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曜經
出曜經卷第十三
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譯
沙門品第十二
此偈出自《出曜經》,強調修持者應勇猛斷除愛欲之流。
『截流』喻斷除惑業,『無欲如梵』指心境清淨遠離垢穢。
當行者體悟諸行無常且有漏之業已盡,即能證入解脫境界,獲取佛法中不生不滅的無量德勝。
- 截流:截斷愛欲生死之流。
- 如梵:形容清淨無染,如同梵天或修行清淨的婆羅門。
- 知行已盡:自知煩惱業行已止息,不再受後有。
- 無量德:指成就無邊的解脫功德或涅槃之德。
截流而渡,無欲如梵,知行已盡, 逮無量德。
本句以『流』比喻煩惱與生死的慣性,強調『結使』(束縛與驅使)是漏失功德的根本,修行者必須從感官與外境接觸的源頭截斷這種趨向。
此處以「漏」喻煩惱的流洩,說明凡夫因內心結使未斷,面對六塵境界(色聲香味細滑法)時,會產生執著與煩惱,如同器皿滲漏,使身心陷入塵勞苦海。
此處以「智慧劍」比喻能斷除煩惱的利器。
修行者透過智慧止息惑業,使其不再滲漏(無漏),從而切斷生死輪迴的延續(截流),達到解脫(渡)。本句以「梵志」修行比喻「無欲」的精神。
在《出曜經》語境中,強調修行者應效法梵天清淨無欲的本質。
雖然婆羅門的苦行方式(如曝露屍骸、事奉日月)屬外道行法,但經文取其「專精一意」與「思惟斷欲」的決心,以此勉勵修行者應在人間即建立清淨梵行,作為離欲證果的基礎。本句強調「無欲」的重要性。
在《出曜經》中,常以「梵」代表清淨、無染的最高狀態。
修持者若能徹底捨棄世俗五欲,其心境與果德便能與清淨的梵天契合,以此讚歎離欲之功德。本句解釋《出曜經》中「知行已盡」的義理,強調透過斷欲與精煉心志,達到內外清淨、永斷煩惱垢染的解脫狀態。
本句強調「勝田勝果」的觀念。
雖然廣施凡夫具足悲心,但供養已斷除三結、見道證果的聖者,能引發更為廣大且清淨的福業功德。此處說明修行者證果後,因煩惱已斷、業報已盡,故能跳脫輪迴,不再於三界中受生。
此句強調聲聞二、三果聖者在修行位階上,其梵行、禪定與智慧已臻成熟,具足能斷除欲界煩惱的資糧與力量。
此句強調布施功德的大小不在於受施者的數量,而取決於受施者斷惑證果的層次高低。
修行位階越高,施者所得福報越深廣。此處強調依循前文教法修行,能證得不可計量的清淨功德。
在《出曜經》語境中,「逮」多指修行證果後的獲得與成就。
- 流
- 結使
- 漏
- 細滑
- 塵勞:指世俗的煩惱。因煩惱能污穢心性如塵,令人勞苦。
- 意法:意根與其所對應的法塵。
- 梵:指梵天或清淨之意。
- 梵志:志求生於梵天之人,通常指婆羅門修行者。
- 翹足:一種苦行方式,如單腳獨立。
- 梵豪尊:指梵天王或梵天中具威德者。
- 清淨行:即梵行,指斷絕淫欲、遠離諸欲的修行。
- 練精其心:修行精進以淬煉心志,使心不被外境所動。
- 塵垢:比喻煩惱,因其能汙染清淨本性。
- 逮:及、至,在此指達到某種成就。
- 凡夫人:指未斷煩惱、未入聖位的世俗眾生。
- 須陀洹:聲聞四果之首,意為「預流」,指已斷除三結、初入聖流之見道位聖者。
- 斯陀含:譯為「一來」,指已斷欲界前六品惑,尚需於人間、天上往返一次而證涅槃。
- 阿那含:譯為「不還」,指已斷盡欲界九品惑,不再生於欲界,而後於色界或無色界入涅槃。
- 眾行具足:指各項戒定慧的修持、威儀與善法皆已圓滿完備。
截流而渡者,流者結使之本,漏出色聲香味 細滑意法,猶如江河諸流盡趣于海。凡夫結 使亦復如是,漏出塵勞色聲香味細滑意法。 彼修行人執智慧劍斷而使住,不復漏出結 使纏縛,是故說,截流而渡也。無欲如梵者,思 惟斷欲,猶如梵志晝夜精勤,勞形苦體曝露 屍骸,日夜翹足仰事日月,願生梵天,受彼 天福為梵豪尊,便於此間專精一意,思惟斷 欲修清淨行。是故說,無欲如梵也。知行已盡 者,無欲之人內外清淨,練精其心無復塵垢, 是故說,知行已盡也。逮無量德者,如此之人 受供無量,施一切凡夫人,不如施一須陀洹。 所以然者,畢當盡一切生死,更不處三有故。 斯陀含、阿那含,眾行具足功德無量;施百須 陀洹不如施一斯陀含,施百斯陀含不如施 一阿那含。是故說,逮無量德。
本偈強調精進與懈怠對修行的決定性影響。
精勤修行能斷除煩惱(塵),證得道果;若心生怠惰,非但不能解脫,反而會因不覺照而生起更多雜染,令心沉淪。
- 立行:確立修行之志並實踐。
- 果獲:證得修行的果位或功德。
- 執緩:執著於懈怠、遲緩,指不精進。
- 增塵:增加煩惱垢染。
智者立行,精勤果獲,行人執緩, 轉更增塵。
本段出自《出曜經》,強調「精進」為修行成就之核心。
智者之行不限於單一形式,涵蓋了「聞思」(誦習精微)、「修持」(入定坐禪)與「利他」(佐助眾事)。
文中特別點出「執意勇健」與「不懷懈惓」的心理狀態,說明唯有心無怯弱、恆常續發,方能從精勤中獲取聖果。本段解釋《出曜經》中「執緩」的過患。
修行者應具足「精勤」之德,對內透過經行與禪定調伏心性,對外透過助事與禮塔培植福德。
若捨棄三業修持,即喪失出家之解脫目的,故被判定為墮於凡夫位的執著懈怠。本句承接《出曜經》中對修行反覆的警示。
若修行者根基不穩,心志隨境搖擺,不僅無法消業,反而會讓三毒煩惱更加熾盛,如同行走於塵土中卻不斷沾染垢染。本段強調出家者受供養後若不務正業(不思惟、不誦習、虛論、行不正),不但無法消業,反而會因為虛耗信施而增加修行的障礙與煩惱(增塵)。
這符合《出曜經》中對於戒律與精進修行的嚴格要求。
- 精微:指佛法中精深奧妙、微妙難見的義理。
- 佐助眾事:指營助僧團或大眾之事務,屬於福德資糧的修集。
- 執意:持心、立志,指修行者堅定的意志力。
- 懈惓:身心懈怠疲倦,為精進之反面。
- 行人:修行佛法的人。
- 三業:身、口、意三種造作。於此指應精勤修持的善三業。
- 究竟:指達到最終的涅槃解脫境界。
- 塵:指煩惱垢染,能遮蔽自性清淨。
- 不牢固:指修行意志不堅,易受外境動搖。
- 婬怒癡:即貪、瞋、癡三毒。
智者立行,或時誦習精微,入定坐禪誦經佐 助眾事,執意勇健不懷怯弱,晝夜孜孜不懷 懈惓,是故說,智者立行,精勤果獲也。行人 執緩者,夫人出家要猶精勤,晝則經行夜則 禪定,不能順從佛教佐助眾事禮拜塔廟,方 更懈怠不勤三業,遂墮凡夫不至究竟,是故 說,行人執緩也。轉更增塵者,凡夫人行不牢 固,婬怒癡增。以出家學受他信施,不能思惟 道德,方更虛論萬端,行不真正不誦習受,是 故說,轉更增塵也。
本句強調修行精進度與純粹性的重要。
若修行者心志鬆散(舒緩),導致行為善惡交雜,會破壞梵行的清淨性,進而無法成就涅槃或高層次的聖果。
- 舒緩:指修行懈怠、不精進,心志鬆散。
- 梵行:清淨的行為,特指斷絕淫欲、遠離塵垢的修行。
- 大果:指修行的殊勝成就,如沙門四果或涅槃解脫。
夫行舒緩,善之與惡,梵行不淨, 不獲大果。
此處強調修行應持之以恆、穩紮穩打(舒緩),而非躁進。
修行者一旦發心立行,必須具備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決心,確保留德不墮,最終證得果位。本句解釋《出曜經》中「舒緩」的定義。
修行若缺乏精進心,導致在止觀、聞法、服務大眾等修行環節上皆無所成,無法抵達究竟涅槃。本段強調「志向」與「薰習」對果報的決定性作用。
修行者透過立志與反覆練習(習),能轉變心意趨向。
累積惡習會加強煩惱繫縛(結使),而累積善行則能斷除煩惱,體現了出曜經中重視意志選擇與行為積累的法義。本段描述外道種種盲目且無益的苦行。
在《出曜經》的脈絡中,這些行為被視為對解脫無助的「邪苦行」,因為真正的修行在於內心的清淨與智慧的生起,而非僅在肉體上自我折磨。此句承接前文對行事後果的觀察,總結善惡行為的本質與差異。
在《出曜經》語境中,強調行為(業)的性質決定了最終的苦樂果報,修行者應當明辨。《出曜經》屬譬喻、因緣教法,強調修行的動機與出離心。
此處定義「不淨梵行」並非指毀犯戒律,而是指修行者的「心垢」。
若持戒的目的是為了換取世間或天界的位階、享樂(如梵天、天帝、人身勝報),則屬於有漏的交換行為,未能導向解脫,故稱不淨。本經強調「大果」特指涅槃解脫的「證果」,而非僅是福報轉生的「報果」。
修行若停留於天人福德(報果)而未斷惑證真,則不算獲得究竟的殊勝果位。此喻修行位次與用心之方。
若修行者心志散亂、持戒不嚴,猶如輕率執草,非但不能獲益,反而容易被煩惱或邪見所傷。本句強調「禁制」(持戒與自律)對修行者的重要性。
若沙門放逸而不自律,其後果如墮地獄,等同自我傷害。
經文以當時各種高難度的「學術」(武藝與技術)為喻,說明修行如臨陣戰鬥或駕馭烈馬,必須純熟掌握並嚴謹執行,不可有絲毫懈怠。此段以世間農事為喻,說明修行者應如農夫辨別草木剛軟般,具備智慧與方便,依據對境的性質採取相應的對治方法。
剛強者需以定慧嚴加攝持,柔和者則應善加護持,方能成就功德而不受煩惱傷害。此喻說明修行位次或受持戒法若心志不堅、行持散緩,不僅無法獲益,反而會因邪見或放逸而自傷。
修行應如理如法,精進適度。本句以譬喻說明修行者若意志不堅、戒基不固,其道業將如前文所述之物般敗壞。
強調『戒』為修行之本,若心生懈怠或對戒法生輕慢心,則無法成就恆久的梵行。本經強調「戒為定本」。
若無視戒律修持而盲目求定求慧,則容易心生邪見、行止失當。
缺乏善知識引導且親近惡知識,會使修行者背離正法,終因造作惡業而受地獄苦果。強調自律的重要性。
沙門若不攝心守戒,其惡業必感地獄果報,故稱「自賊」,意指毀壞自己的法身慧命與福德。
- 中退:修行中途產生懈怠或遭遇障礙而退失信心、半途而廢。
- 舒遲:心意放鬆、怠慢延遲,缺乏精進心。
- 成辦:完成、成就事業或功德。
- 習:反覆練習、薰習,指行為的積累。
- 果:成就、實現。
- 習垢:指長期積累的染污惡習。
- 五火:指四面火加上太陽(日),為古代印度外道的一種苦行法。
- 服氣:一種不食五穀,僅吸氣、納氣的修練方式。
- 果蓏:木本植物與蔓生植物的果實,此指僅以果物充飢的苦行。
- 是故:連詞,表示承接上文所得出的結論。
- 善:符合法性、能感得愛樂果報的行為。
- 惡:違背法性、能感得苦澀果報的行為。
- 不淨梵行:指動機不純、帶有世俗欲望的清淨修行。
- 摸貿:交換、質押貿易之意,此處形容將持戒功德視為籌碼去換取福報。
- 六天:指欲界六天(四天王天、忉利天、夜摩天、兜率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
- 魔王:指欲界頂之他化自在天主,常障礙正道。
- 聖王:指轉輪聖王,佛法中世間福報最高的統治者。
- 四域:即四天下(東勝神洲、南贍部洲、西牛貨洲、北俱盧洲)。
- 解脫果:斷除煩惱繫縛、證得涅槃之果位。
- 報果:依過去業力所感召的苦樂果報,如轉生善道。
- 證果:透過修行證悟真理而契入的聖者位次。
- 䓸草:即菅草、茅草,葉邊緣鋒利,若不緊握易割傷手。比喻修行若心志不堅則易受損。
- 田業:指世俗在家的農業生產與生計。
- 收拾藏舉:收割並儲藏農作物。
- 剛者牢執:比喻面對剛強的煩惱或境緣,需以堅定的正念與正知嚴密把握。
- 䓸草(一種葉緣銳利如劍的茅草,常用於比喻修行不慎反受其害)
- 沙門:指息心除惡、出家修道之人。
- 習行:修習實踐道業。
- 禁法:佛所制定的戒律禁制。
- 學人:指修學佛法之人。
- 戒本:指戒律的根本,或指記載戒條的波羅提木叉。
- 慧明:指智慧的光明,能破除愚癡。
- 善知識:正直而有德行,能導人入於正道的朋友或導師。
- 禁制:指戒律或對威儀、感官的守護與約束。
- 獄錄:地獄之吏卒紀錄眾生罪業,或指地獄的果報紀錄。
- 自賊:自我損害、自我毀滅,喻指惡業自作自受。
夫行舒緩者,人欲建行要當究竟,所願畢果 終不中退。然彼行人,心意舒遲不能究竟,亦 復不能誦習有所成辦,不坐禪誦經佐助眾 事,是故說,夫行舒緩也。善之與惡者,人欲習 行為善為惡,要當建志必果所願,意欲趣善 必成其善,意欲趣惡必成其惡,習垢多者結 使隨之,習善多者結使尋滅。或復苦行具諸 威儀,勞形苦體曝露屍骸,仰事日月五火 自炙,臥寢荊棘斷穀服氣,或食果蓏欲成所 願。是故說,善之與惡也。不淨梵行者,或復持 戒摸貿天福求生梵天,或求帝釋六天魔王, 復以戒福求作聖王典主四域,是故說,不淨 梵行也。不獲大果者,果中上者解脫果也,最 上最尊無與等者,但受報果不受證果,是故 說,不獲大果也。譬如執䓸草,執緩則傷手。 沙門不禁制,獄錄乃自賊,猶如學術戰鬪相 勢、乘馬御車、飛輪擲索、撥橋馬蹈,比當了 知。復當次學在家田業,收拾藏舉望風燒野, 收刈苗穀知草剛軟,剛者牢執緩則傷手,軟 者緩持無所傷損。是故說,譬如執䓸草,執 緩則傷手也。沙門習行亦復如是,習戒不牢 違失禁法,或修或捨。若有學人先不學戒,入 定徑路分別慧明,或全失戒本,或漏脫半, 皆由不隨善知識、習近惡知識,便生地獄中。 是故說,沙門不禁制,獄錄乃自賊也。
此偈以拔草為喻,強調受持戒律必須意志堅定、行持嚴謹。
若修行者對戒法能「執牢」(堅定不移),則能免於煩惱與惡業的傷害,最終導向滅盡苦惱的泥洹(涅槃)果位。
譬如拔䓸草,執牢不傷手, 沙門禁制戒,漸近泥洹路。
本段以農夫耕種與戰士作戰為喻,強調修行者應當具足「法具」(修學條件)。
