見淨徑,斷所見證至淨。 從異道無得脫,見聞持戒行度, 身不污罪亦福,悉已斷不自譽。 悉棄上莫念後,有是行度四海, 直行去莫念苦,有所念意便縛。 常覺意守戒行,在上行想彼苦, 念本念稍入行,不矯言審有黠。 一切法無有疑,至見聞亦所念, 諦見聞行力根,誰作世是六衰? 不念身不念尊,亦不願行至淨, 恩怨斷無所著,斷世願無所著。 無所有為梵志,聞見法便直取, 婬不婬著污婬,已無是當著淨。」
佛說是義足經竟,比丘悉歡喜。
鏡面王經第五
聞如是:
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眾比丘 以食時,持應器入城欲求食,自念言:「今 入城甚早,我曹寧可到異梵志講堂,與相 勞徠便就坐。」是時,諸梵志自共諍,生結不 解,轉相謗怨:「我知是法,汝知何法?我所知 合於道,汝所知合何道?我道法可猗行, 汝道法難可親。當前說著後說,當後說 反前說,多說法非與重擔不能舉,為汝 說義不能解。汝定知法極無所有,汝迫復 何對?以舌戟轉相中害,被一毒報以三。」
諸 比丘聞子曹怨言:「如是亦不善,子言亦不 證。」子曹正各起座,到舍衛求食,食竟舉藏 應器,還到祇樹入園,為佛作禮,悉坐一 面,便如事具說:「念是曹梵志學自苦,何時 當得解?」
佛言:「是曹梵志,非一世癡冥。過去 久遠,是閻浮利地,有王,名曰鏡面。時勅使 者:『令行我國界無眼人,悉將來至殿下。』使者 受勅即行,將諸無眼人到殿下,以白王。
「王 勅大臣:『悉將是人去,示其象。』臣即將到象 厩,一一示之,令捉象,有捉足者、尾者、尾 本者、腹者、脇者、背者、耳者、頭者、牙者、鼻者,悉 示已,便將詣王所。
「王悉問:『汝曹審見象不?』 對言:『我悉見。』王言:『何類?』中有得足者言:『明 王,象如柱。』得尾者曰:『如掃帚。』得尾本者言: 『如杖。』得腹者言:『如埵。』得脇者言:『如壁。』得 背者言:『如高岸。』得耳者言:『如大箕。』得頭者 言:『如臼。』得牙者言:『如角。』得鼻者言:『如索。』便 復於王前,共諍訟象,諦如我言。
「王是時說 偈言:
「『今為無眼會,空諦自謂諦, 見一言餘非,坐一象相怨。』」
佛告諸比丘:「是時鏡面王者,即我身是;時無 眼人者,即講堂梵志是;是時子曹,無智坐空 諍,今子曹亦冥,空諍無所益。」
佛是時生是 義,具撿此卷,令弟子悉解,為後世作明, 令我經道久住。說是義足經:
「自冥言是彼不及,著癡日漏何時明? 自無道謂學悉爾,但亂無行何時解?
「常自覺得尊行,自聞見行無比。 已墮繫世五宅,自可奇行勝彼。 抱癡住婬致善,已邪學蒙得度。 所見聞諦受思,雖持戒莫謂可, 見世行莫悉修,雖黠念亦彼行。 興行等亦敬待,莫生想不及過, 是已斷後亦盡,亦棄想獨行得。 莫自知以致黠,雖見聞但行觀。 悉無願於兩面,胎亦胎捨遠離, 亦兩處無所住,悉觀法得正止。 意受行所見聞,所邪念小不想, 慧觀法竟見意,從是得捨世空。 自無有何法行?本行法求義諦, 但守戒求為諦,度無極眾不還。」
佛說是義足經竟,比丘悉歡喜。
老少俱死經第六
聞如是:
佛在娑掃國城外安延樹下。時有 一行車人,出城未到安延樹,車轂道敗,便 下道,一面悒愁而坐。佛是時持應器從阿 難入城求食,道見車轂敗壞,其主下道坐, 悒愁不樂。即說是優檀經:
「如行車於道,捨平就邪道, 至邪致憂患,如是壞轂輪。 遠法正亦爾,意著邪行痛, 愚服死生苦,亦有壞轂憂。」
