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佛經|大正新脩大藏經 白話譯文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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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曜經

T04n0212_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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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曜經卷第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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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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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門品第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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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截斷愛欲之流而渡至彼岸,離欲清淨如梵志,自知有漏之行已盡,證得無量功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截斷生死流轉的源頭並渡過苦海,心無貪欲如同清淨的梵行者,明白世間造作已徹底終了,成就了無邊的福德智慧。
法義解析
  • 此偈出自《出曜經》,強調修持者應勇猛斷除愛欲之流。
    『截流』喻斷除惑業,『無欲如梵』指心境清淨遠離垢穢。
    當行者體悟諸行無常且有漏之業已盡,即能證入解脫境界,獲取佛法中不生不滅的無量德勝。

名相註解
  • 截流:截斷愛欲生死之流。
  • 如梵:形容清淨無染,如同梵天或修行清淨的婆羅門。
  • 知行已盡:自知煩惱業行已止息,不再受後有。
  • 無量德:指成就無邊的解脫功德或涅槃之德。
截流而渡,無欲如梵,知行已盡,
逮無量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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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所謂截斷流轉而渡過者,流指的是煩惱結使之根本,從眼耳鼻舌身意六處漏出,對向色聲香味觸法六塵,如同江河萬流皆奔往大海。凡夫之煩惱繫縛亦是如此,流溢出塵勞之色、聲、香、味、細滑、意、法。該修行者執持智慧之劍斷除煩惱並使其止息,不再流出煩惱與纏縛,因此說,這是截斷生死流而渡向彼岸。所謂無欲如梵天者,是指思惟斷除欲望,如同婆羅門晝夜精勤修行,勞苦其身、曝露於屍骸之處,日夜翹足、仰事日月,以此願生於梵天,受領彼天之福、成為梵天豪尊,因此在人間專一其心,思惟斷欲而修持清淨之行。因此說,離欲者如同大梵天一般。所謂「知行已盡」,是指無欲之人內外皆得清淨,精鍊其心使其不再有塵垢煩惱,因此說知行已盡。及至成就無量功德者,如斯之人受供無邊;布施給一切凡夫,其功德亦不如布施給一位須陀洹。之所以如此,是因為終將窮盡一切生死流轉,不再處於三有之中。斯陀含與阿那含,圓滿具足眾多修行,其功德廣大無邊;布施百位須陀洹,不如布施一位斯陀含;布施百位斯陀含,不如布施一位阿那含。因此說,成就無量功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夠截斷生死激流而渡向彼岸的人,是因為明白了『流』就是煩惱的根源;煩惱透過感官漏向外界的聲色欲望,就像江河的水最終都匯入大海一樣難以止息。凡夫被煩惱所束縛的情況也是這樣,在世俗的色、聲、香、味、觸(細滑)、法等境界中流轉,生起種種塵勞。修行人運用智慧之劍來斬斷煩惱,使心安定而不隨境流轉,不再受各種煩惱的束縛,所以說這就是截斷生死洪流而成功登陸彼岸。所謂像梵天一樣沒有欲望,是指一心想著斷除貪欲。這就像婆羅門修道者,不分晝夜地勤奮修行,不惜讓身體勞累痛苦,甚至在荒野屍首間修行,或日夜單腳獨立、仰望事奉日月。他們的目的在於期盼死後能轉生到梵天,享受天界的福報並成為尊貴的梵王,所以才在人間如此專注精進,透過斷除欲望來修持清淨的梵行。所以說,若能斷除貪欲,其清淨的境界就如同梵天一樣。所謂「知行已盡」,是指斷除欲望的人身心都達到清淨,心靈經過磨練後不再被煩惱塵垢汙染,所以才稱為「知行已盡」。達到成就無量功德境界的人,他們接受的供養也是無量的;供養再多世俗凡夫,其福德都比不上供養一位初果聖者(須陀洹)。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已經徹底斷絕了生與死的循環,永遠不再受困於欲界、色界與無色界這三種存在狀態了。成就了二果斯陀含與三果阿那含的聖者,他們各項修持都已圓滿,所累積的功德是無量無邊的;供養一百位證得初果的聖者,功德比不上供養一位二果聖者;供養一百位二果聖者,功德比不上供養一位三果聖者。所以說,修行者能因此獲得無邊無際的功德果報。
法義解析
  • 本句以『流』比喻煩惱與生死的慣性,強調『結使』(束縛與驅使)是漏失功德的根本,修行者必須從感官與外境接觸的源頭截斷這種趨向。

  • 此處以「漏」喻煩惱的流洩,說明凡夫因內心結使未斷,面對六塵境界(色聲香味細滑法)時,會產生執著與煩惱,如同器皿滲漏,使身心陷入塵勞苦海。

  • 此處以「智慧劍」比喻能斷除煩惱的利器。
    修行者透過智慧止息惑業,使其不再滲漏(無漏),從而切斷生死輪迴的延續(截流),達到解脫(渡)。

  • 本句以「梵志」修行比喻「無欲」的精神。
    在《出曜經》語境中,強調修行者應效法梵天清淨無欲的本質。
    雖然婆羅門的苦行方式(如曝露屍骸、事奉日月)屬外道行法,但經文取其「專精一意」與「思惟斷欲」的決心,以此勉勵修行者應在人間即建立清淨梵行,作為離欲證果的基礎。

  • 本句強調「無欲」的重要性。
    在《出曜經》中,常以「梵」代表清淨、無染的最高狀態。
    修持者若能徹底捨棄世俗五欲,其心境與果德便能與清淨的梵天契合,以此讚歎離欲之功德。

  • 本句解釋《出曜經》中「知行已盡」的義理,強調透過斷欲與精煉心志,達到內外清淨、永斷煩惱垢染的解脫狀態。

  • 本句強調「勝田勝果」的觀念。
    雖然廣施凡夫具足悲心,但供養已斷除三結、見道證果的聖者,能引發更為廣大且清淨的福業功德。

  • 此處說明修行者證果後,因煩惱已斷、業報已盡,故能跳脫輪迴,不再於三界中受生。

  • 此句強調聲聞二、三果聖者在修行位階上,其梵行、禪定與智慧已臻成熟,具足能斷除欲界煩惱的資糧與力量。

  • 此句強調布施功德的大小不在於受施者的數量,而取決於受施者斷惑證果的層次高低。
    修行位階越高,施者所得福報越深廣。

  • 此處強調依循前文教法修行,能證得不可計量的清淨功德。
    在《出曜經》語境中,「逮」多指修行證果後的獲得與成就。

名相註解
  • 結使
  • 細滑
  • 塵勞:指世俗的煩惱。因煩惱能污穢心性如塵,令人勞苦。
  • 意法:意根與其所對應的法塵。
  • 梵:指梵天或清淨之意。
  • 梵志:志求生於梵天之人,通常指婆羅門修行者。
  • 翹足:一種苦行方式,如單腳獨立。
  • 梵豪尊:指梵天王或梵天中具威德者。
  • 清淨行:即梵行,指斷絕淫欲、遠離諸欲的修行。
  • 練精其心:修行精進以淬煉心志,使心不被外境所動。
  • 塵垢:比喻煩惱,因其能汙染清淨本性。
  • 逮:及、至,在此指達到某種成就。
  • 凡夫人:指未斷煩惱、未入聖位的世俗眾生。
  • 須陀洹:聲聞四果之首,意為「預流」,指已斷除三結、初入聖流之見道位聖者。
  • 斯陀含:譯為「一來」,指已斷欲界前六品惑,尚需於人間、天上往返一次而證涅槃。
  • 阿那含:譯為「不還」,指已斷盡欲界九品惑,不再生於欲界,而後於色界或無色界入涅槃。
  • 眾行具足:指各項戒定慧的修持、威儀與善法皆已圓滿完備。

截流而渡者,流者結使之本,漏出色聲香味 細滑意法,猶如江河諸流盡趣于海。凡夫結 使亦復如是,漏出塵勞色聲香味細滑意法。 彼修行人執智慧劍斷而使住,不復漏出結 使纏縛,是故說,截流而渡也。無欲如梵者,思 惟斷欲,猶如梵志晝夜精勤,勞形苦體曝露 屍骸,日夜翹足仰事日月,願生梵天,受彼 天福為梵豪尊,便於此間專精一意,思惟斷 欲修清淨行。是故說,無欲如梵也。知行已盡 者,無欲之人內外清淨,練精其心無復塵垢, 是故說,知行已盡也。逮無量德者,如此之人 受供無量,施一切凡夫人,不如施一須陀洹。 所以然者,畢當盡一切生死,更不處三有故。 斯陀含、阿那含,眾行具足功德無量;施百須 陀洹不如施一斯陀含,施百斯陀含不如施 一阿那含。是故說,逮無量德。

6
白話直譯
智者安立修行,勇猛精進必獲其果;修行者若執著於懈怠緩慢,反而增長垢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智慧的人確立修行目標並勤奮努力,一定能得到解脫的果實;修行的人如果態度懶散、拖延,反而會不斷堆積煩惱和塵垢。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精進與懈怠對修行的決定性影響。
    精勤修行能斷除煩惱(塵),證得道果;若心生怠惰,非但不能解脫,反而會因不覺照而生起更多雜染,令心沉淪。

名相註解
  • 立行:確立修行之志並實踐。
  • 果獲:證得修行的果位或功德。
  • 執緩:執著於懈怠、遲緩,指不精進。
  • 增塵:增加煩惱垢染。
智者立行,精勤果獲,行人執緩,
轉更增塵。
7
白話直譯
有智之人確立修行,或時誦讀研習精深微細之法,入定坐禪或誦經輔助大眾事務,志向堅毅勇敢而不懷恐懼膽怯,晝夜勤奮不生懈怠疲倦,因此說,智者確立修行,必能因精進勤苦而獲得果證。修行者執守遲緩之意,乃指凡出家者本應精進勤奮,晝則經行、夜則禪定;若不能順從佛陀教誡、協助僧伽事務、禮拜塔廟,反而更加懈怠、不勤修三業,終將墮為凡夫而無法達到究竟解脫,所以說修行者執守遲緩。所謂轉而更加增長塵垢,是指凡夫修行不夠堅固,使得貪欲、瞋恚、愚癡隨之增長。以出家修學之身受領他人信心的布施,卻不能思惟道法德行,反而進行各種虛妄論議,行為不端正且不誦習領受法教,因此說,這反而更加增長塵勞垢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智慧的人建立起修行的法度,有時研讀練習深奧的經典,有時進入禪定或是透過誦經來協助僧團事務。他們意志堅定勇敢,心中沒有恐懼畏縮,日夜勤奮努力而從不感到疲倦。所以說,智者只要立定志向修行,憑藉這份精進,最終一定能獲得解脫的成果。所謂修行人的心態鬆懈,是指既然出了家,本來就應該勤奮修行,白天經行、夜晚禪坐。如果不能聽從佛陀的教導去護持眾人的事務、禮拜塔廟,反而變得懶散、不努力淨化身口意三業,最後就會墮回凡夫的境界,無法達到圓滿的解脫。這就是為什麼說修行人若是心志鬆動,便會流於懈怠。這裡說的『反而增加煩惱塵垢』,是因為一般人的修行志向不夠堅定,導致貪淫、憤怒與無知等煩惱不斷擴張。既然出家修行並接受信眾的供養,就應該精進,如果不能專心思考修道的理路,反而整天高談闊論些沒意義的事,行為不正直也不肯誦經研習,這樣做只會讓內心的煩惱與執著越積越多。
法義解析
  • 本段出自《出曜經》,強調「精進」為修行成就之核心。
    智者之行不限於單一形式,涵蓋了「聞思」(誦習精微)、「修持」(入定坐禪)與「利他」(佐助眾事)。
    文中特別點出「執意勇健」與「不懷懈惓」的心理狀態,說明唯有心無怯弱、恆常續發,方能從精勤中獲取聖果。

  • 本段解釋《出曜經》中「執緩」的過患。
    修行者應具足「精勤」之德,對內透過經行與禪定調伏心性,對外透過助事與禮塔培植福德。
    若捨棄三業修持,即喪失出家之解脫目的,故被判定為墮於凡夫位的執著懈怠。

  • 本句承接《出曜經》中對修行反覆的警示。
    若修行者根基不穩,心志隨境搖擺,不僅無法消業,反而會讓三毒煩惱更加熾盛,如同行走於塵土中卻不斷沾染垢染。

  • 本段強調出家者受供養後若不務正業(不思惟、不誦習、虛論、行不正),不但無法消業,反而會因為虛耗信施而增加修行的障礙與煩惱(增塵)。
    這符合《出曜經》中對於戒律與精進修行的嚴格要求。

名相註解
  • 精微:指佛法中精深奧妙、微妙難見的義理。
  • 佐助眾事:指營助僧團或大眾之事務,屬於福德資糧的修集。
  • 執意:持心、立志,指修行者堅定的意志力。
  • 懈惓:身心懈怠疲倦,為精進之反面。
  • 行人:修行佛法的人。
  • 三業:身、口、意三種造作。於此指應精勤修持的善三業。
  • 究竟:指達到最終的涅槃解脫境界。
  • 塵:指煩惱垢染,能遮蔽自性清淨。
  • 不牢固:指修行意志不堅,易受外境動搖。
  • 婬怒癡:即貪、瞋、癡三毒。

智者立行,或時誦習精微,入定坐禪誦經佐 助眾事,執意勇健不懷怯弱,晝夜孜孜不懷 懈惓,是故說,智者立行,精勤果獲也。行人 執緩者,夫人出家要猶精勤,晝則經行夜則 禪定,不能順從佛教佐助眾事禮拜塔廟,方 更懈怠不勤三業,遂墮凡夫不至究竟,是故 說,行人執緩也。轉更增塵者,凡夫人行不牢 固,婬怒癡增。以出家學受他信施,不能思惟 道德,方更虛論萬端,行不真正不誦習受,是 故說,轉更增塵也。

8
白話直譯
凡修行懈怠散漫,混雜善行與惡行,使其清淨梵行受染而不純粹,則不能證得廣大的果證。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如果懶散不振,善惡夾雜,讓清淨的修行變得不純淨,就沒辦法得到殊勝的修行果報。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修行精進度與純粹性的重要。
    若修行者心志鬆散(舒緩),導致行為善惡交雜,會破壞梵行的清淨性,進而無法成就涅槃或高層次的聖果。

名相註解
  • 舒緩:指修行懈怠、不精進,心志鬆散。
  • 梵行:清淨的行為,特指斷絕淫欲、遠離塵垢的修行。
  • 大果:指修行的殊勝成就,如沙門四果或涅槃解脫。
夫行舒緩,善之與惡,梵行不淨,
不獲大果。
9
白話直譯
凡修行進取舒緩持重者,人若欲建立修行,應當務求達到究竟圓滿,使所發之願成就果實,終不中途退轉。然而那修行者,心意放鬆怠慢而不能達到解脫終點,也不能透過誦讀學習有所成就,既不坐禪、不誦經,也不協助僧團事務,所以說,這就是修行懈怠舒緩的狀態。關於善與惡,人若欲修習行持善行或惡行,應當確立志向,則必能成就其所願。心意若趨向善,必成就善行;心意若趨向惡,必成就惡行。習染垢穢多者,煩惱結使隨之而增;習染善法多者,煩惱結使隨即消滅。或有修行者修持種種苦行威儀,勞役形體使身體受苦,甚至在曝露的屍骸旁修行;或仰頭事奉日月,以五火自燒炙身;或臥睡在荊棘之上,斷絕五穀改以服氣為生;或僅以果實維生,期望以此達成所求願望。因此說,善與惡。不淨梵行者,或是持戒交易天福以求生梵天,或求帝釋、六天、魔王,又以戒福求作聖王統領四域。因此說,這是不清淨的梵行。所謂不獲得大果,是因為在諸果位中,最上之果為解脫果,其最為尊貴且無可比擬;若僅受持世俗果報而不證得解脫實果,所以說不獲大果。猶如手持茅草,若持握鬆緩反而會割傷其手。沙門若不嚴加自制,墮入地獄則如自殘賊害,猶如學習武藝戰鬥之形勢、乘馬駕車、旋飛輪擲繩索、撥弄馬匹騰躍,此中道理應當明了。復應次學在家農事,收拾儲藏、候風燒荒,收割禾穀需辨草木剛軟,剛者須牢牢握持,若寬緩則易傷手;軟者應輕緩持拿,則無所損傷。所以說,正如握持䓸草,若握得太鬆就會割傷手。修行者之修持亦如是,修習戒律不堅固,違犯散失禁戒之法,或時修行或時捨棄。若有修行者不先修習戒律,即欲進入禪定之路,以分別心求取慧明,導致或全然喪失戒體,或部分毀犯戒法,這都是因為不隨從善知識、親近惡知識所致,最終將墮於地獄之中。是以說,沙門若不修持禁制(戒律),獄卒錄取其罪,實乃自我損害。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時步調穩健而不急躁的人,既然想要確立修行,就應該堅持到底,直到心願達成圓滿的果實,絕不在半途放棄退縮。但是那個修行的人,心志懶散遲緩,無法達到修行的終極目標;對於經文的誦讀學習也沒有成效。既不肯安坐禪修、不誦唸經文,也不願分擔大眾的事務,因此說這種人的修行太過鬆散怠慢。善與惡的選擇在於人的修習與行持。不論想行善或造惡,只要立定志向就一定會實現。心念傾向善,就能成就善果;心念傾向惡,就會導致惡果。如果沾染惡習較多,煩惱就會如影隨形;如果多修習善法,煩惱很快就會熄滅。有些人修持各種極端的苦行,折磨自己的身體,比如待在荒野的屍體旁,或者頂著烈日並在四周點火來燒炙自己。還有人睡在刺人的荊棘上,不吃五穀雜糧只靠呼吸空氣或吃點水果過活,想透過這些肉體的痛苦來達成修行目標。所以說,這就是所謂的善與惡的區別(及其因果)。不清淨的修行,是指有人雖然持戒,卻是想以此交換天上的福報,希望投生到梵天,或是想當帝釋天、欲界六天的天主或魔王,甚至想憑藉持戒的福報去當統治四天下的轉輪聖王。因為動機帶有貪求與交換心,所以說這是不清淨的修行。這裡說的「不獲得大果」,是指在所有果報中,最高上、最尊貴且無與倫比的是解脫證果。如果修行人只是領受了世間的善業報應,卻沒有真正證悟解脫,這就叫做沒有得到大果。就像手抓茅草一樣,如果抓得太鬆、方法不對,手反而會被草葉割傷。修行人如果不約束自己的心行,就會落入地獄的束縛而自我傷害,這就像學習格鬥的架勢、駕馭車馬、拋擲飛輪繩索或演練各種騎術技巧一樣,必須經過鍛鍊才能掌握,否則反受其害,這個道理應當深切體會。接著應當學習世俗在家的農耕產業:如何收拾儲藏農作物,並觀察風向焚燒野草;在收割禾穀時,要懂得分辨草木的堅硬與柔軟。堅硬的草要抓緊,如果抓得太鬆反而會割傷手;柔軟的草則要輕輕拿著,才不會造成損壞。因此佛陀說,這就像用手抓取䓸草一樣,如果用力不當、抓得太鬆,反而會被草葉割傷。修行人的修持情況也是這樣,如果對戒律的修習不夠堅定,就會違犯或遺忘嚴禁的規範,使得修行進度時而精進、時而荒廢。如果有修行的人不先學習戒律,就想直接進入禪定、追求智慧的辨析,這樣可能會完全毀掉戒律根基,或是殘缺不全。這都是因為沒有跟隨好的老師,反而親近了錯誤的同伴,結果會讓自己墮入地獄。所以說,修行人如果不能自律、持守戒律,其惡行將被地獄吏卒紀錄,這實際上是在傷害自己。
法義解析
  • 此處強調修行應持之以恆、穩紮穩打(舒緩),而非躁進。
    修行者一旦發心立行,必須具備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決心,確保留德不墮,最終證得果位。

  • 本句解釋《出曜經》中「舒緩」的定義。
    修行若缺乏精進心,導致在止觀、聞法、服務大眾等修行環節上皆無所成,無法抵達究竟涅槃。

  • 本段強調「志向」與「薰習」對果報的決定性作用。
    修行者透過立志與反覆練習(習),能轉變心意趨向。
    累積惡習會加強煩惱繫縛(結使),而累積善行則能斷除煩惱,體現了出曜經中重視意志選擇與行為積累的法義。

  • 本段描述外道種種盲目且無益的苦行。
    在《出曜經》的脈絡中,這些行為被視為對解脫無助的「邪苦行」,因為真正的修行在於內心的清淨與智慧的生起,而非僅在肉體上自我折磨。

  • 此句承接前文對行事後果的觀察,總結善惡行為的本質與差異。
    在《出曜經》語境中,強調行為(業)的性質決定了最終的苦樂果報,修行者應當明辨。

  • 《出曜經》屬譬喻、因緣教法,強調修行的動機與出離心。
    此處定義「不淨梵行」並非指毀犯戒律,而是指修行者的「心垢」。
    若持戒的目的是為了換取世間或天界的位階、享樂(如梵天、天帝、人身勝報),則屬於有漏的交換行為,未能導向解脫,故稱不淨。

  • 本經強調「大果」特指涅槃解脫的「證果」,而非僅是福報轉生的「報果」。
    修行若停留於天人福德(報果)而未斷惑證真,則不算獲得究竟的殊勝果位。

  • 此喻修行位次與用心之方。
    若修行者心志散亂、持戒不嚴,猶如輕率執草,非但不能獲益,反而容易被煩惱或邪見所傷。

  • 本句強調「禁制」(持戒與自律)對修行者的重要性。
    若沙門放逸而不自律,其後果如墮地獄,等同自我傷害。
    經文以當時各種高難度的「學術」(武藝與技術)為喻,說明修行如臨陣戰鬥或駕馭烈馬,必須純熟掌握並嚴謹執行,不可有絲毫懈怠。

  • 此段以世間農事為喻,說明修行者應如農夫辨別草木剛軟般,具備智慧與方便,依據對境的性質採取相應的對治方法。
    剛強者需以定慧嚴加攝持,柔和者則應善加護持,方能成就功德而不受煩惱傷害。

  • 此喻說明修行位次或受持戒法若心志不堅、行持散緩,不僅無法獲益,反而會因邪見或放逸而自傷。
    修行應如理如法,精進適度。

  • 本句以譬喻說明修行者若意志不堅、戒基不固,其道業將如前文所述之物般敗壞。
    強調『戒』為修行之本,若心生懈怠或對戒法生輕慢心,則無法成就恆久的梵行。

  • 本經強調「戒為定本」。
    若無視戒律修持而盲目求定求慧,則容易心生邪見、行止失當。
    缺乏善知識引導且親近惡知識,會使修行者背離正法,終因造作惡業而受地獄苦果。

  • 強調自律的重要性。
    沙門若不攝心守戒,其惡業必感地獄果報,故稱「自賊」,意指毀壞自己的法身慧命與福德。

名相註解
  • 中退:修行中途產生懈怠或遭遇障礙而退失信心、半途而廢。
  • 舒遲:心意放鬆、怠慢延遲,缺乏精進心。
  • 成辦:完成、成就事業或功德。
  • 習:反覆練習、薰習,指行為的積累。
  • 果:成就、實現。
  • 習垢:指長期積累的染污惡習。
  • 五火:指四面火加上太陽(日),為古代印度外道的一種苦行法。
  • 服氣:一種不食五穀,僅吸氣、納氣的修練方式。
  • 果蓏:木本植物與蔓生植物的果實,此指僅以果物充飢的苦行。
  • 是故:連詞,表示承接上文所得出的結論。
  • 善:符合法性、能感得愛樂果報的行為。
  • 惡:違背法性、能感得苦澀果報的行為。
  • 不淨梵行:指動機不純、帶有世俗欲望的清淨修行。
  • 摸貿:交換、質押貿易之意,此處形容將持戒功德視為籌碼去換取福報。
  • 六天:指欲界六天(四天王天、忉利天、夜摩天、兜率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
  • 魔王:指欲界頂之他化自在天主,常障礙正道。
  • 聖王:指轉輪聖王,佛法中世間福報最高的統治者。
  • 四域:即四天下(東勝神洲、南贍部洲、西牛貨洲、北俱盧洲)。
  • 解脫果:斷除煩惱繫縛、證得涅槃之果位。
  • 報果:依過去業力所感召的苦樂果報,如轉生善道。
  • 證果:透過修行證悟真理而契入的聖者位次。
  • 䓸草:即菅草、茅草,葉邊緣鋒利,若不緊握易割傷手。比喻修行若心志不堅則易受損。
  • 田業:指世俗在家的農業生產與生計。
  • 收拾藏舉:收割並儲藏農作物。
  • 剛者牢執:比喻面對剛強的煩惱或境緣,需以堅定的正念與正知嚴密把握。
  • 䓸草(一種葉緣銳利如劍的茅草,常用於比喻修行不慎反受其害)
  • 沙門:指息心除惡、出家修道之人。
  • 習行:修習實踐道業。
  • 禁法:佛所制定的戒律禁制。
  • 學人:指修學佛法之人。
  • 戒本:指戒律的根本,或指記載戒條的波羅提木叉。
  • 慧明:指智慧的光明,能破除愚癡。
  • 善知識:正直而有德行,能導人入於正道的朋友或導師。
  • 禁制:指戒律或對威儀、感官的守護與約束。
  • 獄錄:地獄之吏卒紀錄眾生罪業,或指地獄的果報紀錄。
  • 自賊:自我損害、自我毀滅,喻指惡業自作自受。