「師術」指正確的傳承與方法,「安腳定心」比喻戒定為基,如此方能於煩惱戰場中獲得解脫之果(家業),並守護不失。此偈以「執草/執刃」為喻,強調修行者若能正確且堅定地持戒(禁制戒),則戒律非但不是束縛,反而能保護身心不受煩惱所傷,並導向最終的寂滅境界。
本句強調「戒」為定、慧之基。
沙門透過嚴格的自律(持戒)建立心理防禦,使其不被外邪所惑,並藉由善知識的引導(外緣)明確指向解脫目標(泥洹),體現了《出曜經》中戒律與涅槃因果相依的教示。
- 六藝:此指世俗基本技能或佛典中指稱的六種成就,強調修行所需之資助。
- 師術:導師所傳授的修持法門與教法。
- 家業:喻指功德法財或解脫之資糧。
- 禁制戒:指佛陀所制定的戒律教法,用以遮止惡行。
- 泥洹:涅槃之音譯,指滅盡煩惱、永恆寂靜的解脫境界。
- 外邪:指佛教以外的邪見、邪師或外道教法。
譬如執䓸草者,凡學之法當盡師術,才伎 六藝盡當備具,猶如戰鬪當有戰具,安脚定 心手執弓矢,隨意所趣必果其心,及獲家業 收拾藏舉,䓸草苗穀亦復如是。是故說,執 牢不傷手,沙門禁制戒,漸近泥洹路也。沙門 持戒難動如山不可移轉,不為外邪所見沮 壞,已離惡知識,與牢固善知識從事,知泥洹 所趣,斯亦復是沙門禁戒滅盡泥洹也。
本句強調「智慧」對於修行的重要性。
修行人若不能真正契悟深奧的法義,心志不堅,便會被「擾亂」(即煩惱與外境)所轉,成為無明愚者,無法脫離生死苦淵。
- 擾亂:指心中生起的煩惱、雜念,使定力與智慧無法彰顯的動盪狀態。
- 愚者:指缺乏正確知見、無明覆心的眾生。
難曉難了,沙門少智,多諸擾亂, 愚者致苦。
本句承接《出曜經》中對於「難」的定義,強調佛道長遠與善知識難遇。
修行者若無正見與良師引導,極易迷失,故稱此道理「難曉」。本經強調佛法深奧,並非凡夫隨意可得。
所謂「上法」指能導向解脫的教理,「妙業」指遠離煩惱的行持,此等境界唯有隨順聖賢之學方能契入,故對未修者而言是極難體悟的。本段強調「智慧」為沙門之核心。
若無智慧,雖有修行之名,實則與凡夫無異。
經文以「非要」、「釜竈」、「床褥」比喻世俗貪愛之深重與卑劣,指出修行者若不能斷除對家宅、財物、情欲的染著,便無法獲得真正的解脫。此處以種種困厄的取象,喻示眾生被「欲愛」與「煩惱」所束縛。
即便處境已極其痛苦、醜陋(盲跛憔悴),若心不捨離貪欲,便會像被網、鎖、策所困的動物,終身不得解脫。
強調欲愛是束縛眾生於生死輪迴的根本枷鎖。本段強調「出離心」與「捨離執著」。
學人透過觀照世間無常與過患,進而從外在的家業親屬(居業、妻息)到內在的欲望與感官牽絆(五欲、八法)徹底斷除。
在《出曜經》的語境中,這是成辦道業、解脫世間繫縛的必要過程。本句以蠅、鳥入網比喻缺乏智慧者易被煩惱、愛欲或邪見所縛,強調沙門若無觀照智慧,將難以解脫生死牢籠。
《出曜經》此處旨在警惕修行者應增長智慧以破除執著。此處強調修道者在勸化他人時應抱持「離相」的態度。
即便出於慈悲心以多種方便法門導引眾生,若眾生機緣未熟而不受教,修道者亦應保持內心清淨寂靜,不因外在的拒絕或擾亂而生起煩惱或執著。此處描述頑劣眾生剛強難化,無論是長期的出家解脫道,或是短期的居家勝行(八關齋),皆因疑情與業障而無法生起信心。
此處強調剛強難化之眾生,對微小的善念尚且排斥,說明其業障深重,缺乏對佛法的基本信根,故難以進入出家學道的高層次修行。
此喻說明眾生對待「生死牢獄」的兩種態度。
具備智慧與出離心者,視輪迴如火宅、如牢獄,聞法修行求速出離;無智愚人則沉溺於五欲之樂,不覺三界之苦,反生愛著,難以解脫。此句描述佛陀出世的本懷。
藉由「放大慈赦」喻指佛法的救贖力,說明佛陀不僅在空間上普利群生(遍三千大千世界),更在質地上透過解開「結」(煩惱)來引導眾生斷除生死流轉。
在《出曜經》語境中,強調修行者應感悟佛陀教化,從世俗執著中解脫。此處強調具「法眼」的智者,能洞察世俗家業的無常與束縛,感應到如來慈悲教化的希有難得,故能果斷決心出家尋求究竟解脫。
此句強調眾生因「無明」與「缺乏福德」導致根機遲鈍,心如頑石。
即便遇到佛法(赦音)的救拔機會,也會因對世俗(世累)的貪愛執著而錯失解脫機會。本經強調心念的安定。
若人心隨境轉、多諸煩擾,即是缺乏智慧的「愚者」,必然導致生死的苦果。
- 學道:修習佛陀所教導的覺悟之道。
- 遇師:遭遇、逢見具備正知見的善知識或導師。
- 上法:指最勝之法,多指無漏法或趨向涅槃之教。
- 妙業:指不可思議、清淨無染的善業,或指聖者之身口意行。
- 賢聖:指已入法流、證得果位的修行者,包括見道位(賢)與修道位以上(聖)。
- 少智:缺乏辨別真偽、斷除煩惱的智慧。
- 染著:心念執著於世俗欲望而產生貪愛。
- 非要:指對修行解脫無益、不重要的世俗瑣事。
- 五欲:指色、聲、香、味、觸五種感官欲望。
- 八法:即世間八風:利、衰、毀、譽、稱、譏、苦、樂。
- 世累:世間煩惱與家眷、財物的牽絆與拖累。
- 羅:捕鳥的網。在此比喻世間的束縛或煩惱的羅網。
- 道心:指追求覺悟、成就佛道的心,即菩提心。
- 方便:指為了引導眾生進入佛法而靈活運用的權巧手段或方法。
- 藕葉水不著污:以蓮葉不沾水滴比喻心境清淨,不被世間煩惱、愛憎所染。
- 出家:辭親割愛,修持解脫之法。
- 八關齋:即八關齋戒,佛陀為在家弟子所設一日一夜出家生活之戒法,旨在關閉八種罪過。
- 信用:信受並採用,指對佛法教誡生起信心並付諸實踐。
- 國主:此指國王,法喻中常比喻佛陀或能施予解脫教法者。
- 獄:牢獄,在此經典語境中特指三界生死牢獄。
- 厭患:厭惡與憂患。指對苦諦的深刻認知而產生的出離心。
- 愚人:指缺乏無漏智慧、耽溺於現前欲樂而不知解脫的眾生。
- 如來:佛的十號之一,指乘如實之道而來,成正覺之意。
- 三千大千世界:古代佛教宇宙觀中,由一千個小千、一千個中千、一千個大千世界構成的教化範圍。
- 結:煩惱的異名。因煩惱能繫縛眾生身心,使之流轉生死,故稱為「結」。
- 生死:眾生在六道中不斷生而後死、死而復生的輪迴狀態。
- 有目之士:指具備智慧眼光,能辨別正道與真理的人。
- 大慈赦音:指如來廣大慈悲、宣說能令眾生解脫罪垢苦難的法音。
難曉難了者,學道求佛難,出家遇師難,實 為難曉。上法妙業賢聖所學,是故說,難曉難 了。沙門少智者,少智人者,不得為沙門,或處 在居家,染著非要不能捨離,或同釜竈漏壞 不完不能捨離,或同床褥穢漏不淨不能捨 離。設有一婦盲跛憔悴不能捨離,是故佛說, 蠅困於蜘蛛網、鳥困於羅、象困剛鏁繫、惡馬 困於策。學人觀此已,能永捨居業,捐棄妻息, 除去五欲,永離八法,便得為道不著世累。少 智之者猶蠅投網、鳥入羅裏求出甚難,是故 說,沙門少智也。多諸擾亂者,或以道心無數 百千方便,勸語前人使出家學,不肯信用,心 如藕葉水不著污;不但勸出家,亦復勸持八 關齋,亦不信用;不但勸八關齋,彈指之頃 使念其善,亦不信用,況能捨家學道,此事不 然。猶如國主赦囚出獄牢繫罪人,厭患獄者 聞輒尋出如避火災,愚人樂獄戀慕不出。如 來出現於世放大慈赦,又遍三千大千世界, 解俗縛著牢固之結,漸當離彼生死。其中智 人有目之士,聞大慈赦音者,即捨家業出家 為道;愚癡少福心不開寤,染著世累不肯 出家,雖聞赦音不入其心。是故說,多諸擾亂, 愚者致苦。
本偈出自《出曜經》,旨在警示修行者應時刻攝心,不可放任心識隨外境起舞。
若不能制服心意,則行住坐臥皆在妄想與貪著之中,失去沙門清淨修行的本意。
- 如意
- 著粘
沙門為何行,如意不自禁, 步步數著粘,但隨思想走。
本句闡述「沙門」的核心在於「息心」,即止息貪瞋癡等妄念。
文中對比了修行者止息心念的境界與愚人對此境界的迷惑。
依《出曜經》語境,強調沙門之法重在內心的寂靜與對惑業的捨離。本句強調沙門修行不應僅停留在禪定息心,若無出家離欲之志,則失去了沙門行的核心意義。
此處呼應《出曜經》中對沙門威儀與心行合一的嚴格要求。《出曜經》強調修行之防護與調伏。
此處以「收苗家」與「鉤調象」為喻,說明修行者應守護六根,特別是意根。
當意根對外境起攀緣心時,必須主動採取「禁制」與「將御」的手段,防止五欲塵境滲透而生煩惱。
此屬阿含、法句類經典中強調的「守護根門」教法。本段描述修行者因缺乏定力(執意不牢),導致心念隨外境波動,無法自持。
特別強調受「三想」(欲想、恚想、害想)的支配,使其心識如羽毛般流轉不定,難以安住於正道。此為《出曜經》中典型的徵問句式,用以承上啟下,引導出後續對於特定三種法義(如三事、三法)的具體說明。
此處「想」指心中起念與執取之相。
經文列舉三種障礙修行的惡不善念:欲念、瞋念與嫉妒吝嗇之念,修持者應察覺並捨離之。此偈出自《出曜經·心意品》,強調心念動盪、變幻莫測的特性。
心如猿猴般難以制約,且受制於煩惱與妄想(想),使人難以達到專一的定境。
修行者應體認心念的無常與微細,方能有效攝心。此句強調眾生心念的虛妄與不自在。
在《出曜經》的語境中,描述心識如猿猴或受慾望驅使,步步皆與煩惱相應(著粘),無法自我主宰,僅是隨順著生滅的「思想」(想與行)而流轉。
- 息意:止息心念。指透過修行使煩惱意向不再生起。
- 趣:趨向、前往。指修行所導向的目標或路徑。
- 息心:止息妄念、安定心神,此處指初步的禪定狀態。
- 行:指沙門應具備的行持、行為與實踐。
- 如意不自禁:指心意隨順欲望奔流,無法自我約束。
- 細滑法:指觸塵,即身體觸碰細膩柔滑之物所生之覺受。
- 法:在此指法塵,與色聲香味觸對應之意識對象。
- 收苗家:看守或收穫禾苗的人,比喻守護根門的修行者。
- 將御:引導與駕馭。
- 得其便:得到侵入或作祟的機會。
- 粘
- 三想
- 流馳
- 云何:如何、什麼,用於提問或徵起下文。
- 欲想:對五欲六塵產生貪愛執取的心理活動。
- 恚想:內心生起憤怒、怨恨或損害他人的念頭。
- 慳嫉想:包含吝惜己有(慳)與嫉妒他勝(嫉)的負面心理狀態。
- 難御:指心念剛強難調,難以像駕馭馬匹般掌控。
- 想:取相、構想,此指受心意識驅動的心理活動。
- 定:指三摩地,心不散亂、寂靜不動的狀態。
- 思想:指心之取像與遷流,此處特指虛妄不實的念頭。
沙門為何行者,修沙門法息意不起,愚人起 惑,謂為沙門當趣何行?於中息心不樂出家, 是故說,沙門為何行也。如意不自禁者,當禁 制不令色聲香味細滑法得入,猶如收苗家 恒遮畜生不令侵暴,如鉤調象,人心亦復如 是,恒當將御,不令色聲香味細滑法得其便, 是故說,如意不自禁也。步步數著粘者,其中 行人執意不牢,猶如輕衣隨風東西,亦如輕 羽得風則移,興念眾想流馳萬端,為三想所 牽。云何為三?一者欲想,二者恚想,三者慳嫉 想,是謂三想。難御難制,去無蹤跡來亦無形, 想為心使求定難獲。是故說,步步數著粘,但 隨思想走也。
本偈說明世間種種修行與生活上的困境,最終指向痛苦的根源在於「有」(Bhava),即因業力牽引而產生的存在與輪迴。
若不破除對生命存在的執著,便無法脫離重重艱難。
- 學:指習學佛法、戒定慧三學。
- 在家:指處於世俗家庭生活中,受親屬、生計等縛,難以一心向道。
- 會止同利:指大眾聚居共處,且在利益分配上保持平等與和諧。
- 有:指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或十二因緣中的「有」,象徵輪迴存在的本質。
學難捨罪難,居在家亦難, 會止同利難,艱難不過有。
此句描述修行者心志不堅,受過去習氣與世俗貪愛牽絆,導致生起悔心。
在《出曜經》語境中,強調應以此為戒,警惕心念的無常與執著對解脫道的阻礙。此句描述凡夫因煩惱束縛,心識處於極度不穩定且焦慮的狀態。
經中以『鹿驚』比喻恐懼不安,以『猿猴』比喻散亂難調,說明心若不攝守,則會因妄執而產生種種過失。本段出自《出曜經》,以譬喻說明心志不堅者易受五欲(色聲香味細滑)牽引。
修行者若不能攝心,將導致「進無道心、退念家累」的兩難困境,最終因執著塵勞而與涅槃(永寂)背道而馳。本句承接上文,強調解脫之路的重重考驗。
修行者需面對內在習氣(捨罪)與外在環境(在家)的束縛,故言種種皆難,用以警惕修學者應具足精進心與出離心。本段說明處事之難。
在《出曜經》語境下,強調修行者在僧團或群體生活中,要達成財利或法利上的平均分配、志同道合地和合共住,比客居、貧乞等生活困苦更具挑戰,旨在警惕比丘應修行遠離貪嫉。此為佛陀對在場比丘眾的直接稱呼,通常出現在開示教法或提出誡勉之時,用以喚起聽眾的注意。
此句強調比丘行乞時的修心準則。
一者要求『下意』,即去除慢心、修持忍辱,不為外境煩惱(嬈)所動;二者要求『無分別』,對施物不起貪厭,以維持內心的平等與清淨。此句強調僧伽或大眾共處時,因個人業力與習氣不同,要達成和合並讓所有人均霑法益、同得解脫之利,具有高度難度,意在惕勵修行者珍惜共處因緣。
本句闡述《出曜經》中對「有」(Bhava)的警示。
在三界六道的因緣連鎖中,「有」代表由業力引發的生命存在與存續狀態。
此處特指三惡趣之「有」,強調只要輪迴的業力(有)未斷,眾生便須反覆經歷極端痛苦的生存境界,這是修行者最應恐懼與超脫的艱難處。此句強調出家的核心宗旨在於「滅有」。
《出曜經》中常警示眾生耽溺於世間愛欲與家業,唯有斷除引發輪迴的「有」(欲有、色有、無色有),才能真正從生老病死中解脫。此處強調「有」(三有)是痛苦與輪迴的根源,比丘應正視漫長輪迴中積累的苦難,進而生起出離心。