佛便入城。城中時有一梵志死,壽年百二 十死。復有一長者子,年七歲亦死。兩家俱送 喪,皆持五綵幡,諸女弱皆被髮,親屬啼哭 悲淚。佛見因問阿難:「是何等人聚會,悲哀聲 甚痛?」阿難即如事對。佛因是本,有生是義, 令我弟子悉解撿是卷,為後世作明,令我 經法久住。時佛說是義足經:
「是身命甚短,減百年亦死, 雖有過百年,老從何離死? 坐可意生憂,有愛從得常, 愛憎悉當別,見是莫樂家。
「死海無所不漂,宿所貪愛有我, 慧願觀諦計是,是無我我無是。 是世樂如見夢,有識寤亦何見? 有貪世悉亦爾,識轉滅亦何見? 聞是彼悉已去,善亦惡今不見, 悉捨世到何所,識神去但名在。 既悲憂轉相嫉,復不捨貪著愛, 尊故斷愛棄可,遠恐怖見安處。 比丘諦莫妄念,欲可遠身且壞, 欲行止意觀意,已垂諦無止處。 無止者亦尊行,愛不愛亦嫉行, 在悲憂亦嫉行,無濡沾如蓮華。 已不著亦不望,見聞邪吾不愛, 亦不從求解脫,不污婬亦何貪? 不相貪如蓮華,生在水水不汙, 尊及世亦爾行,所聞見如未生。」
佛說是義足經竟,比丘悉歡喜。
彌勒難經第七
聞如是:
佛在王舍國多鳥竹園中。時眾老年 比丘,在講堂坐行內事,轉相問法。采象子, 字舍利弗,亦在座中,聞說內事律法難 問,問不隨律言,亦無禮敬。是時,賢者大句 私,亦在座中,便謂舍利弗言:「無,弟!勿於 老年比丘有所疑,隨所言,恭敬先學。」廣為 舍利弗說定意經:「如有賢者子,發道久在 家,生意復念淨法,便除鬚髮已,信捨世 事,被法衣、作沙門、精進行,附正離邪,已 證為行,自知已度。」
時賢者彌勒,到舍利 弗家,舍利弗便為彌勒作禮,便就座。彌勒 即如法律難問,舍利弗冥於是事不能 對。彌勒便起去,入城求食竟,盥澡藏應 器,還到佛所,作禮畢就座,以偈問佛 言:
「婬欲著女形,大道解癡根, 願受尊所戒,得教行遠惡。 意著婬女形,亡尊所教令, 亡正致睡臥,是行失次第。 本獨行求諦,後反著色亂, 犇車亡正道,不存捨正耶? 坐值見尊敬,失行亡善名, 見是諦計學,所婬遠捨離。 且思色善惡,已犯當何致? 聞慧所自戒,痛慚却自思。 常行與慧合,寧獨莫亂俱, 著色生邪亂,無勢亡勇猛。 漏戒懷恐怖,受短為彼負, 已著入羅網,便欺出奸聲。 見犯因緣惡,莫取身自負, 堅行獨來去,取明莫習癡。 遠可獨自處,諦見為上行, 有行莫自憍,無倚泥洹次。 遠計念長行,不欲色不色, 善說得度痛,悉世婬自食。」
佛說是義足經竟,比丘悉歡喜。
勇辭梵志經第八
佛在舍衛國,當留三月竟,一時於祇樹給 孤獨園中。是時,墮沙國諸長者子共賃一 梵志,名勇辭,使之難佛取勝,謝金錢 五百。梵志亦一時三月,諷五百餘難,難中 有變,自謂無勝己者。
佛三月竟,從眾比丘, 欲到墮沙國,轉行郡縣說經,次到墮沙 猴猿溪邊,高觀殿中。諸長者子即聞佛眾比 丘到國,即相聚會合五百餘人。梵志言:「佛 已到吾國,宜早窮難。」梵志即悉從長者子, 往到佛所,相勞問便坐一面。長者子中,有 為佛作禮者、向佛叉手者、默然者,悉就 座。梵志熟視佛威神,甚大巍巍,不可與言, 便內恐怖懾,不能復語。佛悉知梵志及長 者子共議作,便說是義足經:
「自說淨法無上,餘無法明及我, 著所知極快樂,因緣諦住邪學。 常在眾欲願勝,愚放言轉相燒, 意念義忘本語,轉說難慧所言。 於眾中難合義,欲難義當竟句, 在眾窮便瞋恚,所難解眾悉善。 自所行便生疑,自計非後意悔, 語稍疑忘意想,欲邪難正不助。 悲憂痛所言短,坐不樂臥喑咋, 本邪學致辭意,語不勝轉下意。 已見是尚守口,急開閉難從生, 意在難見對生,出善聲為眾光。 辭悅好生意喜,著歡喜彼自彼, 自大可墮漏行,彼不學從何增? 已學是莫空諍,不從是善解脫, 多倚生痛行司,行求輩欲與難。 勇從來去莫慚,令當誰與汝議? 抱冥柱欲難曰:『汝邪諦自守癡, 汝行花不見果。』所出語當求義, 越邪度轉求明,法義同從相傷, 於善法勇何言?彼善惡受莫憂。 行億到求到門,意所想去諦思, 與大將俱議軍,比螢火上遍明。」