夫行舒緩者,人欲建行要當究竟,所願畢果 終不中退。然彼行人,心意舒遲不能究竟,亦 復不能誦習有所成辦,不坐禪誦經佐助眾 事,是故說,夫行舒緩也。善之與惡者,人欲習 行為善為惡,要當建志必果所願,意欲趣善 必成其善,意欲趣惡必成其惡,習垢多者結 使隨之,習善多者結使尋滅。或復苦行具諸 威儀,勞形苦體曝露屍骸,仰事日月五火 自炙,臥寢荊棘斷穀服氣,或食果蓏欲成所 願。是故說,善之與惡也。不淨梵行者,或復持 戒摸貿天福求生梵天,或求帝釋六天魔王, 復以戒福求作聖王典主四域,是故說,不淨 梵行也。不獲大果者,果中上者解脫果也,最 上最尊無與等者,但受報果不受證果,是故 說,不獲大果也。譬如執䓸草,執緩則傷手。 沙門不禁制,獄錄乃自賊,猶如學術戰鬪相 勢、乘馬御車、飛輪擲索、撥橋馬蹈,比當了 知。復當次學在家田業,收拾藏舉望風燒野, 收刈苗穀知草剛軟,剛者牢執緩則傷手,軟 者緩持無所傷損。是故說,譬如執䓸草,執 緩則傷手也。沙門習行亦復如是,習戒不牢 違失禁法,或修或捨。若有學人先不學戒,入 定徑路分別慧明,或全失戒本,或漏脫半, 皆由不隨善知識、習近惡知識,便生地獄中。 是故說,沙門不禁制,獄錄乃自賊也。

10
白話直譯
猶如拔取芒草,若握持牢固則不傷手;沙門嚴持禁戒,便能漸次趨向涅槃之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拔除尖銳的芒草時,只要抓得緊就不會割傷手;修行人如果能嚴格遵守戒律,就能一步步走近解脫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偈以拔草為喻,強調受持戒律必須意志堅定、行持嚴謹。
    若修行者對戒法能「執牢」(堅定不移),則能免於煩惱與惡業的傷害,最終導向滅盡苦惱的泥洹(涅槃)果位。

譬如拔䓸草,執牢不傷手,
沙門禁制戒,漸近泥洹路。
11
白話直譯
猶如持守禾稼之人,凡修學之法應盡得導師之術,才智技藝與六種經藝皆應完備,正如同戰鬥時應具備武器,站穩腳步、安定心神、手持弓箭,隨其心志所向必能達成心願,乃至獲得家產事業而收斂儲藏,持守禾稼與苗穀之理亦是如此。因此說,如同緊握(利刃)而不傷手,沙門守持禁戒,便能逐漸親近涅槃之路。沙門守持戒律,堅定如山不可動搖,不被外道邪見所破壞,已遠離惡友,與志向堅固的善知識共處,通達涅槃之趨向,這也是沙門依禁戒達成苦滅涅槃的方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那些耕種莊稼的人,學習的方法應該是完全掌握老師傳授的技術,各種才幹與基本技能都要具備,這好比作戰時必須有精良的裝備,站穩立場、冷靜思考、手握利器,只要目標明確就能實現願望,進而積聚家業財富;耕耘佛法種子與收穫果實的道理也是一樣的。所以經中說,就像正確且牢固地抓握利器就不會受傷,修行人若能嚴謹守持戒律,就能一步步走向解脫涅槃的道路。修行人守護戒律的心志像大山一樣穩固,不會被外道的錯誤觀念所干擾或破壞。他們遠離了不好的同伴,只與道心堅定的善友交往,並清楚通往涅槃的道路,這就是修行人透過嚴持戒律來達到煩惱滅盡、進入涅槃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本段以農夫耕種與戰士作戰為喻,強調修行者應當具足「法具」(修學條件)。
    「師術」指正確的傳承與方法,「安腳定心」比喻戒定為基,如此方能於煩惱戰場中獲得解脫之果(家業),並守護不失。

  • 此偈以「執草/執刃」為喻,強調修行者若能正確且堅定地持戒(禁制戒),則戒律非但不是束縛,反而能保護身心不受煩惱所傷,並導向最終的寂滅境界。

  • 本句強調「戒」為定、慧之基。
    沙門透過嚴格的自律(持戒)建立心理防禦,使其不被外邪所惑,並藉由善知識的引導(外緣)明確指向解脫目標(泥洹),體現了《出曜經》中戒律與涅槃因果相依的教示。

名相註解
  • 六藝:此指世俗基本技能或佛典中指稱的六種成就,強調修行所需之資助。
  • 師術:導師所傳授的修持法門與教法。
  • 家業:喻指功德法財或解脫之資糧。
  • 禁制戒:指佛陀所制定的戒律教法,用以遮止惡行。
  • 泥洹:涅槃之音譯,指滅盡煩惱、永恆寂靜的解脫境界。
  • 外邪:指佛教以外的邪見、邪師或外道教法。

譬如執䓸草者,凡學之法當盡師術,才伎 六藝盡當備具,猶如戰鬪當有戰具,安脚定 心手執弓矢,隨意所趣必果其心,及獲家業 收拾藏舉,䓸草苗穀亦復如是。是故說,執 牢不傷手,沙門禁制戒,漸近泥洹路也。沙門 持戒難動如山不可移轉,不為外邪所見沮 壞,已離惡知識,與牢固善知識從事,知泥洹 所趣,斯亦復是沙門禁戒滅盡泥洹也。

12
白話直譯
法義難以曉悟明瞭,若沙門智慧微少,則易受諸多煩惱擾亂,愚昧之人終將招致苦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法深奧難懂,修行者如果缺乏智慧,心靈就容易被外界或內心的雜念干擾,這種愚昧的狀態會讓自己陷入痛苦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智慧」對於修行的重要性。
    修行人若不能真正契悟深奧的法義,心志不堅,便會被「擾亂」(即煩惱與外境)所轉,成為無明愚者,無法脫離生死苦淵。

名相註解
  • 擾亂:指心中生起的煩惱、雜念,使定力與智慧無法彰顯的動盪狀態。
  • 愚者:指缺乏正確知見、無明覆心的眾生。
難曉難了,沙門少智,多諸擾亂,
愚者致苦。
13
白話直譯
所謂難以曉悟、難以明了者,指修學道業追求佛果為難,出家修行遇逢良師為難,這確實是難以曉悟的道理。最上之法與微妙清淨之業,乃是賢人聖者所修學,因此說,此理極其難以曉悟,難以明了。沙門中缺乏智慧的人,即非真正的沙門;或處於居家生活,貪著無益的事物而不能捨離;或如共用釜灶般,即使破損毀壞仍不能捨離;或如共處床褥般,即使污穢不淨仍不能捨離。設使有一婦人,雙目失明且肢體殘缺、容貌憔悴卻仍無法捨離貪愛;因此佛陀說,這如同蒼蠅受困於蜘蛛網、飛鳥受困於捕鳥網、大象被剛硬的鎖鏈繫縛、劣馬被馬鞭所制伏。修行者觀察此理後,能永遠捨棄居家產業,拋棄妻子兒女,除去五種欲望,永離世間八法,便能專心修道而不受世俗牽累。智慧微少的人如同蒼蠅投向蛛網、飛鳥落入捕網,想要尋求脫離極為困難。因此說,這便是智慧微少的修行者。於多諸擾亂之世,或以菩提心設無數百千方便,勸勉他人令其出家修學,彼若不肯信受奉行,則心應如蓮葉不為水所沾染。不僅勸導其出家,亦勸其受持八關齋法,彼仍不信受奉行。不僅勸受八關齋法,乃至僅於彈指之頃使其憶念善法,彼亦不信受奉行,何況能捨家修學佛道,絕無此事。猶如國王赦免囚犯令其出獄,被囚禁的罪人中,厭惡憂患牢獄者一旦聽聞赦令隨即尋求出離,如同躲避火災;而愚笨的人卻以獄為樂,愛戀執著而不願出來。如來出現於世間施予大慈悲之救拔,普周遍於三千大千世界,解除世俗束縛與堅固之煩惱結使,使眾生漸次脫離生死輪迴。其中具備智慧與眼界之人,聽聞大慈寬赦之教法,隨即捨棄家業,出家修道。愚昧無知且福德薄弱,心志未能開通覺悟,執著於世俗煩惱而不願出家,縱然聽聞解脫法音,亦無法領受於心。是以說,眾多紛擾動亂,使愚癡者招致苦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到難以明白和領悟的事情,是指想要修行求取佛果很難,出家後能遇到指引的明師也很難,這些確實是修行路上最難看透的事。最殊勝的教法與奇妙的善業,都是聖賢們所修習的境界,所以才說,這些道理一般人真的很難明白、很難透徹理解。修行人如果缺乏智慧,就稱不上是真正的沙門。這種人有的身處俗世家庭,沉溺於不重要的欲望中無法自拔;有的像守著破舊的鍋灶,即便環境惡劣也不願離開;有的則像耽溺於床第之私,即使行為污穢不淨也捨不得放下。假如有一個婦人,眼睛看不見、走路不方便,外貌也非常憔悴,卻還是陷在愛欲中無法自拔;所以佛陀教導說,這種執著就像蒼蠅掉進蜘蛛網、鳥兒被網子網住、大象被鐵鍊栓牢,或是劣馬被鞭子抽打制伏一樣,失去了自由。修行的人在明白這些道理後,就能下定決心放下世俗的家業,離開親眷與家庭,斷除感官欲望的束縛,並不被世間的成敗得失所動搖,如此就能專心於佛法之道,不再被世間的煩惱所拖累。缺乏智慧的修行人,就像自投羅網的蒼蠅或受困網中的飛鳥,想逃脫困境非常不容易。所以佛經才說,這就是智慧不足的沙門。在種種紛擾的環境中,修道者或許會以求道之心採取無數種方法,勸說他人出家修學佛法。如果對方不願意相信接受,修道者的心也應該像蓮花葉子一樣,不被世俗情執或煩惱所染污。不只是勸他出家修行,甚至勸他受持一日一夜的八關齋戒,他同樣不肯相信,也不願接受。不只是勸導修行八關齋戒,哪怕只是極短暫地讓他們興起一絲向善的念頭,他們都不願意相信接受,更何況是要他們出家修行?那是絕對不可能的。這就像國王下令特赦,讓囚犯離開監獄。那些深知監獄痛苦的人,一聽到消息就立刻想逃離,像躲避大火一樣急迫;但愚昧的人卻習慣了獄中生活,甚至生出留戀之心,不想離開。如來佛來到世上展現廣大的慈悲,赦免眾生的罪苦,這份加持遍及整個三千大千世界;祂化解了世俗名利的束縛與內心頑強的煩惱糾結,引導大眾一步步遠離生死的苦海。在那些人當中,有智慧、有遠見的人,一旦聽聞佛陀大慈大悲、救度眾生的法音,就會立刻放下世俗家產,選擇出家修行。愚笨且缺乏福報的人,心竅打不開,一心迷戀世俗的束縛而不肯修行出家,即使聽到了佛法救度、赦免罪業的消息,也完全聽不進去。所以說,內心充滿各種煩惱干擾的人,會因為這些愚昧的行為而給自己帶來痛苦。
法義解析
  • 本句承接《出曜經》中對於「難」的定義,強調佛道長遠與善知識難遇。
    修行者若無正見與良師引導,極易迷失,故稱此道理「難曉」。

  • 本經強調佛法深奧,並非凡夫隨意可得。
    所謂「上法」指能導向解脫的教理,「妙業」指遠離煩惱的行持,此等境界唯有隨順聖賢之學方能契入,故對未修者而言是極難體悟的。

  • 本段強調「智慧」為沙門之核心。
    若無智慧,雖有修行之名,實則與凡夫無異。
    經文以「非要」、「釜竈」、「床褥」比喻世俗貪愛之深重與卑劣,指出修行者若不能斷除對家宅、財物、情欲的染著,便無法獲得真正的解脫。

  • 此處以種種困厄的取象,喻示眾生被「欲愛」與「煩惱」所束縛。
    即便處境已極其痛苦、醜陋(盲跛憔悴),若心不捨離貪欲,便會像被網、鎖、策所困的動物,終身不得解脫。
    強調欲愛是束縛眾生於生死輪迴的根本枷鎖。

  • 本段強調「出離心」與「捨離執著」。
    學人透過觀照世間無常與過患,進而從外在的家業親屬(居業、妻息)到內在的欲望與感官牽絆(五欲、八法)徹底斷除。
    在《出曜經》的語境中,這是成辦道業、解脫世間繫縛的必要過程。

  • 本句以蠅、鳥入網比喻缺乏智慧者易被煩惱、愛欲或邪見所縛,強調沙門若無觀照智慧,將難以解脫生死牢籠。
    《出曜經》此處旨在警惕修行者應增長智慧以破除執著。

  • 此處強調修道者在勸化他人時應抱持「離相」的態度。
    即便出於慈悲心以多種方便法門導引眾生,若眾生機緣未熟而不受教,修道者亦應保持內心清淨寂靜,不因外在的拒絕或擾亂而生起煩惱或執著。

  • 此處描述頑劣眾生剛強難化,無論是長期的出家解脫道,或是短期的居家勝行(八關齋),皆因疑情與業障而無法生起信心。

  • 此處強調剛強難化之眾生,對微小的善念尚且排斥,說明其業障深重,缺乏對佛法的基本信根,故難以進入出家學道的高層次修行。

  • 此喻說明眾生對待「生死牢獄」的兩種態度。
    具備智慧與出離心者,視輪迴如火宅、如牢獄,聞法修行求速出離;無智愚人則沉溺於五欲之樂,不覺三界之苦,反生愛著,難以解脫。

  • 此句描述佛陀出世的本懷。
    藉由「放大慈赦」喻指佛法的救贖力,說明佛陀不僅在空間上普利群生(遍三千大千世界),更在質地上透過解開「結」(煩惱)來引導眾生斷除生死流轉。
    在《出曜經》語境中,強調修行者應感悟佛陀教化,從世俗執著中解脫。

  • 此處強調具「法眼」的智者,能洞察世俗家業的無常與束縛,感應到如來慈悲教化的希有難得,故能果斷決心出家尋求究竟解脫。

  • 此句強調眾生因「無明」與「缺乏福德」導致根機遲鈍,心如頑石。
    即便遇到佛法(赦音)的救拔機會,也會因對世俗(世累)的貪愛執著而錯失解脫機會。

  • 本經強調心念的安定。
    若人心隨境轉、多諸煩擾,即是缺乏智慧的「愚者」,必然導致生死的苦果。

名相註解
  • 學道:修習佛陀所教導的覺悟之道。
  • 遇師:遭遇、逢見具備正知見的善知識或導師。
  • 上法:指最勝之法,多指無漏法或趨向涅槃之教。
  • 妙業:指不可思議、清淨無染的善業,或指聖者之身口意行。
  • 賢聖:指已入法流、證得果位的修行者,包括見道位(賢)與修道位以上(聖)。
  • 少智:缺乏辨別真偽、斷除煩惱的智慧。
  • 染著:心念執著於世俗欲望而產生貪愛。
  • 非要:指對修行解脫無益、不重要的世俗瑣事。
  • 五欲:指色、聲、香、味、觸五種感官欲望。
  • 八法:即世間八風:利、衰、毀、譽、稱、譏、苦、樂。
  • 世累:世間煩惱與家眷、財物的牽絆與拖累。
  • 羅:捕鳥的網。在此比喻世間的束縛或煩惱的羅網。
  • 道心:指追求覺悟、成就佛道的心,即菩提心。
  • 方便:指為了引導眾生進入佛法而靈活運用的權巧手段或方法。
  • 藕葉水不著污:以蓮葉不沾水滴比喻心境清淨,不被世間煩惱、愛憎所染。
  • 出家:辭親割愛,修持解脫之法。
  • 八關齋:即八關齋戒,佛陀為在家弟子所設一日一夜出家生活之戒法,旨在關閉八種罪過。
  • 信用:信受並採用,指對佛法教誡生起信心並付諸實踐。
  • 國主:此指國王,法喻中常比喻佛陀或能施予解脫教法者。
  • 獄:牢獄,在此經典語境中特指三界生死牢獄。
  • 厭患:厭惡與憂患。指對苦諦的深刻認知而產生的出離心。
  • 愚人:指缺乏無漏智慧、耽溺於現前欲樂而不知解脫的眾生。
  • 如來:佛的十號之一,指乘如實之道而來,成正覺之意。
  • 三千大千世界:古代佛教宇宙觀中,由一千個小千、一千個中千、一千個大千世界構成的教化範圍。
  • 結:煩惱的異名。因煩惱能繫縛眾生身心,使之流轉生死,故稱為「結」。
  • 生死:眾生在六道中不斷生而後死、死而復生的輪迴狀態。
  • 有目之士:指具備智慧眼光,能辨別正道與真理的人。
  • 大慈赦音:指如來廣大慈悲、宣說能令眾生解脫罪垢苦難的法音。

難曉難了者,學道求佛難,出家遇師難,實 為難曉。上法妙業賢聖所學,是故說,難曉難 了。沙門少智者,少智人者,不得為沙門,或處 在居家,染著非要不能捨離,或同釜竈漏壞 不完不能捨離,或同床褥穢漏不淨不能捨 離。設有一婦盲跛憔悴不能捨離,是故佛說, 蠅困於蜘蛛網、鳥困於羅、象困剛鏁繫、惡馬 困於策。學人觀此已,能永捨居業,捐棄妻息, 除去五欲,永離八法,便得為道不著世累。少 智之者猶蠅投網、鳥入羅裏求出甚難,是故 說,沙門少智也。多諸擾亂者,或以道心無數 百千方便,勸語前人使出家學,不肯信用,心 如藕葉水不著污;不但勸出家,亦復勸持八 關齋,亦不信用;不但勸八關齋,彈指之頃 使念其善,亦不信用,況能捨家學道,此事不 然。猶如國主赦囚出獄牢繫罪人,厭患獄者 聞輒尋出如避火災,愚人樂獄戀慕不出。如 來出現於世放大慈赦,又遍三千大千世界, 解俗縛著牢固之結,漸當離彼生死。其中智 人有目之士,聞大慈赦音者,即捨家業出家 為道;愚癡少福心不開寤,染著世累不肯 出家,雖聞赦音不入其心。是故說,多諸擾亂, 愚者致苦。

14
白話直譯
沙門為何如此行事?心意放縱而不能自我禁制,步步頻頻生起貪著與黏滯,只是隨著心之妄想而流轉。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人為什麼要這樣生活呢?任由心念隨意奔放而不加約束,每走一步都對境產生貪戀與執著,完全被自己的念頭牽著鼻子走。
法義解析
  • 本偈出自《出曜經》,旨在警示修行者應時刻攝心,不可放任心識隨外境起舞。
    若不能制服心意,則行住坐臥皆在妄想與貪著之中,失去沙門清淨修行的本意。

名相註解
  • 如意
  • 著粘
沙門為何行,如意不自禁,
步步數著粘,但隨思想走。
15
白話直譯
沙門是修行何種法的人?修持沙門法能平息意念而不生起(煩惱),愚癡的人生起疑惑,問道沙門應當趨向何種修行?於其中止息其心而不欣樂出家,因此說,沙門究竟所行為何。若意根不自禁制,應制止色聲香味觸法進入,猶如守苗者常攔畜生不使侵暴,如鉤調象。人心亦然,應常駕馭,不使五欲塵境得其便,故說「如意不自禁」。步步頻繁生起執著與黏滯,修行的行人意志不堅定,如同輕薄衣裳隨風向東西飄動,又如輕飄羽毛遇風便位移,心念紛飛、各種妄想流轉奔馳,被「三想」所牽制。何等為三種?一為欲想,二為恚想,三為慳嫉想,此即稱為三想。難以調御制伏,去時不留蹤跡,來時亦無形相;心想被心王所驅使,欲求禪定卻難以獲得。因此說,每一步都頻繁地產生執著與黏滯,只是跟隨著妄想之心而遷流。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沙門究竟是做什麼修行的人呢?修習沙門法的人能讓妄念止息而不生起,但愚昧的人對此產生困惑,不明白沙門究竟該往哪條修持路徑走。如果在修行中只是止息散亂的心,卻沒有發起出離世俗的樂趣,那麼就該探討,一位沙門真正的修行目的與行持究竟是什麼。如果心念不能自我控制,就應當嚴加約束,不讓美色、聲響、香氣、滋味、細滑觸感等境界進入心中。這就像守護莊稼的人,隨時遮攔畜生不讓牠們闖入破壞;又像用鉤子調伏狂象一般,人的心也該這樣隨時引導與駕馭,不讓外境的誘惑有機可乘。這就是針對「心意不能自我克制」所作的教導。一步步都產生了貪著與束縛,修行者的心志不夠穩固,就像輕薄的衣服隨風擺動,也像羽毛隨風飄移;心中生起無數雜念,思想紛亂,被貪、嗔、害等三種妄想所牽引。這三種是指什麼呢?第一種是貪欲的念頭,第二種是瞋恨的念頭,第三種是吝嗇嫉妒的念頭,這就是所謂的三種惡念。心念極難駕馭與控制,它的去向沒有痕跡,生起時也看不見形體;種種思想被心意識所牽引,讓人難以進入安定寂靜的境界。所以說,人的心念在每一處都容易產生執著,只是盲目地跟著自己的念頭與想像在轉動。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沙門」的核心在於「息心」,即止息貪瞋癡等妄念。
    文中對比了修行者止息心念的境界與愚人對此境界的迷惑。
    依《出曜經》語境,強調沙門之法重在內心的寂靜與對惑業的捨離。

  • 本句強調沙門修行不應僅停留在禪定息心,若無出家離欲之志,則失去了沙門行的核心意義。
    此處呼應《出曜經》中對沙門威儀與心行合一的嚴格要求。

  • 《出曜經》強調修行之防護與調伏。
    此處以「收苗家」與「鉤調象」為喻,說明修行者應守護六根,特別是意根。
    當意根對外境起攀緣心時,必須主動採取「禁制」與「將御」的手段,防止五欲塵境滲透而生煩惱。
    此屬阿含、法句類經典中強調的「守護根門」教法。

  • 本段描述修行者因缺乏定力(執意不牢),導致心念隨外境波動,無法自持。
    特別強調受「三想」(欲想、恚想、害想)的支配,使其心識如羽毛般流轉不定,難以安住於正道。

  • 此為《出曜經》中典型的徵問句式,用以承上啟下,引導出後續對於特定三種法義(如三事、三法)的具體說明。

  • 此處「想」指心中起念與執取之相。
    經文列舉三種障礙修行的惡不善念:欲念、瞋念與嫉妒吝嗇之念,修持者應察覺並捨離之。

  • 此偈出自《出曜經·心意品》,強調心念動盪、變幻莫測的特性。
    心如猿猴般難以制約,且受制於煩惱與妄想(想),使人難以達到專一的定境。
    修行者應體認心念的無常與微細,方能有效攝心。

  • 此句強調眾生心念的虛妄與不自在。
    在《出曜經》的語境中,描述心識如猿猴或受慾望驅使,步步皆與煩惱相應(著粘),無法自我主宰,僅是隨順著生滅的「思想」(想與行)而流轉。

名相註解
  • 息意:止息心念。指透過修行使煩惱意向不再生起。
  • 趣:趨向、前往。指修行所導向的目標或路徑。
  • 息心:止息妄念、安定心神,此處指初步的禪定狀態。
  • 行:指沙門應具備的行持、行為與實踐。
  • 如意不自禁:指心意隨順欲望奔流,無法自我約束。
  • 細滑法:指觸塵,即身體觸碰細膩柔滑之物所生之覺受。
  • 法:在此指法塵,與色聲香味觸對應之意識對象。
  • 收苗家:看守或收穫禾苗的人,比喻守護根門的修行者。
  • 將御:引導與駕馭。
  • 得其便:得到侵入或作祟的機會。
  • 三想
  • 流馳
  • 云何:如何、什麼,用於提問或徵起下文。
  • 欲想:對五欲六塵產生貪愛執取的心理活動。
  • 恚想:內心生起憤怒、怨恨或損害他人的念頭。
  • 慳嫉想:包含吝惜己有(慳)與嫉妒他勝(嫉)的負面心理狀態。
  • 難御:指心念剛強難調,難以像駕馭馬匹般掌控。
  • 想:取相、構想,此指受心意識驅動的心理活動。
  • 定:指三摩地,心不散亂、寂靜不動的狀態。
  • 思想:指心之取像與遷流,此處特指虛妄不實的念頭。

沙門為何行者,修沙門法息意不起,愚人起 惑,謂為沙門當趣何行?於中息心不樂出家, 是故說,沙門為何行也。如意不自禁者,當禁 制不令色聲香味細滑法得入,猶如收苗家 恒遮畜生不令侵暴,如鉤調象,人心亦復如 是,恒當將御,不令色聲香味細滑法得其便, 是故說,如意不自禁也。步步數著粘者,其中 行人執意不牢,猶如輕衣隨風東西,亦如輕 羽得風則移,興念眾想流馳萬端,為三想所 牽。云何為三?一者欲想,二者恚想,三者慳嫉 想,是謂三想。難御難制,去無蹤跡來亦無形, 想為心使求定難獲。是故說,步步數著粘,但 隨思想走也。

16
白話直譯
修學佛道難,斷除罪業難,處於居家生活亦難;群眾共處分配利益難,然而一切艱難皆不出於「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精進修學很困難,要捨棄罪惡也很困難,過世俗的家庭生活同樣困難;與人聚居並公平分配利益也很困難,但世間最深重的艱難,莫過於陷在三界輪迴的「有」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偈說明世間種種修行與生活上的困境,最終指向痛苦的根源在於「有」(Bhava),即因業力牽引而產生的存在與輪迴。
    若不破除對生命存在的執著,便無法脫離重重艱難。