此處承接《出曜經》中對「有」(bhava,生存、存在)的厭離與觀察。
佛法認為眾生因貪愛執著於欲有、色有、無色有而輪迴受苦,故「有」是解脫道上最大的艱難與障礙。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眾出家人。
- 沙門法:沙門(修道者)應當遵循的息心、滅貪、向道之法。
- 變悔:心意變更、產生懊悔,指對修行的退轉心。
- 心如猨猴:經典常用比喻,形容眾生之心散亂、攀緣、躁動不安,難以定止。
- 罪:指違背法度、障礙解脫的惡業與煩惱習氣。
- 僑寄:客居他鄉,指修行者或常人遠離故土寄居異地。
- 造家:前往各家各戶。下意:謙卑、心意柔軟。嬈:惱亂、干擾。好醜:指供養物品的精美或粗惡。
- 會止:聚會居住。同利:共同獲得(法)利益。
- 地獄有:在地獄趣所受的生命存在體。
- 畜生有:在畜生趣所受的生命存在體。
- 餓鬼有:在餓鬼趣所受的生命存在體。
- 積有:指長久以來在三界(欲有、色有、無色有)中累積業力與受生。
- 無數世:形容生死輪迴的時間極其長久,難以計數。
比丘出家心恒著俗,追念家業不修福事,中 間自念有變悔心,何為出家修沙門法?懷抱 憂慮如人遭喪,鹿驚奔走執意多誤,心如猨 猴。彼心不定亦復如是,但念色聲香味細滑 法,違失戒律,進無道心退念家累,遂自積罪 不至永寂。是故說,學難捨罪難,居在家亦難。 會止同利難者,如契經所說:「佛告比丘:『僑寄 他鄉難,素貧乞求難,會止同利難。汝今比 丘!若造家乞者,恒自下意莫隨彼嬈,設得好 醜勿生是非。』」是故說,會止同利難也。艱難不 過有者,經歷地獄有、畜生有、餓鬼有。佛告比 丘:「汝等所以出家者,欲斷三有、不生三有,捐 棄家業永捨妻息,皆欲滅有不願生有。汝等 比丘積有以來,經無數世涉苦無量。」是故 說,艱難不過有。
此偈強調修行重在實質的戒行,而非僅是外相的現前。
若空有僧相卻無僧德,甚至假借宗教身分造業,因果不爽,難逃墮落之苦。
- 袈裟
- 捐
- 惡道
袈裟被肩,為惡不捐,惡惡行者, 斯墮惡道。
此句出自《出曜經》,旨在誡勉修行者應名實相符。
袈裟代表如來淨法之標誌,若僅有外相上的威儀,而內心未能斷除染污、實踐戒定慧,則稱為「內行不純」,這是在提醒學道者應注重內在德行的真實修持。此段描述修行者雖處遠離之處,但因德行感召,使信眾生起淨信並主動供養。
在《出曜經》中,此背景通常用以引出後續關於利養、渴愛或修持的教誡。本經強調『無常』與『警惕』,此處描述修行者若耽溺於外在的物質享受(衣著)與語言放逸,則會喪失正念,無法解脫欲望的束縛,背離出家本意。
此段描述天神具備他心通,能覺察修行者內心的微細動念。
在《出曜經》的部派佛教語境中,強調即便身在林野,若不攝心,仍會生起「欲想」(貪欲之念)。
天神在此扮演守護者與提醒者的角色,化現人身進行說法勸誡,體現了初期佛教中天神擁護正法的特質。
- 不純:指內心仍充滿雜念、私欲或未達清淨無染的狀態。
- 山藪:山林與澤地,指荒野僻靜、適合禪修的處所。
- 追餉:追隨其後而供給糧食,指信徒主動且持續的供養。
- 無量:形容數量極多,無法計算。
- 鮮潔:指衣服色澤鮮明且潔淨,此處特指對物質外相的貪著。
- 被:音義同「披」,穿著之意。
- 不離欲:指心念依舊被五欲(此指色、觸等)所牽繫,未能生起出離心。
- 樹神山神:棲息於樹林與山野的自然神祇,在阿含語境中常被視為佛教的護法。
- 心意所趣:心念所趨向、執著的目標或狀態。
- 現人身:神祇為了與人類溝通,化現為人類的形貌。
- 說頌:以偈頌(詩歌形式)來闡述教理或勸誡。
袈裟被肩者,或有人學道,外被袈裟內行不 純。昔有眾多比丘,居在山藪無人之處,村落 郡縣追餉無量。其中比丘貪著鮮潔,所被衣 裳極細微妙,晝夜談論心不離欲。時,彼樹神 山神,觀諸比丘心意所趣,皆興欲想欲制止 之,即現人身,而說頌曰:
此偈意在訶責徒具形儀而無實行的修行者。
若內心仍被生死恐懼所縛,未能真正體悟無常、精進修道,則僧服於身僅是累贅與裝飾,無法產生解脫的實質功德。
「畏死而懷懼,假名為沙門, 身被僧袈裟,如老牛長尾。」
此段描述比丘修行尚未斷除煩惱,因天人以偈語試探或譏諷,隨即引發瞋心。
在《出曜經》(法句經傳說)語境中,強調修行者應警覺瞋恚對梵行的破壞,即便證得部分果位,若未達阿羅漢境界,仍易受外境牽動情緒。此處記述天神與比丘(道人)之間的對話往返。
在《出曜經》的敘事結構中,天神常以偈頌形式啟發或詰問修行者,藉此顯發法義或印證修行境界。
- 爾時:那時,指事情發生的當下。
- 天:指欲界或色界的天人。
- 偈:梵語偈陀,即佛經中的韻文詩句。
- 瞋恚:憤怒、怨恨的心態,為三毒之一。
- 隆盛:形容情緒或勢頭極大、極強。
- 尋:副詞,意為不久、隨即。
- 天神:指居住於欲界或色界的天部眾生。
- 報:答覆、回報。
- 道人:對修行者的通稱,此處指聞偈的比丘。
爾時眾多比丘聞天說偈,瞋恚隆盛,尋報天 曰:「我等是汝老牛耶?」時彼天神報道人以 此偈:
此偈強調佛法平等與悲憫。
佛陀教化不分階級(姓字),其說法重點在於淨化眾生的垢穢行為。
對於惡行者,佛陀以法藥對治,使其改過遷善。
- 姓字:指種姓身分與名號,代表世俗階級。穢行:指違背戒律、染污身心的惡劣行徑。
「吾不稱姓字,亦不選擇人, 其中穢行者,吾故說此人。」
此處強調袈裟作為出家眾標誌的威儀與象徵意義。
在《出曜經》語境中,披著袈裟代表捨離俗垢、受持禁戒的清淨相。本段解釋《出曜經》中『為惡不捐』的具體行相。
修行人若內心生起惡法、外在放逸五欲,且不知攝心守護六根,即是背離教法,深陷惡業而不自拔。本句強調「惡」之業力在於造作的持續性與精勤心。
在此經典語境下,惡行不僅是偶發的錯誤,更是一種在意識與行動上不斷累積的習氣,並以佛經為證說明其嚴重性。此句預言末法時期僧團的亂象。
佛陀指出未來將有比丘雖具備出家人外相,內心卻不求增上、不守淨戒,放任煩惱生長,破壞僧伽清淨。此處強調對惡行的自省與嫌棄是遠離苦果、趨向解脫的開端。
《出曜經》中常以譬喻誡勉眾生當如避毒害般厭離惡事。本段闡明「自作自受」的因果法則。
眾生因造作惡業(惡自纏),形成強大的業力習氣而難以自拔,死後隨業識牽引進入地獄、畜生、餓鬼等趣,強調惡道之苦始於自身的纏縛。
- 不捐:不捨棄、不除掉。指對惡習、惡法的執著不捨。
- 諸根不具:在此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不能攝守,如同功能殘缺,無法產生防非止惡的功用。
- 收攝:約束、控制。指對心念與感官的自我管理。
- 惡行:違背戒律與正法,導致苦果的造作。
- 瞿曇契經:指佛陀(瞿曇)所宣說的契理契機之教法,此指特定的引用經來源。
- 善逝:梵語 Sugata,如來十號之一,指佛陀善於進入涅槃,不再受輪迴之苦。
- 當來之世:指未來的時代,此處特指佛滅後的末法時期。
- 名種姓比丘:指僅有出家人之名(名義上屬於釋種姓),卻無實質修行與戒德的比丘。
- 惡自纏:指眾生所造的惡業如繩索般將自己束縛,使其心識陷入煩惱與罪惡中無法脫離。
- 三惡道:即地獄道、餓鬼道、畜生道。
是故說,袈裟被肩也。為惡不捐者,彼修行人 成就惡法,貪欲無忌,不守護身口意諸根不 具,縱恣自由不自收攝,是故說,為惡不捐。惡 惡行者,晝夜為惡勤而不怠,如佛說瞿曇契 經。佛告阿難:「吾善逝後,當來之世,有名種姓 比丘,不修立戒習諸惡法,身被袈裟不自禁 制。」是故說,惡惡行者。斯墮惡道者,以惡自纏 不能離惡,死後便入三惡道,是故說,斯墮惡 道也。
本偈喻示犯戒與瞋心之禍害。
犯戒者如被煩惱(葛藤)束縛,斷絕善根命脈;其惡業自作自受,最終必被煩惱火(恚火)毀滅身心。
- 至竟:究竟、始終。葛藤:喻煩惱。恚火:瞋恨之火。
至竟犯戒人,葛藤纏樹枯, 斯作自為身,為恚火所燒。
此處強調犯戒者內心已徹底與戒法疏離,失去自省與修復的能力,心境淪於汙濁而無善法。
在《出曜經》語境中,這是對不守禁戒者最嚴厲的警示。此處強調業報的決定性在於心念。
提婆達多因斷盡善根(一闡提化),心中全無清白之法,故感召地獄苦果;若存微善,則尚有轉機而不至受此定業。此比喻旨在說明眾生沈淪於煩惱五欲之苦海(如深廁),諸佛菩薩(慈哀人)欲行救拔。
佛觀察眾生微薄的善根(淨處),以此為契機引導眾生脫離生死輪迴。
若眾生全無淨業善因,則佛亦難以施力救度。此句承接《出曜經》中不淨觀的教法,旨在令行者認清色身虛幻且充滿穢惡的真相。
透過徹照身體各部位的污穢本質,以此對治貪愛心與色慾執著,體悟五蘊之身實無可樂之處。本經強調行持的終始如一。
若人最終未能守護戒法,其所造作之惡業與毀禁者無異,以此警示修行者應慎終如始,避免因後期的放逸而功虧一籄。此喻比喻貪愛(葛藤)對修行人(好樹)的侵害。
修行者若生起愛欲之心,法身慧命就會被煩惱糾纏,導致善根枯損。
薩盧樹質地優良且繁茂,象徵具足資質的修行人,若不遠離愛欲,終將功德毀敗。本段闡述「自為」與「自損」的因果關係。
凡夫因執著自我(身見)而造作惡業,表面上是為自己謀利,實則因違背法度而招致果報與世間惡名,最終受害的仍是自身。
這呼應了《出曜經》中強調行為後果由造作者自負的法義。本經以毒草喻「恚」(嗔心)。
嗔火不僅自焚,其散發的負面氣息與業力更會像毒草隨風散播般,損害周遭的人事物與善根,強調嗔心具備強大的破壞力與擴散性。此比喻旨在誡人不可懷抱瞋恚。
如『自害魚』因微小的觸惱而生大憤恨,最終毀滅自己。
佛陀藉此提醒修行者應調伏瞋心,否則憤怒不僅傷害他人,更會先焚燒自身,導致慧命與色身的毀壞。此處承接前文,說明眾生若不制約瞋心,內心的忿怒(恚)會如火般自焚其身,損害功德。
在《出曜經》中,強調心念的起伏直接導致後續的苦果。
- 清白之法:指無垢、清淨的善法,亦即戒行完備的狀態。
- 契經:指修多羅,即佛陀所說的經典。
- 調達:提婆達多的簡稱,佛陀的堂弟,以犯下破和合僧等大罪著稱。
- 清白法:指清淨無漏或無垢的善法。
- 記:授記、預言,此指佛陀觀察因緣後對其果報的斷言。
- 濟:救助、接濟。
- 頗有:略有、稍微有。
- 挽:拉、牽引。
- 遍觀
- 無處不污
- 毫釐
- 犯戒人:毀損、違背佛陀所制戒律的人。
- 葛藤:蔓生植物,於本經中比喻「愛欲」或「煩惱」,因其具有纏縛、蔓延且難以解脫的特性。
- 薩盧:即娑羅樹(Sāla),古印度名貴且高大的樹種,此處以其繁茂對比被纏後的枯萎。
- 自為身:為了自我的私利或執著於自我而造作行為。
- 剋伐:侵害、損害。此指業力反過來傷害造作者自身。
- 德:此指善行與名譽。因自私造惡,故無法累積令人稱頌的功德。
- 恚:即嗔恚,對違背己意之境產生憤怒、恨意,為三毒之一。
- 伊羅叉:經中記載產於雪山的毒草名,以此隱喻嗔心的毒害性。
- 天分:指天然的稟性或本質。
- 自害:經中寓言魚名,以此譬喻瞋心重者終將害己。
- 恚毒:瞋恨之心,其性如毒,能惱亂身心。
- 身壞自終:身體潰爛毀壞,自取滅亡。
- 恚火
至竟犯戒人者,無毫釐戒存在心懷,亦無清 白之法,如彼契經所說。佛告阿難:「吾不見 調達有毫釐清白法存在心者,設當有毫釐 善法存在心者,吾不記調達入地獄。猶如有 人溺墮深廁不能動轉,復有慈哀人欲濟其 命,觀彼人身頗有淨處屎尿不污,吾欲捉 而挽出。遍觀其人無處不污,無毫釐淨處。」至 竟犯戒人罪與彼同,是故說,至竟犯戒人也。 葛藤纏樹枯者,猶如薩盧好樹枝葉繁茂,為 葛藤所纏凋落枯死,是故說,葛藤纏樹枯也。 斯作自為身者,自招其禍以自剋伐,為眾所 嫉不歎其德,是故說,斯作自為身也。為恚 火所燒者,北方雪山有草名伊羅叉,天分含 毒,隨風所吹草木悉死。海水有魚其名自害, 在水岸側臥深草中,風吹草動觸彼魚身,恚 毒熾盛身體浮腫,再三觸身身壞自終。是故 說,為恚火所燒也。
本經強調真正的「長老」並非以生理年齡或外貌特徵(如白髮、老態)來衡量,而是以德行與智慧為準。
若僅有年歲而無修為,在佛法中不能稱為真正的長老。
- 長老:指德高望重、具足修證者,非僅指世俗年齡之增長。
- 形熟:形容身體老熟衰頹。
- 憃愚:憃,音ㄔㄨㄥ;愚鈍、不明事理之意。
所謂長老,不以耆年,形熟髮白, 憃愚而已。
本段闡述《出曜經》對「長老」的真實定義。
佛教認為真正的長老不在於生理年齡的增長(形骸老朽),而在於對法(三藏)、律(戒律規範)的通達以及智慧的成就。
若空有高齡卻不明善惡、不辨戒相、不習經教,則與凡庸牲畜無異,其年壽僅為生理上的消磨(食年),而非解脫資糧的累積。此句強調佛教對「長老」的定義不在於生理年齡的增長,而在於智慧與法性的成就。
即便年歲已高,若無德學,亦不得稱為真長老。此處強調「老」之苦與「無常」之速。
若人只隨年歲增長而無智慧薰修(憃愚),一旦壽終面對業力審判(閻羅王詰問),將因生前虛度、未修善法而感到惶恐悔恨。本句強調「無常」與「警覺」。
《出曜經》多處叮嚀眾生應把握生命,若心被煩惱(自纏)蒙蔽而不修福慧,即便長壽也無益於解脫。
修行核心在於「觀三業」,即時察覺身口意的造作。此處強調「老」不代表「智」。
《出曜經》此品意在說明若無戒定慧的內在修為,色身的衰老並無功德,亦不能解脫,僅是肉體的枯朽。
- 法禁:佛法中的禁制與規範。
- 威儀進趣:日常行住坐臥的禮儀規範與修持動向。
- 契經律阿毘曇:即經、律、論三藏。