佛說是義足經竟,比丘悉歡喜。
摩因提女經第九
佛在句留國,縣名悉作法。時有一梵志, 字摩因提,生女端正,光世少雙,前後國王 亦太子及大臣長者來求之,父皆不應:「得人 類我女者,乃與為婦。」
佛時持應器,於縣 求食,食竟,盥澡藏應器,出城到樹間閑靜 處坐。摩因提食後出行園田,道經樹間,便 見佛金色身,有三十二相,如日月王,自念 言:「持女比是大尊,如此人比我女。」便還家 謂婦言:「兒母寧知得所願不?今得聟踰於 女。」母聞亦喜,即莊飾女,眾寶瓔珞,父母俱 將女出城。母見佛行跡,文現分明,謂父言: 「寧知空出,終不得聟。」「何故?」婦說偈言:
「婬人曳踵行,恚者斂指步, 癡人足踝地,是跡天人尊。」
父言:「癡人!莫還為女作患,女必得聟。」即將 女到佛所,左手持臂、右手持瓶,因白佛: 「今以女相惠,可為妾。」女見佛形狀端正無 比,以三十二相,瓔珞其身,如明月珠,便婬 意繫著佛。佛知其意如火燃。佛即時說是 義足經言:
「我本見邪三女,尚不欲著邪婬, 今奈何抱屎尿,以足觸尚不可。 我所說婬不欲,無法行不內觀, 雖聞惡不受厭,內不止不計苦。 見外好筋皮裹,尊云何當受是? 內外行覺觀是,於黠邊說癡行。 亦見聞不為黠,戒行具未為淨, 不見聞亦不癡,不離行可自淨。 有是想棄莫受,有莫說守口行, 彼五惱聞見棄,慧戒行莫婬淨。 世所見莫行癡,無戒行彼想有, 可我有墮冥法,以見可誰有淨? 諦見聞爾可謂,諦意取可向道, 往到彼少不想,今奈何口欺尊? 等亦過亦不及,已著想便分別。 不等三當何諍?悉已斷不空計。 有諦人當何言?已著空誰有諍? 邪亦正悉無有,從何言得其短? 捨欲海度莫念,於陬縣忍行黠, 欲已空止念想,世邪毒伏不生。 悉遠世求敗苦,尊言離莫與俱, 如水華淨無泥,重塵土不為萎。 尊安爾無所貪,於世俗無所著, 亦不轉所念想,行如度不隨識。 三不作墮行去,捨不教三世事, 捨不想無有縛,從黠解終不懈, 制見想餘不取,便厭聲步三界。」
佛說是義足經竟,比丘悉歡喜。
異學角飛經第十
聞如是:
佛在王舍國多鳥竹園中,為國王、 大臣、長者、人民所敬事,以飯食、衣被、臥床、 疾藥,共所當得。時梵志六世尊——不蘭迦葉、 俱舍摩却梨子、先跪鳩墮羅知子、稽舍今陂 梨、羅謂娑加遮延、尼焉若提子——是六尊亦 餘梵志,共在講堂議言:「我曹本為世尊,國 王、人民所待敬,云何今棄不復見用,悉反 承事沙門瞿曇及弟子?念是釋家子,年尚少 學日淺,何能勝我曹?但當與共試道,乃知 勝不耳。至使瞿曇作一變,我曹作二;瞿 曇作十六,我曹作三十二;轉倍之耳。」便共與 頻沙王近親大臣語重謝:「令達我曹所議變 意。」大臣即便宜白王如語。王聞大瞋恚,數 諫通語臣已,便還歸里舍。
眾梵志忽見佛 獨得待敬巍巍,便行到王宮門,上書具說 變意,王即現所尊六人向瞋恚大罵。王已見 諦,得果自證,終不信異學所為,便謂傍臣: 「急將是梵志釋逐出我國界去。」梵志見逐, 便相將到舍衛國。
佛於王舍國教授竟,悉 從眾比丘,轉到郡縣,次還舍衛國祇桓中。 梵志等不忍見佛得敬巍巍,便聚會六師, 從諸異學,到波私匿王所,具說其變意。王 即聽之,便乘騎到佛所,頭面著佛足竟,一 面坐,叉手求願:「諾世尊道德深妙,可現變 化,使未聞見者生信意、已聞見者重解、使 異學無餘語。」佛語王言:「却後七日,當作變 化。」王聞歡喜,繞佛三匝而去。