名相註解
  • 學:指習學佛法、戒定慧三學。
  • 在家:指處於世俗家庭生活中,受親屬、生計等縛,難以一心向道。
  • 會止同利:指大眾聚居共處,且在利益分配上保持平等與和諧。
  • 有:指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或十二因緣中的「有」,象徵輪迴存在的本質。
學難捨罪難,居在家亦難,
會止同利難,艱難不過有。
17
白話直譯
比丘雖已出家,心卻恆常執著於俗事,追憶思念家產事業而不修持福德之業,於修道過程中生起變更悔恨之心,自思:為何要出家修習沙門之法?內心懷抱憂慮,猶如遭遇喪事之人;心神驚惶如鹿奔走,執著妄念多生謬誤,心性躁動不安如猿猴。彼心不穩定亦是如此,唯獨繫念於色、聲、香、味、觸等法,違犯散失戒律;向上無有求道之心,退後則思念俗世家眷之累,遂使罪業累積,無法達到永恆寂靜之境。因此說,勤學為難,斷除罪業為難,處於居家生活亦是艱難。關於『聚會同住且利益均分之難』,如經中所說:『佛陀告訴比丘:「寄居異鄉為難,向來貧窮而乞求為難,聚會同住且利益均分更為困難。」』。汝等今日比丘!若前往門戶乞食,應常懷謙下之心,勿受對方干擾而心生動搖;即便所得供養有優劣之別,亦不可生起執著與分別之心。是以宣說,相聚共處且同獲利益是極其困難的。最艱難莫過於處在「有」之中,即經歷地獄有、畜生有、餓鬼有。佛陀告訴比丘們:「你們之所以出家,是為了斷除三界存在、不再受生於三界,拋棄家產事業並永遠捨離妻子兒女,都是為了滅盡生存的繫縛而不願再受輪迴之苦。」汝等比丘自累積諸有以來,歷經無數世而經歷無量痛苦。因此說,最艱難的事莫過於「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些僧人雖然出了家,心裡卻始終放不下世俗的生活,一直想著家裡的產業,不肯精進修福;中途心意動搖,感到後悔,心想:為什麼要出家修行當沙門呢?心裡充滿憂愁焦慮,就像家裡辦喪事一樣痛苦;驚慌的神情像受驚的鹿四處奔逃,因為過於執著而經常出錯,心念跳動不停,就像頑皮的猴子片刻不得安寧。那種心志不堅定的人也是這樣,心裡只掛念著外在的感官欲望(色聲香味觸),因而違背了戒律;向上求法既沒有精進的願心,退一步又牽掛著家庭世俗的負擔,結果不斷累積罪業,無法達到涅槃解脫的境界。所以說,修行求學很困難,想要捨棄惡習罪業很困難,而在家生活修行同樣充滿挑戰。論及與眾人共處並公平分配利益的困難,誠如佛經記載:『佛陀教誡僧眾:「寄居在他鄉生活很難,長期貧困必須向人乞討也很難,而大家聚在一起生活且能公平分配、共享利益則是極大的挑戰。」』。你們這些比丘們!如果到各家各戶去化緣乞食,要始終保持謙卑的態度,不要因為對方的態度不好而煩惱;即使得到的食物好壞不等,也不要產生愛憎或爭辯是非的心。所以才說,大家聚在一起修行、生活,又能同時獲得真正的法益,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最痛苦艱難的事情莫過於陷在輪迴的存在狀態裡,也就是經歷地獄、畜生與餓鬼這三種惡道的生命存在。佛陀對比丘們說:「你們出家的目的,是想要斷除欲界、色界、無色界的生死輪迴,不再投生其中;所以才捐棄世俗的家業,離開妻兒,這都是為了要消滅苦難的生存狀態,不再希求世間的生命。」。各位比丘,你們從陷入生死輪迴以來,經過了無數次的轉世,遭受了無窮無盡的痛苦。所以說,世間最難以擺脫的困境,莫過於對生存(三有)的執著與存在本身。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心志不堅,受過去習氣與世俗貪愛牽絆,導致生起悔心。
    在《出曜經》語境中,強調應以此為戒,警惕心念的無常與執著對解脫道的阻礙。

  • 此句描述凡夫因煩惱束縛,心識處於極度不穩定且焦慮的狀態。
    經中以『鹿驚』比喻恐懼不安,以『猿猴』比喻散亂難調,說明心若不攝守,則會因妄執而產生種種過失。

  • 本段出自《出曜經》,以譬喻說明心志不堅者易受五欲(色聲香味細滑)牽引。
    修行者若不能攝心,將導致「進無道心、退念家累」的兩難困境,最終因執著塵勞而與涅槃(永寂)背道而馳。

  • 本句承接上文,強調解脫之路的重重考驗。
    修行者需面對內在習氣(捨罪)與外在環境(在家)的束縛,故言種種皆難,用以警惕修學者應具足精進心與出離心。

  • 本段說明處事之難。
    在《出曜經》語境下,強調修行者在僧團或群體生活中,要達成財利或法利上的平均分配、志同道合地和合共住,比客居、貧乞等生活困苦更具挑戰,旨在警惕比丘應修行遠離貪嫉。

  • 此為佛陀對在場比丘眾的直接稱呼,通常出現在開示教法或提出誡勉之時,用以喚起聽眾的注意。

  • 此句強調比丘行乞時的修心準則。
    一者要求『下意』,即去除慢心、修持忍辱,不為外境煩惱(嬈)所動;二者要求『無分別』,對施物不起貪厭,以維持內心的平等與清淨。

  • 此句強調僧伽或大眾共處時,因個人業力與習氣不同,要達成和合並讓所有人均霑法益、同得解脫之利,具有高度難度,意在惕勵修行者珍惜共處因緣。

  • 本句闡述《出曜經》中對「有」(Bhava)的警示。
    在三界六道的因緣連鎖中,「有」代表由業力引發的生命存在與存續狀態。
    此處特指三惡趣之「有」,強調只要輪迴的業力(有)未斷,眾生便須反覆經歷極端痛苦的生存境界,這是修行者最應恐懼與超脫的艱難處。

  • 此句強調出家的核心宗旨在於「滅有」。
    《出曜經》中常警示眾生耽溺於世間愛欲與家業,唯有斷除引發輪迴的「有」(欲有、色有、無色有),才能真正從生老病死中解脫。

  • 此處強調「有」(三有)是痛苦與輪迴的根源,比丘應正視漫長輪迴中積累的苦難,進而生起出離心。

  • 此處承接《出曜經》中對「有」(bhava,生存、存在)的厭離與觀察。
    佛法認為眾生因貪愛執著於欲有、色有、無色有而輪迴受苦,故「有」是解脫道上最大的艱難與障礙。

名相註解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眾出家人。
  • 沙門法:沙門(修道者)應當遵循的息心、滅貪、向道之法。
  • 變悔:心意變更、產生懊悔,指對修行的退轉心。
  • 心如猨猴:經典常用比喻,形容眾生之心散亂、攀緣、躁動不安,難以定止。
  • 罪:指違背法度、障礙解脫的惡業與煩惱習氣。
  • 僑寄:客居他鄉,指修行者或常人遠離故土寄居異地。
  • 造家:前往各家各戶。下意:謙卑、心意柔軟。嬈:惱亂、干擾。好醜:指供養物品的精美或粗惡。
  • 會止:聚會居住。同利:共同獲得(法)利益。
  • 地獄有:在地獄趣所受的生命存在體。
  • 畜生有:在畜生趣所受的生命存在體。
  • 餓鬼有:在餓鬼趣所受的生命存在體。
  • 積有:指長久以來在三界(欲有、色有、無色有)中累積業力與受生。
  • 無數世:形容生死輪迴的時間極其長久,難以計數。

比丘出家心恒著俗,追念家業不修福事,中 間自念有變悔心,何為出家修沙門法?懷抱 憂慮如人遭喪,鹿驚奔走執意多誤,心如猨 猴。彼心不定亦復如是,但念色聲香味細滑 法,違失戒律,進無道心退念家累,遂自積罪 不至永寂。是故說,學難捨罪難,居在家亦難。 會止同利難者,如契經所說:「佛告比丘:『僑寄 他鄉難,素貧乞求難,會止同利難。汝今比 丘!若造家乞者,恒自下意莫隨彼嬈,設得好 醜勿生是非。』」是故說,會止同利難也。艱難不 過有者,經歷地獄有、畜生有、餓鬼有。佛告比 丘:「汝等所以出家者,欲斷三有、不生三有,捐 棄家業永捨妻息,皆欲滅有不願生有。汝等 比丘積有以來,經無數世涉苦無量。」是故 說,艱難不過有。

18
白話直譯
身披袈裟卻不捨棄惡行,造作種種惡行的修行者,終將墮入惡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外表穿著出家人的袈裟,內心卻不肯戒除惡習,這種行為惡劣的修行人,死後必然墮入地獄、餓鬼或畜生等受苦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偈強調修行重在實質的戒行,而非僅是外相的現前。
    若空有僧相卻無僧德,甚至假借宗教身分造業,因果不爽,難逃墮落之苦。

名相註解
  • 袈裟
  • 惡道
袈裟被肩,為惡不捐,惡惡行者,
斯墮惡道。
19
白話直譯
所謂身披袈裟的人,是指有人修學佛道,外表雖然披著法衣,內心的修行卻不純淨。往昔有許多比丘,居住在深山野林荒無人跡之處,鄰近的村莊郡縣紛紛前來供養,其量無數。其中有比丘貪求執著於鮮麗整潔,所穿著的衣裳極其精細美妙,日夜談論世俗之事,心念不離欲望。時,彼樹神、山神觀察諸比丘心之所趨,見皆興起欲念,欲制止之,即現人身,而說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披著袈裟的人,有的是雖然名義上在學佛修行,外表看起來穿得像個修行人,內在的行為和心思卻夾雜煩惱、並不清淨。過去有很多僧人住在偏遠沒人的山林裡修行,附近的村鎮百姓知道後,都不斷送來極為豐厚的食物與物資。那裡的僧人貪圖衣服的鮮豔潔淨,穿著質地非常精緻華麗的服裝,白天黑夜都在聊些無關修行的話,心裡始終放不下欲望。那時,當地的樹神和山神觀察這群比丘的心念動向,發現他們都生起了世俗貪欲,想要勸誡制止他們,於是化現成人身,說出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出曜經》,旨在誡勉修行者應名實相符。
    袈裟代表如來淨法之標誌,若僅有外相上的威儀,而內心未能斷除染污、實踐戒定慧,則稱為「內行不純」,這是在提醒學道者應注重內在德行的真實修持。

  • 此段描述修行者雖處遠離之處,但因德行感召,使信眾生起淨信並主動供養。
    在《出曜經》中,此背景通常用以引出後續關於利養、渴愛或修持的教誡。

  • 本經強調『無常』與『警惕』,此處描述修行者若耽溺於外在的物質享受(衣著)與語言放逸,則會喪失正念,無法解脫欲望的束縛,背離出家本意。

  • 此段描述天神具備他心通,能覺察修行者內心的微細動念。
    在《出曜經》的部派佛教語境中,強調即便身在林野,若不攝心,仍會生起「欲想」(貪欲之念)。
    天神在此扮演守護者與提醒者的角色,化現人身進行說法勸誡,體現了初期佛教中天神擁護正法的特質。

名相註解
  • 不純:指內心仍充滿雜念、私欲或未達清淨無染的狀態。
  • 山藪:山林與澤地,指荒野僻靜、適合禪修的處所。
  • 追餉:追隨其後而供給糧食,指信徒主動且持續的供養。
  • 無量:形容數量極多,無法計算。
  • 鮮潔:指衣服色澤鮮明且潔淨,此處特指對物質外相的貪著。
  • 被:音義同「披」,穿著之意。
  • 不離欲:指心念依舊被五欲(此指色、觸等)所牽繫,未能生起出離心。
  • 樹神山神:棲息於樹林與山野的自然神祇,在阿含語境中常被視為佛教的護法。
  • 心意所趣:心念所趨向、執著的目標或狀態。
  • 現人身:神祇為了與人類溝通,化現為人類的形貌。
  • 說頌:以偈頌(詩歌形式)來闡述教理或勸誡。

袈裟被肩者,或有人學道,外被袈裟內行不 純。昔有眾多比丘,居在山藪無人之處,村落 郡縣追餉無量。其中比丘貪著鮮潔,所被衣 裳極細微妙,晝夜談論心不離欲。時,彼樹神 山神,觀諸比丘心意所趣,皆興欲想欲制止 之,即現人身,而說頌曰:

20
白話直譯
畏懼死亡而心懷憂慮,虛有沙門之名;身著出家人的袈裟,卻如同老牛拖著長尾一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裡害怕死亡又充滿恐懼的人,只是虛掛著修行者的名號;雖然身上穿著僧侶的袈裟,卻像老牛拖著多餘的長尾巴一樣,徒有形式而無實益。
法義解析
  • 此偈意在訶責徒具形儀而無實行的修行者。
    若內心仍被生死恐懼所縛,未能真正體悟無常、精進修道,則僧服於身僅是累贅與裝飾,無法產生解脫的實質功德。

「畏死而懷懼,假名為沙門,
身被僧袈裟,如老牛長尾。」
21
白話直譯
爾時眾多比丘聞天說偈,瞋恚隆盛,隨即報天人言:「我等是汝老牛嗎?」時彼天神以此偈報答道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時許多比丘聽見天人說的偈頌,心裡生起強烈的憤怒,立刻回嘴問天人說:「難道我們是你的老牛嗎?」。這時那位天神用這首偈語回覆修道人:
法義解析
  • 此段描述比丘修行尚未斷除煩惱,因天人以偈語試探或譏諷,隨即引發瞋心。
    在《出曜經》(法句經傳說)語境中,強調修行者應警覺瞋恚對梵行的破壞,即便證得部分果位,若未達阿羅漢境界,仍易受外境牽動情緒。

  • 此處記述天神與比丘(道人)之間的對話往返。
    在《出曜經》的敘事結構中,天神常以偈頌形式啟發或詰問修行者,藉此顯發法義或印證修行境界。

名相註解
  • 爾時:那時,指事情發生的當下。
  • 天:指欲界或色界的天人。
  • 偈:梵語偈陀,即佛經中的韻文詩句。
  • 瞋恚:憤怒、怨恨的心態,為三毒之一。
  • 隆盛:形容情緒或勢頭極大、極強。
  • 尋:副詞,意為不久、隨即。
  • 天神:指居住於欲界或色界的天部眾生。
  • 報:答覆、回報。
  • 道人:對修行者的通稱,此處指聞偈的比丘。

爾時眾多比丘聞天說偈,瞋恚隆盛,尋報天 曰:「我等是汝老牛耶?」時彼天神報道人以 此偈:

22
白話直譯
我不宣稱種姓與名字,亦不刻意挑選對象;若有人身心污穢、行為不端,我正是為此種人宣說法要。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不看一個人的出身背景或名聲,也不會挑選聽眾。對於那些行為不檢點、內心染垢的人,我更要針對他們的過錯來教化。
法義解析
  • 此偈強調佛法平等與悲憫。
    佛陀教化不分階級(姓字),其說法重點在於淨化眾生的垢穢行為。
    對於惡行者,佛陀以法藥對治,使其改過遷善。

名相註解
  • 姓字:指種姓身分與名號,代表世俗階級。穢行:指違背戒律、染污身心的惡劣行徑。
「吾不稱姓字,亦不選擇人,
其中穢行者,吾故說此人。」
23
白話直譯
因此說,袈裟披覆於肩上。所謂行惡而不捨棄者,指那修行人成就了邪惡之法,貪求欲望而無所顧忌,不能守護身口意且諸根不完備,放任縱欲而不自我克制,因此說,這是行惡而不捨棄。所謂行惡之人,不分晝夜勤於造作惡業而不懈怠,誠如佛陀於《瞿曇契經》中所說。佛陀告訴阿難:「在我入滅之後,未來的時代,有名義上的種姓比丘,不修持戒律而習染種種惡法,雖然身披袈裟卻不能自我克制約束。」因此說,厭惡惡行的人。此類墮於惡道之人,因被自身惡行纏縛而無法脫離,命終後即墮入三惡道,因此說這就是墮惡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才說,袈裟是披在肩上的法服。那些做了壞事卻不願改過的人,就像修行人卻滿身惡習,放任貪欲橫行。他們不修持身口意,讓感官功能隨意放蕩,無法自我約束,這就叫做『為惡不捐』。那些造作惡行的人,整天到晚都在賣力地做壞事,一點也不偷懶,就像佛陀在《瞿曇契經》裡講過的道理一樣。佛陀對阿難說:「在我圓寂後,未來的世間會出現一些徒有虛名的出家人,他們不守戒律,反而去學習各種壞事,雖然穿著出家人的法衣,卻無法約束自己的行為。」。所以才說,那些能夠覺知並厭惡不善行為的人。這些會墮入惡道的人,是因為被自己的惡念惡行所束縛,無法從中解脫,死後便會進入三惡道受苦;正因為如此,才說這是墮入惡道的果報。
法義解析
  • 此處強調袈裟作為出家眾標誌的威儀與象徵意義。
    在《出曜經》語境中,披著袈裟代表捨離俗垢、受持禁戒的清淨相。

  • 本段解釋《出曜經》中『為惡不捐』的具體行相。
    修行人若內心生起惡法、外在放逸五欲,且不知攝心守護六根,即是背離教法,深陷惡業而不自拔。

  • 本句強調「惡」之業力在於造作的持續性與精勤心。
    在此經典語境下,惡行不僅是偶發的錯誤,更是一種在意識與行動上不斷累積的習氣,並以佛經為證說明其嚴重性。

  • 此句預言末法時期僧團的亂象。
    佛陀指出未來將有比丘雖具備出家人外相,內心卻不求增上、不守淨戒,放任煩惱生長,破壞僧伽清淨。

  • 此處強調對惡行的自省與嫌棄是遠離苦果、趨向解脫的開端。
    《出曜經》中常以譬喻誡勉眾生當如避毒害般厭離惡事。

  • 本段闡明「自作自受」的因果法則。
    眾生因造作惡業(惡自纏),形成強大的業力習氣而難以自拔,死後隨業識牽引進入地獄、畜生、餓鬼等趣,強調惡道之苦始於自身的纏縛。

名相註解
  • 不捐:不捨棄、不除掉。指對惡習、惡法的執著不捨。
  • 諸根不具:在此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不能攝守,如同功能殘缺,無法產生防非止惡的功用。
  • 收攝:約束、控制。指對心念與感官的自我管理。
  • 惡行:違背戒律與正法,導致苦果的造作。
  • 瞿曇契經:指佛陀(瞿曇)所宣說的契理契機之教法,此指特定的引用經來源。
  • 善逝:梵語 Sugata,如來十號之一,指佛陀善於進入涅槃,不再受輪迴之苦。
  • 當來之世:指未來的時代,此處特指佛滅後的末法時期。
  • 名種姓比丘:指僅有出家人之名(名義上屬於釋種姓),卻無實質修行與戒德的比丘。
  • 惡自纏:指眾生所造的惡業如繩索般將自己束縛,使其心識陷入煩惱與罪惡中無法脫離。
  • 三惡道:即地獄道、餓鬼道、畜生道。

是故說,袈裟被肩也。為惡不捐者,彼修行人 成就惡法,貪欲無忌,不守護身口意諸根不 具,縱恣自由不自收攝,是故說,為惡不捐。惡 惡行者,晝夜為惡勤而不怠,如佛說瞿曇契 經。佛告阿難:「吾善逝後,當來之世,有名種姓 比丘,不修立戒習諸惡法,身被袈裟不自禁 制。」是故說,惡惡行者。斯墮惡道者,以惡自纏 不能離惡,死後便入三惡道,是故說,斯墮惡 道也。

24
白話直譯
徹底毀犯戒律的人,如同葛藤纏繞大樹使其枯槁;以此惡行自損其身,終被瞋恚之火所焚燒。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始終不守戒律的人,就像被蔓生植物緊緊纏住的樹木,最終會枯萎而死;這種惡行傷害的是自己,讓自己陷入瞋恨的火焰中受苦。
法義解析
  • 本偈喻示犯戒與瞋心之禍害。
    犯戒者如被煩惱(葛藤)束縛,斷絕善根命脈;其惡業自作自受,最終必被煩惱火(恚火)毀滅身心。

名相註解
  • 至竟:究竟、始終。葛藤:喻煩惱。恚火:瞋恨之火。
至竟犯戒人,葛藤纏樹枯,
斯作自為身,為恚火所燒。
25
白話直譯
徹底毀犯禁戒的人,心中不存絲毫戒律,也無清淨無垢之法,正如那部契經所說。佛陀告訴阿難:「我不見提婆達多心中存有絲毫清淨無垢之法,假使他心中還存有微小善法,我就不會預言提婆達多將墮入地獄。」猶如有人陷溺於深廁之中無法動彈,又有慈悲哀憫之人想救濟其性命,觀察那人身上是否有稍微乾淨、未被屎尿污染之處,想藉此拉持而將其救出。普觀此人身心,無有一處不污穢,亦無絲毫清淨之處。」終究犯戒者的罪業與彼相等,因此說,這就是終究犯戒的人。所謂葛藤纏樹而枯萎者,好比薩盧良樹原先枝葉繁茂,卻因被葛藤纏繞而凋落枯死,所以說葛藤纏樹則枯。此等行為皆是為己私利而作,終將自招禍患、自我損害,並為眾人所嫉恨而不稱讚其德。因此說,這便是『為己而作』。被嗔恨之火所焚燒的人,正如同北方雪山有一種名為伊羅叉的草,其天性蘊含劇毒,藥性隨風飄散之處,草木皆會枯萎死亡。海中有魚名為自害,臥於岸邊深草之中,因風吹草動觸及其身,憤恨毒心熾盛致使身體浮腫,反覆受觸後身體潰壞而亡。因此說,是被瞋恨之火所焚燒。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完全破壞戒律的人,心裡早就沒有半點戒法存在,也缺乏任何純淨的法度,這就如同佛經裡所描述的情況一樣。佛陀對阿難說:「我看提婆達多的心裡連一點點清淨的善念都沒有了,如果他心裡還保有哪怕只有一點點的善法,我也不會斷言他會墮入地獄。」。就像有人掉進深陷的糞坑裡動彈不得,這時出現一位慈悲的人想救他的命,便觀察他的身體是否還有哪一處是乾淨、沒被糞尿弄髒的,好讓他能伸手抓提,將受難者拉出來。仔細觀察這個人的全身,到處都是骯髒污穢的,找不到一點點乾淨的地方。」。徹底違背戒律的人,其罪過與前述者相同,所以才說這就是所謂終極的犯戒之人。「葛藤纏樹導致枯死」的意思,就像薩盧這種好樹本來長得很茂盛,一旦被蔓生植物纏住,最後就會乾枯死掉。這就是經文說「葛藤纏樹枯」的道理。這些只為了自己私欲所做的行為,其實是自找麻煩、自我傷害,還會引起別人的厭惡,沒人會讚美你的品德。所以說,這就是所謂的『自私自利、反害己身』。心靈被怒火折磨的人,就像北方雪山上的伊羅叉草一樣;這種草天生帶有毒性,當它的毒氣隨著風吹拂過去,周遭的植物都會隨之枯死。海裡有一種魚叫做『自害』,牠躺在岸邊的深草叢裡;當微風吹動草葉碰到牠的身體時,牠就生起強烈的瞋恨心,氣到全身浮腫,最後因為一再地憤怒導致身體崩裂而死。所以說,這就像是被瞋恨的烈火所燒灼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強調犯戒者內心已徹底與戒法疏離,失去自省與修復的能力,心境淪於汙濁而無善法。
    在《出曜經》語境中,這是對不守禁戒者最嚴厲的警示。

  • 此處強調業報的決定性在於心念。
    提婆達多因斷盡善根(一闡提化),心中全無清白之法,故感召地獄苦果;若存微善,則尚有轉機而不至受此定業。

  • 此比喻旨在說明眾生沈淪於煩惱五欲之苦海(如深廁),諸佛菩薩(慈哀人)欲行救拔。
    佛觀察眾生微薄的善根(淨處),以此為契機引導眾生脫離生死輪迴。
    若眾生全無淨業善因,則佛亦難以施力救度。

  • 此句承接《出曜經》中不淨觀的教法,旨在令行者認清色身虛幻且充滿穢惡的真相。
    透過徹照身體各部位的污穢本質,以此對治貪愛心與色慾執著,體悟五蘊之身實無可樂之處。

  • 本經強調行持的終始如一。
    若人最終未能守護戒法,其所造作之惡業與毀禁者無異,以此警示修行者應慎終如始,避免因後期的放逸而功虧一籄。

  • 此喻比喻貪愛(葛藤)對修行人(好樹)的侵害。
    修行者若生起愛欲之心,法身慧命就會被煩惱糾纏,導致善根枯損。
    薩盧樹質地優良且繁茂,象徵具足資質的修行人,若不遠離愛欲,終將功德毀敗。

  • 本段闡述「自為」與「自損」的因果關係。
    凡夫因執著自我(身見)而造作惡業,表面上是為自己謀利,實則因違背法度而招致果報與世間惡名,最終受害的仍是自身。
    這呼應了《出曜經》中強調行為後果由造作者自負的法義。

  • 本經以毒草喻「恚」(嗔心)。
    嗔火不僅自焚,其散發的負面氣息與業力更會像毒草隨風散播般,損害周遭的人事物與善根,強調嗔心具備強大的破壞力與擴散性。

  • 此比喻旨在誡人不可懷抱瞋恚。
    如『自害魚』因微小的觸惱而生大憤恨,最終毀滅自己。
    佛陀藉此提醒修行者應調伏瞋心,否則憤怒不僅傷害他人,更會先焚燒自身,導致慧命與色身的毀壞。

  • 此處承接前文,說明眾生若不制約瞋心,內心的忿怒(恚)會如火般自焚其身,損害功德。
    在《出曜經》中,強調心念的起伏直接導致後續的苦果。

名相註解
  • 清白之法:指無垢、清淨的善法,亦即戒行完備的狀態。
  • 契經:指修多羅,即佛陀所說的經典。
  • 調達:提婆達多的簡稱,佛陀的堂弟,以犯下破和合僧等大罪著稱。
  • 清白法:指清淨無漏或無垢的善法。
  • 記:授記、預言,此指佛陀觀察因緣後對其果報的斷言。
  • 濟:救助、接濟。
  • 頗有:略有、稍微有。
  • 挽:拉、牽引。
  • 遍觀
  • 無處不污
  • 毫釐
  • 犯戒人:毀損、違背佛陀所制戒律的人。
  • 葛藤:蔓生植物,於本經中比喻「愛欲」或「煩惱」,因其具有纏縛、蔓延且難以解脫的特性。
  • 薩盧:即娑羅樹(Sāla),古印度名貴且高大的樹種,此處以其繁茂對比被纏後的枯萎。
  • 自為身:為了自我的私利或執著於自我而造作行為。
  • 剋伐:侵害、損害。此指業力反過來傷害造作者自身。
  • 德:此指善行與名譽。因自私造惡,故無法累積令人稱頌的功德。
  • 恚:即嗔恚,對違背己意之境產生憤怒、恨意,為三毒之一。
  • 伊羅叉:經中記載產於雪山的毒草名,以此隱喻嗔心的毒害性。
  • 天分:指天然的稟性或本質。
  • 自害:經中寓言魚名,以此譬喻瞋心重者終將害己。
  • 恚毒:瞋恨之心,其性如毒,能惱亂身心。
  • 身壞自終:身體潰爛毀壞,自取滅亡。
  • 恚火