- 三義:指空、無相、無願(三三昧),或經典中常見的文、義、教三者之觀察。
- 年耆:指年齡高大、身體衰老。
- 閻羅王:冥界之主,負責審理眾生生前罪福。
- 自纏:被煩惱(結使)自我束縛。
- 善果:由善行所獲得的安樂果報。
所謂長老者,不以耆年,形骸老朽以離少壯, 不知法禁,亦復不知善惡之法好醜進趣,亦 復不知戒與不戒、犯與不犯,不知輕重,不知 二百五十戒威儀進趣,形熟面皺肌皮舒緩, 猶如老牛老象,雖為年至,憃愚而已,可謂食 年非智慧年,不誦契經律阿毘曇,不觀三義 徒自受苦。是故說,所謂長老,不以年耆也。形 熟髮白,憃愚而已者,形骸已熟命在旦夕,當 往至彼閻羅王所,為王所詰無言可對;存在 世時,愚心自纏不作善果,徒壽於世不觀三 業。是故說,形熟髮白,憃愚而已。
本經強調「長老」不在於年齡大小,而在於是否具備斷除二邊(罪與福)、超越有漏世間法的解脫智慧與德行。
- 捨罪福:超越對惡業(罪)的恐懼與對有漏善業(福)的執著,入於平等空性。
謂捨罪福,淨修梵行,明遠清潔, 是謂長老。
本段闡釋《出曜經》中『捨罪福』的深義。
福業導致天人善趣,罪業導致地獄畜生惡趣。
真正的解脫者不僅遠離惡業,亦不執著於生天的善業,透過斷除業力根源(無明與愛欲),終止生死輪迴的循環,達到不生不滅的境界。本經解釋「梵行」的具體內容即是「八正道」。
透過實踐正見至正定,能轉凡成聖,達到止息煩惱(盡苦)的終極目標。此段描述外道六師因嫉妒佛陀受到波斯匿王尊崇,故挑撥國王去質疑佛陀的覺悟境界。
經文強調「老法」並非僅指年齡,而是指內在心境的明徹與清淨。本段出自《出曜經》,意在強調佛道之難得,非僅憑年資或苦行可致。
透過對比當時外道領袖(如不蘭迦葉)雖長年修行仍未成正果的事實,來辯證真正「成佛」的稀有性與條件。此為外道或凡夫對佛陀修行資歷的質疑。
在《出曜經》語境中,強調成佛非僅憑色身苦行或短暫時日可成,藉此引出佛陀累劫修行的功德。
等正覺代表佛陀圓滿的覺悟,質疑者以世俗時間觀衡量佛陀的證悟能力。此段描述波斯匿王初期受外道影響,對佛陀的覺悟境界存有懷疑,故前來質詢。
反映出當時印度思想界多師並存,國王在信仰選擇上的猶豫過程。此處佛陀印證國王對佛果成就的讚嘆。
在《出曜經》脈絡下,強調如來真實不虛的證悟境界。此段反映外道對佛陀成道的懷疑與排斥。
六師外道依仗長年苦行與資歷,輕視佛陀年輕且曾受王室供養的背景,認為未經長期肉體苦行不可能證得無上道。
這體現了《出曜經》中記載外道以「年歲」與「苦行程度」作為衡量成道標準的錯誤見解。此為《出曜經》中佛陀對波斯匿王的開示,強調因緣果報的潛力。
即便當下看似微弱,若具備成長或爆發的特質,其後果足以產生巨大影響,故修行者應常懷恭敬與警覺。此為經文中承上啟下的設問語,旨在引出後續針對四種特定法義(如四諦、四意斷等)的具體分類與詳細詮釋。
此為《出曜經》四不可輕之一。
佛陀以此喻誡眾生,不可因蛇小而輕忽其殺傷力,正如不可因年少而輕視沙門,重點在於其潛在的法力或毒害能量。本經以「四不可輕」喻示修行者不應以事物外相微小而生慢心。
星星之火足以燎原,比喻微小的惡念或因緣若不謹慎處理,最終將導致巨大的災禍或業果。本經強調「年少不可輕」的觀點。
在《出曜經》的語境中,修行者的成就不在於年齡,而在於其內證的神足通與權實智慧。
即便是年輕比丘,若已證得解脫或具足教化大眾的方便力,其功德與變現能力亦非凡夫所能測度,故應平等恭敬。此為《出曜經》中「四小不可輕」的譬喻之一。
以王子雖小但未來將繼承王位、掌握生殺大權,比喻事物雖微小但具備巨大的潛能或後果,警示修行者不可因輕忽而造業或錯失聖果。此句為《出曜經》中佛陀總結誡勉之語。
佛陀指出:小火、幼龍、小王(王子)及沙彌,雖現狀微小,但潛力無窮,不可心生傲慢或輕忽。
旨在提醒修行者應具備平等心與長遠眼光,畏懼因果,不輕未學。此段描述聞法者在領受佛陀教誡後,內心產生清淨歡喜(歡喜踊躍),並以最尊崇的禮節(頭面禮足)表達對導師的敬意,展現佛門法事圓滿後的威儀。
本經強調「長老」的身分不在於年齡大小或鬚髮斑白,而在於是否具備深厚的智慧(明遠)與身口意的清淨(清潔)。
唯有斷除煩惱、具足梵行者,方名實相上的長老。
- 罪福:指惡業與善業,分別感召苦樂果報。
- 根原:指生死輪迴的根本原因,通常指無明、愛欲等煩惱。
- 當來有:指未來的生命存在或受生輪迴。
- 賢聖八道:即八正道: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
- 盡苦原底:徹底窮盡痛苦的源頭,指證得涅槃解脫。
- 等正覺:梵語 Samyak-saṃbuddha,音譯為三藐三佛陀,指佛陀全面且正確的覺悟。
- 苦行:指刻意忍受飢餓、寒暑等肉體折磨的修行方式,在佛陀成道前曾親身嘗試並確認非解脫之道。
- 波斯匿王:舍衛國國王,為佛陀時代的重要護法,此處描述其未生信心前之狀態。
- 六師:指佛陀時代六種著名的外道導師。
- 瞿曇沙門:外道或一般人對佛陀的稱呼,瞿曇為其姓,沙門指其出家身分。
- 不蘭:指富蘭那迦葉(Pūraṇa Kāśyapa),六師外道之一。
- 瞿曇:佛陀的姓氏,此處為外道對佛陀的直呼,帶有輕慢意。
- 無上道: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至高無上的覺悟境界。
- 四事:指王太子、龍子、小火、沙彌。此四者雖小,但未來能成就大勢力或果位,故不可輕視。
- 不可輕:指不可因其外相微小而生起傲慢或疏忽之心。
- 四:指經文隨後即將展開說明的四種法數。
- 有形之類:指具有色身的眾生、有情生命。
- 萬物:此指世間一切有形之物。
- 神足
- 變化無常
- 權慧
- 出教:發布命令、政令或教旨。
- 大王:此指擁有絕對統治權與威嚴的君主。
- 四不可輕:指火微不可輕、龍小不可輕、王幼不可輕、沙彌小不可輕。火能燎原,龍能興雲,王能治人,沙彌能證聖果。
- 教誡:佛陀對弟子的教導與誡勉。
- 歡喜踊躍:內心極其愉悅,身心感到輕快鼓舞的狀態。
- 頭面禮足:以自己的頭額接觸尊者的雙足,為佛教最高規格的禮節。
謂能捨罪福者,生天人中是謂為福,入地獄 畜生是謂為罪,其人已斷更不復生,盡其根 原不種當來有,是故說,能捨罪福也。淨修 梵行者,賢聖八道亦是梵行,依此梵行得至 善處盡苦原底,是故說,淨修梵行。明遠清 潔者,彼長老者成就老法,昔波斯匿王治化 無外遠近敬附,六師相率至王波斯匿所,切 教王曰:「沙門瞿曇誇世自稱,謂為第一獨步 無侶,王可造沙門所語彼沙門:『汝今瞿曇審 成無上等正覺道耶?』若彼報言成等正覺者, 王當以此言報之:『不蘭迦葉等少出家學年 在耆艾,形熟神疲猶不得佛道;汝今學以 來日淺,二十九出家,自云六年苦行,云何 能成等正覺乎?』」時波斯匿王受六師教誡,往 至世尊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須臾退坐前 白佛言:「瞿曇沙門審成等正覺道耶?」佛報王 曰:「如王所言,成等正覺。」「不蘭六師等,少出家 學道,於今積年形神俱乏,不能得成無上道, 況瞿曇少在王宮,五欲自恣不更寒苦,年二 十九出家求道,誇世自稱成無上道耶?」佛告 王曰:「世有四事最不可輕。何謂為四?一者 毒蛇瞋恚興盛,口吐毒火焚燒山野,有形之 類皆被其毒,是謂一不可輕。二者火雖小亦 不可輕,焚燒萬物,是謂二不可輕。三者比 丘年雖盛壯亦不可輕,神足自在變化無常, 權慧化人亦無窮極,是謂三不可輕。四者王 子雖小亦不可輕,所以然者,斬斷自由隨意 出教無不從命,是謂大王!四不可輕。」時波斯 匿王聞佛教誡歡喜踊躍,即從坐起頭面禮 足便退而去。是故說,明遠清潔,是謂長老也。
此處強調《出曜經》中對「沙門」實質內涵的界定。
沙門意為「勤息」,即勤修戒定慧、息滅貪嗔癡。
若僅具出家之外相(除髮),而未能調伏口業(妄語)與意業(欲),則不具備沙門之實質功德。
- 除髮:剃除鬚髮,出家修行者的外在形象。
- 凡:指凡夫。尚未斷除煩惱、輪迴生死的普通眾生。
所謂沙門,非必除髮,妄語貪取, 有欲如凡。
本段強調「沙門」的實質內涵在於內修而非僅是外貌(除髮)。
佛陀藉由稱讚摩竭陀國人民能親近聖眾的福德,啟示修行者應重視與如來聖弟子相應的內在品質與善緣。此段描述佛陀與僧團結夏安居圓滿後,威德名望廣傳,引發十六大國信眾生起淨信心,並實踐「四事供養」以累積資糧。
這體現了佛法在當時社會的影響力以及信眾對三寶的護持。此段描述非因信解、而是因經濟貧困與避勞役等現實考量而萌生出家念頭的情形。
在《出曜經》中常透過此類社會背景,點出眾生入道動機之雜染,進而導向後續對真正修行目標的教誡。本句旨在誡勉沙門應克盡職責。
出家人的本分在於「勤修三學」與「承事僧事」。
若不務正業(不誦、不禪、不助)、虛消信施並耗時於「畜生論」(無益世論),則有違沙門清淨修道之本意。此段出自《出曜經》,佛陀喝斥動機不純的出家者。
指出若非為了斷惑證真,而是為了逃避生計、圖謀供養而受戒,其心性與佛法背道而馳,無法對教團與法義有所貢獻。此為佛經中常見的轉折語,表示佛陀在特定的因緣下,以偈頌形式總結或重申法義。
- 羅閱祇城:即王舍城,中印度摩揭陀國之首都。
- 竹園迦蘭陀:即竹林精舍,為佛教史上第一座僧伽藍。
- 善利:指佛法帶來的究竟利益與解脫功德。
- 自然供:指信徒主動供養的資具,非由耕種或經商所得。
- 官私:指官方的賦役或私人的勞務差遣。
- 權宜:為了應對當前困境(如貧乏、勞役)而採取的變通手段,此處指非出離心的入道動機。
- 不要事:指非關解脫修行、無益於法義的世俗瑣事或閒談。
- 自然供養:指不須經由世俗營生,而由信眾自發布施的食衣等資具。
- 饒潤:增益、滋潤,指對佛法傳承有所助益。
所謂沙門,非必除髮者,昔佛在羅閱祇城竹 園迦蘭陀所,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摩竭國界 快得善利,遭遇如來賢聖弟子圍繞。」於此國 界羅閱祇城,夏坐九十日,爾時名聲徹十六 大國,聞如來歎說賢聖弟子及比丘僧,國界 人民倍懷歡喜,興敬供養衣被飲食床褥臥 具病瘦醫藥。有無量眾生在家窮乏,晝夜救 命不能自存,見諸比丘受自然供,既自營已 復無官私,思惟權宜各自相率出家為道。既 為沙門,不能纂修法教誦契經律阿毘曇,亦 復不坐禪誦經佐助眾事,受人信施論不要 事。佛告諸比丘:「汝等本在家時,不理家業乏 於衣裳,見諸比丘得自然供養,汝等貪著故 出家為道,形如沙門心如餓虎,有何道德 饒潤我法?」爾時如來便說此偈:
此偈出自《出曜經》,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名實不符」。
經文以「鶴伺魚」比喻偽裝清淨、實則內懷貪婪的假修行者,強調若無內在定慧,僅有外相則非真沙門。
- 如鶴伺於魚:比喻外表安靜祥和,實則內心存有貪念,伺機追求利養。
「世稱卿沙門,汝亦言沙門, 形雖似沙門,如鶴伺於魚。」
本句出自《出曜經》,強調出家人受供時應心懷警惕。
若誤認信施為理所當然(法應爾)而懈怠,將感召極重苦報。
此經文旨在誡勉修行者不可虛消信施,因果自負,佛亦難代受其報。此句強調根機優劣對修行轉化的差異。
利根者具備「捷疾智」,能迅速覺察過失並依教奉行(改往修來);鈍根者因習氣深重或慧力不足,錯失懺悔改過的機會,故難逃業果追索。此處強調修行重在內心的清淨與戒定慧的修持,而非僅僅是剃髮出家的外相。
若心不離俗染,即便剃髮也非真正的沙門。此段出自《出曜經》,旨在誡勗修行者應名實相符。
若心懷貪欲、妄語,即便外現僧相,其內心與「惡智」相應,即已喪失沙門實質,屬於虛偽不實的修行。此為經文中常見的銜接語,用於引出佛陀隨後針對特定因緣所開示的教法(偈頌)。
在《出曜經》中,如來即指釋迦牟尼佛。
- 三法衣:指僧伽梨、鬱多羅僧、安陀會,即大、中、下三種法定僧服。
- 信施:信眾因對佛法生信而行之布施。
- 法應爾:認為事理本該如此,此處指對受供生起理所當然的傲慢或懈怠心。
- 利根:指資質敏銳、容易領悟佛法的根性。
- 捷疾智:形容智慧敏捷,能快速辨別是非、領悟教理。
- 承如來教:秉受、聽從佛陀的教法與誡命。
- 鈍根:指資質遲鈍、對佛法領悟力較弱或煩惱障礙較重的人。
- 妄語
- 惡智
- 法服
佛告比丘:「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受他信施謂 法應爾,報應一至億佛不救。」其中利根捷疾 智者,即自改往修來承如來教,諸有鈍根不 能改更,遂自招禍。是故說,所謂沙門,非必除 髮也。妄語貪取,有欲如凡者,「汝等比丘與惡 智相應,永離善法實非沙門,自稱為沙門,外 視法服似如沙門。」如來復說此偈:
本偈出自《出曜經》,強調修行的核心在於內心的解脫與戒定慧的實踐,而非單純外相上的裝扮。
若僅有出家之名相而無清淨之實行,則兩頭落空,無法契入解脫道。此偈出自《出曜經》,以自然界徒勞無功的現象比喻缺乏實質修行或遠離善知識的狀態。
強調比丘若失去僧團和合、遠離清淨同修或背棄正法,則其相貌雖在,卻無法產生斷惑證真的智慧之光,如同廢物。
- 離:指遠離世俗欲染或家屬執著。
- 非俗非沙門:指名義上已出家但行為不符戒律,處於身出家而心未出家的尷尬境地。
- 晝燈
「如離實不離,袈裟除不除, 持鉢實不持,非俗非沙門。 重雲而無雨,苗茂不獲果, 比丘離比丘,如晝燈無光。」