至期日,便為 作十萬坐床,亦復為不蘭等,作十萬坐 床息。時舍衛人民,悉空城出觀佛出威神。 時梵志等,便各就座。王起白佛:「諾。世尊可 就座現威神。」是時,般識鬼將軍適來禮佛, 聞梵志欲與佛捔道,便作𩘚風雨吹其座, 復雨沙礫,上至梵志膝者至髀者。佛便出 小威神,使其座中悉火燃,炎動八方,不 蘭等見佛座燃如是,悉歡喜,自謂:「道德使 燃。」佛現神竟,炎燃則滅,梵志等乃知非 其神所為,便向內憂有悔意。
佛即起師子 座,中有一清信女,有神足,起叉手,白佛言: 「世尊!不宜勞神,我欲與異學俱現神。」佛 言:「不須,自就座,吾自現神足。」貧賤清信士 須達女作沙彌,名專華色,與目揵蘭俱往 白佛:「世尊!不宜勞威神,我今願與之共捔 道。」佛言:「不須,且自還座,我自現神足。」
佛意 欲使眾人得福安隱,悉愍人天令得解 脫,復伏梵志等,亦為後世學者作慧,使我 道於未來得住留。佛時現大變神足,即 從師子座飛起,往東方虛空中步行,亦箕 坐猗右脇,便著火定神足,出五色光,悉 令作雜色,下身出火、上身出水;上身出 火、下身出水;即滅乃從南方來、復滅乃 從西方來、復滅乃從北方虛空中住,變化 所作,亦如上說。坐虛空中,兩肩各出一百 葉蓮花,頭上出千葉華,華上有佛坐禪,光 明悉照十方。天人亦在空中,散花佛上,皆 言:「善哉!佛威神悉動十方。」佛即攝神足,還 師子座。
是時,梵志等默然無言,皆低頭如 鳩睡。時持和夷鐵,便飛於虛空,見炎烔然 可畏,但使梵志等見耳。適現,子曹便大恐 怖戰慄,衣毛皆竪,各各走。
佛便為雨眾人, 廣說經法,說布施、持戒、善見天徑、薄說愛 欲好痛說,其災害著苦無堅固。佛以慧意, 知眾人意濡住不轉,便為說四諦。中有身 歸佛者、歸法者、歸比丘僧者;有長跪者、 受戒者、有得溝港者、得頻來者、得不還 者。
是時,人民皆共生意,疑何因緣棄家為 道,復有鬪訟?佛即知子曹疑,便化作一佛, 著前端正,有三十二相,衣法衣,弟子亦能 化作人。化人語、弟子亦語;佛語化人默然、 化人語佛默然。何以故?正覺直度正所意 故。
化佛即右膝著地,向佛叉手,以偈難問 言:
「鬪訟變何從起?致憂痛轉相疾, 起妄語轉相毀,本從起願說佛。 坐憂可起變訟,轉相嫉致憂痛, 欲相毀起妄語,以相毀鬪訟本。 世可愛何從起?轉世間何所貪? 從置有不復欲,從不復轉行受, 本所欲著世愛,以利是轉行苦。 不捨有從是起,以故轉後復有。 隨世欲本何起?從何得別善惡? 從何有起本末?所制法沙門說, 亦是世所有無,是因緣便欲生。 見盛色從何盡?世人悉分別作, 所從欺有疑意,亦是法雨面受。 念從何學慧跡?願解法明學說。 所有無本從何?無所親從何滅? 盛亦減悉一義,願說是解現本, 有亦無著細濡,去來滅無所有。 盛亦滅義從是,解現賢本盡是。 世細濡本從何?著世色從何起? 從何念不計著?何因緣著可色? 名色授著細濡,本有有色便起, 寧度癡得解脫,因緣色著細濡。 從何得捨好色?從眾愛從何起? 所著心寧悉盡,諦行知如解脫, 不想想不色想、非無想不行想, 一切斷不著者,因想本戲隨苦。 我所問悉已解,今更問願復說。 行𣺡悉成具足,設無不勝尊德。 是極正有何邪?向徑神得果慧, 尊行定樹林間,無有餘最善說。 知如是一心向,尊已著不戒行, 疾行問度世間,斷世捨是彼身。」
佛說是義足經竟,比丘悉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