至竟犯戒人者,無毫釐戒存在心懷,亦無清 白之法,如彼契經所說。佛告阿難:「吾不見 調達有毫釐清白法存在心者,設當有毫釐 善法存在心者,吾不記調達入地獄。猶如有 人溺墮深廁不能動轉,復有慈哀人欲濟其 命,觀彼人身頗有淨處屎尿不污,吾欲捉 而挽出。遍觀其人無處不污,無毫釐淨處。」至 竟犯戒人罪與彼同,是故說,至竟犯戒人也。 葛藤纏樹枯者,猶如薩盧好樹枝葉繁茂,為 葛藤所纏凋落枯死,是故說,葛藤纏樹枯也。 斯作自為身者,自招其禍以自剋伐,為眾所 嫉不歎其德,是故說,斯作自為身也。為恚 火所燒者,北方雪山有草名伊羅叉,天分含 毒,隨風所吹草木悉死。海水有魚其名自害, 在水岸側臥深草中,風吹草動觸彼魚身,恚 毒熾盛身體浮腫,再三觸身身壞自終。是故 說,為恚火所燒也。

26
白話直譯
所謂長老,非因年長,縱使形體衰熟、鬚髮蒼白,若無智慧則僅是愚昧之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稱得上「長老」的人,並不是指年紀大的人。如果只是身體衰老、頭髮白了,心智卻不明理,那也只是個空有歲數的愚蠢老者罷了。
法義解析
  • 本經強調真正的「長老」並非以生理年齡或外貌特徵(如白髮、老態)來衡量,而是以德行與智慧為準。
    若僅有年歲而無修為,在佛法中不能稱為真正的長老。

名相註解
  • 長老:指德高望重、具足修證者,非僅指世俗年齡之增長。
  • 形熟:形容身體老熟衰頹。
  • 憃愚:憃,音ㄔㄨㄥ;愚鈍、不明事理之意。
所謂長老,不以耆年,形熟髮白,
憃愚而已。
27
白話直譯
所謂長老,並非指年紀大、身體衰老而遠離少壯者。若不知佛法禁制,不知善惡法之優劣趨向,亦不知持戒不持戒、犯戒不犯戒,不明罪咎輕重,不知二百五十戒之威儀行止,僅形貌蒼老、面皺皮鬆,如同老牛老象,雖年歲已至卻平庸愚昧,只能說是空費年歲而非具足智慧之年;不誦持經律論,不觀察三義,徒然受苦而已。因此說,所謂的長老,並非以年齡衰老來界定。形體衰熟、鬚髮蒼白,僅是愚鈍無知之人;形骸既然衰朽,性命危在旦夕,應當前往閻羅王之處,受王詰問而無言以對。處於世間時,愚癡之心自我纏縛而不修善果,虛度壽命於世間而不觀察三業。因此說,形體衰熟、鬚髮蒼白,僅是愚笨無知罷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裡說的『長老』,不是指那些只因為年紀大、身體老化、不再年輕的人。如果一個人不懂佛法的禁戒,分不清善惡行為的好壞與後果,也不知道什麼是持戒或犯戒、不了解罪過的輕重,甚至對二百五十條比丘戒的威儀規範都一竅不通,即便他看起來老態龍鍾、皮膚鬆弛,就像老牛或老象一樣,雖然活得久,卻只是個愚鈍的人。這叫作『白活了年歲』,而不是擁有智慧的年長。他不研讀經、律、論三藏,也不觀察三義,只是虛度光陰、徒增苦報。所以說,大家所稱呼的長老,並不是指年紀大、身體老邁的人。身體衰老、頭髮白了,卻只是個愚笨無知的人。肉體既然已經衰殘,生命就在呼吸之間,終將被帶到閻羅王那裡,面對閻王的審問時,將會理屈詞窮、無話可說。活在世上的時候,心智被愚昧與煩惱糾纏,不肯去累積善行的果實,只是空耗生命,不去反省覺察自己的身、口、意運作。所以說,僅僅是外貌衰老、頭髮斑白,若不修智慧,也不過是個平庸愚昧的老人而已。
法義解析
  • 本段闡述《出曜經》對「長老」的真實定義。
    佛教認為真正的長老不在於生理年齡的增長(形骸老朽),而在於對法(三藏)、律(戒律規範)的通達以及智慧的成就。
    若空有高齡卻不明善惡、不辨戒相、不習經教,則與凡庸牲畜無異,其年壽僅為生理上的消磨(食年),而非解脫資糧的累積。

  • 此句強調佛教對「長老」的定義不在於生理年齡的增長,而在於智慧與法性的成就。
    即便年歲已高,若無德學,亦不得稱為真長老。

  • 此處強調「老」之苦與「無常」之速。
    若人只隨年歲增長而無智慧薰修(憃愚),一旦壽終面對業力審判(閻羅王詰問),將因生前虛度、未修善法而感到惶恐悔恨。

  • 本句強調「無常」與「警覺」。
    《出曜經》多處叮嚀眾生應把握生命,若心被煩惱(自纏)蒙蔽而不修福慧,即便長壽也無益於解脫。
    修行核心在於「觀三業」,即時察覺身口意的造作。

  • 此處強調「老」不代表「智」。
    《出曜經》此品意在說明若無戒定慧的內在修為,色身的衰老並無功德,亦不能解脫,僅是肉體的枯朽。

名相註解
  • 法禁:佛法中的禁制與規範。
  • 威儀進趣:日常行住坐臥的禮儀規範與修持動向。
  • 契經律阿毘曇:即經、律、論三藏。
  • 三義:指空、無相、無願(三三昧),或經典中常見的文、義、教三者之觀察。
  • 年耆:指年齡高大、身體衰老。
  • 閻羅王:冥界之主,負責審理眾生生前罪福。
  • 自纏:被煩惱(結使)自我束縛。
  • 善果:由善行所獲得的安樂果報。

所謂長老者,不以耆年,形骸老朽以離少壯, 不知法禁,亦復不知善惡之法好醜進趣,亦 復不知戒與不戒、犯與不犯,不知輕重,不知 二百五十戒威儀進趣,形熟面皺肌皮舒緩, 猶如老牛老象,雖為年至,憃愚而已,可謂食 年非智慧年,不誦契經律阿毘曇,不觀三義 徒自受苦。是故說,所謂長老,不以年耆也。形 熟髮白,憃愚而已者,形骸已熟命在旦夕,當 往至彼閻羅王所,為王所詰無言可對;存在 世時,愚心自纏不作善果,徒壽於世不觀三 業。是故說,形熟髮白,憃愚而已。

28
白話直譯
所謂捨棄罪惡與世俗福報,清淨修持梵行,智慧深遠且身心潔淨,這才稱為長老。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夠放下惡業與對善業福報的執著,安住在清淨的修行中,內心明亮遠離塵垢,這樣的人才稱得上是真正的長老。
法義解析
  • 本經強調「長老」不在於年齡大小,而在於是否具備斷除二邊(罪與福)、超越有漏世間法的解脫智慧與德行。

名相註解
  • 捨罪福:超越對惡業(罪)的恐懼與對有漏善業(福)的執著,入於平等空性。
謂捨罪福,淨修梵行,明遠清潔,
是謂長老。
29
白話直譯
所謂能捨棄罪與福的人,指生於天界與人道稱為福,墮入地獄與畜生道稱為罪;修行者已斷除此二者而不再受生,窮盡其根源而不播下未來受生的種子,所以說能捨棄罪福。清淨修行梵行者,指實踐聖八支支道亦是梵行,依憑此梵行能到達解脫善處並窮盡苦之根源,因此說為淨修梵行。其心明達、遠離垢染且清淨者,是指那些成就老成之法的老長老。昔日波斯匿王治理教化廣大無邊,遠近臣民皆敬仰歸附。當時外道六師相隨來到波斯匿王處,急切地對王說:「沙門瞿曇向世人誇耀自稱,說自己是天下第一、獨一無二且無與倫比。大王可前往沙門那裡對他說:『你瞿曇今日果真成就了無上正等正覺的佛道嗎?』」。若彼答言已成就等正覺,王應以此語回覆:『不蘭迦葉等外道,年少出家修學直至老年,形體衰熟、神思疲憊,尚且不能得證佛道;汝現今修行時日尚淺,二十九歲方才出家,自稱經過六年苦行,如何能成就等正覺?時波斯匿王受六師之教,往赴世尊處,相互問候後於一側坐。片刻起身前行對佛說:「瞿曇沙門果真成就平等正覺之道嗎?」佛陀回答國王說:「正如大王所說,我已成就等正覺。」富蘭那等六師,自幼出家修道,至今多年身心俱疲,尚且不能成就無上正道;何況瞿曇(釋尊)年少時身處王宮,耽溺五欲而不曾經歷寒苦,二十九歲才出家求道,竟敢對世人誇稱已成就無上正道嗎?佛陀告訴大王說:「世間有四種事物最不可輕視。」何者名為四種?其一,毒蛇之瞋恨心極其強盛,口中吐出的毒火能焚燒山林原野,凡是有形體的生命皆會遭受其毒害,這便是第一種不可輕視之事。二者,火勢雖小亦不可輕視,因其能焚燒萬物,此謂第二種不可輕視之物。第三,比丘雖然年紀輕、正值壯盛,也不可以輕慢。因其具足神力自在,能示現無常變化,以權巧智慧教化眾生亦無有窮盡,這就是所謂的三種不可輕慢。第四,王子雖然年幼也不可輕視。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他長大後能斷絕他人自由、隨意發布教令,且無人敢不聽從命令,這就是所謂的大王。(此即是)四種不可輕視之事。」爾時波斯匿王聞佛之教誡,心生歡喜踊躍,即從座起,頭面頂禮佛足後辭退離去。是以宣說,明達深遠且清淨純潔者,此即稱為長老。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到『能捨棄罪福的人』,是指生在天界或人間叫做享福,掉進地獄或畜生道叫做受罪;修行人已經斷除這兩種業力不再投生,徹底拔除輪迴根源,不再種下未來轉世的因,所以才說他能捨棄罪與福。所謂清淨修行斷除欲望的行為,聖八正道就是這種行為。依照這條路徑修行,能到達安穩的善處,徹底斷除痛苦的根本,所以稱作淨修梵行。心智明徹且清淨的人,就是指那些具備佛法智慧的老長老。以前波斯匿王統治有力,國內外的人都很敬佩他。外道六師一起去見國王,慫恿他說:「那個沙門瞿曇對外自誇是世上最偉大的導師,沒有人比得上他。國王您應該去問問他:『你真的已經證得最高圓滿的智慧了嗎?』」。如果對方回答說他已經證得無上正等正覺,大王您應該這樣回覆他:『像不蘭迦葉這些人,年紀輕輕就出家修行,直到現在白髮蒼蒼、身體衰老、精神疲乏,都還沒能悟得佛法真諦;你修行到現在的時間還很短,二十九歲才出家,自己說做了六年的苦行,憑什麼能夠成就無上正等正覺呢?那時波斯匿王聽信了六種外道導師的教導,來到佛陀這裡。在互相問安並坐在一旁後,他起身趨前問佛陀:「瞿曇沙門,您真的已經證得無上正等正覺了嗎?」。佛陀對國王說:「就像大王您所說的,我已經證得了無上正等正覺。」。像富蘭那這些六師外道,從小就出家修行,到現在這麼多年了,修到身心精疲力竭,都還沒辦法證得無上大道。更何況那瞿曇以前在皇宮裡長大,過慣了享樂生活,沒吃過什麼苦,二十九歲才出來修行,居然就對世人宣稱他已經成佛了?佛陀對國王說:「世上有四類對象,絕對不能因為他們現在微小就產生輕慢之心。」。這裡所說的四種法是指什麼呢?第一種是小蛇,雖然牠體型不大,但瞋恨心強,噴出的毒氣如火般能燒毀山野,所有生靈都會中毒受害,所以絕對不能因為蛇小就輕視牠。第二點,火苗雖然微小也不可以掉以輕心,因為它能蔓延並焚毀一切事物,這就是第二種不可小看的對象。第三點是,出家比丘雖然年輕氣盛,但也絕對不能輕視他。因為他擁有自在的神通,能顯現種種不可預測的變化,且運用權變與智慧來教導他人,其化導能力是無窮無盡的。這就是經中所說的三種不可輕視的情況之一。第四點是,王子年紀再小都不能隨便看輕。原因在於,他掌握著絕對的權威,一旦下達禁令或教旨,大家都必須絕對服從,這就是君王的威勢。這就是四種絕對不能因為它們微小就予以輕視的情況。」。這時波斯匿王聽完佛陀的教誨,感到無比歡喜激動,立刻從座位站起來,以最恭敬的五體投地禮拜佛陀,隨後便告辭離開。所以說,一個智慧明達深遠、行為清廉純潔的人,才稱得上是真正的長老。
法義解析
  • 本段闡釋《出曜經》中『捨罪福』的深義。
    福業導致天人善趣,罪業導致地獄畜生惡趣。
    真正的解脫者不僅遠離惡業,亦不執著於生天的善業,透過斷除業力根源(無明與愛欲),終止生死輪迴的循環,達到不生不滅的境界。

  • 本經解釋「梵行」的具體內容即是「八正道」。
    透過實踐正見至正定,能轉凡成聖,達到止息煩惱(盡苦)的終極目標。

  • 此段描述外道六師因嫉妒佛陀受到波斯匿王尊崇,故挑撥國王去質疑佛陀的覺悟境界。
    經文強調「老法」並非僅指年齡,而是指內在心境的明徹與清淨。

  • 本段出自《出曜經》,意在強調佛道之難得,非僅憑年資或苦行可致。
    透過對比當時外道領袖(如不蘭迦葉)雖長年修行仍未成正果的事實,來辯證真正「成佛」的稀有性與條件。

  • 此為外道或凡夫對佛陀修行資歷的質疑。
    在《出曜經》語境中,強調成佛非僅憑色身苦行或短暫時日可成,藉此引出佛陀累劫修行的功德。
    等正覺代表佛陀圓滿的覺悟,質疑者以世俗時間觀衡量佛陀的證悟能力。

  • 此段描述波斯匿王初期受外道影響,對佛陀的覺悟境界存有懷疑,故前來質詢。
    反映出當時印度思想界多師並存,國王在信仰選擇上的猶豫過程。

  • 此處佛陀印證國王對佛果成就的讚嘆。
    在《出曜經》脈絡下,強調如來真實不虛的證悟境界。

  • 此段反映外道對佛陀成道的懷疑與排斥。
    六師外道依仗長年苦行與資歷,輕視佛陀年輕且曾受王室供養的背景,認為未經長期肉體苦行不可能證得無上道。
    這體現了《出曜經》中記載外道以「年歲」與「苦行程度」作為衡量成道標準的錯誤見解。

  • 此為《出曜經》中佛陀對波斯匿王的開示,強調因緣果報的潛力。
    即便當下看似微弱,若具備成長或爆發的特質,其後果足以產生巨大影響,故修行者應常懷恭敬與警覺。

  • 此為經文中承上啟下的設問語,旨在引出後續針對四種特定法義(如四諦、四意斷等)的具體分類與詳細詮釋。

  • 此為《出曜經》四不可輕之一。
    佛陀以此喻誡眾生,不可因蛇小而輕忽其殺傷力,正如不可因年少而輕視沙門,重點在於其潛在的法力或毒害能量。

  • 本經以「四不可輕」喻示修行者不應以事物外相微小而生慢心。
    星星之火足以燎原,比喻微小的惡念或因緣若不謹慎處理,最終將導致巨大的災禍或業果。

  • 本經強調「年少不可輕」的觀點。
    在《出曜經》的語境中,修行者的成就不在於年齡,而在於其內證的神足通與權實智慧。
    即便是年輕比丘,若已證得解脫或具足教化大眾的方便力,其功德與變現能力亦非凡夫所能測度,故應平等恭敬。

  • 此為《出曜經》中「四小不可輕」的譬喻之一。
    以王子雖小但未來將繼承王位、掌握生殺大權,比喻事物雖微小但具備巨大的潛能或後果,警示修行者不可因輕忽而造業或錯失聖果。

  • 此句為《出曜經》中佛陀總結誡勉之語。
    佛陀指出:小火、幼龍、小王(王子)及沙彌,雖現狀微小,但潛力無窮,不可心生傲慢或輕忽。
    旨在提醒修行者應具備平等心與長遠眼光,畏懼因果,不輕未學。

  • 此段描述聞法者在領受佛陀教誡後,內心產生清淨歡喜(歡喜踊躍),並以最尊崇的禮節(頭面禮足)表達對導師的敬意,展現佛門法事圓滿後的威儀。

  • 本經強調「長老」的身分不在於年齡大小或鬚髮斑白,而在於是否具備深厚的智慧(明遠)與身口意的清淨(清潔)。
    唯有斷除煩惱、具足梵行者,方名實相上的長老。

名相註解
  • 罪福:指惡業與善業,分別感召苦樂果報。
  • 根原:指生死輪迴的根本原因,通常指無明、愛欲等煩惱。
  • 當來有:指未來的生命存在或受生輪迴。
  • 賢聖八道:即八正道: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
  • 盡苦原底:徹底窮盡痛苦的源頭,指證得涅槃解脫。
  • 等正覺:梵語 Samyak-saṃbuddha,音譯為三藐三佛陀,指佛陀全面且正確的覺悟。
  • 苦行:指刻意忍受飢餓、寒暑等肉體折磨的修行方式,在佛陀成道前曾親身嘗試並確認非解脫之道。
  • 波斯匿王:舍衛國國王,為佛陀時代的重要護法,此處描述其未生信心前之狀態。
  • 六師:指佛陀時代六種著名的外道導師。
  • 瞿曇沙門:外道或一般人對佛陀的稱呼,瞿曇為其姓,沙門指其出家身分。
  • 不蘭:指富蘭那迦葉(Pūraṇa Kāśyapa),六師外道之一。
  • 瞿曇:佛陀的姓氏,此處為外道對佛陀的直呼,帶有輕慢意。
  • 無上道: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至高無上的覺悟境界。
  • 四事:指王太子、龍子、小火、沙彌。此四者雖小,但未來能成就大勢力或果位,故不可輕視。
  • 不可輕:指不可因其外相微小而生起傲慢或疏忽之心。
  • 四:指經文隨後即將展開說明的四種法數。
  • 有形之類:指具有色身的眾生、有情生命。
  • 萬物:此指世間一切有形之物。
  • 神足
  • 變化無常
  • 權慧
  • 出教:發布命令、政令或教旨。
  • 大王:此指擁有絕對統治權與威嚴的君主。
  • 四不可輕:指火微不可輕、龍小不可輕、王幼不可輕、沙彌小不可輕。火能燎原,龍能興雲,王能治人,沙彌能證聖果。
  • 教誡:佛陀對弟子的教導與誡勉。
  • 歡喜踊躍:內心極其愉悅,身心感到輕快鼓舞的狀態。
  • 頭面禮足:以自己的頭額接觸尊者的雙足,為佛教最高規格的禮節。

謂能捨罪福者,生天人中是謂為福,入地獄 畜生是謂為罪,其人已斷更不復生,盡其根 原不種當來有,是故說,能捨罪福也。淨修 梵行者,賢聖八道亦是梵行,依此梵行得至 善處盡苦原底,是故說,淨修梵行。明遠清 潔者,彼長老者成就老法,昔波斯匿王治化 無外遠近敬附,六師相率至王波斯匿所,切 教王曰:「沙門瞿曇誇世自稱,謂為第一獨步 無侶,王可造沙門所語彼沙門:『汝今瞿曇審 成無上等正覺道耶?』若彼報言成等正覺者, 王當以此言報之:『不蘭迦葉等少出家學年 在耆艾,形熟神疲猶不得佛道;汝今學以 來日淺,二十九出家,自云六年苦行,云何 能成等正覺乎?』」時波斯匿王受六師教誡,往 至世尊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須臾退坐前 白佛言:「瞿曇沙門審成等正覺道耶?」佛報王 曰:「如王所言,成等正覺。」「不蘭六師等,少出家 學道,於今積年形神俱乏,不能得成無上道, 況瞿曇少在王宮,五欲自恣不更寒苦,年二 十九出家求道,誇世自稱成無上道耶?」佛告 王曰:「世有四事最不可輕。何謂為四?一者 毒蛇瞋恚興盛,口吐毒火焚燒山野,有形之 類皆被其毒,是謂一不可輕。二者火雖小亦 不可輕,焚燒萬物,是謂二不可輕。三者比 丘年雖盛壯亦不可輕,神足自在變化無常, 權慧化人亦無窮極,是謂三不可輕。四者王 子雖小亦不可輕,所以然者,斬斷自由隨意 出教無不從命,是謂大王!四不可輕。」時波斯 匿王聞佛教誡歡喜踊躍,即從坐起頭面禮 足便退而去。是故說,明遠清潔,是謂長老也。

30
白話直譯
所謂沙門,並非僅靠剃除鬚髮;若仍妄語貪取,其貪欲心實與凡夫無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稱作修行人的人,不一定只是外表剃了頭髮;如果內心還是愛說謊、貪圖財物,充滿了像普通人一樣的欲望,那就稱不上是真正的沙門。
法義解析
  • 此處強調《出曜經》中對「沙門」實質內涵的界定。
    沙門意為「勤息」,即勤修戒定慧、息滅貪嗔癡。
    若僅具出家之外相(除髮),而未能調伏口業(妄語)與意業(欲),則不具備沙門之實質功德。

名相註解
  • 除髮:剃除鬚髮,出家修行者的外在形象。
  • 凡:指凡夫。尚未斷除煩惱、輪迴生死的普通眾生。
所謂沙門,非必除髮,妄語貪取,
有欲如凡。
31
白話直譯
所謂的沙門,並不一定是指剃除頭髮的人。往昔佛陀在羅閱祇城的竹林迦蘭陀處,那時世尊告訴眾比丘:「摩竭國境內的人民很快就能獲得良善的利益,因為他們能遇到如來與賢聖弟子們圍繞在側。」在此國羅閱祇城,結束九十日的夏季結夏安居。當時名聲傳遍十六大國,聽聞如來讚歎賢聖弟子及比丘僧眾,各國人民倍感歡喜,恭敬供養衣服、飲食、臥具、醫藥。有無量眾生於居家生活貧窮匱乏,晝夜奔波求生卻仍無法自給;見到僧侶們受用自然而至的供養,既能自理生計且無公私之勞役,於是思量權變之計,相率出家修道。既已身為沙門,卻不能纂集修習法教,誦持經、律、論三藏,也不坐禪、讀經或協助僧團事務,反而接受信眾施捨,談論無益之事。佛陀告訴諸比丘:「你們原本在家之時,不經營家業而缺乏衣食,見到比丘們能獲得自然供養,因貪圖執著之故才出家求道。外形如同沙門,心卻像飢餓的猛虎,有什麼道德能增益潤澤我的法?」其時,如來即演說此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要稱為沙門,不只是外表剃髮就行。以前佛陀住在王舍城的竹林精舍時,告訴比丘們:「摩竭陀國的人民很有福報,能遇到佛陀和聖弟子們在當地弘法教化。」。佛陀在羅閱祇城完成了三個月的結夏安居,當時他的名聲傳遍了周邊十六個大國家。大家聽說如來正在讚許那些修行證果的聖弟子和僧團,各國百姓都生起極大的歡喜心,紛紛虔誠地提供衣服、食物、床鋪臥具及治病藥品等四事供養。有無數的百姓生活極端貧困,整天為了活命辛苦工作卻還吃不飽;他們看到出家人接受現成的供養,處理完基本生活所需後,又不用服官役或應付私人的差遣,便考慮把出家當作避難的權宜之計,集體跟著出家修道。既然出家做了沙門,卻不肯努力修習佛法,也不誦讀經律論三藏,甚至連坐禪、唸經或幫忙寺院雜務都不做,只會白白接受信徒的供養,然後整天聊些無關緊要的閒話。佛陀對比丘們說:「你們以前在世俗家裡時,不務正業導致衣食匱乏,看到出家人能不勞而獲供養,就因為貪心才跟著出家。雖然外表看起來是修行人,心裡卻像餓虎一樣貪婪,這樣哪有什麼德行能弘揚我的教法?」。那個時候,佛陀便說出了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本段強調「沙門」的實質內涵在於內修而非僅是外貌(除髮)。
    佛陀藉由稱讚摩竭陀國人民能親近聖眾的福德,啟示修行者應重視與如來聖弟子相應的內在品質與善緣。

  • 此段描述佛陀與僧團結夏安居圓滿後,威德名望廣傳,引發十六大國信眾生起淨信心,並實踐「四事供養」以累積資糧。
    這體現了佛法在當時社會的影響力以及信眾對三寶的護持。

  • 此段描述非因信解、而是因經濟貧困與避勞役等現實考量而萌生出家念頭的情形。
    在《出曜經》中常透過此類社會背景,點出眾生入道動機之雜染,進而導向後續對真正修行目標的教誡。

  • 本句旨在誡勉沙門應克盡職責。
    出家人的本分在於「勤修三學」與「承事僧事」。
    若不務正業(不誦、不禪、不助)、虛消信施並耗時於「畜生論」(無益世論),則有違沙門清淨修道之本意。

  • 此段出自《出曜經》,佛陀喝斥動機不純的出家者。
    指出若非為了斷惑證真,而是為了逃避生計、圖謀供養而受戒,其心性與佛法背道而馳,無法對教團與法義有所貢獻。