本句強調行者若仍具備妄語及貪心,則其心境與未受教化的凡夫無異。
在《出曜經》語境中,這是對修行者遠離惡業、淨化內心的誡勉。
是故說,妄語貪取,有欲如凡。
本句界定「沙門」的內在特質。
非僅指外相,而是強調其「息心」的功夫,透過止息攀緣與貪欲,達到不再生起現行煩惱(麤結)的解脫境界。
- 沙門(勤息者)、恢廓(寬廣宏大)、息心(止息妄念)、麤結(粗重的煩惱結使)。
所謂沙門,恢廓弘道,息心滅意, 麤結不興。
此段經文以寓言開頭,旨在透過愚人的視角對比世俗對色身與名譽的虛妄執著。
在《出曜經》的脈絡中,藉由愚人觀察喪葬儀式中「香華散屍」的徒勞,進而引出對沙門行徑與解脫之道的討論。此段經文以寓言示「愚人」對名相與感官經驗的錯誤認知。
因觸及散落之花(外境)而產生已死之錯覺(妄想),反映眾生不察真實,隨境生滅而起執著。此處為經中寓言情節,家人對無常與死亡的定義提出質問。
在《出曜經》語境下,通常藉此引出佛陀對命終、神識遷變與身壞命終的深刻教示。此處經文描述天人因過去生清淨布施或修善之福德感召,於現世受報時,有妙華散身之勝境,藉此顯發因果報應真實不虛之理。
此段經文透過「四大」與「神識」的離散來定義死亡。
在《出曜經》的框架下,死亡不僅是生理呼吸(出入息)的停止,更包含暖氣(火)、動轉(風)的消失以及神識(意識主體)的脫離。
身體失去法性的支撐後,便成為無用的物質。此處經義多指肉身雖呈枯槁或止息之相,但神識尚未離散,或指煩惱未斷除前的虛假滅盡。
在《出曜經》語境中,常用以警示生死無常中「名實相符」的重要性,或針對特定外道、行者的錯誤認知進行破斥。此處承接前文喻義,強調修行應重實質而非外相。
若心不入道,僅有出家之表象,則非佛法所認可的真實僧伽。本句強調《出曜經》中修行者對戒律的嚴謹態度。
透過「見微知著」的心理機制,說明一個真正具備道心的修行者,會從微細處防範煩惱,以此展現內外的威儀與清淨。此處強調修持法雲、戒律等眾行之圓滿,是達成三乘聖果的共同基礎。
在《出曜經》語境下,修行者依其根器志向,最終趨向三種解脫之道。此處強調「沙門」的真實涵義不在於外表或名號,而在於內心對戒律的受持與外在威儀的具足。
依《出曜經》語境,這是界定正修行者的行為標準。本經此處警示修行者不可僅具出家之外相,若內心不除惡念、不修實德,則與佛道背道而馳。
強調內外相應、破除虛假的重要性。本經強調沙門不只是外在的修道身分,更重其內在德行與化導之力。
「恢廓」形容心量與志向廣大,「弘道」指實踐並傳播解脫之道,展現出《出曜經》中對修行者積極弘法利生的期許。此段解釋修行的核心在於斷除「根本煩惱」。
《出曜經》強調心意的寂滅是斷惑的前提,當「根本」被拔除後,其餘衍生的細微煩惱(枝葉)便無從生起,達成究竟滅盡的狀態。此句強調修行應從心意源頭下手。
當內心的妄動與執著(心意)止息後,外在顯露的粗重煩惱(麤結)自然失去生起的動力,達成斷惑證真的效果。
- 舁
- 香華
- 死:指有情之壽命、暖氣、識三者捨離,諸根散壞。
- 華:即「花」,於《出曜經》中常指天界之妙花,表徵福德與莊嚴。
- 出入息:指呼吸,為生命存續的表徵。
- 風去火棄:指四大不調、生命徵象消失。風指動能與氣,火指體溫與暖氣。
- 神識:有情眾生的精神主體,隨業力輪迴流轉者。
- 如斯比者:像這樣的情形。
- 像死:外表呈現死亡的徵象,但內在生命力或神識尚未完全斷絕。
- 像比丘:指僅有出家外相、形貌,但內心未與戒定慧相應,或行為不如法的人。
- 非比丘:指實質上不符合比丘戒律與威儀,或未能達到解脫道標準的人。
- 真實比丘:指真正符合戒法實質、名實相符的修行者。
- 威儀:修行者外在的舉止與威嚴,體現內在戒律的內化。
- 小隙:微小的過失或戒律上的微細瑕疵。
- 眾行:指諸多修行法門、戒行或行業。
- 不闕:不殘缺、圓滿無遺漏。
- 三道:即三乘,指佛(大乘)、辟支佛(中乘)、阿羅漢(小乘)三種證悟境界。
- 之比:等次、類比或標準。
- 鬚髮:鬍鬚與頭髮,出家者剃除之以捨棄飾好、表決心。
- 姦宄:內亂為姦,外亂為宄;此處泛指內心不正、違法亂紀的惡念。
- 息心滅意:指止息妄心、滅除攀緣的意識,達到心境寂滅。
- 麤結:粗重的煩惱。「結」指繫縛眾生於生死的煩惱。
- 根本:指根本煩惱,為生起一切煩惱的根源。
- 枝葉:比喻隨根本煩惱而起的隨煩惱或細微惑業。
所謂沙門者,昔有愚人志性遊蕩,不別是非 好惡,見數十人舁死者出城,復值眾人以香 華散於死屍。時彼愚人還家寢臥,先有欝金 華裹懸於屋棟,繩解華散墮於愚人上,愚人 舉聲喚家室告曰:「吾今已死,何不舁我捐棄?」 家人問曰:「汝云何為死?」報曰:「汝不見華散我 身上乎?」家室答曰:「不以華散身上謂以為死, 所謂死者無出入息,身如枯木,風去火棄神 識斷去,身體剛強無所復任,如斯比者乃謂 為死。汝雖言死,像死而不死。」此比丘眾亦復 如是,汝今比丘像比丘非比丘也。真實比丘 者,威儀具足,見小隙畏懼,況於大者?眾行 不闕志趣三道,佛、辟支佛、阿羅漢道。具足威 儀戒律如此之比,乃謂沙門。汝等剃除鬚髮 外被袈裟,內懷姦宄;所謂沙門,恢廓弘道也。 息心滅意,麤結不興者,諸弊惡法已盡已滅 更不復興,麤者謂結中根本,根本已除則無 枝葉。是故說,息心滅意,麤結不興也。
此偈強調修行的實質在於「內在清淨」而非外在身份。
沙門(Sramana)與梵志(Brahmana)的真義皆建立在止惡與除垢的修持上,唯有實際斷除煩惱垢染,方契合於道。
- 己垢
謂能捨惡,是謂沙門,梵志除惡, 沙門執行,自除己垢,可謂為道。
《出曜經》強調「沙門」的本義為「息惡」。
修行者若能斷除貪瞋癡等惡法,使自心回復清淨寂靜,即符合沙門的真實義。
此處引契經為證,強調實踐「捨惡」才是真正的出家修道者。此句強調「沙門」之名在世間的普遍認知,並以此引發後續對於「沙門」真實內涵與應有行持的訓誡。
此為比丘眾對佛陀開示的回應,表示對佛陀教法的高度認可與印證。
此處承接前文,批評僅有外表或名號而無實質修行的虛假沙門。
愚人只看表象,隨聲附和稱其為沙門,卻不知真正的沙門應具備息心達本的德行。此處強調修行者應名實相符。
佛陀教誡比丘應依據其身分與誓願,切實履行相應的清淨行持(沙門行或梵志行),不可虛有其名。此為承接上文譬喻或義理的總結語,用以警示聽眾應當留心隨後的教誡。
此處描述修行者外在威儀與內在修持並重,具備息惡(沙門)與清淨(梵志)的特質,符合《出曜經》中對理想修道人格的讚嘆。
此為《出曜經》中常見之徵詰語,用於承接上文所描述之果,進而引發下文對因緣或法義之詳細辯析,展現譬喻經中邏輯遞進之體裁。
此句強調「行清淨」是感應道交的基礎。
在《出曜經》語境下,身口意業的潔淨能使心力專一,故能令志願不虛,隨念而成。此處承接《出曜經》沙門品,透過問答定義真正的出家修行者(沙門)與清淨志行者(梵志)應具備的法度與德行,強調內心清淨勝於外在形式。
此處強調修行(沙門)與清淨志向(梵志)的核心在於實踐,首重身業的律儀與無過失,以此作為修德的基礎。
此處描述修行者或世人對自身造作的一種自滿或止步心態。
在《出曜經》語境下,多指對功德或梵行的一種自認圓滿,認為身口意業已定,進而求安穩壽命,常用以比喻對無常覺察不足或對果位的誤判。此句總結前文所述的威儀與心法,強調符合上述德行者,才稱得上是真正的出家修道者(沙門)或清淨自守者(梵志)。
本經文描述當時婆羅門教對種姓制度的執著與成見。
他們認為四種姓源於大梵天的不同身體部位,並以此作為「貢高」(我慢)的依據。
此段旨在對比佛教所主張的四姓平等與沙門修行之質樸,批判這種仗恃出身而生的傲慢心(貢高我慢)。此段經文旨在破斥當時婆羅門(梵志)自恃種姓高貴的虛妄。
佛陀指出真正的「梵行」在於內心的清淨與惡法的斷除,而非外在的血統與家族傳承,以此端正修行的核心定義。本句重新定義了修行者的稱號。
在《出曜經》的脈絡下,外在的階級或形式不代表身份,唯有內在「除惡」與行為「執行」才是真正的梵志與沙門。本經強調「道」的實質在於內心的淨化。
修行者(比丘)的任務是透過斷除「垢」(煩惱與不善法),達成「永盡無餘」的解脫境界。
在此語境下,「道」與「八品道」(八正道)緊密結合,唯有實際踐行並斷惑,方能稱之為道。本經強調煩惱(垢)的層次性與束縛性。
將垢穢依粗細與斷除難易分為三品九類,說明眾生受惑之深淺不同。
修行者需認清心垢的本質並予以斷除,方能回歸清淨。本段旨在破除「洗浴除罪」的邪見。
修行應從心法入手,外在的清淨水只能洗去皮肉之垢,無法斷除內心煩惱(心縛著)。
《出曜經》強調心為行主,若心結未解,外儀無益於解脫。本句強調「無上等智」(無上平等正智)是斷除煩惱(塵垢)的根本工具,修行者若求究竟清淨,唯有依靠般若智慧的覺照,而非僅靠形式上的修證。
此為經文中常見的啟請或轉折用語,用以引發下文對特定法義或因緣的詳細論釋。
本句強調內在修行的重要性。
外在的髒亂(身外塵垢)僅是感官上的厭惡,但內心的貪瞋癡(心垢)才是生命的根本束縛。
透過修持「第一義」(即空性或究竟真理),能徹底斷除煩惱,成就清淨人格,自然感得天人敬仰。本段對比「人間塵垢」與「戒香」。
世俗欲染是墮落三惡道的根源,外在的香華無法轉化內在的汙穢。
唯有修行者斷除結使(煩惱),成就清淨戒行,才能產生超越物質、周遍法界的真正芬芳。本句強調修行在於「自覺」與「自淨」。
《出曜經》重在勸誡修行者應觀照自身,非由外力代勞,透過斷除內在的煩惱垢染(如貪瞋癡)來實證解脫之路。
- 息:止息、滅除,指止息惡業與煩惱的擾動。
- 世尊:指佛陀,為佛十號之一,因德行崇高為世間所尊重。
- 沙門行:指勤修善法、息滅惡業的修行,特指出家眾的戒定慧實踐。
- 執:堅持、遵守、實行。
- 所以然
- 清淨:指遠離煩惱垢染,戒行與心念純潔無暇。
- 身行:指身體所表現出的行為造作。
- 貢高:心高氣傲,自認優越而輕視他人。
- 梵口、齊、脇、脚:婆羅門教神話中,四種種姓(婆羅門、剎利、毘奢、輸陀羅)分別對應梵天的口、臍、腋、腳。
- 垢:指內心的煩惱與不淨,障礙清淨自性的惡法。
- 不善法:指違背佛法真理、能導致苦果的行為或心念。
- 八品道:即八正道,指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
- 遊戲:指修行者證得聖果後,於法中自在出入、運用自如的境界。
- 邪見:錯誤的見解,此處特指誤認外在洗浴可得清淨、解脫的見解。
- 人非人泉:指由人類或天龍八部等非人守護、使用的泉水。
- 心縛著:內心的煩惱束縛與貪愛執著。
- 無上等智
- 何以故
- 第一義:指最極致、究竟的真理,在《出曜經》語境下指能破除煩惱的智慧。
- 心垢:內心的煩惱、垢穢,如貪、瞋、癡等。
- 道:指通往涅槃解脫的路徑與實踐方法。
謂能捨惡,是謂沙門者,已息諸惡,如契經所 說。佛告比丘:「如人稱卿,皆云沙門沙門。」諸 比丘對曰:「如是世尊!愚人皆云沙門沙門。」佛 告比丘:「若應爾者,當執沙門行,若為梵志當 持梵志行。是故比丘!行如沙門亦如梵志。所 以然者?沙門梵志其行清淨,意欲所願必如 所念。云何為沙門梵志法?所謂沙門梵志法, 身行清淨。或復作是念:『我所作已辦已成,口 意亦復如是,便得養壽。』是謂沙門梵志法。」梵 志除惡沙門執行,梵志修行恒以貢高為首, 自恃技術自相謂曰:「吾等婆羅門從梵口生, 剎利種者從梵天齊生,毘奢種者從梵天脇 生,輸陀羅種者從梵天脚生,以梵為父,貢高 誇說自謂第一。」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梵志法 者其實不然,修梵行人至竟清淨除不善法, 今諸梵志為身招禍,畜妻養子男女列堂,己 行不純,反更稱說吾從梵天口生。」是故說,梵 志除惡,沙門執行也。自除己垢,可謂為道者, 修行比丘自除己垢,諸惡不善法永盡無餘, 遊戲於賢聖八品道,是故說,自除己垢,可謂 為道。垢有三品上中下垢,上上上中上下, 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如此纏結染 污人心,盡當捨離修清淨行。或有梵志興邪 見意,謂為內無塵垢病由外來,或入江水或 入三華池,或入人非人泉,沐浴澡洗除去外 垢,不能除心縛著。世尊說曰:「夫人習行至竟 清淨除塵垢者,當執無上等智能去其垢。何 以故?身外塵垢為人所疾,以第一義除心垢 者,諸天世人所見尊敬。人間塵垢令人墮地 獄畜生餓鬼,人間塵垢雖以香華薰之猶故 復生,已捨諸結使戒香所薰,終以香香莫不 聞者。」是故說曰,自除己垢,可謂為道。
出曜經道品第十三
本偈強調八正道與四諦為修行的核心,指出唯有透過正法智慧(錠)才能斷除生死的根源(愛欲與無明),最終成就涅槃無為。
- 八直:即八正道,指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
- 法迹:指佛法的蹤跡或實踐的軌跡,此指四聖諦。
- 無為:指遠離生滅變異的涅槃境界。
- 錠:燈燭,比喻能破除黑暗的智慧。
- 愛冥:因貪愛所生的蒙昧與無明。
八直最正道,四諦為法迹, 是道名無為,以錠滅愛冥。
此處探討八正道的本質。
在《出曜經》語境中,「正直」指不偏邪、無諂誑,是通往涅槃最直接且無偏誤的修行路徑。指苦、集、滅、道四真諦。