  • 此為佛經中常見的轉折語,表示佛陀在特定的因緣下,以偈頌形式總結或重申法義。

名相註解
  • 羅閱祇城:即王舍城,中印度摩揭陀國之首都。
  • 竹園迦蘭陀:即竹林精舍,為佛教史上第一座僧伽藍。
  • 善利:指佛法帶來的究竟利益與解脫功德。
  • 自然供:指信徒主動供養的資具,非由耕種或經商所得。
  • 官私:指官方的賦役或私人的勞務差遣。
  • 權宜:為了應對當前困境(如貧乏、勞役)而採取的變通手段,此處指非出離心的入道動機。
  • 不要事:指非關解脫修行、無益於法義的世俗瑣事或閒談。
  • 自然供養:指不須經由世俗營生,而由信眾自發布施的食衣等資具。
  • 饒潤:增益、滋潤,指對佛法傳承有所助益。

所謂沙門,非必除髮者,昔佛在羅閱祇城竹 園迦蘭陀所,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摩竭國界 快得善利,遭遇如來賢聖弟子圍繞。」於此國 界羅閱祇城,夏坐九十日,爾時名聲徹十六 大國,聞如來歎說賢聖弟子及比丘僧,國界 人民倍懷歡喜,興敬供養衣被飲食床褥臥 具病瘦醫藥。有無量眾生在家窮乏,晝夜救 命不能自存,見諸比丘受自然供,既自營已 復無官私,思惟權宜各自相率出家為道。既 為沙門,不能纂修法教誦契經律阿毘曇,亦 復不坐禪誦經佐助眾事,受人信施論不要 事。佛告諸比丘:「汝等本在家時,不理家業乏 於衣裳,見諸比丘得自然供養,汝等貪著故 出家為道,形如沙門心如餓虎,有何道德 饒潤我法?」爾時如來便說此偈:

32
白話直譯
世人稱呼你為沙門,你自己也自稱為沙門;外表形貌雖然像是沙門,實際上卻如同伺機捕魚的白鶴。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人都把你當作修行人,你自己也口口聲聲說是在修行;雖然外表穿著像個出家人,內心卻像盯著魚群的鶴,充滿貪欲與心機。
法義解析
  • 此偈出自《出曜經》,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名實不符」。
    經文以「鶴伺魚」比喻偽裝清淨、實則內懷貪婪的假修行者,強調若無內在定慧,僅有外相則非真沙門。

名相註解
  • 如鶴伺於魚:比喻外表安靜祥和,實則內心存有貪念,伺機追求利養。
「世稱卿沙門,汝亦言沙門,
形雖似沙門,如鶴伺於魚。」
33
白話直譯
佛陀告訴比丘:「剃除鬚髮、身披三件法衣,接受他人的誠信布施,若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事,當果報來臨時,縱使有億萬尊佛也無法救拔。」其中資質敏銳、智慧迅捷的人,立即改過遷善、修持未來,承接如來的教誡;而那些資質遲鈍的人,不能改變更正,最終自招禍殃。因此說,所謂的沙門,不一定是指剃除頭髮的人。以虛妄之語貪求索取,存有如凡夫般的欲望者,(佛言):『你們這些比丘與邪惡知見相應,永遠背離善法,實際上並非沙門,卻自稱為沙門,外表看著穿著法衣,僅是外相像個沙門。』如來又說了這首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陀對比丘們說:「大家剃髮出家、穿上僧衣,接受信眾的供養,如果覺得這一切都是應得的而產生慢心,一旦惡業果報現前,就算有無數的佛出現也救不了你。」。在這些人當中,聰明且反應快的人,會立刻改正過去的錯誤,努力修持未來,並信受奉行佛陀的教導;但那些根器遲鈍的人,不願意修正行為,最後只能自己承擔招來的災禍。所以經中才說,要成為修行者(沙門),並不只是在外表上剃掉頭髮而已。那些為了貪圖利益而說謊、充滿凡夫欲望的人,佛陀訶責說:『你們這群比丘心裡想的都是錯誤邪惡的念頭,早已遠離清淨善法,本質上根本不是修行人,卻盜用沙門的名號,只不過是穿著僧服,外表看起來像個修行人罷了。』。佛陀接著又宣說了這段偈語: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出曜經》,強調出家人受供時應心懷警惕。
    若誤認信施為理所當然(法應爾)而懈怠,將感召極重苦報。
    此經文旨在誡勉修行者不可虛消信施,因果自負,佛亦難代受其報。

  • 此句強調根機優劣對修行轉化的差異。
    利根者具備「捷疾智」,能迅速覺察過失並依教奉行(改往修來);鈍根者因習氣深重或慧力不足,錯失懺悔改過的機會,故難逃業果追索。

  • 此處強調修行重在內心的清淨與戒定慧的修持,而非僅僅是剃髮出家的外相。
    若心不離俗染,即便剃髮也非真正的沙門。

  • 此段出自《出曜經》,旨在誡勗修行者應名實相符。
    若心懷貪欲、妄語,即便外現僧相,其內心與「惡智」相應,即已喪失沙門實質,屬於虛偽不實的修行。

  • 此為經文中常見的銜接語,用於引出佛陀隨後針對特定因緣所開示的教法(偈頌)。
    在《出曜經》中,如來即指釋迦牟尼佛。

名相註解
  • 三法衣:指僧伽梨、鬱多羅僧、安陀會,即大、中、下三種法定僧服。
  • 信施:信眾因對佛法生信而行之布施。
  • 法應爾:認為事理本該如此,此處指對受供生起理所當然的傲慢或懈怠心。
  • 利根:指資質敏銳、容易領悟佛法的根性。
  • 捷疾智:形容智慧敏捷,能快速辨別是非、領悟教理。
  • 承如來教:秉受、聽從佛陀的教法與誡命。
  • 鈍根:指資質遲鈍、對佛法領悟力較弱或煩惱障礙較重的人。
  • 妄語
  • 惡智
  • 法服

佛告比丘:「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受他信施謂 法應爾,報應一至億佛不救。」其中利根捷疾 智者,即自改往修來承如來教,諸有鈍根不 能改更,遂自招禍。是故說,所謂沙門,非必除 髮也。妄語貪取,有欲如凡者,「汝等比丘與惡 智相應,永離善法實非沙門,自稱為沙門,外 視法服似如沙門。」如來復說此偈:

34
白話直譯
貌似遠離塵俗實則未離,雖披袈裟卻未除煩惱,手持定鉢實無定心,既非俗人亦非沙門。濃雲密布卻不下雨,禾苗茂盛卻不結果,比丘遠離清淨比丘(或背離戒律僧團),猶如白晝之燈失去光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外表看起來像在修行但內心沒放下執著,雖然穿著僧服卻沒除去惡習,手裡拿著飯鉢心卻不安穩,這種狀態既算不上在家俗人,也稱不上是真正的出家修行者。滿天烏雲卻滴雨不落,莊稼長得茂密卻結不出果實。出家人若離開了真誠修行的同伴或戒律教導,就像在陽光普照的白天點燈,發揮不了任何作用,也毫無益處。
法義解析
  • 本偈出自《出曜經》,強調修行的核心在於內心的解脫與戒定慧的實踐,而非單純外相上的裝扮。
    若僅有出家之名相而無清淨之實行,則兩頭落空,無法契入解脫道。

  • 此偈出自《出曜經》,以自然界徒勞無功的現象比喻缺乏實質修行或遠離善知識的狀態。
    強調比丘若失去僧團和合、遠離清淨同修或背棄正法,則其相貌雖在,卻無法產生斷惑證真的智慧之光,如同廢物。

名相註解
  • 離:指遠離世俗欲染或家屬執著。
  • 非俗非沙門:指名義上已出家但行為不符戒律,處於身出家而心未出家的尷尬境地。
  • 晝燈
「如離實不離,袈裟除不除,
持鉢實不持,非俗非沙門。
重雲而無雨,苗茂不獲果,
比丘離比丘,如晝燈無光。」
35
白話直譯
因此說,虛妄不實之語及貪圖取著,存有欲求一如凡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以說,說謊騙人並貪求獲得,這種充滿欲望的表現就跟普通凡夫一樣。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行者若仍具備妄語及貪心,則其心境與未受教化的凡夫無異。
    在《出曜經》語境中,這是對修行者遠離惡業、淨化內心的誡勉。

是故說,妄語貪取,有欲如凡。

36
白話直譯
所謂沙門,能開闊弘揚大道,息止妄心滅除欲意,使粗重的煩惱不再升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稱作「沙門」的修行人,志向宏大且致力於推廣佛法,他們降伏了自己的心念與意識,讓那些明顯、粗重的煩惱不再擾動身心。
法義解析
  • 本句界定「沙門」的內在特質。
    非僅指外相,而是強調其「息心」的功夫,透過止息攀緣與貪欲,達到不再生起現行煩惱(麤結)的解脫境界。

名相註解
  • 沙門(勤息者)、恢廓(寬廣宏大)、息心(止息妄念)、麤結(粗重的煩惱結使)。
所謂沙門,恢廓弘道,息心滅意,
麤結不興。
37
白話直譯
關於沙門一詞的由來,過去有一愚人性格放蕩,不能分辨是非好壞,見到數十人抬著死者出城,又遇到眾人將香與花散在屍體上。其時該愚人返家寢臥,屋樑原懸掛有欝金香花包,因繩索鬆脫使花散落於愚人身上,愚人大聲呼喚家人說:「我現在已經死了,為何不將我抬去棄置?」家人問道:「你所說的『死』是指什麼?」回答說:「你難道沒看見花散落在我的身上嗎?」家人回答說:「並非以鮮花散落在身上便稱作死亡。所謂死亡者,是指不再有呼吸往來,身體如同枯槁木頭,風大離散、火大捨棄、神識斷絕,身體僵硬不再具備功能。像這樣的情況,才稱之為死亡。」汝雖言及死亡,貌似死亡實則未死。此比丘大眾亦是如此,你現在雖具比丘形貌,卻非真實的比丘。真實的修行者,具足莊嚴的威儀,見到極微小的過失也感到恐懼而戒慎,何況是大的過失呢?諸種行法皆不殘缺,志向並趨向於三乘之道:佛道、辟支佛道、阿羅漢道。具備完善的威儀與戒律,達到這樣的等次,才稱為沙門。汝等剃除鬚髮,外披袈裟,內心卻懷藏邪惡之念;所謂沙門,乃是能寬廣宏揚大道者。息止心念滅除意根,使粗重的煩惱不再生起,所有弊惡之法皆已窮盡滅除不再復發。所謂「粗」是指煩惱中的根本,根本既然除去,則不再生起枝葉般的隨煩惱。因此說,止息心念並滅除意根之動,粗重的煩惱便不再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到『沙門』這個稱呼,從前有個愚笨的人,性情放任愛遊蕩,分不清什麼是好、什麼是壞。有一天,他看見幾十個人抬著死人走出城門,又碰上這群人用香和花撒在屍體上面。那時那個愚笨的人回家睡覺,屋樑上本來掛著一包欝金香花,繩子斷了花掉在他身上,他竟大聲對家人喊道:「我已經死了,你們怎麼還不把我抬出去丟掉?」。家裡的人開口問說:「你說的死亡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天人)回答說:「你難道沒有看見,那些天花正紛紛飄落在我的身上嗎?」。家屬回答道:「並不是看到身上撒滿鮮花就代表死了。真正的死亡是沒有了呼吸,身體像枯木一樣,體內的風大(動能)消失、火大(體溫)散盡,神識也離開了肉體,全身僵硬無法再活動。到了這種地步,才叫做死亡。」。你雖然口中說到了死,看起來也像是死了,但實際上卻還沒有真正命終。這群比丘僧眾也是這樣,你現在雖然外表看起來像個比丘,實際上卻不具備比丘應有的清淨內涵。一位名副其實的比丘,會圓滿守護僧團的儀表與戒律;即使是面對細微的缺失,也會心生警惕畏懼,更不用說去犯下嚴重的過錯了。修行各種法門都沒有缺失,立志並邁向三種覺悟之路:佛果、緣覺與聲聞阿羅漢。能夠嚴謹地遵守戒律規範並展現莊嚴的舉止,符合這種標準的人,才可以被稱為修道者。你們雖然剃掉了頭髮鬍鬚,外表穿著僧人的袈裟,內心卻依然藏著奸詐與邪惡的念頭;這裡所說的沙門,是指那些心胸寬闊、志向遠大,並致力於廣傳佛法真理的人。讓躁動的心念平息、滅除攀緣的意識,使那些粗重的煩惱不再升起,各種惡法就已經徹底滅盡,不再重新出現。所謂「粗」指的是煩惱的根本(如貪嗔痴),只要把這最重要的根源拔除,其餘細微的枝葉煩惱也就失去了依託,不會再產生。所以說,只要能讓雜亂的心思平靜、斷除貪執的意念,那些明顯且厚重的煩惱束縛就不會再產生。
法義解析
  • 此段經文以寓言開頭,旨在透過愚人的視角對比世俗對色身與名譽的虛妄執著。
    在《出曜經》的脈絡中,藉由愚人觀察喪葬儀式中「香華散屍」的徒勞,進而引出對沙門行徑與解脫之道的討論。

  • 此段經文以寓言示「愚人」對名相與感官經驗的錯誤認知。
    因觸及散落之花(外境)而產生已死之錯覺(妄想),反映眾生不察真實,隨境生滅而起執著。

  • 此處為經中寓言情節,家人對無常與死亡的定義提出質問。
    在《出曜經》語境下,通常藉此引出佛陀對命終、神識遷變與身壞命終的深刻教示。

  • 此處經文描述天人因過去生清淨布施或修善之福德感召,於現世受報時,有妙華散身之勝境,藉此顯發因果報應真實不虛之理。

  • 此段經文透過「四大」與「神識」的離散來定義死亡。
    在《出曜經》的框架下,死亡不僅是生理呼吸(出入息)的停止,更包含暖氣(火)、動轉(風)的消失以及神識(意識主體)的脫離。
    身體失去法性的支撐後,便成為無用的物質。

  • 此處經義多指肉身雖呈枯槁或止息之相,但神識尚未離散,或指煩惱未斷除前的虛假滅盡。
    在《出曜經》語境中,常用以警示生死無常中「名實相符」的重要性,或針對特定外道、行者的錯誤認知進行破斥。

  • 此處承接前文喻義,強調修行應重實質而非外相。
    若心不入道,僅有出家之表象,則非佛法所認可的真實僧伽。

  • 本句強調《出曜經》中修行者對戒律的嚴謹態度。
    透過「見微知著」的心理機制,說明一個真正具備道心的修行者,會從微細處防範煩惱,以此展現內外的威儀與清淨。

  • 此處強調修持法雲、戒律等眾行之圓滿,是達成三乘聖果的共同基礎。
    在《出曜經》語境下,修行者依其根器志向,最終趨向三種解脫之道。

  • 此處強調「沙門」的真實涵義不在於外表或名號,而在於內心對戒律的受持與外在威儀的具足。
    依《出曜經》語境,這是界定正修行者的行為標準。

  • 本經此處警示修行者不可僅具出家之外相,若內心不除惡念、不修實德,則與佛道背道而馳。
    強調內外相應、破除虛假的重要性。

  • 本經強調沙門不只是外在的修道身分,更重其內在德行與化導之力。
    「恢廓」形容心量與志向廣大,「弘道」指實踐並傳播解脫之道,展現出《出曜經》中對修行者積極弘法利生的期許。

  • 此段解釋修行的核心在於斷除「根本煩惱」。
    《出曜經》強調心意的寂滅是斷惑的前提,當「根本」被拔除後,其餘衍生的細微煩惱(枝葉)便無從生起,達成究竟滅盡的狀態。

  • 此句強調修行應從心意源頭下手。
    當內心的妄動與執著(心意)止息後,外在顯露的粗重煩惱(麤結)自然失去生起的動力,達成斷惑證真的效果。

名相註解
  • 香華
  • 死:指有情之壽命、暖氣、識三者捨離,諸根散壞。
  • 華:即「花」,於《出曜經》中常指天界之妙花,表徵福德與莊嚴。
  • 出入息:指呼吸,為生命存續的表徵。
  • 風去火棄:指四大不調、生命徵象消失。風指動能與氣,火指體溫與暖氣。
  • 神識:有情眾生的精神主體,隨業力輪迴流轉者。
  • 如斯比者:像這樣的情形。
  • 像死:外表呈現死亡的徵象,但內在生命力或神識尚未完全斷絕。
  • 像比丘:指僅有出家外相、形貌,但內心未與戒定慧相應,或行為不如法的人。
  • 非比丘:指實質上不符合比丘戒律與威儀,或未能達到解脫道標準的人。
  • 真實比丘:指真正符合戒法實質、名實相符的修行者。
  • 威儀:修行者外在的舉止與威嚴,體現內在戒律的內化。
  • 小隙:微小的過失或戒律上的微細瑕疵。
  • 眾行:指諸多修行法門、戒行或行業。
  • 不闕:不殘缺、圓滿無遺漏。
  • 三道:即三乘,指佛(大乘)、辟支佛(中乘)、阿羅漢(小乘)三種證悟境界。
  • 之比:等次、類比或標準。
  • 鬚髮:鬍鬚與頭髮,出家者剃除之以捨棄飾好、表決心。
  • 姦宄:內亂為姦,外亂為宄;此處泛指內心不正、違法亂紀的惡念。
  • 息心滅意:指止息妄心、滅除攀緣的意識,達到心境寂滅。
  • 麤結:粗重的煩惱。「結」指繫縛眾生於生死的煩惱。
  • 根本:指根本煩惱,為生起一切煩惱的根源。
  • 枝葉:比喻隨根本煩惱而起的隨煩惱或細微惑業。

所謂沙門者,昔有愚人志性遊蕩,不別是非 好惡,見數十人舁死者出城,復值眾人以香 華散於死屍。時彼愚人還家寢臥,先有欝金 華裹懸於屋棟,繩解華散墮於愚人上,愚人 舉聲喚家室告曰:「吾今已死,何不舁我捐棄?」 家人問曰:「汝云何為死?」報曰:「汝不見華散我 身上乎?」家室答曰:「不以華散身上謂以為死, 所謂死者無出入息,身如枯木,風去火棄神 識斷去,身體剛強無所復任,如斯比者乃謂 為死。汝雖言死,像死而不死。」此比丘眾亦復 如是,汝今比丘像比丘非比丘也。真實比丘 者,威儀具足,見小隙畏懼,況於大者?眾行 不闕志趣三道,佛、辟支佛、阿羅漢道。具足威 儀戒律如此之比,乃謂沙門。汝等剃除鬚髮 外被袈裟,內懷姦宄;所謂沙門,恢廓弘道也。 息心滅意,麤結不興者,諸弊惡法已盡已滅 更不復興,麤者謂結中根本,根本已除則無 枝葉。是故說,息心滅意,麤結不興也。

38
白話直譯
能捨棄惡法者稱為沙門;梵志亦是以除惡為本,沙門當奉行法教,自行除去心中垢染,這才可稱為修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夠捨棄惡行的人就叫做沙門。所謂的梵志也是指除去惡法的人,修行者應當實踐教法,清掃自己內心的汙垢,這才是真正的行道。
法義解析
  • 此偈強調修行的實質在於「內在清淨」而非外在身份。
    沙門(Sramana)與梵志(Brahmana)的真義皆建立在止惡與除垢的修持上,唯有實際斷除煩惱垢染,方契合於道。

名相註解
  • 己垢
謂能捨惡,是謂沙門,梵志除惡,
沙門執行,自除己垢,可謂為道。
39
白話直譯
所謂能捨離諸惡,即稱為沙門,因其已平息各種惡行,如契經所宣說。佛陀告訴比丘:「如同世人稱呼你們,都說是沙門、沙門。」眾比丘回答說:「正是如此,世尊!愚癡之人皆宣稱:『沙門啊,沙門。』佛陀告訴比丘:「若應當如此,就應當堅持沙門的修行;若作為婆羅門,就應當持守婆羅門的行法。」因此之故,諸比丘!其行為如沙門,亦如梵志。其原因為何?沙門與梵志若修持清淨,其心意所欲求之願景,必能如其所思而成就。什麼是沙門與梵志的法式?所謂沙門與梵志之法,即是身體之行為清淨。或又生起此念:『我所應做的已辦妥完成,言語與心意亦是如此,便能頤養壽命。』這便稱作沙門與梵志之法。婆羅門志在除惡,而沙門則志在修習。婆羅門修行常以傲慢為先,仗恃世俗技藝相互說道:「我們婆羅門是從大梵天的口中出生,剎利種姓是從梵天的肚臍出生,毘奢種姓是從梵天的腋下出生,首陀羅種姓是從梵天的腳下出生;我們以梵天為父,傲慢誇耀自認最為第一。」爾時世尊告知諸位比丘:「梵志之法其實並非如此。修持梵行之人應當終極清淨並除去不善之法。如今這些梵志卻為自身招致禍患,娶妻養子、兒女滿堂,自身行持不純淨,反而自稱是從梵天的口中化生。」因此說,婆羅門乃是除去惡法者,沙門乃是修持清淨行者。親自消除自身垢穢,即可稱之為修道者。修行比丘除淨自心垢染,使一切惡法與不善法永盡而無剩餘,自在遊化於賢聖八品道之中,因此說,能自除垢穢者,可稱為道。垢穢分為上、中、下三品,細分則有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以及下上、下中、下下九等。如是種種煩惱纏繞糾結,染污人的心性,應當悉數捨離,修持清淨梵行。或有梵志生起邪見,認為內心本無塵垢,病苦皆從外而來;於是或入江河,或入三華池,或入人非人泉,沐浴洗滌以除去外在垢穢,卻不能除去內心的束縛與執著。世尊宣說:人若修行達到究竟,欲得清淨並除去塵垢者,應當持守無上正等智慧,方能除掉內心的垢染。為何之故?身體外的塵土汙垢為世人所厭惡;若能以第一義諦除去內心的垢染,則能受到諸天與世人的尊崇敬重。人間的世俗塵垢使人墮入地獄、畜生、餓鬼三惡道;世俗塵垢即便以香花薰染,惡習仍會復萌。若能捨棄諸多結使,以戒香薰修,此妙香終將無所不聞。因此經中說:能自行除去自身的垢染,才可稱之為修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夠捨棄邪惡行為的人,就稱作沙門,因為他已經熄滅了內心的各種惡念與罪過,這正如同佛陀在經典中所教導的一樣。佛陀對比丘們說:「就像一般大眾稱呼你們時,總會說這就是出家修行的沙門啊。」。眾位比丘回答說:「就是這樣,世尊!平庸無知的人們總是在口頭上說:『這就是出家人,這就是沙門。』。佛陀對比丘們說:「如果道理確實如此,你們既然身為沙門,就該實踐沙門應有的修持;如果是婆羅門,就該守好婆羅門的本分與戒行。」。所以說,各位修行者啊!修行表現得像是一位清淨的沙門,也像是一位勤修梵行的婆羅門。為什麼會是這樣呢?修行人如果行為清淨、遠離染污,內心生起的願望,一定能隨其心念得到感應與實現。什麼樣的修行準則才稱得上是真正的沙門與梵志呢?這就是修行人與志求清淨者應遵行的準則:讓自身的行為舉止保持清淨無染。或者又產生這樣的想法:『我該做的事情都已經辦好、完成了,我的言語和心念也是如此(清淨或圓滿),這樣就可以安穩地休養天年了。』。這就是修行人與淨修者所應遵循的準則。婆羅門教徒自稱志在去除惡行,出家沙門則是致力於修行。然而婆羅門在修持中總是以貢高我慢為首要心態,他們仗著自己的學識技術互相炫耀說:「我們婆羅門是從大梵天的嘴巴生出來的,貴族武士是從梵天的肚臍生出來的,商人平民是從梵天的腋下生出來的,而奴隸種姓則是從梵天的腳底生出來的。我們以梵天為生父,血統最高貴。」他們就這樣憑藉著種姓階級自我誇讚,自認是世間第一。那時佛陀對比丘們說:「婆羅門所宣稱的法其實並非事實。真正修持清淨梵行的人,應該是徹底淨化身心、斷除惡法的。但現在這些婆羅門卻在為自己招來災禍,他們娶妻生子、家庭成群,行為根本不純潔,竟然還妄稱自己是從梵天的口中誕生出來的高貴種姓。」。所以說,真正的婆羅門是指能拔除內心垢染的人,而真正的沙門是指能實踐寂靜清淨行為的人。能夠自己清除內心的煩惱污垢,就可以稱為真正的修道者。修行中的比丘透過斷除自身的垢染,讓所有邪惡與不好的法完全消失,並自在地實踐聖賢的八正道,所以說,能淨化自己的人,才稱得上是在行道。煩惱的污垢可分為三類、九種層次,從最重的「上上」到最輕的「下下」。這些煩惱就像亂繩一樣束縛並弄髒了我們的清淨心,所以我們必須把它們完全斷除,來修習純淨的解脫行徑。有些修道人產生錯誤的見解,以為內心沒有煩惱污垢,所有的問題都是外在因素造成的。因此他們到江河、三華池或神祕的泉水中洗澡,想藉由清洗身體來除掉污垢,但這樣根本無法去除內心深處的煩惱與執著。佛陀說:一個人如果想修持到最圓滿的境界,洗淨內心的煩惱與汙垢,就必須運用最殊勝的平等智慧,才能真正根除那些執著與雜念。是什麼原因呢?身體表面的汙垢容易讓人感到厭惡,但如果能運用最究竟的佛法真理來洗淨內心的煩惱塵垢,這樣的人將會得到天神與世間凡人的共同愛戴與尊敬。世間的煩惱汙垢會讓人掉進地獄、畜生、餓鬼道。這些垢穢就算用香花來掩蓋,臭穢還是會再生出來;但如果能斷除煩惱,讓戒律的清淨香氣薰染身心,這種真正的清香將會傳遍各處,無人不曉。所以說,一個人唯有靠自己勤加修行、清除心靈的汙垢,這才是真正的修行之道。
法義解析
  • 《出曜經》強調「沙門」的本義為「息惡」。
    修行者若能斷除貪瞋癡等惡法,使自心回復清淨寂靜,即符合沙門的真實義。
    此處引契經為證,強調實踐「捨惡」才是真正的出家修道者。