在《出曜經》語境中,強調藉由觀察世間苦難與生滅,進而尋求斷除繫縛、解脫生死的實踐路徑。《出曜經》此處旨在開展義理的分類(義處),透過提問引出隨後對四種真實義或實踐門徑的詳細解說。
此處探討法義分類的數量,旨在透過對「四果」或四種因緣果報的辨析,引導修習者理解法性的層次與因果結集。
在《出曜經》語境中,多以問答形式釐清法義定數,以確立法相之正確觀念。此處承接《出曜經》中對法義分類的問答,探討諸法(如四如意足、四正斷等)之所以定數為「四」,是否源於其功德或法相性質的類別彙整與歸納。
此處探討法相的分類與攝受關係。
依據《出曜經》脈絡,旨在說明名相雖有增減(如四法),其核心義理仍可歸納於原有的分類(如三法)之中,展現法義的圓通與攝屬。此處強調「記」(憶持、觀察)四聖諦的連鎖關係。
透過對苦、集的明覺,阻斷煩惱與業的相續。
一盡指滅諦(苦盡),二道指修道,三苦指對苦諦的澈底了知。此處經文在論述法數的積累與分類,透過「緣」與「果」的開合,將特定的法義範疇建構為「五」的數目。
在《出曜經》的脈絡中,常用此類法數增進對因果邏輯的理解。此處承接《出曜經》對四諦的辯證。
說明苦與集(緣)、道與證(果)的因果連鎖。
由於苦諦、苦之緣(集)、苦之果、修道以及盡諦(滅),合稱為「五」,藉此闡明解脫的必然邏輯。此處經文論述「法」的分類與積聚。
在《出曜經》的脈絡中,常以數目對舉來解析諸法(如四雙八輩或四向四果),說明修行位次或法義的增長與開展。
這裏指涉的是透過四種基礎分類的組合或對應,進而圓滿成就八種聖法。本句描述《出曜經》中觀四諦的修證次第。
修行者依界別斷惑,必先從欲界著手,再將色界與無色界併為一處觀照,此順序貫穿苦、集、滅、道四諦。
這反映了聲聞階次中,由粗入細、由下地向上地進修的法義框架。本句承接前文對法義的辯證,提出另一種基於『緣』與『果』關係的分類觀點。
在《出曜經》的脈絡中,這通常涉及對眾生行為(因)與受報(果)之間邏輯結構的進一步細分。本經強調「苦」與因緣果報的依存關係。
將苦、有、貪、慳稱為「跡」,意指這些煩惱與報應如同足跡般跟隨眾生,揭示了生死輪迴的運作軌跡。本句出自《出曜經》,強調三界眾生因慳貪與執著(有)而產生種種困境。
所謂「跡」是指業力留下的痕跡。
修行者若能洞察苦、有、慳等煩惱的運作路徑,方能斷除繫縛。此處探討在特定法義論述中,為何不強調世俗與勝義的二分,旨在顯發法性的一貫性或特定法門的專注點。
本段旨在破除「撥無因果」的斷滅見。
佛法針對否認四聖諦(苦、集)的邪見,特別強調因果律的真實性,說明世間苦果必有其生起之因(習),不可落入空無的執著中。本句旨在說明四聖諦的完整性與必要性。
在《出曜經》語境下,道諦是依因緣而生且能證果的實法。
提及「非五諦」是為了確立四諦法門的定數,反駁否定道諦的斷見,確保解脫法門的邏輯嚴密。此處承接《出曜經》對色法或四大種造色之分析。
在譬喻與分別說的脈絡下,論述事物由微細成分積聚而成,並以此積聚性來確立「八」的數目分類(如八種極微相聚)。本段說明透過了達諸法集聚的本質,斷除三界苦果與其生起之因(行緣)。
當三界煩惱與業力集結滅盡,修行者即能從輪迴中「出生」,達到解脫的境地。此處指徹底斷除三界有漏行,息滅流轉生死的動力(集),即是到達涅槃寂靜的「休息」境界。
此處強調三界煩惱(行對)的徹底消滅與不再積集,是達成「出曜」(出離、解脫)的核心指標。
依《出曜經》法義,斷除三界之「行」即是證得涅槃之要。此處總結前文對苦、集、滅、道四法之辨析,強調因其法理真實不虛,故稱之為「諦」。
《出曜經》此處著重於透過對法義的思惟(曜)來確立對四諦的正見。本經文強調以智慧(慧觀)審視世間,「有累」指煩惱與生死繫縛,「無累」指解脫涅槃。
修行者須念知出離之要法,而四聖諦正是引導眾生從生死苦海走向解脫(法迹)的核心準則。本經解釋「無為」並非無所作為,而是指解脫造作與生滅的「涅槃」境界。
透過修持此道,能令行者遠離輪迴遷流的「有為」苦法,達成究竟的寂滅與安隱。本段出自《出曜經》,以『錠』(燈燭)比喻智慧,用以破除愛欲帶來的冥昧。
文中指出愛欲是繫縛眾生於三界(欲、色、無色有)的核心動力,因愛生取,因取生有,隨之而來的是無盡的亂想與輪迴苦迫。
此處旨在導引修行者思維愛欲的過患與斷除之方。此處強調八聖道(正見至正定)為解脫的唯一路徑,透過修行此道,能永斷結縛,入無生法,終止輪迴。
《出曜經》強調修行者應修持正念與智慧。
此處以「錠」(燈盞)比喻智慧,能破除「愛冥」(由貪愛引發的愚癡黑暗),勸誡世人唯有斷除愛欲,才能獲得解脫光明。
- 正直:指遠離邪見與曲心,修行心態與路徑皆符合法性真理。
- 四諦:即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聖諦。
- 義處:義理之歸處或分類範疇。
- 為四:指下文即將展開的四種法義。
- 緣果:依憑因緣而產生的果報。
- 聚:指類別、集聚,在此語境下指法義的歸類(蘊、聚)。
- 義:指法義、義理,此處強調從真諦或道理的角度出發。
- 三:指三法,為此處論述的基本框架或歸趨。
- 一盡:指滅諦,煩惱與苦果的終盡。
- 緣:指輔助事物生起的間接條件。
- 緣(集諦之因)、果(苦之報)、道(八正道等修行方法)、盡諦(涅槃寂滅之諦)。
- 八:指由四法開展出的八種成就或位階(如八輩、八聖道分)。
- 欲界:具有食欲、淫欲等粗重欲望的眾生所居境界。
- 色界、無色界為二:指在斷惑過程中,常將色界與無色界合稱為上二界,對應欲界而立。
- 五:指特定法義下的五種分類,通常與五趣、五受或五陰在緣起過程中的表現相關。
- 有迹:指「三有」(欲界、色界、無色界)存在的痕跡,即輪迴的存續機制。
- 迹:指蹤跡、痕跡。在此比喻煩惱與業力在因果律中留下的路徑。
- 苦迹:苦的痕跡或徵兆,指由業力所顯現的苦果處。
- 慳迹:因慳吝、貪著不捨而留下的煩惱痕跡。
- 二諦:指世俗諦(俗事之理)與勝義諦(第一義之理)。
- 制:制伏、對治、糾正。
- 苦:苦諦,指世間遷流不息、逼迫不安的果報。
- 論:此指邪見、偏頗的學說或見解。
- 立此論:確立或建立此種論點或宗義。
- 有八:指構成事物的八種基本成分(常指地、水、火、風四大及其造色)。
- 聚義一相:指諸法集聚、積累的共通特質。
- 行緣:指造作遷流之因緣,為生死輪迴的動力。
- 出生相:此處指超脫三界、出離生死而生的清淨相狀。
- 欲界行:欲界的煩惱與造作。
- 色無色行:色界與無色界的煩惱與造作。
- 盡集:滅盡生死的因緣與積集。
- 休息:指涅槃、寂靜、煩惱止息的狀態。
- 欲界行對:指欲界中的種種造作、煩惱或與解脫相對的雜染法。
- 色無色行對:指色界與無色界中的微細煩惱與業力造作。
- 出要相:出離生死的要道或解脫的相狀。
- 有累:指有煩惱繫縛、有漏之法。
- 出要:出離生死的要法。
- 安隱:安穩自在,不受煩惱所惑。
- 滅盡:指滅除貪嗔癡等一切煩惱縛。
- 三有:指欲有、色有、無色有,即眾生輪迴流轉的三種界域。
- 愛縛:愛欲的束縛,指眾生對生存與感官快樂的執著,如同繩索般使其不得解脫。
- 亂想:指違背法性的虛妄思維、雜亂妄念。
- 永斷不生:徹底斷除煩惱種子,使其不再於未來的生命流轉中萌發,達成涅槃寂滅之果。
八直最正道者,云何名為正直?四諦。為義處 為四?為緣果為四?以聚故為四?若義故為四 者,是謂三也。記苦則無習、記習則無苦,是 謂一盡二道三苦。緣果為四者,是謂五。由苦 有緣、亦緣有果,道亦如是,盡諦為五。若以聚 為四者,是謂八。先從欲界斷苦,後色界、無色 界為二,乃至道亦如是。立此義已復有說者, 從緣果義名為五。苦者亦由緣亦由果,盡名 苦迹有迹貪迹慳迹也。有難者道亦有緣 有果,盡名苦迹,亦名有迹亦名慳迹。何以故 此中不立二諦?答曰:「制彼論故亦有因緣也, 於彼苦習興二論,亦無苦亦無習,欲制此 二論,故有苦有習。道者有緣有果,則生一 論言無道也,欲制此一論故有道,是故說有 四諦非五諦。」更有說者,以聚故立此論言有 八。答曰:「以聚義一相,欲界苦、色無色界苦盡 集聚已,欲界行緣、色無色行緣盡集已,興出 生相;欲界行盡,色無色行盡,盡集已,名休息 相;欲界行對、色無色行對盡集已,名出要相。」 是故說,名為四諦。如慧所觀者,知有累無累 念知出要,是故說,四諦為法迹。是道名無為 者,安隱泥洹滅盡無為盡捨諸苦,是故說,是 道名無為。以錠滅愛冥者,愛有亦有三,欲 有、色有、無色有,彼牢固愛縛著愛,主生亂想 多諸苦惱,由何而斷?答曰:「賢聖八道永斷不 生。」是故說,以錠滅愛冥。
本偈強調「慧」的斷惑功能。
以風卻雲喻慧能破障,說明當修行者滅除導致輪迴的虛妄分別(思想)後,方能成就不受遮蔽的清淨見地。
- 淵:比喻生死流轉或深重的煩惱障礙。
- 慧見:指與實相相應的正見,亦即無漏智慧的顯現。
慧離諸淵,如風却雲,已滅思想, 是為慧見。
本段以「風塵」比喻惑障。
風塵能遮蔽肉眼視覺與日月光明,象徵無明煩惱能蔽塞智慧之光(日月),使眾生在生死長夜中失去辨別正邪、真偽的能力(遠視不別),從而墮入貪嗔癡的深淵。此段以龍王降雨除塵譬喻佛法之慈悲與智慧。
龍王象徵具大神通與慈心的覺者,細雨譬喻法雨,塵霧象徵遮蔽自性的煩惱無明。
透過法雨潤澤,能息滅世間熱惱,開顯本具的光明智慧。本句以『風能卻雲』譬喻智慧的修持能消除障礙與執著。
慧能洞察諸法真相,使心不再沈溺於生死的深淵(如愛、欲等苦),從而獲得解脫。此處強調「止觀」的實踐。
修行者透過高度集中(專精一意),斷除感官與內心相應產生的煩惱障礙(內塵想),使心念回歸寂靜。本句界定不善之「想」的三種範疇。
在《出曜經》語境中,想(Saṃjñā)指心識捕捉相狀並產生取捨的過程,若與三毒相應,則演變為障礙修行的惡想。本句闡述「三想」(欲、恚、害)的過患。
這三種負面思維雖非煩惱之本(非塵主),卻是動亂智慧、遮蔽四諦真理的直接因素,最終導致法身被垢染而無法顯現清淨本性。本句強調「制意」與「滅想」是成就智慧的關鍵。
在《出曜經》語境下,意為心之主導,想為取相攀緣;透過止息對外境的執取(滅想),心意不再妄動,方能顯發如實觀察法性的「慧見」。
- 慧離諸淵:指以智慧斷除煩惱,脫離生死流轉的險難深淵。
- 風塵:比喻煩惱或世俗散亂,能污穢自性並遮蔽智慧眼。
- 真偽不別:指因無明遮蔽,無法分辨實相(真)與虛妄(偽)的法辨別力。
- 慈愍:慈悲憐憫。在《出曜經》中多指佛、天、龍對受苦眾生的哀念。
- 愚惑:愚昧迷惑。指眾生因無明而產生的顛倒見解與不智行為。
- 曤然:形容頓時明亮、開朗的樣子。
- 執行人:指奉行戒律、修持苦行或禪修實踐的人。
- 專精一意:指心不散亂,進入禪定高度集中的狀態。
- 內塵想:內心對色、聲、香、味、觸、法等六塵產生的取相與分別執著。
- 癡想:不明因理、顛倒是非的愚昧念頭。
- 制意:調伏、約束心意,使其不隨煩惱流轉。
慧離諸淵者,非圖一類淵有若干,或言風塵 或言深水,塵者污人身體老少不別,令人目 視不明衣裳垢坋,上弊日月使無精光,妨 人遠視真偽不別。時,龍王慈愍愍世愚惑,欲 使離此諸難,便降涼風細雨,掩塵滅霧曤 然大明。是故說,慧離諸淵,如風却雲也。彼執 行人專精一意滅內塵想。想者有三:欲想、恚 想、癡想。此三想者亦不為塵主生亂念,敗壞 智慧不至究竟,遮智慧目不覩四諦,垢染法 身使不清明;能制此意不興諸想,是故說, 已滅思想,是為慧見。
本偈強調「智」為解脫之本。
透過智慧契入無為(涅槃)之境,並依止正教修持,方能徹底斷盡輪迴生死的苦難。
- 世長:世間最尊貴、首要之物。
- 惔樂:恬靜安樂。
- 正教:佛陀所說的正確法教。
智為世長,惔樂無為,智受正教, 生老死盡。
此處強調「智」在修行與解脫中的核心地位。
智慧能引導眾生,故稱長者;其性德具備無與倫比的殊勝性(最、上)與深奧性(微、妙)。
「三義」於《出曜經》語境中,多指智慧所具備的特定三種特質或範疇,用以總括智慧的功德。此為《出曜經》中常見的徵問句式,用以引起下文,詳細分別敘述前文提及的三種法義或類別。
此為《出曜經》中解說無常、苦、空、無我等法義時,用以分類觀察的三種範疇。
事義著重於具體現象,見義著重於知見觀照,緣義則著重於因緣和合之理。本段說明所論法義的多重面向。
以「眼」喻明見法性,以「首」喻諸法領袖,以「道」喻修行路徑,以「覺」喻覺悟自性,最後強調其核心為聖者脫離煩惱與生死輪迴的關鍵法門。此處以光學隱喻智慧的覺照功能。
修行者藉由定慧之光,能清晰顯現並洞察一切法的實相,使其不再隱沒於無明黑暗中。本句承接《出曜經》對物質現象的分類法。
將身外之物(外物)統一歸類於五陰中的「色陰」、十二處中的「色入」、十八界中的「色界」,強調無論外境如何變化,其本質皆屬物質性之範疇(一界一入一陰),並遵循同樣的生滅法性(一道)。在此語境下,說明眾生感官與外境互動時,所攝入或繫縛的範圍屬於色質之界。
此處「入」指「十二處」(十二入)中的內外連結。
本句明確界定在諸多感官與環境的對應中,第一項物質性的對境即是色塵(色入)。此處經文在釋義「陰」(蘊)的範疇,明確指出在特定觀察或分類下,第一項所涉入的物質性集合即是色陰。
色陰涵蓋所有具質礙性的物質現象。《出曜經》強調修行不離當下,「一道」指通往涅槃的唯一路徑,而此路徑並非遙不可及,而是體現在當前對法的修持與覺察之中。
此處強調智慧的覺照功能。