  • 此句強調「沙門」之名在世間的普遍認知,並以此引發後續對於「沙門」真實內涵與應有行持的訓誡。

  • 此為比丘眾對佛陀開示的回應,表示對佛陀教法的高度認可與印證。

  • 此處承接前文,批評僅有外表或名號而無實質修行的虛假沙門。
    愚人只看表象,隨聲附和稱其為沙門,卻不知真正的沙門應具備息心達本的德行。

  • 此處強調修行者應名實相符。
    佛陀教誡比丘應依據其身分與誓願,切實履行相應的清淨行持(沙門行或梵志行),不可虛有其名。

  • 此為承接上文譬喻或義理的總結語,用以警示聽眾應當留心隨後的教誡。

  • 此處描述修行者外在威儀與內在修持並重,具備息惡(沙門)與清淨(梵志)的特質,符合《出曜經》中對理想修道人格的讚嘆。

  • 此為《出曜經》中常見之徵詰語,用於承接上文所描述之果,進而引發下文對因緣或法義之詳細辯析,展現譬喻經中邏輯遞進之體裁。

  • 此句強調「行清淨」是感應道交的基礎。
    在《出曜經》語境下,身口意業的潔淨能使心力專一,故能令志願不虛,隨念而成。

  • 此處承接《出曜經》沙門品,透過問答定義真正的出家修行者(沙門)與清淨志行者(梵志)應具備的法度與德行,強調內心清淨勝於外在形式。

  • 此處強調修行(沙門)與清淨志向(梵志)的核心在於實踐,首重身業的律儀與無過失,以此作為修德的基礎。

  • 此處描述修行者或世人對自身造作的一種自滿或止步心態。
    在《出曜經》語境下,多指對功德或梵行的一種自認圓滿,認為身口意業已定,進而求安穩壽命,常用以比喻對無常覺察不足或對果位的誤判。

  • 此句總結前文所述的威儀與心法,強調符合上述德行者,才稱得上是真正的出家修道者(沙門)或清淨自守者(梵志)。

  • 本經文描述當時婆羅門教對種姓制度的執著與成見。
    他們認為四種姓源於大梵天的不同身體部位,並以此作為「貢高」(我慢)的依據。
    此段旨在對比佛教所主張的四姓平等與沙門修行之質樸,批判這種仗恃出身而生的傲慢心(貢高我慢)。

  • 此段經文旨在破斥當時婆羅門(梵志)自恃種姓高貴的虛妄。
    佛陀指出真正的「梵行」在於內心的清淨與惡法的斷除,而非外在的血統與家族傳承,以此端正修行的核心定義。

  • 本句重新定義了修行者的稱號。
    在《出曜經》的脈絡下,外在的階級或形式不代表身份,唯有內在「除惡」與行為「執行」才是真正的梵志與沙門。

  • 本經強調「道」的實質在於內心的淨化。
    修行者(比丘)的任務是透過斷除「垢」(煩惱與不善法),達成「永盡無餘」的解脫境界。
    在此語境下,「道」與「八品道」(八正道)緊密結合,唯有實際踐行並斷惑,方能稱之為道。

  • 本經強調煩惱(垢)的層次性與束縛性。
    將垢穢依粗細與斷除難易分為三品九類,說明眾生受惑之深淺不同。
    修行者需認清心垢的本質並予以斷除,方能回歸清淨。

  • 本段旨在破除「洗浴除罪」的邪見。
    修行應從心法入手,外在的清淨水只能洗去皮肉之垢,無法斷除內心煩惱(心縛著)。
    《出曜經》強調心為行主,若心結未解,外儀無益於解脫。

  • 本句強調「無上等智」(無上平等正智)是斷除煩惱(塵垢)的根本工具,修行者若求究竟清淨,唯有依靠般若智慧的覺照,而非僅靠形式上的修證。

  • 此為經文中常見的啟請或轉折用語,用以引發下文對特定法義或因緣的詳細論釋。

  • 本句強調內在修行的重要性。
    外在的髒亂(身外塵垢)僅是感官上的厭惡,但內心的貪瞋癡(心垢)才是生命的根本束縛。
    透過修持「第一義」(即空性或究竟真理),能徹底斷除煩惱,成就清淨人格,自然感得天人敬仰。

  • 本段對比「人間塵垢」與「戒香」。
    世俗欲染是墮落三惡道的根源,外在的香華無法轉化內在的汙穢。
    唯有修行者斷除結使(煩惱),成就清淨戒行,才能產生超越物質、周遍法界的真正芬芳。

  • 本句強調修行在於「自覺」與「自淨」。
    《出曜經》重在勸誡修行者應觀照自身,非由外力代勞,透過斷除內在的煩惱垢染(如貪瞋癡)來實證解脫之路。

名相註解
  • 息:止息、滅除,指止息惡業與煩惱的擾動。
  • 世尊:指佛陀,為佛十號之一,因德行崇高為世間所尊重。
  • 沙門行:指勤修善法、息滅惡業的修行,特指出家眾的戒定慧實踐。
  • 執:堅持、遵守、實行。
  • 所以然
  • 清淨:指遠離煩惱垢染,戒行與心念純潔無暇。
  • 身行:指身體所表現出的行為造作。
  • 貢高:心高氣傲,自認優越而輕視他人。
  • 梵口、齊、脇、脚:婆羅門教神話中,四種種姓(婆羅門、剎利、毘奢、輸陀羅)分別對應梵天的口、臍、腋、腳。
  • 垢:指內心的煩惱與不淨,障礙清淨自性的惡法。
  • 不善法:指違背佛法真理、能導致苦果的行為或心念。
  • 八品道:即八正道,指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
  • 遊戲:指修行者證得聖果後,於法中自在出入、運用自如的境界。
  • 邪見:錯誤的見解,此處特指誤認外在洗浴可得清淨、解脫的見解。
  • 人非人泉:指由人類或天龍八部等非人守護、使用的泉水。
  • 心縛著:內心的煩惱束縛與貪愛執著。
  • 無上等智
  • 何以故
  • 第一義:指最極致、究竟的真理,在《出曜經》語境下指能破除煩惱的智慧。
  • 心垢:內心的煩惱、垢穢,如貪、瞋、癡等。
  • 道:指通往涅槃解脫的路徑與實踐方法。

謂能捨惡,是謂沙門者,已息諸惡,如契經所 說。佛告比丘:「如人稱卿,皆云沙門沙門。」諸 比丘對曰:「如是世尊!愚人皆云沙門沙門。」佛 告比丘:「若應爾者,當執沙門行,若為梵志當 持梵志行。是故比丘!行如沙門亦如梵志。所 以然者?沙門梵志其行清淨,意欲所願必如 所念。云何為沙門梵志法?所謂沙門梵志法, 身行清淨。或復作是念:『我所作已辦已成,口 意亦復如是,便得養壽。』是謂沙門梵志法。」梵 志除惡沙門執行,梵志修行恒以貢高為首, 自恃技術自相謂曰:「吾等婆羅門從梵口生, 剎利種者從梵天齊生,毘奢種者從梵天脇 生,輸陀羅種者從梵天脚生,以梵為父,貢高 誇說自謂第一。」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梵志法 者其實不然,修梵行人至竟清淨除不善法, 今諸梵志為身招禍,畜妻養子男女列堂,己 行不純,反更稱說吾從梵天口生。」是故說,梵 志除惡,沙門執行也。自除己垢,可謂為道者, 修行比丘自除己垢,諸惡不善法永盡無餘, 遊戲於賢聖八品道,是故說,自除己垢,可謂 為道。垢有三品上中下垢,上上上中上下, 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如此纏結染 污人心,盡當捨離修清淨行。或有梵志興邪 見意,謂為內無塵垢病由外來,或入江水或 入三華池,或入人非人泉,沐浴澡洗除去外 垢,不能除心縛著。世尊說曰:「夫人習行至竟 清淨除塵垢者,當執無上等智能去其垢。何 以故?身外塵垢為人所疾,以第一義除心垢 者,諸天世人所見尊敬。人間塵垢令人墮地 獄畜生餓鬼,人間塵垢雖以香華薰之猶故 復生,已捨諸結使戒香所薰,終以香香莫不 聞者。」是故說曰,自除己垢,可謂為道。

出曜經道品第十三

41
白話直譯
八正道為最尊正道,四聖諦乃佛法足跡;此道名為無為法,憑藉明燈滅除貪愛黑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八正道是最正確的修行路徑,四聖諦則是通往真理的軌跡。這條道路導向解脫無為的境界,如同點亮明燈,照破因貪愛而產生的愚癡黑暗。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八正道與四諦為修行的核心,指出唯有透過正法智慧(錠)才能斷除生死的根源(愛欲與無明),最終成就涅槃無為。

名相註解
  • 八直:即八正道,指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
  • 法迹:指佛法的蹤跡或實踐的軌跡,此指四聖諦。
  • 無為:指遠離生滅變異的涅槃境界。
  • 錠:燈燭,比喻能破除黑暗的智慧。
  • 愛冥:因貪愛所生的蒙昧與無明。
八直最正道,四諦為法迹,
是道名無為,以錠滅愛冥。
42
白話直譯
所謂八正直之最勝正道,為何稱之為正直?四種聖諦。何為義理之處有四種?何以此緣果之數為四?因為積聚的緣故而成為四種嗎?若因法義而立為四種,此即稱為三。識知苦則不生集,識知集則不生苦,這稱為一盡、二道、三苦。緣與果合計為四,再加上先前所述則稱為五。由苦諦而有其因緣,亦因其緣而有苦果,修道之理亦復如是,(加之)滅諦共為五法。若將此積聚分為四種,則稱為八種(法)。首先於欲界斷除苦諦,其後色界與無色界合為二界斷除之,乃至於修習道諦亦是如此。確立此義理後,又有論者主張,從因緣與果報的義理出發,將其稱為『五』。所謂苦,既是由因緣所生,也是由果報而起,皆可名為苦之蹤跡、有之蹤跡、貪之蹤跡、慳之蹤跡。遭遇困難之處,道法亦具備因緣與果報;所有這些皆稱為苦之跡象,也稱為生存之跡與慳吝之跡。為何在此處不建立二諦?回答說:「為了制伏那些論調,也是有其因緣的。針對苦諦與集諦產生了兩種邪論,主張既沒有苦也沒有集。為了制止這兩種言論,所以說明確實有苦與集的存在。」道乃具因緣與果證,故生其一;若論者言無道,為破斥此一偏論故說有道,是以說有四諦而非五諦。更有主張者,因為積聚的緣故,確立此論說具有八種法。回答說:「憑藉聚集義的一種相狀,欲界的苦、色界與無色界的苦都已窮盡並集結完畢,欲界的行緣、色界與無色界的行緣也都已窮盡並集結完畢,進而生起出離之相。」欲界諸行滅盡,色界與無色界諸行亦滅盡,諸苦集起皆已滅盡,名為休息之相。欲界之行對,及色界、無色界之行對,皆悉盡滅且集起已畢,名為出離要道之相。因此之故,說此名為四聖諦。如智慧所觀察,了知有繫縛與無繫縛,繫念並識知出離之要,因此說,四聖諦為趣向涅槃之法跡。此道名為無為者,乃因其安隱涅槃、煩惱滅盡、離諸造作並捨棄一切苦難,故說此道名為無為。欲以明燈滅除愛欲之冥闇者,蓋因愛結與三有相應,即欲有、色有、無色有。彼等眾生為堅牢愛縛所繫著,主導生起亂想與諸多苦惱,究應如何斷除?回答說:「(依憑)八聖道分,能永遠斷除(苦與煩惱)而不使其再生。」因此說,以明燈熄滅貪愛的黑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八條正直的最殊勝道路,為什麼會被稱為「正直」呢?四種真實不虛的真理。這裡所說的「義處」是指哪四種具體的法義範疇呢?為什麼這組因緣生起的果報被歸納為四種呢?是因為法義類型的積聚彙整,才將其區分為四類嗎?如果從法義的角度將其劃分為四類,實際上這就是所說的三種情況。能如實覺知苦果就不會造作集因,能如實覺知集因就不會感召苦果,這就是所謂的一盡、二道、三苦之法。將因緣與果報合起來算作四項,再加上前面提到的一個項目,總共稱為五種法。因為苦諦而存在著產生的緣由,也因為這些緣由而產生苦的結果,修行的道理也是如此;若加上滅諦,這五者便構成了修行的核心要義。如果將這些事物的積聚歸納為四個範疇,就會演化出所謂的「八」種法則。修行者首先要斷除欲界的苦,接著再斷除色界和無色界的苦;不僅是苦諦,其後的集、滅、道三諦也都是依循這種先欲界、後色無色界的順序來修證。在確立了這個道理之後,還有另一種說法,是從因緣與果報的關係來分析,將其定義為五種分類。痛苦的產生是源於因緣的湊合與果報的顯現,這一切都被稱為痛苦的痕跡、生存(三有)的痕跡、貪欲的痕跡以及吝嗇的痕跡。在修行面臨困境時,佛法同樣有其對應的因緣與成效;這一切執著與困頓都屬於苦的痕跡,也反映了對生命存在的執著以及內心的慳貪不捨。為什麼在這裡不另外設立「真諦」與「俗諦」的差別呢?回答道:「之所以要對治那些說法,是有原因的。當時有人對『苦』與『集』生起兩種錯誤見解,認為世間既沒有痛苦,也沒有產生痛苦的原因。為了導正這兩種偏見,所以才強調苦與集是真實存在的。」。修行之道是有因緣與果報的,因此產生了這一項(道諦);針對那些主張根本沒有修行之道的言論,為了制止這種錯誤的觀點,所以確立了道,因此經中說只有四諦,而不是五諦。另外有一種說法,是從物質或法義積聚的角度,來建立這套理論,認為其包含了八個部分。回答道:「基於事物聚集的共相來看,當欲界、色界與無色界的所有苦果都已斷盡,且引發輪迴的造作與條件(行緣)也都徹底消滅後,就會顯現出超越世間、趨向解脫的出生之相。」。當欲界、色界、無色界的造作與煩惱都已斷盡,所有導致生死的集起也都徹底平息,這就稱為安穩休息的解脫境界。當欲界、色界與無色界的種種煩惱與造作(行)都已經徹底斷盡,不再積集生起時,這就稱為出離生死苦海的解脫相狀。所以才說,這就叫做四種真理。依照智慧的觀察,能明白什麼是煩惱繫縛、什麼是解脫繫縛,並時刻念著且認知出離痛苦的要道,所以說,四聖諦就是體證佛法真理的足跡。這條修行道路之所以稱為「無為」,是因為它能達到安穩的涅槃境界,滅盡一切煩惱執著,不再產生有漏的造作,從而徹底捨離所有的痛苦。所以才說,這條道路名為無為。想要像點燃明燈般滅除愛欲黑暗的人,應知愛欲與『三有』(欲界、色界、無色界)的生存狀態緊密相連。眾生被這堅固的愛欲束縛、執著,進而產生種種妄想與痛苦。那麼,究竟該如何斷除這些縛著呢?回答道:「修行八正道能徹底斷除煩惱的根源,使痛苦永遠不再生起。」。所以經中教導,要用智慧的明燈來消除貪欲所帶來的蒙昧無知。
法義解析
  • 此處探討八正道的本質。
    在《出曜經》語境中,「正直」指不偏邪、無諂誑,是通往涅槃最直接且無偏誤的修行路徑。

  • 指苦、集、滅、道四真諦。
    在《出曜經》語境中,強調藉由觀察世間苦難與生滅,進而尋求斷除繫縛、解脫生死的實踐路徑。

  • 《出曜經》此處旨在開展義理的分類(義處),透過提問引出隨後對四種真實義或實踐門徑的詳細解說。

  • 此處探討法義分類的數量,旨在透過對「四果」或四種因緣果報的辨析,引導修習者理解法性的層次與因果結集。
    在《出曜經》語境中,多以問答形式釐清法義定數,以確立法相之正確觀念。

  • 此處承接《出曜經》中對法義分類的問答,探討諸法(如四如意足、四正斷等)之所以定數為「四」,是否源於其功德或法相性質的類別彙整與歸納。

  • 此處探討法相的分類與攝受關係。
    依據《出曜經》脈絡,旨在說明名相雖有增減(如四法),其核心義理仍可歸納於原有的分類(如三法)之中,展現法義的圓通與攝屬。

  • 此處強調「記」(憶持、觀察)四聖諦的連鎖關係。
    透過對苦、集的明覺,阻斷煩惱與業的相續。
    一盡指滅諦(苦盡),二道指修道,三苦指對苦諦的澈底了知。

  • 此處經文在論述法數的積累與分類,透過「緣」與「果」的開合,將特定的法義範疇建構為「五」的數目。
    在《出曜經》的脈絡中,常用此類法數增進對因果邏輯的理解。

  • 此處承接《出曜經》對四諦的辯證。
    說明苦與集(緣)、道與證(果)的因果連鎖。
    由於苦諦、苦之緣(集)、苦之果、修道以及盡諦(滅),合稱為「五」,藉此闡明解脫的必然邏輯。

  • 此處經文論述「法」的分類與積聚。
    在《出曜經》的脈絡中,常以數目對舉來解析諸法(如四雙八輩或四向四果),說明修行位次或法義的增長與開展。
    這裏指涉的是透過四種基礎分類的組合或對應,進而圓滿成就八種聖法。

  • 本句描述《出曜經》中觀四諦的修證次第。
    修行者依界別斷惑,必先從欲界著手,再將色界與無色界併為一處觀照,此順序貫穿苦、集、滅、道四諦。
    這反映了聲聞階次中,由粗入細、由下地向上地進修的法義框架。

  • 本句承接前文對法義的辯證,提出另一種基於『緣』與『果』關係的分類觀點。
    在《出曜經》的脈絡中,這通常涉及對眾生行為(因)與受報(果)之間邏輯結構的進一步細分。

  • 本經強調「苦」與因緣果報的依存關係。
    將苦、有、貪、慳稱為「跡」,意指這些煩惱與報應如同足跡般跟隨眾生,揭示了生死輪迴的運作軌跡。

  • 本句出自《出曜經》,強調三界眾生因慳貪與執著(有)而產生種種困境。
    所謂「跡」是指業力留下的痕跡。
    修行者若能洞察苦、有、慳等煩惱的運作路徑,方能斷除繫縛。

  • 此處探討在特定法義論述中,為何不強調世俗與勝義的二分,旨在顯發法性的一貫性或特定法門的專注點。

  • 本段旨在破除「撥無因果」的斷滅見。
    佛法針對否認四聖諦(苦、集)的邪見,特別強調因果律的真實性,說明世間苦果必有其生起之因(習),不可落入空無的執著中。

  • 本句旨在說明四聖諦的完整性與必要性。
    在《出曜經》語境下,道諦是依因緣而生且能證果的實法。
    提及「非五諦」是為了確立四諦法門的定數,反駁否定道諦的斷見,確保解脫法門的邏輯嚴密。

  • 此處承接《出曜經》對色法或四大種造色之分析。
    在譬喻與分別說的脈絡下,論述事物由微細成分積聚而成,並以此積聚性來確立「八」的數目分類(如八種極微相聚)。

  • 本段說明透過了達諸法集聚的本質,斷除三界苦果與其生起之因(行緣)。
    當三界煩惱與業力集結滅盡,修行者即能從輪迴中「出生」,達到解脫的境地。

  • 此處指徹底斷除三界有漏行,息滅流轉生死的動力(集),即是到達涅槃寂靜的「休息」境界。

  • 此處強調三界煩惱(行對)的徹底消滅與不再積集,是達成「出曜」(出離、解脫)的核心指標。
    依《出曜經》法義,斷除三界之「行」即是證得涅槃之要。

  • 此處總結前文對苦、集、滅、道四法之辨析,強調因其法理真實不虛,故稱之為「諦」。
    《出曜經》此處著重於透過對法義的思惟(曜)來確立對四諦的正見。

  • 本經文強調以智慧(慧觀)審視世間,「有累」指煩惱與生死繫縛,「無累」指解脫涅槃。
    修行者須念知出離之要法,而四聖諦正是引導眾生從生死苦海走向解脫(法迹)的核心準則。

  • 本經解釋「無為」並非無所作為,而是指解脫造作與生滅的「涅槃」境界。
    透過修持此道,能令行者遠離輪迴遷流的「有為」苦法,達成究竟的寂滅與安隱。

  • 本段出自《出曜經》,以『錠』(燈燭)比喻智慧,用以破除愛欲帶來的冥昧。
    文中指出愛欲是繫縛眾生於三界(欲、色、無色有)的核心動力,因愛生取,因取生有,隨之而來的是無盡的亂想與輪迴苦迫。
    此處旨在導引修行者思維愛欲的過患與斷除之方。

  • 此處強調八聖道(正見至正定)為解脫的唯一路徑,透過修行此道,能永斷結縛,入無生法,終止輪迴。

  • 《出曜經》強調修行者應修持正念與智慧。
    此處以「錠」(燈盞)比喻智慧,能破除「愛冥」(由貪愛引發的愚癡黑暗),勸誡世人唯有斷除愛欲,才能獲得解脫光明。

名相註解
  • 正直:指遠離邪見與曲心,修行心態與路徑皆符合法性真理。
  • 四諦:即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聖諦。
  • 義處:義理之歸處或分類範疇。
  • 為四:指下文即將展開的四種法義。
  • 緣果:依憑因緣而產生的果報。
  • 聚:指類別、集聚,在此語境下指法義的歸類(蘊、聚)。
  • 義:指法義、義理,此處強調從真諦或道理的角度出發。
  • 三:指三法,為此處論述的基本框架或歸趨。
  • 一盡:指滅諦,煩惱與苦果的終盡。
  • 緣:指輔助事物生起的間接條件。
  • 緣(集諦之因)、果(苦之報)、道(八正道等修行方法)、盡諦(涅槃寂滅之諦)。
  • 八:指由四法開展出的八種成就或位階(如八輩、八聖道分)。
  • 欲界:具有食欲、淫欲等粗重欲望的眾生所居境界。
  • 色界、無色界為二:指在斷惑過程中,常將色界與無色界合稱為上二界,對應欲界而立。
  • 五:指特定法義下的五種分類,通常與五趣、五受或五陰在緣起過程中的表現相關。
  • 有迹:指「三有」(欲界、色界、無色界)存在的痕跡,即輪迴的存續機制。
  • 迹:指蹤跡、痕跡。在此比喻煩惱與業力在因果律中留下的路徑。
  • 苦迹:苦的痕跡或徵兆,指由業力所顯現的苦果處。
  • 慳迹:因慳吝、貪著不捨而留下的煩惱痕跡。
  • 二諦:指世俗諦(俗事之理)與勝義諦(第一義之理)。
  • 制:制伏、對治、糾正。
  • 苦:苦諦,指世間遷流不息、逼迫不安的果報。
  • 論:此指邪見、偏頗的學說或見解。
  • 立此論:確立或建立此種論點或宗義。
  • 有八:指構成事物的八種基本成分(常指地、水、火、風四大及其造色)。
  • 聚義一相:指諸法集聚、積累的共通特質。
  • 行緣:指造作遷流之因緣,為生死輪迴的動力。
  • 出生相:此處指超脫三界、出離生死而生的清淨相狀。
  • 欲界行:欲界的煩惱與造作。
  • 色無色行:色界與無色界的煩惱與造作。
  • 盡集:滅盡生死的因緣與積集。
  • 休息:指涅槃、寂靜、煩惱止息的狀態。
  • 欲界行對:指欲界中的種種造作、煩惱或與解脫相對的雜染法。
  • 色無色行對:指色界與無色界中的微細煩惱與業力造作。
  • 出要相:出離生死的要道或解脫的相狀。
  • 有累:指有煩惱繫縛、有漏之法。
  • 出要:出離生死的要法。
  • 安隱:安穩自在,不受煩惱所惑。
  • 滅盡:指滅除貪嗔癡等一切煩惱縛。
  • 三有:指欲有、色有、無色有,即眾生輪迴流轉的三種界域。
  • 愛縛:愛欲的束縛,指眾生對生存與感官快樂的執著,如同繩索般使其不得解脫。
  • 亂想:指違背法性的虛妄思維、雜亂妄念。
  • 永斷不生:徹底斷除煩惱種子,使其不再於未來的生命流轉中萌發,達成涅槃寂滅之果。

八直最正道者,云何名為正直?四諦。為義處 為四?為緣果為四?以聚故為四?若義故為四 者,是謂三也。記苦則無習、記習則無苦,是 謂一盡二道三苦。緣果為四者,是謂五。由苦 有緣、亦緣有果,道亦如是,盡諦為五。若以聚 為四者,是謂八。先從欲界斷苦,後色界、無色 界為二,乃至道亦如是。立此義已復有說者, 從緣果義名為五。苦者亦由緣亦由果,盡名 苦迹有迹貪迹慳迹也。有難者道亦有緣 有果,盡名苦迹,亦名有迹亦名慳迹。何以故 此中不立二諦?答曰:「制彼論故亦有因緣也, 於彼苦習興二論,亦無苦亦無習,欲制此 二論,故有苦有習。道者有緣有果,則生一 論言無道也,欲制此一論故有道,是故說有 四諦非五諦。」更有說者,以聚故立此論言有 八。答曰:「以聚義一相,欲界苦、色無色界苦盡 集聚已,欲界行緣、色無色行緣盡集已,興出 生相;欲界行盡,色無色行盡,盡集已,名休息 相;欲界行對、色無色行對盡集已,名出要相。」 是故說,名為四諦。如慧所觀者,知有累無累 念知出要,是故說,四諦為法迹。是道名無為 者,安隱泥洹滅盡無為盡捨諸苦,是故說,是 道名無為。以錠滅愛冥者,愛有亦有三,欲 有、色有、無色有,彼牢固愛縛著愛,主生亂想 多諸苦惱,由何而斷?答曰:「賢聖八道永斷不 生。」是故說,以錠滅愛冥。