透過對內外入處(十八界、十二入)及五陰(五蘊)的觀照,破除對三世因果與自我構成的迷執,進而達成自利利他的修行成效。此偈強調智慧在修行與解脫中的核心地位。
在《出曜經》語境下,智慧能引導眾生斷除煩惱,猶如長者統領大眾,是世間最為勝妙的功德。此段解釋「惔樂無為」的內涵。
修行者透過智慧斷除對生死流轉的執著,並藉由對四諦法義的決定認知(無猶豫、無狐疑),趨向寂滅無為的解脫境界。此句體現《出曜經》核心的十二因緣與離苦思想。
強調「生」為苦之集,透過「正教」修習,斷除生之因,則老死憂悲苦惱隨之消滅,達成解脫。本經文以『培的』(土靶)譬喻色身,眾箭譬喻無常與眾苦。
說明此身為苦聚之處,唯有依循佛陀正教修持智慧,方能漏盡生老死等輪迴之苦。
- 長者:指德高望重、能指引他人者,此處比喻智慧的引導力。
- 微:形容智慧深奧、難以覺察的精微本質。
- 事義:指世間有為之法、具體造作的事相義理。
- 見義:指修正知見、斷除邪見的觀察與義理。
- 緣義:指萬法依憑因緣而生、無自性的運作規律。
- 眼義:比喻能看見諸法實相,指引正見。
- 普照:普遍照射,指智慧之光無微不至地觀照。
- 諸法:指一切存在的事物或現象。
- 外物:指心法之外的物質境界,即色塵。
- 一界:指十八界中的「色界」。
- 一入:指十二入(十二處)中的「色入」。
- 一陰:指五陰(五蘊)中的「色陰」。
- 一道:此處指同一性質或同一演化規律。
- 入:指涉入、進入,亦指根境相對而生識的過程。
- 色界:指具備質礙、變壞特性的物質世界或境界。
- 色入:指眼根所對的物質境界,為十二處之一。
- 色陰:即色蘊,指由四大種及其所造色組成的物質現象。
- 現在道:指現前、當下所踐行之道,強調實踐性與現時性。
- 智慧光明:指能破除無明、顯現諸法實相的般若智照。
- 十八界:指六根、六塵、六識,為眾生身心與外界交互的總體。
- 十二入:即十二處,指六根與六塵。
- 五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
- 三世:指當來(未來)、過去、現在。
- 饒益:使眾生獲得利益與安樂。
- 智:指能抉擇事理、斷除疑網的般若智慧。
- 長:指尊長、首位或領導者,喻指智慧的殊勝重要性。
- 狐疑:猶豫不決、懷疑,為障礙解脫的煩惱。
- 生老死盡:指斷絕生死輪迴的連鎖,即涅槃寂滅之境。
- 無生:指不再受生於六道輪迴,亦指證悟真理後不生不滅的境界。
- 培的:指築土為標靶,供射箭練習之用。
- 受正教:接受並奉行佛陀正確的教誨、教法。
智為世長者,為最為上為微為妙,亦名三義。 云何為三?一為事義,二為見義,三為緣義。亦 名眼義、首義、道義、覺義、賢聖出要義。以此普 照諸法,猶如外物有所照明。外物者,日月星 宿衣服宮殿,名入一界、入一入、入一陰、入一 道。入一界,色界也;入一入,色入也;入一陰者, 色陰也;入一道者,現在道也。以此智慧光明, 照十八界十二入五陰,當來過去現在世以 智慧普有所照,多所饒益多所成就。是故說, 智為世長也。惔樂無為者,乘此智慧遠離生 死,善能分別不懷猶豫,亦復分別四諦不懷 狐疑,是故說,惔樂無為也。知受正教,生老死 盡者,所以受苦者由其有生,若無生者何有 苦哉?猶如培的眾箭競射,是身如是眾苦 染著,是故說,智受正教,生老死盡也。
此偈頌旨在讚歎四種「第一」:道中之最(八正道)、諦中之最(四聖諦)、法中之最(離欲涅槃)與人中之最(佛陀)。
八正道能正直趨向解脫,四聖諦總攝一切正法,無欲即是寂滅之樂,明眼者指佛陀具足智慧眼,為兩足眾生中之尊者。
道為八直妙,聖諦四句上, 無欲法之最,明眼二足尊。
本段旨在對比『八正道』(八直)與外道『苦行』及『迷信』的差異。
外道誤將折磨肉體、祭祀自然神祇或修習世俗咒術當作解脫之道,卻不知真正的『成道』源於正見等八項正確的修行架構。此句強調外道修行的局限性。
世尊指出若修行不能導向涅槃、不具備核心真理,且與善知識(佛菩薩或正見者)所傳授的法不符,則非究竟,應當捨棄。此處指外道之法或不正之見,並非通往解脫的勝妙法門,亦非聖眾所依循的軌範。
此處強調八正道(賢聖八品道)在一切有為、無為法或各種法門中,其功德與解脫效能位居首位,是通往涅槃的決定性路徑。
此處指「八正道」(或稱八聖道),是通往涅槃解脫的唯一正確路徑。
在《出曜經》語境下,強調此道之正直(無邪)與微妙(能除煩惱),是修行者應當遵循的法軌。本句旨在對比「四聖諦」之真實與外道「妄諦」之虛假。
外道雖有閑靜苦行之相,卻因執著於事奉動物或邪見苦行,誤將「非因」視為「因」,故無法真正達到涅槃解脫,強調唯有依循正確的聖諦方能斷除憂惱。本句強調外道之法非究竟,唯有依循「四諦」(苦集滅道)修行,方能趨向「滅盡」煩惱、證得「無為」涅槃之果。
這是《出曜經》中對於正道與邪見之辨析。此處強調四聖諦(苦、集、滅、道)在佛教修行中的核心地位與至高性,認為明瞭此四法即能斷除煩惱、超越生死,故稱其為「上」。
本句強調「離欲」為諸法之首,並申明「三寶」在一切世間法中的至高地位。
《出曜經》此處旨在引導修行者依止三寶,透過無欲之法達到解脫。本段闡述《出曜經》中對『法』的定義與推崇。
法涵蓋了世間生滅的有為法與出世間寂靜的無為法。
經文特別強調,在一切法中,以能令眾生愛盡、無欲、苦滅的『涅槃(泥洹)』為真實法,其法性最為尊勝,是修行的終極歸宿。此句解釋「二足尊」之義,強調如來在九有、十類等一切眾生中具備最高無上的地位。
不僅是生理分類上的二足之首,更是智慧與福德圓滿、超越三界輪迴的至高聖者。
- 外道異學:指佛教以外的各種修行流派或學說。
- 淨行:清淨的修行。此處指外道誤以為斷食等苦行能達成身心清淨。
- 倮跣:赤身露體,不穿鞋襪。常見於當時印度的一些極端苦行派。
- 真道
- 至要處
- 賢聖八品道:即八正道(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
- 妙
- 聖諦:聖者所見之真實真理,即苦、集、滅、道。
- 妄諦:虛假不實的見解或修行準則。
- 滅度/泥洹:涅槃之異譯,指滅除煩惱、度脫生死之境界。
- 無為無作:指遠離生滅造作的寂滅境界。
- 無欲:指離欲、涅槃,為法寶之核心特質。
- 眾:指僧伽,即和合的修行大眾。
- 有為法:指依因緣和合而生滅變化的現象。
- 無為法:指非因緣造作、無生滅變化的絕對真實,通常指涅槃。
- 無欲法:指遠離貪欲、渴愛而趨向解脫的教法或境界。
- 明眼:指具備佛眼或智慧眼,能徹見實相。二足尊:原指人類中之最尊者,此處廣指於一切眾生界中無與倫比。非想非無想:指色界、無色界中最高的非想非非想處天。
道為八直妙者,外道異學意欲習道,斷穀絕 糧以為淨行,或臥灰糞不著文飾,或露形 倮跣形體不覆,或臥棘刺枕石漱流,或 編髮為衣,或觀樹葉習算呪術,或事水火 日月星辰,或投高山或入深水,謂為成道。世 尊說曰:「此非真道非至要處,非善知識所習; 此道非妙,非賢聖所習。如此眾道,賢聖八品 道為最為上。」是故說,道為八直妙也。聖諦四 句上者,猶眾多外道異學皆修妄諦,在閑靜 處日夜苦行,或事山鳥禿梟鵄鵂,或事獐 鹿鷄狗蛇蚖,謂為真實得至滅度無為無作, 得至泥洹至解脫門永離憂惱。世尊說曰:「此 非真道非至要處,真實諦者四諦是也,得至 無為滅盡之處。」是故說,聖諦四句上也。無欲 法之最者,如契經所說,三事最第一也,一為 佛二為法三為眾。所謂法者,有為法無為法, 愛盡無欲滅盡泥洹,真實法者最尊最上無 能過者,是故說,無欲法之最也。明眼二足尊 者,諸有眾生,無足二足四足及眾多足,有色 無色有想無想,乃至非想非無想,如來於中 最尊最上無能過者,是故說,明眼二足尊也。
此偈出自《出曜經》無常品。
強調透過智慧觀照「行」(五蘊、遷流法)的無常本質。
當修行者體悟到無常即苦,便能發心修道,進而斷除煩惱,清淨身口意業,達到無漏的解脫境界。
- 無常:指法無固定永恆的實體,處於剎那生滅的過程。
- 淨其迹:指清淨往昔的業障或煩惱留下的痕跡,亦指趨向涅槃之道。
一切行無常,如慧所觀見, 若能覺此苦,行道淨其迹。
本句闡述「生滅無常」之理。
依《出曜經》語境,強調「行」(遷流積聚之法)具備瞬息萬變、不可久留的本質,以電光、石火喻極其短暫的生滅過程,旨在教誡修行者莫對世間生起執著與依賴心。本句強調《出曜經》中『觀』的核心,即透過無常與無我的智慧,看透煩惱(穢漏)的虛妄本質。
凡是遷流變動(磨滅法)的事物皆無實體,修行者應體證其滅盡的必然性,方能達到解脫。本句強調「覺苦」是修行的起點。
在《出曜經》語境中,覺知世間遷流皆苦,能引發「厭患」與「捨離」的動機,進而生起求索解脫的志念。本句闡釋《出曜經》中修行清淨的原理。
強調以「無上正道」(八正道等)為修持核心,並特別指出「見諦所斷」(見道位所斷除的煩惱)是達到行為與心靈清淨的關鍵轉折。
- 一切行:指一切遷流造作的有為法。
- 恃怙:依靠、憑藉。
- 琢石:擊石取火。
- 如慧所觀見:指依循正智,如實觀察諸法實相。
- 穢漏:指垢穢與煩惱,是導致生死流轉的根源。
- 磨滅法:指具有遷流、損耗、變易特徵的有為法。
- 覺:覺察、覺悟,指對苦諦的深刻認知。
- 解脫:脫離束縛、遠離苦果的境界。
- 行道:修行正道,此處指依循佛法教導而實踐。
- 无上正道:最極致、能導向涅槃解脫的正確道路。
- 見諦所斷:指在見道位(初步體悟四諦真理時)所斷除的煩惱(見惑)。
一切行無常者,變易不停不可恃怙,猶電過 目琢石見火焰現已滅,是故說,一切行無 常也。如慧所觀見者,知之穢漏非真非實, 為磨滅法皆歸滅盡,是故說,如慧所觀見者。 若能覺此苦者,厭患此苦意不願樂,念求解 脫永欲捨離,是故說,若能覺此苦也。行道淨 其迹者,常念修持無上正道,見諦所斷能淨 其迹,是故說,行道淨其迹也。
此偈出自《出曜經》,強調「諸行無常、諸行皆苦」的法印。
透過「慧」的觀察,行者能了知有為法皆屬「行苦」。
覺苦是修道的起點,唯有正視苦的存在,才能透過「行道」來轉化生命狀態,達到清淨解脫。
- 慧:指無漏智慧,能斷除煩惱、看清實相的能力。
一切眾行苦,如慧之所見, 若能覺此苦,行道淨其迹。
本經解釋「一切行苦」之義,說明三界皆不出苦的範疇。
欲界偏重於避開直接的苦難(苦苦);色界因禪定境界仍會壞滅,故偏重變易苦;無色界雖無物質形體,但仍受生滅遷流支配,故以行苦為特徵。本句體現《出曜經》強調『無常』與『厭離』的法義框架。
將生死比喻為熾然大火,強調眾生在五趣(天、人、畜生、餓鬼、地獄)中循環,本質皆是不可愛樂的苦迫性,旨在引導修行者產生出離心。此句總結「諸行無常,無常故苦」之法印。
在《出曜經》語境下,強調世間有為法皆處於不斷生滅變化的「眾行」中,因其不可保信、逼迫不安,故定論為苦。此處強調「慧」的特質在於破除無明,使行者具備洞察三世因果與諸法實相的能力,如實了知,毫無遺漏。
本段承襲《出曜經》譬喻與策勵修行的風格,強調「覺苦」不僅是感官知覺,而是包含「知苦、厭離、不共處」的實踐過程,以此作為斷除煩惱的起點。
此處強調「賢聖道」的實踐功能。
在《出曜經》語境下,『迹』象徵生死輪迴的苦難與習氣,唯有透過修持聖道,方能斷除苦根,達到清淨無漏的境界。
- 熾然:形容火勢極其猛烈,比喻生死之苦迫切且難以忍受。
- 五趣:即五道(地獄、餓鬼、畜生、人、天),指眾生輪迴轉世的五種去處。
- 流轉:指眾生在生死大海中漂泊輪迴,循環不息。
- 博學之士:指廣習教法、深入經律論的行者。
- 如掌觀珠:喻指觀照極為清晰、毫無障礙。
- 不與同處:指不再與煩惱、苦因相應,力求擺脫束縛。
- 賢聖道:指遠離凡夫執著、趨向涅槃的聖者之道。
一切眾行苦者,從欲界上至有頂,斯是苦際, 若在欲界求離苦難,若在色界數變易苦,若 在無色界受行為苦。是故世尊說:「生死熾然 一切為苦,流轉五趣不免其苦,誰當樂此眾 苦之中?」是故說,一切眾行苦也。如慧之所見 者,夫博學之士探古知今,三世通達如掌觀 珠皆悉分明,是故說,如慧之所見。若能覺 此苦者,以知此苦欲得遠離,意常厭患不與 同處,是故說,若能覺此苦也。行道淨其迹者, 唯有賢聖道能淨苦迹,是故說,行道淨其迹 也。
本偈強調「空、苦、道」的修學次第。
首二句說明透過智慧觀照「萬法皆空」的實相;後二句指出在體認「無常即苦」後,應當實踐道諦以斷除苦因,達成心地的清淨。
一切眾行空,如慧之所見, 若能覺此苦,行道淨其迹。
此段闡述《出曜經》中「行空」的法義。
強調「眾行」(有為法)具備無常、遷流、變異的特性,透過觀察其「生生即滅」的動態過程,證入苦、空、無我的實相。
空性在此被視為法爾如是的客觀真理(自爾),不因外力而改變。此比喻說明智慧具有照見真理的功能。
當心如淨水般無垢、安定時,本具的智慧便能透徹觀察法性,如同在清水中自見其貌般明瞭,不生謬誤。此處以譬喻說明修行者應如實觀察「眾行」(有為法)的生滅無常本質。
當觀智成熟,了知萬法皆隨緣生滅,心中便不再產生執著與障礙,達成與般若智慧相應的解脫狀態。本句強調「覺苦」的重要性。
修行者若能如實了知苦的本質,在長劫修行的勞苦中便能心無罣礙,不被世俗的苦受所感惑,從而能勇猛精進直到圓滿成佛。本段強調透過「人身難得」與「值遇佛世」的因緣,方能觀察五盛陰(五蘊熾盛)皆為眾苦集聚之實相,進而打破長夜以來的虛妄染著,達成自覺。
本句解釋《出曜經》中修行道諦的功德。
透過「苦未知智」(對未明之苦生起斷除的智慧),能從源頭斷除煩惱與習氣(迹),使行者從生死輪迴的垢穢中解脫,達成究竟無漏的清淨狀態。
- 空性自爾:指空性是法爾如是、自然如此的本質,非因緣所生,亦非人為造作。
- 慧(Prajñā,洞察真理的智慧);大士(指修行菩薩道或具高尚德行者);淨水(喻指清淨、無煩惱干擾的心境)。
- 起者滅者:指法之生起與滅失,強調無常之相。
- 罣礙:指心法與外境接觸時產生的執著、阻礙。
- 慧之所見:指契合於真理的智慧觀察(如實知見)。
- 積行:累積修行功德與願行。
- 五盛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熾盛。陰為蓋覆之義,指此五法增長熾盛,能生種種痛苦。
- 長夜:喻生死輪迴之漫長黑暗,眾生因無明而處於不覺之境。
- 非真:指五陰身心皆由因緣和合,無有恆常不變的實體,故非真實。
- 苦未知智:指對於過去未曾真正明了的苦諦,生起斷除煩惱、趣向證悟的智慧。
- 瑕穢:比喻煩惱與惡業的污點。
一切眾行空者,眾行轉變,不可恃怙亦不常 住,生生即滅流逝不停,苦空無我,空性自爾 亦非不爾,是故說,一切眾行空也。如慧之所 見者,猶如大士觀彼淨水,自見其形皆悉分 明。彼修行人亦復如是,觀諸眾行,起者滅者 無所罣礙,是故說,如慧之所見也。若能覺此 苦者,從初積行乃至成道,其間涉苦不自覺 知,為苦所惑不至究竟。如吾今日成得人身, 遭遇佛世賢聖相值,長夜染著五盛陰身,今 乃自覺知為非真,如我今日觀此五盛陰眾 苦集湊,是故說,若能覺此苦也。行道淨其迹 者,以苦未知智而滅其跡,至竟清淨而無 瑕穢,盡苦原本令得清淨,是故說,行道淨 其迹也。
此偈出自《出曜經》,強調透過無我觀(慧)來斷除對五蘊熾盛等苦的執著。
唯有體證一切遷流不居的『行』中並無主宰的自我,才能真正覺悟世間皆苦,進而修持戒定慧以淨化生死流轉的足跡。
- 無我:否定有常住、主宰、獨立的個體存在。
一切行無我,如慧之所見, 若能覺此苦,行道淨其迹。
本經解釋「無我」的三大義理:一、無欲無作(空寂無主體);二、不堅固(生滅變異);三、不自由(受因緣束縛,非自我能主宰)。
藉此說明萬法皆由緣起,無有獨立永恆的實體。本句以明鏡喻智慧(慧)的觀照力。
修行者依智慧觀察三十七道品(修行資糧),能通達法義、徹見實相,其心理狀態是極為明澈且無自性執著(無罣礙)的,以此說明「慧」在覺悟過程中的決定性作用。強調「慧」的抉擇與照見功能。
在《出曜經》語境下,修行者透過智慧的觀察力(觀),能如實了知法性,不被假象遮蔽,證得清淨見解。此處強調對「五盛陰」(五取蘊)的自覺。
修行者應體認到五陰本是逼迫之苦,過去因無明而產生「我、我所」的執著,被其蒙蔽而受苦。此句強調「如實知見」是解脫的起點。
透過觀察諸行無常、苦、空的本質(實觀),修行者會對虛妄的樂趣產生厭心(厭患),由厭而離欲,最終達成煩惱的寂滅與解脫。承接前文對世間遷流無常的描述,強調眾生若能透過佛法覺知苦的實相,即是通往解脫的開端。
《出曜經》多以譬喻與事緣引導,此處強調對「苦諦」的現前自覺。本句解釋《出曜經》中『行道淨其迹』的法義。
在部派佛教(說一切有部)框架下,『十五心』指見道位的過程(八忍七智)。
修行者透過苦諦下的四行相(無常、苦、空、無我)來修觀,在尚未達到第十六心(修道位)之前的連續觀察中,斷除見惑,使心垢清淨。
- 三十七道品:即三十七菩提分法,為邁向覺悟的三十七種修行方法。
- 鑒照察:智慧的審視、觀照與洞察功用。
- 無所罣礙:指智慧通達,沒有任何疑惑或煩惱阻礙。
- 觀察:以智慧審查、思維對象的本質。
- 分明:明瞭、無誤,指對法理的徹底認知。
- 計是我有、我是彼所:即我、我所見。妄執五陰為我,或為我所擁有、依附。
- 實觀:如實觀察,指依循佛陀教法觀察事物真相,不為假象所惑。
- 離解脫:指遠離貪愛欲縛(離)而達到的解脫境界。
一切行無我者,無欲無作故一切法無我,以 不堅固故一切法無我,不自由故一切法無 我,是故說,一切行無我。如慧之所見者,慧 之所鑒照察,三十七道品之法,猶如有人照 於明鏡,悉自見形無所罣礙。此亦如是,以慧 觀察皆悉分明,是故說,如慧之所見也。若能 覺此苦者,彼修行人長夜之中,為此五盛陰 身所見侵欺,計是我有、我是彼所;以實觀之, 便生厭患能離解脫。是故說,若能覺此苦也。 行道淨其迹者,住十五心以見諦道斷無常 苦空無我永盡無餘,以其四行由苦而生,苦 諦所錄,苦未知智斷,是故說,行道淨其迹。
《出曜經》強調「愛」是輪迴受苦的根源,將愛欲喻為利箭,能刺傷眾生慧命。
如來教誡弟子應以此為惕,自勉自律,斷除愛渴。
- 愛箭:比喻渴愛之欲如毒箭,能深入人心,傷人致重。
- 自勗:自我勉勵、自我督促。
- 如來言:指佛陀所說的教法或戒規。
吾已說道,愛箭為射,宜以自勗, 受如來言。
此處強調「佛不度無緣之人」與「自修自證」的法義。
佛陀雖具足神力,但道果需依個人精進修持而得,非僅靠佛力加持即可達成。
眾生若因依賴神力而懈怠,便誤解了因果與修行的本質。強調修行必須「躬自執道」,即親身實踐而非口頭說法。
若不能將道法「內我形中」,則無法轉化身心,僅是外在的知識,無法獲得真實的解脫益處。此句為經文的發起序,引證契經(修多羅)所載內容,描述佛陀與梵志(婆羅門)之間的對話緣起,用以鋪陳隨後的法義教誡。
- 道者:指趣向涅槃的修行路徑或法門。
- 懈怠慢惰:身心散漫且自以為是,不肯精進修行。
- 自在:進退無礙,通達無阻的力量。
- 道果:修行所證得的聖者果位。
- 躬自:親自、自身。
- 執道:秉持、修行正道。
- 內我形中:將道法納受、內化於身心之中。
吾已說道者,或有眾生懈怠慢惰,自相謂言: 「若使如來神力自在者,何能不使我等早成 道果?又復不能躬自執道內我形中。」猶如契 經所說,有異梵志來至世尊所,而問斯義說 偈曰:
此偈頌展現修行者對清淨梵行的尊崇,並透過歸依三寶或聖德來尋求除遣內心的猶豫與無明,強調以信心與歸向來突破修學上的障礙。
- 自歸:深自皈依、投向依止。
- 狐疑滯:猶豫不決如狐之多疑,指內心迷惑而無法進趣的滯礙。
「我觀天世人,梵志行清淨, 今我重自歸,解我狐疑滯。」
在《出曜經》中,此句通常作為發問或徵釋,用以引出後續對偈頌或法義的詳細辨析與解釋,屬於論述結構中的啟請語。
此處描述梵志根機鈍劣且心懷慢心,卻生起速求果證、急於滅除煩惱的渴求,反映出其修行心態與實際修持狀態的矛盾。
《出曜經》強調修行需隨順法義,非可假借外力或在慢心中速成。此句為敘述性文字,銜接上文之啟請,由佛陀以偈頌形式進行教化與答覆。
在《出曜經》中,偈頌是宣說法義、喻示因緣的核心形式。
- 慢惰:傲慢與懈怠。
此為何義?說曰,彼梵志者受性頑鈍懈怠慢 惰,欲使瞿曇沙門與我說道早成其果,使我 體中結使速得滅盡。世尊說偈報曰:
此偈強調個人的解脫須靠自力的實踐。
佛陀雖是導師,但不能直接代眾生斷除煩惱;修行者必須透過正確的修行路徑(極妙道),才能跨越生死的瀑流。
「吾不解脫卿,淨行世梵志, 欲求極妙道,如是得度流。」
此為《出曜經》中常見的發問式體裁,用以引起下文對偈頌或法義的詳細釋論,引導聽者深入思惟佛陀言教的真實內涵。
此段強調修行覺悟需自力實踐,非外力可代。
若解脫可由佛陀代勞,佛成道時便已度盡眾生。
此處體現《出曜經》強調精進與自覺的教理框架。此處以醫病為喻,說明修道必須直指煩惱根源。
若不明因果、不除苦因,只求外在的加持或盲目修行,無法解脫苦難。
《出曜經》強調無常與智慧的觀照,若行不當之因,必不能得解脫之果。強調修行必須親身實踐,若無實際的「修道」過程,則無法獲得斷除煩惱(結使)的「果報」。
此處呼應《出曜經》中關於自求覺悟、不寄望外力的教誡。此比喻佛陀如大醫王,能悉知眾生煩惱之病源(苦因),依眾生根機與惑業(病症)宣說相應法門(藥方),令其斷惑證真,解脫病苦。
以此喻明法藥之用。
修行者以『賢聖道』(八聖道分等)為藥方,審察眾生煩惱之『病根』,方能轉化結使,達成永恆的清淨。此處反映部分修行者對「依佛得度」與「自力修行」的疑惑。
在《出曜經》語境中,強調即便佛陀出世教化,眾生若不親自斷除結使,仍難逃脫生死枷鎖,以此破除懈怠心與邪見。此句反映眾生對佛陀「平等大悲」與「個人解脫」之間的疑惑。
在《出曜經》語境中,強調修行須自除結使,佛僅為導師提供教法(道教),而非代為斷除煩惱。本句展現佛陀具備他心通,能及時察覺眾生疑念並給予教誡。
於《出曜經》語境中,強調佛所演說之法(道)已具足圓滿,旨在令聽法者斷除惑念,依教奉行。此句強調佛陀作為『覺者』的特性。
佛陀洞察貪愛(愛箭)對眾生的傷害與束縛,在自身成道證悟後,才將此真理教導他人。
這展現了佛法先自覺後覺他的實踐次第。此喻修行應如良醫治病。
佛陀(大醫王)觀察眾生煩惱之病,必先深察苦之根源(集諦),依循正確的教法(方略)診治,方能精準斷除習氣、投以法藥。本段以醫藥與戰鬥為喻,強調教化者須「自覺後覺」。
先透過實踐證悟(成道果、盡結使),掌握煩惱的本質(結使病),方能應病與藥,引導他人斷除垢障。本經強調『愛』如毒箭,能穿透眾生心靈,引發種種苦難與煩惱,故以『射』喻其傷害之深與速度之快。
此處強調「直心」與「一向」的重要性。
修行與說法者若能保持內心質直,不被邪見與世俗名利誘惑而偏離正道,便能迅速契入實相,修成正果。此句以譬喻說明如來教法之本質。
「道」在此經脈絡下指引向解脫的實踐路徑,最終指向「泥洹」(涅槃)。
強調解脫境界並非世俗有為法,具有「無形、無為、無作」的自性空寂特質。此比喻如來教法真實不虛且具慈悲心。
佛陀對待眾生如同慈父對待愛子,不僅在生活細節(推燥去濕)上周全照顧,更以法味(甘饌飲食)長養眾生之慧命,展現佛陀平等且無微不至的救度。此處以「父」比喻佛陀或引導者,「子」比喻迷執眾生。
經文強調眾生因「放逸」(心不防惡、不修善)與「貪著五欲」(眼耳鼻舌身之欲樂)而產生隔閡,背離了出離生死的「正教」。
這在《出曜經》中常作為警示,說明眾生因渴愛而流轉生死的病根。此句強調佛陀化導眾生的次第與智慧。
先以甘露法滋潤眾生熱惱之身心,使其得解脫之分,再運用善巧方便(善權)針對眾生根機反覆叮嚀,使微妙法義易於受持。此處指眾生因執著與無明,對於能解脫煩惱的微妙法門或教誡,心生排斥或不願依教奉行。
此句總結勸誡。
修行者應主動積極地自我勉勵(自勗),並以此心態領受佛陀的教導,方能將教理轉化為實踐。
在《出曜經》語境中,強調對如來言教的實踐與精進。
- 樹王:指菩提樹,佛陀於此樹下成正覺。
- 加被:指佛菩薩以慈悲力護佑眾生。
- 病根:引申為煩惱或無明的根本。
- 不然:不對、不是這樣,表示邏輯上的不成立。
- 果報:修行所感得的成就或業力感召的後果。
- 達鑑:通達並具備明析的審察鑑別能力。
- 瘳愈:病癒、康復。
- 大慈大悲:與一切眾生樂為慈,拔一切眾生苦為悲。
- 道教:指佛陀的教化、道法之教訓。
- 世尊;心中所念;道
- 覺知:指對真理的覺悟與徹知。在此特指對煩惱根源(愛)的勘破。
- 方略:指醫方、藥理或治病的計畫方針。
- 病根原:致病的根本原因;法義上比喻導致生死輪迴的根本煩惱(如貪、瞋、癡)。
- 投藥:根據病情施予藥物;比喻佛陀隨機說法以對治眾生煩惱。
- 射:指箭矢中傷,此處指愛欲對身心的侵襲與傷害。
- 演道:演說、宣揚佛陀教法。
- 直趣一向:正直地趨向單一的涅槃正道,不偏不倚。
- 果證:修行的果位與實證的境界。
- 如來世尊:佛陀的尊稱。
- 如教:如同正教,指言行與真理相符。
- 推燥去濕:比喻極其細心周全地照顧,排除艱辛困苦而給予安樂。
- 甘饌飲食:美味的食物。於法義中比喻妙法教理長養法身。
- 放逸:心不防惡,亦不修善,放蕩散漫。
- 甘露法:指佛陀宣說的真理,能令人滅除熱惱、解脫生死,如甘露之能起死回生。
- 善權方便:即善巧權變之智,指佛陀隨順眾生根機與環境,靈活運用各種教化手段。
- 微妙法:指極其深奧、細微且難以用言語徹底窮盡的佛陀勝法。
- 承受(領納、信受)
此為何義?報曰,梵志已欲求道不假他得,若 假他得者,我坐樹王下,則能滅一切眾生心 意結使,亦以大慈加被眾生。梵志當知,不究 病根錯投其藥,欲蒙祐者其義不然也。此亦 如是,己不修道,望彼果報除己結使,此義不 然。猶如梵志,良師達鑑審病根原,隨病所生 而投其藥,便得瘳愈終無錯謬。此亦如是, 以賢聖道觀病根原而投其藥,身中結使永 得除盡。或有比丘內自思惟:「如來出現於世, 大慈大悲廣被眾生,何須勞苦躬自行道,為 結使所逼不能得度?若使如來普慈一切,自 當為我演說道教,何故不獨與我除去結使?」 爾時世尊知彼心中所念,是故說,吾已說道 也。愛箭為射者,我先覺知,後與人說。猶如 醫師,先學方略審病根原,毫釐不失然後投 藥。此亦如是,先成道果,知己結使永盡無餘, 然後與人說結使病一一分別,乃投道藥永 無塵曀,以無上利箭射彼結使。是故說,愛箭 為射也。宜以自勗者,演道之人為人說道,直 趣一向不隨邪曲者,成道則易得受果證。如 來世尊亦復如是,與人說道,道者無形無為無 作安隱滅盡泥洹。出言如教亦無虛妄,猶 如父愛子,隨時瞻養推燥去濕,復以甘饌飲 食食彼諸子;諸子放逸不從父教,貪著五欲 不從正教。如來世尊亦復如是,廣與眾生演 甘露法,復以善權方便重說微妙法;眾生不 肯承受。是故說,宜以自勗,受如來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