43
白話直譯
智慧能遠離種種深淵,猶如勁風吹散浮雲;若已滅除虛妄思想,這便是智慧的見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正的智慧能讓人脫離煩惱的深淵,就像大風吹散遮蔽陽光的雲霧。當內心止息了紛亂的妄想,這就是正智的洞察力。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慧」的斷惑功能。
    以風卻雲喻慧能破障,說明當修行者滅除導致輪迴的虛妄分別(思想)後,方能成就不受遮蔽的清淨見地。

名相註解
  • 淵:比喻生死流轉或深重的煩惱障礙。
  • 慧見:指與實相相應的正見,亦即無漏智慧的顯現。
慧離諸淵,如風却雲,已滅思想,
是為慧見。
44
白話直譯
所謂以智慧遠離種種深淵,並非指單一類型的深淵,深淵有多種形式:有的指風塵,有的指深水。風塵會污穢人的身體而不分老少,使人視線不明、衣裳塵垢,向上遮蔽日月使其失去光芒,妨礙人們遠眺,導致無法分辨真偽。其時,龍王慈心哀憫世人愚昧惑亂,欲令其脫離此等災難,即降下涼風細雨,遮掩塵埃、消散雲霧,使其光明洞徹。因此說,智慧能脫離種種深淵,猶如疾風吹散雲霧一般。彼修持苦行之人,專一其心,滅除內在塵境之粗想。所謂的想有三種:欲想、嗔想、癡想。此三種妄想亦非塵垢之主,卻能生起亂念,敗壞智慧使其無法達到究竟,遮蔽智慧之眼而不能觀察四諦,垢染法身使其不得清明;能節制此心意而不生起種種妄想,所以說,若能滅除思想之惑,這便是智慧之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具備智慧而能避開煩惱深淵的人,所面對的不僅是某一種危險。這些『深淵』有的像遮天蔽日的風塵,有的像溺人的深水。以風塵為例,它會弄髒所有人的身體,讓人看不清前方,連衣服都沾滿污垢;風塵蔽日時連太陽月亮都失去光彩,這就像煩惱遮蔽了心智,讓人看不遠,也分不清事情的真相與虛假。那時候,龍王生起慈悲心,憐憫世人的愚癡與執著,想要幫助大家遠離這些痛苦災難,於是降下清涼的微風與細雨,洗淨了塵土,散去了迷霧,讓天地重現清澈光明。所以說,智慧能讓人遠離各種煩惱執著的深淵,就像清風吹散遮蔽天空的雲朵,使心境恢復明亮。那些修持戒行的人,一心一意地投入修行,去熄滅內心對外境所產生的執著念頭。心裡的妄想念頭分為三類:貪欲的妄想、嗔恨的妄想、以及愚癡的妄想。這三種錯誤的執著(欲想、恚想、害想)會引發混亂的念頭,損害智慧的發展,讓人無法徹底覺悟;它們像障礙物一樣遮住智慧的雙眼,使人看不見四聖諦的真相,並污染清淨的法身,失去原有的光明。能夠調伏自己的心意,不讓各種虛妄的念頭生起;因此可以說,當一個人寂滅了紛亂的思想,才稱得上是具備真智慧的見地。
法義解析
  • 本段以「風塵」比喻惑障。
    風塵能遮蔽肉眼視覺與日月光明,象徵無明煩惱能蔽塞智慧之光(日月),使眾生在生死長夜中失去辨別正邪、真偽的能力(遠視不別),從而墮入貪嗔癡的深淵。

  • 此段以龍王降雨除塵譬喻佛法之慈悲與智慧。
    龍王象徵具大神通與慈心的覺者,細雨譬喻法雨,塵霧象徵遮蔽自性的煩惱無明。
    透過法雨潤澤,能息滅世間熱惱,開顯本具的光明智慧。

  • 本句以『風能卻雲』譬喻智慧的修持能消除障礙與執著。
    慧能洞察諸法真相,使心不再沈溺於生死的深淵(如愛、欲等苦),從而獲得解脫。

  • 此處強調「止觀」的實踐。
    修行者透過高度集中(專精一意),斷除感官與內心相應產生的煩惱障礙(內塵想),使心念回歸寂靜。

  • 本句界定不善之「想」的三種範疇。
    在《出曜經》語境中,想(Saṃjñā)指心識捕捉相狀並產生取捨的過程,若與三毒相應,則演變為障礙修行的惡想。

  • 本句闡述「三想」(欲、恚、害)的過患。
    這三種負面思維雖非煩惱之本(非塵主),卻是動亂智慧、遮蔽四諦真理的直接因素,最終導致法身被垢染而無法顯現清淨本性。

  • 本句強調「制意」與「滅想」是成就智慧的關鍵。
    在《出曜經》語境下,意為心之主導,想為取相攀緣;透過止息對外境的執取(滅想),心意不再妄動,方能顯發如實觀察法性的「慧見」。

名相註解
  • 慧離諸淵:指以智慧斷除煩惱,脫離生死流轉的險難深淵。
  • 風塵:比喻煩惱或世俗散亂,能污穢自性並遮蔽智慧眼。
  • 真偽不別:指因無明遮蔽,無法分辨實相(真)與虛妄(偽)的法辨別力。
  • 慈愍:慈悲憐憫。在《出曜經》中多指佛、天、龍對受苦眾生的哀念。
  • 愚惑:愚昧迷惑。指眾生因無明而產生的顛倒見解與不智行為。
  • 曤然:形容頓時明亮、開朗的樣子。
  • 執行人:指奉行戒律、修持苦行或禪修實踐的人。
  • 專精一意:指心不散亂,進入禪定高度集中的狀態。
  • 內塵想:內心對色、聲、香、味、觸、法等六塵產生的取相與分別執著。
  • 癡想:不明因理、顛倒是非的愚昧念頭。
  • 制意:調伏、約束心意,使其不隨煩惱流轉。

慧離諸淵者,非圖一類淵有若干,或言風塵 或言深水,塵者污人身體老少不別,令人目 視不明衣裳垢坋,上弊日月使無精光,妨 人遠視真偽不別。時,龍王慈愍愍世愚惑,欲 使離此諸難,便降涼風細雨,掩塵滅霧曤 然大明。是故說,慧離諸淵,如風却雲也。彼執 行人專精一意滅內塵想。想者有三:欲想、恚 想、癡想。此三想者亦不為塵主生亂念,敗壞 智慧不至究竟,遮智慧目不覩四諦,垢染法 身使不清明;能制此意不興諸想,是故說, 已滅思想,是為慧見。

45
白話直譯
智慧為世間之首,恬淡愛好無為法;以智接受正法教化,則生老病死皆悉窮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智慧是世上最尊貴的長處,能讓人安然享受清淨無為的境界;憑藉智慧接受正確的教導,就能斷除生老病死的循環。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智」為解脫之本。
    透過智慧契入無為(涅槃)之境,並依止正教修持,方能徹底斷盡輪迴生死的苦難。

名相註解
  • 世長:世間最尊貴、首要之物。
  • 惔樂:恬靜安樂。
  • 正教:佛陀所說的正確法教。
智為世長,惔樂無為,智受正教,
生老死盡。
46
白話直譯
智慧為世間之尊長,是最勝、至上、精微、奇妙的,亦稱為三義。何等為三種?其一為事之義,其二為見之義,其三為緣之義。亦稱為眼之義、首之義、道之義、覺之義、賢聖出離要道之義。以此普遍照耀一切法,如同外部事物得到光明的照射。所謂外物,指日月星辰、衣物宮殿等,皆納入一界、一入、一陰、一律之中。入於一界,即是色界;入於其中之一入,即是色入。所謂入於一陰,即是色陰;入於唯一之道者,即是現前之正道。以此智慧之光明,照徹十八界、十二入、五陰,於未來、過去、現在三世,皆以智慧普遍照耀,產生諸多利益與成就。因此說,智慧是世間之長者。惔然樂於無為者,憑藉此等智慧遠離生死,善於分別法義而不懷猶豫,亦能辨析四諦而無狐疑,因此稱為惔樂無為。知曉並接受正確教導,使生老死盡除。人之所以受苦是因為有「生」,若無生,何來苦?猶如以土堆為標靶而眾箭齊射,此身亦如是為眾苦所集聚染著;因此說,智慧者接受正確教法,則能令生、老、死悉皆盡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智慧就像世間的長輩一樣尊貴,它是最殊勝、最高尚、最深奧且最微妙的,這也被稱為『三義』。所說的三種情況是指什麼呢?第一種是關於日常事相的義理,第二種是關於審察見解的義理,第三種是關於緣起生滅的義理。這也具備了指引明見的「眼」、居於領先的「首」、通往解脫的「道」、體悟真理的「覺」,以及聖者藉以超越生死的「出離要點」等意涵。憑藉這種智慧普遍觀照萬事萬物,就像世間的物體被燈火或日光照亮一樣。這裡說的「外物」,像是太陽、月亮、星星,或是平常穿的衣服、住的宮殿。這些物質現象在分類上,都同樣歸屬於一個界(色界)、一個處(色處)、一個陰(色陰)以及一種運作規律。進入到一種界之中,這指的就是色界;在眾多入處(處)之中,其中一個指的就是『色入』(眼根所對的境界)。這裡提到的進入「一陰」,指的就是五蘊中的「色蘊」;所謂進入那唯一的解脫法門,指的就是當下實踐的正道。憑藉這種智慧的光芒,照亮並洞察構成眾生身心的十八界、十二處與五蘊。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都能以智慧周遍覺照,帶來廣大的法益並成就種種功德。所以說,唯有智慧才是世間最尊貴、領先的力量。內心恬靜、愛好涅槃寂靜的人,依靠智慧脫離生死輪迴,能正確辨別法義而沒有遲疑,對四聖諦的真理也深信不疑,這就叫做安樂於無為法。明白並實踐正確的佛法教義,就能斷除生老病死的循環。之所以會感受到種種痛苦,根源在於「出生」這件事;如果能達到不生(無生)的境界,痛苦又從哪裡產生呢?就像眾人朝著土靶爭相射箭一樣,這個身體也被各種痛苦所侵襲與纏縛;所以說,有智慧的人應接受正法教導,才能斷除生老死的輪迴苦難。
法義解析
  • 此處強調「智」在修行與解脫中的核心地位。
    智慧能引導眾生,故稱長者;其性德具備無與倫比的殊勝性(最、上)與深奧性(微、妙)。
    「三義」於《出曜經》語境中,多指智慧所具備的特定三種特質或範疇,用以總括智慧的功德。

  • 此為《出曜經》中常見的徵問句式,用以引起下文,詳細分別敘述前文提及的三種法義或類別。

  • 此為《出曜經》中解說無常、苦、空、無我等法義時,用以分類觀察的三種範疇。
    事義著重於具體現象,見義著重於知見觀照,緣義則著重於因緣和合之理。

  • 本段說明所論法義的多重面向。
    以「眼」喻明見法性,以「首」喻諸法領袖,以「道」喻修行路徑,以「覺」喻覺悟自性,最後強調其核心為聖者脫離煩惱與生死輪迴的關鍵法門。

  • 此處以光學隱喻智慧的覺照功能。
    修行者藉由定慧之光,能清晰顯現並洞察一切法的實相,使其不再隱沒於無明黑暗中。

  • 本句承接《出曜經》對物質現象的分類法。
    將身外之物(外物)統一歸類於五陰中的「色陰」、十二處中的「色入」、十八界中的「色界」,強調無論外境如何變化,其本質皆屬物質性之範疇(一界一入一陰),並遵循同樣的生滅法性(一道)。

  • 在此語境下,說明眾生感官與外境互動時,所攝入或繫縛的範圍屬於色質之界。

  • 此處「入」指「十二處」(十二入)中的內外連結。
    本句明確界定在諸多感官與環境的對應中,第一項物質性的對境即是色塵(色入)。

  • 此處經文在釋義「陰」(蘊)的範疇,明確指出在特定觀察或分類下,第一項所涉入的物質性集合即是色陰。
    色陰涵蓋所有具質礙性的物質現象。

  • 《出曜經》強調修行不離當下,「一道」指通往涅槃的唯一路徑,而此路徑並非遙不可及,而是體現在當前對法的修持與覺察之中。

  • 此處強調智慧的覺照功能。
    透過對內外入處(十八界、十二入)及五陰(五蘊)的觀照,破除對三世因果與自我構成的迷執,進而達成自利利他的修行成效。

  • 此偈強調智慧在修行與解脫中的核心地位。
    在《出曜經》語境下,智慧能引導眾生斷除煩惱,猶如長者統領大眾,是世間最為勝妙的功德。

  • 此段解釋「惔樂無為」的內涵。
    修行者透過智慧斷除對生死流轉的執著,並藉由對四諦法義的決定認知(無猶豫、無狐疑),趨向寂滅無為的解脫境界。

  • 此句體現《出曜經》核心的十二因緣與離苦思想。
    強調「生」為苦之集,透過「正教」修習,斷除生之因,則老死憂悲苦惱隨之消滅,達成解脫。

  • 本經文以『培的』(土靶)譬喻色身,眾箭譬喻無常與眾苦。
    說明此身為苦聚之處,唯有依循佛陀正教修持智慧,方能漏盡生老死等輪迴之苦。

名相註解
  • 長者:指德高望重、能指引他人者,此處比喻智慧的引導力。
  • 微:形容智慧深奧、難以覺察的精微本質。
  • 事義:指世間有為之法、具體造作的事相義理。
  • 見義:指修正知見、斷除邪見的觀察與義理。
  • 緣義:指萬法依憑因緣而生、無自性的運作規律。
  • 眼義:比喻能看見諸法實相,指引正見。
  • 普照:普遍照射,指智慧之光無微不至地觀照。
  • 諸法:指一切存在的事物或現象。
  • 外物:指心法之外的物質境界,即色塵。
  • 一界:指十八界中的「色界」。
  • 一入:指十二入(十二處)中的「色入」。
  • 一陰:指五陰(五蘊)中的「色陰」。
  • 一道:此處指同一性質或同一演化規律。
  • 入:指涉入、進入,亦指根境相對而生識的過程。
  • 色界:指具備質礙、變壞特性的物質世界或境界。
  • 色入:指眼根所對的物質境界,為十二處之一。
  • 色陰:即色蘊,指由四大種及其所造色組成的物質現象。
  • 現在道:指現前、當下所踐行之道,強調實踐性與現時性。
  • 智慧光明:指能破除無明、顯現諸法實相的般若智照。
  • 十八界:指六根、六塵、六識,為眾生身心與外界交互的總體。
  • 十二入:即十二處,指六根與六塵。
  • 五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
  • 三世:指當來(未來)、過去、現在。
  • 饒益:使眾生獲得利益與安樂。
  • 智:指能抉擇事理、斷除疑網的般若智慧。
  • 長:指尊長、首位或領導者,喻指智慧的殊勝重要性。
  • 狐疑:猶豫不決、懷疑,為障礙解脫的煩惱。
  • 生老死盡:指斷絕生死輪迴的連鎖,即涅槃寂滅之境。
  • 無生:指不再受生於六道輪迴,亦指證悟真理後不生不滅的境界。
  • 培的:指築土為標靶,供射箭練習之用。
  • 受正教:接受並奉行佛陀正確的教誨、教法。

智為世長者,為最為上為微為妙,亦名三義。 云何為三?一為事義,二為見義,三為緣義。亦 名眼義、首義、道義、覺義、賢聖出要義。以此普 照諸法,猶如外物有所照明。外物者,日月星 宿衣服宮殿,名入一界、入一入、入一陰、入一 道。入一界,色界也;入一入,色入也;入一陰者, 色陰也;入一道者,現在道也。以此智慧光明, 照十八界十二入五陰,當來過去現在世以 智慧普有所照,多所饒益多所成就。是故說, 智為世長也。惔樂無為者,乘此智慧遠離生 死,善能分別不懷猶豫,亦復分別四諦不懷 狐疑,是故說,惔樂無為也。知受正教,生老死 盡者,所以受苦者由其有生,若無生者何有 苦哉?猶如培的眾箭競射,是身如是眾苦 染著,是故說,智受正教,生老死盡也。

47
白話直譯
道以八正道為最微妙,聖諦以四諦為最上;無欲是諸法之最勝,具明眼者為兩足之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所有修行道路中,以八正道最為微妙;在所有真理中,以四聖諦最為殊勝;在一切法中,以遠離貪欲最為第一;而具足智慧明眼的佛陀,則是人類中最尊貴的聖者。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旨在讚歎四種「第一」:道中之最(八正道)、諦中之最(四聖諦)、法中之最(離欲涅槃)與人中之最(佛陀)。
    八正道能正直趨向解脫,四聖諦總攝一切正法,無欲即是寂滅之樂,明眼者指佛陀具足智慧眼,為兩足眾生中之尊者。

道為八直妙,聖諦四句上,
無欲法之最,明眼二足尊。
48
白話直譯
佛法真諦以八正道為微妙。外道異學雖欲修習道法,卻以斷糧絕食為清淨行;或臥於灰土糞穢、不加修飾;或裸形赤足、不遮身體;或臥於荊棘、枕石漱流;或編髮為衣,或觀樹葉、學習算數咒術;或祭祀水火及日月星辰;或投身深山高處或跳入深水,誤以為如此即可成道。世尊宣說:「這並非真實解脫之道,亦非至極要妙之處,不是善知識所修習的法;此道不微妙,非賢者聖人所修習。於此諸多道法之中,賢聖八品道最為殊勝尊上。因此說,道即是八種正直且微妙的法門。關於四聖諦中「句上」的義理,如同諸多外道異學皆修習虛妄之諦,於幽靜處日夜勤行苦行,或祭事山鳥、禿梟、鵄鵂,或祭事獐、鹿、雞、狗、蛇、蚖,自稱此為真實,能證得滅度、無為、無作,達成泥洹與解脫之門,永離憂愁苦惱。世尊說道:「這並非真正的覺悟之道,也不是最究竟的歸宿;所謂真實的真理即是四聖諦,能令人達到無為、滅盡的涅槃境界。」因此故說,四聖諦之教法最為殊勝無上。離欲法是萬法中最殊勝的,正如契經所記載,有三件事物最為第一,即:一是佛,二是法,三是僧眾。所謂的『法』,包含有為法與無為法;在愛欲斷盡、離欲、滅盡與涅槃中,這真實之法是最尊、最上、無可超越的,因此說,離欲法是萬法中最殊勝的。具足明淨智慧眼之二足眾生中最尊貴者。在所有眾生中,無論是無足、二足、四足或多足,有色、無色,有想、無想,乃至非想非非想,如來在其中最為尊貴殊勝,無人能超越,因此稱為明眼二足尊。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正的修行是以『八正道』為最微妙的法門。然而,許多外道修習者雖然想要求道,卻採取錯誤的方法:有的靠不吃東西來追求清淨;有的躺在灰土糞便中不修邊幅;有的光著身體不穿鞋子;有的睡在刺人的荊棘上,或在野外過著艱苦生活;有的把頭髮編在一起當衣服,或透過觀察樹葉來算命咒術;有的膜拜自然界的水火與星辰;甚至有人跳下高山或深水,以為這就是證悟成道。佛陀教誡說:「這些並非真正導向覺悟的路徑,也不是最核心、最重要的歸宿,更不是具有智慧的正覺者所會修持的行徑;這種修行道路並不高明,不是聖賢們所修習的正道。在各種修行的道法中,聖賢所修持的『八正道』是最高明、最卓越的。所以說,修行解脫的正道就是這八種正直、殊勝的途徑。在四聖諦的最高義理中,提到許多外道雖然在安靜的地方日夜辛苦修行,但他們修的是錯誤的真理。有人崇拜山鳥、貓頭鷹,有人崇拜鹿、狗或蛇,並迷信這些行為是真實的真理,以為這樣就能達到無為的涅槃境界,進入解脫之門而永遠脫離煩惱。佛陀說:「這些修行法門並不是真正的解脫之道,也不是最核心的要旨。真正的真理是指四聖諦,依此修行才能達到斷除煩惱、清靜無為的解脫境地。」。所以才說,關於四聖諦的這四句教言是最高超、最尊貴的法義。在所有教法中,能讓人遠離貪欲的法是最尊貴的。就像佛經裡說的,世間有三樣東西最為崇高,分別是佛陀、佛法和僧團。這裡提到的『法』,指的是一切有為與無為的現象。而在所有斷除貪愛、遠離欲望、滅苦以及證得涅槃的境界中,這種真實的解脫法是最尊貴、最高尚且沒有任何法能超越的,所以說,遠離欲望的法是所有法中最極致的。擁有清淨智慧眼且在人類等二足眾生中最尊貴的佛陀。在世間一切眾生中——包括沒腳的、兩隻腳的、四隻腳的或更多腳的,有形體的、無形體的,有思想的、沒思想的,甚至到非想非非想天的眾生——如來都是最尊貴、最高尚、沒有人能超越的。所以,才稱佛陀為「明眼二足尊」。
法義解析
  • 本段旨在對比『八正道』(八直)與外道『苦行』及『迷信』的差異。
    外道誤將折磨肉體、祭祀自然神祇或修習世俗咒術當作解脫之道,卻不知真正的『成道』源於正見等八項正確的修行架構。

  • 此句強調外道修行的局限性。
    世尊指出若修行不能導向涅槃、不具備核心真理,且與善知識(佛菩薩或正見者)所傳授的法不符,則非究竟,應當捨棄。

  • 此處指外道之法或不正之見,並非通往解脫的勝妙法門,亦非聖眾所依循的軌範。

  • 此處強調八正道(賢聖八品道)在一切有為、無為法或各種法門中,其功德與解脫效能位居首位,是通往涅槃的決定性路徑。

  • 此處指「八正道」(或稱八聖道),是通往涅槃解脫的唯一正確路徑。
    在《出曜經》語境下,強調此道之正直(無邪)與微妙(能除煩惱),是修行者應當遵循的法軌。

  • 本句旨在對比「四聖諦」之真實與外道「妄諦」之虛假。
    外道雖有閑靜苦行之相,卻因執著於事奉動物或邪見苦行,誤將「非因」視為「因」,故無法真正達到涅槃解脫,強調唯有依循正確的聖諦方能斷除憂惱。

  • 本句強調外道之法非究竟,唯有依循「四諦」(苦集滅道)修行,方能趨向「滅盡」煩惱、證得「無為」涅槃之果。
    這是《出曜經》中對於正道與邪見之辨析。

  • 此處強調四聖諦(苦、集、滅、道)在佛教修行中的核心地位與至高性,認為明瞭此四法即能斷除煩惱、超越生死,故稱其為「上」。

  • 本句強調「離欲」為諸法之首,並申明「三寶」在一切世間法中的至高地位。
    《出曜經》此處旨在引導修行者依止三寶,透過無欲之法達到解脫。

  • 本段闡述《出曜經》中對『法』的定義與推崇。
    法涵蓋了世間生滅的有為法與出世間寂靜的無為法。
    經文特別強調,在一切法中,以能令眾生愛盡、無欲、苦滅的『涅槃(泥洹)』為真實法,其法性最為尊勝,是修行的終極歸宿。

  • 此句解釋「二足尊」之義,強調如來在九有、十類等一切眾生中具備最高無上的地位。
    不僅是生理分類上的二足之首,更是智慧與福德圓滿、超越三界輪迴的至高聖者。

名相註解
  • 外道異學:指佛教以外的各種修行流派或學說。
  • 淨行:清淨的修行。此處指外道誤以為斷食等苦行能達成身心清淨。
  • 倮跣:赤身露體,不穿鞋襪。常見於當時印度的一些極端苦行派。
  • 真道
  • 至要處
  • 賢聖八品道:即八正道(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
  • 聖諦:聖者所見之真實真理,即苦、集、滅、道。
  • 妄諦:虛假不實的見解或修行準則。
  • 滅度/泥洹:涅槃之異譯,指滅除煩惱、度脫生死之境界。
  • 無為無作:指遠離生滅造作的寂滅境界。
  • 無欲:指離欲、涅槃,為法寶之核心特質。
  • 眾:指僧伽,即和合的修行大眾。
  • 有為法:指依因緣和合而生滅變化的現象。
  • 無為法:指非因緣造作、無生滅變化的絕對真實,通常指涅槃。
  • 無欲法:指遠離貪欲、渴愛而趨向解脫的教法或境界。
  • 明眼:指具備佛眼或智慧眼,能徹見實相。二足尊:原指人類中之最尊者,此處廣指於一切眾生界中無與倫比。非想非無想:指色界、無色界中最高的非想非非想處天。

道為八直妙者,外道異學意欲習道,斷穀絕 糧以為淨行,或臥灰糞不著文飾,或露形 倮跣形體不覆,或臥棘刺枕石漱流,或 編髮為衣,或觀樹葉習算呪術,或事水火 日月星辰,或投高山或入深水,謂為成道。世 尊說曰:「此非真道非至要處,非善知識所習; 此道非妙,非賢聖所習。如此眾道,賢聖八品 道為最為上。」是故說,道為八直妙也。聖諦四 句上者,猶眾多外道異學皆修妄諦,在閑靜 處日夜苦行,或事山鳥禿梟鵄鵂,或事獐 鹿鷄狗蛇蚖,謂為真實得至滅度無為無作, 得至泥洹至解脫門永離憂惱。世尊說曰:「此 非真道非至要處,真實諦者四諦是也,得至 無為滅盡之處。」是故說,聖諦四句上也。無欲 法之最者,如契經所說,三事最第一也,一為 佛二為法三為眾。所謂法者,有為法無為法, 愛盡無欲滅盡泥洹,真實法者最尊最上無 能過者,是故說,無欲法之最也。明眼二足尊 者,諸有眾生,無足二足四足及眾多足,有色 無色有想無想,乃至非想非無想,如來於中 最尊最上無能過者,是故說,明眼二足尊也。

49
白話直譯
一切遷流造作之法皆屬無常,如智慧所觀察見證;若能覺察此中之苦,修習道法必能清淨其足跡(業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間所有生滅變化的現象都是不長久的,這正如智慧所看到的真相;如果能洞察到這種無常帶來的痛苦,並依循法道修行,就能淨化過去的煩惱與業力痕跡。
法義解析
  • 此偈出自《出曜經》無常品。
    強調透過智慧觀照「行」(五蘊、遷流法)的無常本質。
    當修行者體悟到無常即苦,便能發心修道,進而斷除煩惱,清淨身口意業,達到無漏的解脫境界。

名相註解
  • 無常:指法無固定永恆的實體,處於剎那生滅的過程。
  • 淨其迹:指清淨往昔的業障或煩惱留下的痕跡,亦指趨向涅槃之道。
一切行無常,如慧所觀見,
若能覺此苦,行道淨其迹。
50
白話直譯
凡一切遷流造作之法皆是無常,其變異更迭從不停止且不可依託,猶如閃電掠過眼前、擊石迸發火花,現起即滅;因此說,一切行皆屬無常。如智慧所觀察見到的人,能了知垢穢煩惱並非真實永恆,而是磨損敗壞之法,終將歸於消滅。因此說,這就是智慧所觀察見到的人。若能覺察此苦,則厭惡憂患此苦而心不樂著,思維尋求得解脫並永欲捨離,因此說,若能覺察此苦。所謂「行道淨其迹」,是指恆常憶念修習無上正道,藉由見道所斷之惑來清淨其行跡,所以說「行道淨其迹」。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間所有事物都是變幻無常的,它們片刻不停地在變動,完全無法永久依靠。就像閃電在眼前一閃而過,或像敲擊石頭產生的火花,剛出現就立刻熄滅了。所以說,一切造作出來的現象都是無常的。如同用智慧觀察真理的人,能看清煩惱與不淨並非真實的實體,它們都是會磨損、變異的法,最終必然會趨向滅盡。所以說,這才叫作以智慧如實觀察的人。如果能夠覺悟到這種苦,就會對苦產生厭離心而不願沉溺其中,一心想求得解脫並永遠捨離苦果,所以才說這就是『能覺察此苦』的意義。「修行正道能清淨其足跡」的意思,是說心中時常繫念並實踐至高無上的正道,透過體悟真理來斷除煩惱、淨化過往的業力與習氣,因此才說修行能使行跡清淨。
法義解析
  • 本句闡述「生滅無常」之理。
    依《出曜經》語境,強調「行」(遷流積聚之法)具備瞬息萬變、不可久留的本質,以電光、石火喻極其短暫的生滅過程,旨在教誡修行者莫對世間生起執著與依賴心。

  • 本句強調《出曜經》中『觀』的核心,即透過無常與無我的智慧,看透煩惱(穢漏)的虛妄本質。
    凡是遷流變動(磨滅法)的事物皆無實體,修行者應體證其滅盡的必然性,方能達到解脫。

  • 本句強調「覺苦」是修行的起點。
    在《出曜經》語境中,覺知世間遷流皆苦,能引發「厭患」與「捨離」的動機,進而生起求索解脫的志念。

  • 本句闡釋《出曜經》中修行清淨的原理。
    強調以「無上正道」(八正道等)為修持核心,並特別指出「見諦所斷」(見道位所斷除的煩惱)是達到行為與心靈清淨的關鍵轉折。

名相註解
  • 一切行:指一切遷流造作的有為法。
  • 恃怙:依靠、憑藉。
  • 琢石:擊石取火。
  • 如慧所觀見:指依循正智,如實觀察諸法實相。
  • 穢漏:指垢穢與煩惱,是導致生死流轉的根源。
  • 磨滅法:指具有遷流、損耗、變易特徵的有為法。
  • 覺:覺察、覺悟,指對苦諦的深刻認知。
  • 解脫:脫離束縛、遠離苦果的境界。
  • 行道:修行正道,此處指依循佛法教導而實踐。
  • 无上正道:最極致、能導向涅槃解脫的正確道路。
  • 見諦所斷:指在見道位(初步體悟四諦真理時)所斷除的煩惱(見惑)。

一切行無常者,變易不停不可恃怙,猶電過 目琢石見火焰現已滅,是故說,一切行無 常也。如慧所觀見者,知之穢漏非真非實, 為磨滅法皆歸滅盡,是故說,如慧所觀見者。 若能覺此苦者,厭患此苦意不願樂,念求解 脫永欲捨離,是故說,若能覺此苦也。行道淨 其迹者,常念修持無上正道,見諦所斷能淨 其迹,是故說,行道淨其迹也。

51
白話直譯
一切遷流造作皆是苦,正如智慧所觀察見證;若能覺察此苦之真相,修習道法必能清淨其蹤跡。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間所有因緣造作的現象本質都是苦,這是透過智慧才能看清的事實。如果人能覺悟這種苦的本質,並依循佛法修行,就能淨化自身的業力與習氣。
法義解析
  • 此偈出自《出曜經》,強調「諸行無常、諸行皆苦」的法印。
    透過「慧」的觀察,行者能了知有為法皆屬「行苦」。
    覺苦是修道的起點,唯有正視苦的存在,才能透過「行道」來轉化生命狀態,達到清淨解脫。

名相註解
  • 慧:指無漏智慧,能斷除煩惱、看清實相的能力。
一切眾行苦,如慧之所見,
若能覺此苦,行道淨其迹。
52
白話直譯
凡一切有為遷流之行皆是苦,從欲界向上直至有頂天,皆屬苦之邊際;處欲界者尋求脫離苦難,處色界者感於頻繁之變易苦,處無色界者則感於有為遷流之行苦。因此世尊說:「生死如同盛燃之火,一切皆是苦;流轉於五趣之中無法免除其苦,誰會在這種種苦難之中感到快樂呢?」因此故說,一切諸行皆是苦。如智慧所見之意,廣學之士探究過去認知現在,通達三世之理如手中觀珠般清晰,因此說為「如慧之所見」。若能覺察此苦,因已知此苦而欲求遠離,心中常生厭離而不與其共處,所以說這就是能覺察此苦。修行(賢聖)之道能清淨其足跡。唯有賢聖之道能清淨苦難之跡,因此說,修行道能清淨其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隨因緣生滅的行為本質都是苦的,從最低的欲界到最高的色究竟天(有頂),都處在苦的範圍內。在欲界中,眾生急於擺脫各種災難痛苦;在色界中,眾生承受著境界變動不居的變易之苦;在無色界中,眾生則感受到微細生滅遷流所帶來的行苦。所以佛陀教導我們:「生死輪迴就像烈火焚燒,所有的一切都是痛苦的;在五道中不停轉世也無法脫離苦難,有誰會在這麼多痛苦的折磨中還覺得快樂呢?」。所以才說,世間一切遷流變化的造作行為與現象,本質上都是苦的。所謂「就像智慧所看見的那樣」,是指博學的人能深究古代並通曉當今,對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道理瞭如指掌、清清楚楚,所以才說「如智慧所見」。如果能夠覺悟到這種痛苦,是因為已經認識到痛苦的本質而想要遠離它,心裡經常感到厭惡,不想再與痛苦糾纏在一起,所以才說這叫做能覺悟痛苦。修行聖道能清除生命中的塵垢與苦因;只有憑藉聖賢的道路才能淨化苦難的痕跡,所以說,實踐道法能使行徑變得純淨。
法義解析
  • 本經解釋「一切行苦」之義,說明三界皆不出苦的範疇。
    欲界偏重於避開直接的苦難(苦苦);色界因禪定境界仍會壞滅,故偏重變易苦;無色界雖無物質形體,但仍受生滅遷流支配,故以行苦為特徵。

  • 本句體現《出曜經》強調『無常』與『厭離』的法義框架。
    將生死比喻為熾然大火,強調眾生在五趣(天、人、畜生、餓鬼、地獄)中循環,本質皆是不可愛樂的苦迫性,旨在引導修行者產生出離心。

  • 此句總結「諸行無常,無常故苦」之法印。
    在《出曜經》語境下,強調世間有為法皆處於不斷生滅變化的「眾行」中,因其不可保信、逼迫不安,故定論為苦。

  • 此處強調「慧」的特質在於破除無明,使行者具備洞察三世因果與諸法實相的能力,如實了知,毫無遺漏。

  • 本段承襲《出曜經》譬喻與策勵修行的風格,強調「覺苦」不僅是感官知覺,而是包含「知苦、厭離、不共處」的實踐過程,以此作為斷除煩惱的起點。

  • 此處強調「賢聖道」的實踐功能。
    在《出曜經》語境下,『迹』象徵生死輪迴的苦難與習氣,唯有透過修持聖道,方能斷除苦根,達到清淨無漏的境界。

名相註解
  • 熾然:形容火勢極其猛烈,比喻生死之苦迫切且難以忍受。
  • 五趣:即五道(地獄、餓鬼、畜生、人、天),指眾生輪迴轉世的五種去處。
  • 流轉:指眾生在生死大海中漂泊輪迴,循環不息。
  • 博學之士:指廣習教法、深入經律論的行者。
  • 如掌觀珠:喻指觀照極為清晰、毫無障礙。
  • 不與同處:指不再與煩惱、苦因相應,力求擺脫束縛。
  • 賢聖道:指遠離凡夫執著、趨向涅槃的聖者之道。

一切眾行苦者,從欲界上至有頂,斯是苦際, 若在欲界求離苦難,若在色界數變易苦,若 在無色界受行為苦。是故世尊說:「生死熾然 一切為苦,流轉五趣不免其苦,誰當樂此眾 苦之中?」是故說,一切眾行苦也。如慧之所見 者,夫博學之士探古知今,三世通達如掌觀 珠皆悉分明,是故說,如慧之所見。若能覺 此苦者,以知此苦欲得遠離,意常厭患不與 同處,是故說,若能覺此苦也。行道淨其迹者, 唯有賢聖道能淨苦迹,是故說,行道淨其迹 也。

53
白話直譯
一切遷流造作之法皆悉空寂,如智慧所觀察見實;若能覺察此生滅皆苦,修行聖道即可清淨其業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的世間造作都是虛幻不實的,這正如智慧所見到的實相;如果能覺悟到這些無常遷流帶來的痛苦,並依照正道修行,就能除掉煩惱的痕跡。
法義解析
  • 本偈強調「空、苦、道」的修學次第。
    首二句說明透過智慧觀照「萬法皆空」的實相;後二句指出在體認「無常即苦」後,應當實踐道諦以斷除苦因,達成心地的清淨。

一切眾行空,如慧之所見,
若能覺此苦,行道淨其迹。
54
白話直譯
一切有為造作之行皆悉空寂,眾行遷流變易,不可依憑且不恆常,隨生隨滅往復不息,具苦、空、無我之相;空性本然如是而非偶然,因此說一切眾行皆空。如智慧所見到的實相,就像是大士觀察那清澈的水,能清晰地看見自己的形貌。彼修行人亦如是,觀察諸有為法之生滅而無所執礙,故說如智慧所見。若能覺察此苦,則自最初累積修行直至成道,期間經歷種種苦難而不自覺知,亦不為苦所迷惑而無法達到究極境界。如我今日成就人身,遇佛出世並與賢聖相逢,長久以來染著於五盛陰身,今日方自覺其非真。如我今日觀察此五盛陰乃眾苦集聚,故說若能覺察此苦。所謂「行道淨其迹」,是指憑藉苦未知智來磨滅業跡,達到最終清淨且無瑕疵垢穢,窮盡痛苦之根源而獲得清淨。因此說,修行道法能淨化其業跡。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間所有由因緣合成的現象(一切眾行)本質都是空性的。這些現象不斷在變化,沒辦法作為永久的依靠,也不會固定不變。它們一產生就立刻消滅,像水流一樣不停逝去,充滿了苦、不實與無我。這種空性的本質本來就是如此,並非人為造作,所以說一切現象的本質都是空。憑藉智慧所看清的真相,就如同有德志士觀看澄淨的水面,能清清楚楚地映照出自己的身影。那位修行人也是如此,觀察一切世間法的生起與滅失,心中沒有任何執著與牽掛,所以說這就是如實智慧所見的境界。如果能夠覺悟到這種苦的本質,那麼從一開始修行到最後成佛,這中間雖然經歷了許多艱辛,自己卻不會覺得那是苦,也不會被苦所困擾而阻礙了追求最終解脫的目標。就像我今天獲得了人身,有幸生在有佛出世的時代並遇到聖賢,過去長久以來一直執著於這五陰熾盛的身心,現在才覺悟到它並非真實的自我。正因我今日觀察到這五陰身心是各種痛苦的匯集,所以說,人應當要能覺察這種苦。「修行正道能淨化生命留下的痕跡」的意思,是說運用對苦諦尚未了知而後能知的智慧,去滅除過往煩惱留下的印記,直到完全清淨、沒有半點污點,徹底斷絕痛苦的根本,讓內心恢復純淨。所以才說,實踐道法能使生命歷程變得清淨。
法義解析
  • 此段闡述《出曜經》中「行空」的法義。
    強調「眾行」(有為法)具備無常、遷流、變異的特性,透過觀察其「生生即滅」的動態過程,證入苦、空、無我的實相。
    空性在此被視為法爾如是的客觀真理(自爾),不因外力而改變。

  • 此比喻說明智慧具有照見真理的功能。
    當心如淨水般無垢、安定時,本具的智慧便能透徹觀察法性,如同在清水中自見其貌般明瞭,不生謬誤。

  • 此處以譬喻說明修行者應如實觀察「眾行」(有為法)的生滅無常本質。
    當觀智成熟,了知萬法皆隨緣生滅,心中便不再產生執著與障礙,達成與般若智慧相應的解脫狀態。

  • 本句強調「覺苦」的重要性。
    修行者若能如實了知苦的本質,在長劫修行的勞苦中便能心無罣礙,不被世俗的苦受所感惑,從而能勇猛精進直到圓滿成佛。

  • 本段強調透過「人身難得」與「值遇佛世」的因緣,方能觀察五盛陰(五蘊熾盛)皆為眾苦集聚之實相,進而打破長夜以來的虛妄染著,達成自覺。

  • 本句解釋《出曜經》中修行道諦的功德。
    透過「苦未知智」(對未明之苦生起斷除的智慧),能從源頭斷除煩惱與習氣(迹),使行者從生死輪迴的垢穢中解脫,達成究竟無漏的清淨狀態。

名相註解
  • 空性自爾:指空性是法爾如是、自然如此的本質,非因緣所生,亦非人為造作。
  • 慧(Prajñā,洞察真理的智慧);大士(指修行菩薩道或具高尚德行者);淨水(喻指清淨、無煩惱干擾的心境)。
  • 起者滅者:指法之生起與滅失,強調無常之相。
  • 罣礙:指心法與外境接觸時產生的執著、阻礙。
  • 慧之所見:指契合於真理的智慧觀察(如實知見)。
  • 積行:累積修行功德與願行。
  • 五盛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熾盛。陰為蓋覆之義,指此五法增長熾盛,能生種種痛苦。
  • 長夜:喻生死輪迴之漫長黑暗,眾生因無明而處於不覺之境。
  • 非真:指五陰身心皆由因緣和合,無有恆常不變的實體,故非真實。
  • 苦未知智:指對於過去未曾真正明了的苦諦,生起斷除煩惱、趣向證悟的智慧。
  • 瑕穢:比喻煩惱與惡業的污點。

一切眾行空者,眾行轉變,不可恃怙亦不常 住,生生即滅流逝不停,苦空無我,空性自爾 亦非不爾,是故說,一切眾行空也。如慧之所 見者,猶如大士觀彼淨水,自見其形皆悉分 明。彼修行人亦復如是,觀諸眾行,起者滅者 無所罣礙,是故說,如慧之所見也。若能覺此 苦者,從初積行乃至成道,其間涉苦不自覺 知,為苦所惑不至究竟。如吾今日成得人身, 遭遇佛世賢聖相值,長夜染著五盛陰身,今 乃自覺知為非真,如我今日觀此五盛陰眾 苦集湊,是故說,若能覺此苦也。行道淨其迹 者,以苦未知智而滅其跡,至竟清淨而無 瑕穢,盡苦原本令得清淨,是故說,行道淨 其迹也。

55
白話直譯
一切有為法皆無自我,此乃智慧所見之實相;若能覺悟此中之苦,修習道法即可清淨其業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有的世間造作都沒有永恆的自我,這是以智慧觀察後的真相;如果能覺察到這種無常帶來的苦,並依照佛法修行,就能淨化過去的煩惱痕跡。
法義解析
  • 此偈出自《出曜經》,強調透過無我觀(慧)來斷除對五蘊熾盛等苦的執著。
    唯有體證一切遷流不居的『行』中並無主宰的自我,才能真正覺悟世間皆苦,進而修持戒定慧以淨化生死流轉的足跡。

名相註解
  • 無我:否定有常住、主宰、獨立的個體存在。
一切行無我,如慧之所見,
若能覺此苦,行道淨其迹。
56
白話直譯
所謂一切行無我,因無欲求造作故一切法無我,因不堅固故一切法無我,因不得自在故一切法無我,所以說一切行無我。如同智慧所見,智慧所鑒察觀照的三十七道品之法,就像有人照向明鏡,能完全看清自己的形相而毫無阻礙。此處亦是如此,憑藉智慧觀察皆能悉數分明,所以說,正如智慧所見到的實相。若能覺察此苦,彼修行人於長夜中,為此五盛陰身所侵擾欺誑,妄計五陰為我所有,或我是五陰所屬。以如實智慧觀察之,即生厭離之心,進而能遠離繫縛而得解脫。因此說,若能覺察此種苦難。所謂修行道法而清淨其足跡者,是指安住於十五心而入見道,斷除對無常、苦、空、無我之執著而永盡無餘。因這四種行相依苦諦而生,為苦諦所攝,由苦法智忍等斷除疑惑,所以說修行道法能清淨其痕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一切遷流造作的現象都沒有恆常的主宰」,是因為這當中沒有真實的欲求與主體造作,所以法無我;因為事物本質並不堅實穩固,所以法無我;因為事物無法隨心所欲地自我支配,所以法無我。基於這些理由,才說一切行無我。就像智慧所觀察到的那樣,當智慧在審察、觀照三十七道品等佛法時,那種清晰的程度,就像是一個人對著明亮的鏡子照自己,能清清楚楚看見全身影像,一點遮蔽都沒有。這道理也是一樣,用智慧去觀察世間萬物,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因此說這就是智慧所洞察到的真相。如果能夠覺悟到這種苦,修行人就會發現,在漫長的生死流轉中,自己一直被這五盛陰身(五蘊)所欺騙,錯誤地認為這五蘊是我擁有的,或者我是屬於這五蘊的。用真實的智慧去觀察世間真相,就會對生死流轉產生厭離,從而脫離貪愛執著,獲得身心的解脫。所以說,如果能夠覺悟到這種世間的苦迫。所謂『行道淨其迹』,是指修行者處在見道位的『十五心』過程中,藉由觀察生命本質是無常、苦、空、無我的,來徹底斷除煩惱。因為這四種觀察觀點是針對『苦』的真相而發起的,屬於苦諦的範圍,當我們產生了能斷除對苦諦無知的智慧時,就能清淨過去煩惱的習氣與痕跡。
法義解析
  • 本經解釋「無我」的三大義理:一、無欲無作(空寂無主體);二、不堅固(生滅變異);三、不自由(受因緣束縛,非自我能主宰)。
    藉此說明萬法皆由緣起,無有獨立永恆的實體。

  • 本句以明鏡喻智慧(慧)的觀照力。
    修行者依智慧觀察三十七道品(修行資糧),能通達法義、徹見實相,其心理狀態是極為明澈且無自性執著(無罣礙)的,以此說明「慧」在覺悟過程中的決定性作用。

  • 強調「慧」的抉擇與照見功能。
    在《出曜經》語境下,修行者透過智慧的觀察力(觀),能如實了知法性,不被假象遮蔽,證得清淨見解。

  • 此處強調對「五盛陰」(五取蘊)的自覺。
    修行者應體認到五陰本是逼迫之苦,過去因無明而產生「我、我所」的執著,被其蒙蔽而受苦。

  • 此句強調「如實知見」是解脫的起點。
    透過觀察諸行無常、苦、空的本質(實觀),修行者會對虛妄的樂趣產生厭心(厭患),由厭而離欲,最終達成煩惱的寂滅與解脫。

  • 承接前文對世間遷流無常的描述,強調眾生若能透過佛法覺知苦的實相,即是通往解脫的開端。
    《出曜經》多以譬喻與事緣引導,此處強調對「苦諦」的現前自覺。

  • 本句解釋《出曜經》中『行道淨其迹』的法義。
    在部派佛教(說一切有部)框架下,『十五心』指見道位的過程(八忍七智)。
    修行者透過苦諦下的四行相(無常、苦、空、無我)來修觀,在尚未達到第十六心(修道位)之前的連續觀察中,斷除見惑,使心垢清淨。

名相註解
  • 三十七道品:即三十七菩提分法,為邁向覺悟的三十七種修行方法。
  • 鑒照察:智慧的審視、觀照與洞察功用。
  • 無所罣礙:指智慧通達,沒有任何疑惑或煩惱阻礙。
  • 觀察:以智慧審查、思維對象的本質。
  • 分明:明瞭、無誤,指對法理的徹底認知。
  • 計是我有、我是彼所:即我、我所見。妄執五陰為我,或為我所擁有、依附。
  • 實觀:如實觀察,指依循佛陀教法觀察事物真相,不為假象所惑。
  • 離解脫:指遠離貪愛欲縛(離)而達到的解脫境界。

一切行無我者,無欲無作故一切法無我,以 不堅固故一切法無我,不自由故一切法無 我,是故說,一切行無我。如慧之所見者,慧 之所鑒照察,三十七道品之法,猶如有人照 於明鏡,悉自見形無所罣礙。此亦如是,以慧 觀察皆悉分明,是故說,如慧之所見也。若能 覺此苦者,彼修行人長夜之中,為此五盛陰 身所見侵欺,計是我有、我是彼所;以實觀之, 便生厭患能離解脫。是故說,若能覺此苦也。 行道淨其迹者,住十五心以見諦道斷無常 苦空無我永盡無餘,以其四行由苦而生,苦 諦所錄,苦未知智斷,是故說,行道淨其迹。

57
白話直譯
我已宣說正道,渴愛如箭般射人,應當以此自勉,信受如來教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已經教導了修行正路,貪愛就像毒箭一樣傷人。你們應當以此勉勵自己,切實聽從如來的教誡。
法義解析
  • 《出曜經》強調「愛」是輪迴受苦的根源,將愛欲喻為利箭,能刺傷眾生慧命。
    如來教誡弟子應以此為惕,自勉自律,斷除愛渴。

名相註解
  • 愛箭:比喻渴愛之欲如毒箭,能深入人心,傷人致重。
  • 自勗:自我勉勵、自我督促。
  • 如來言:指佛陀所說的教法或戒規。
吾已說道,愛箭為射,宜以自勗,
受如來言。
58
白話直譯
我已宣說解脫之道,然而或有眾生心生懈怠傲慢,私下互相說道:「假若如來具足神力且自在無礙,為何不令我等早日成就道果?」又且不能親自秉持正道,納受於我身心之中。正如契經中所記載,有一位異教婆羅門來到世尊居住處,為了詢問此中義理而說出偈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已經教導了得道的方法,但有些眾生卻懶散傲慢,彼此議論說:「如果佛陀真的擁有無所不能的神通力量,為什麼不直接施展神力,讓我們早點證得果位呢?」。而且又不能親自實踐佛法之道,將法義內化到自己的生命裡。就像佛經裡說的,當時有一位外道的婆羅門來到佛陀面前,為了請教這個道理,用詩偈提問說:
法義解析
  • 此處強調「佛不度無緣之人」與「自修自證」的法義。
    佛陀雖具足神力,但道果需依個人精進修持而得,非僅靠佛力加持即可達成。
    眾生若因依賴神力而懈怠,便誤解了因果與修行的本質。

  • 強調修行必須「躬自執道」,即親身實踐而非口頭說法。
    若不能將道法「內我形中」,則無法轉化身心,僅是外在的知識,無法獲得真實的解脫益處。

  • 此句為經文的發起序,引證契經(修多羅)所載內容,描述佛陀與梵志(婆羅門)之間的對話緣起,用以鋪陳隨後的法義教誡。

名相註解
  • 道者:指趣向涅槃的修行路徑或法門。
  • 懈怠慢惰:身心散漫且自以為是,不肯精進修行。
  • 自在:進退無礙,通達無阻的力量。
  • 道果:修行所證得的聖者果位。
  • 躬自:親自、自身。
  • 執道:秉持、修行正道。
  • 內我形中:將道法納受、內化於身心之中。

吾已說道者,或有眾生懈怠慢惰,自相謂言: 「若使如來神力自在者,何能不使我等早成 道果?又復不能躬自執道內我形中。」猶如契 經所說,有異梵志來至世尊所,而問斯義說 偈曰:

59
白話直譯
我觀察天界與世間眾人,見志求梵行者修行清淨;如今我再次深自皈依,祈願能化解我心中狐疑不決之滯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遍觀天界與人間,看到追求解脫的人修行清淨;現在我重新真誠地投歸依止,希望能解開我內心疑惑不通的困擾。
法義解析
  • 此偈頌展現修行者對清淨梵行的尊崇,並透過歸依三寶或聖德來尋求除遣內心的猶豫與無明,強調以信心與歸向來突破修學上的障礙。

名相註解
  • 自歸:深自皈依、投向依止。
  • 狐疑滯:猶豫不決如狐之多疑,指內心迷惑而無法進趣的滯礙。
「我觀天世人,梵志行清淨,
今我重自歸,解我狐疑滯。」
60
白話直譯
此中具何等義理?說道:那位梵志天性愚鈍且懈怠傲慢,卻想讓瞿曇沙門為其說法以早日成就果位,使他身中的煩惱結使迅速滅盡。世尊以偈頌回覆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他心裡想著:那個婆羅門天性愚笨又懶散傲慢,竟然想要求釋迦牟尼佛為他講經說法,好讓他能快點證得果位,迅速斷除內心的種種煩惱。佛陀用詩偈的形式回答說:
法義解析
  • 在《出曜經》中,此句通常作為發問或徵釋,用以引出後續對偈頌或法義的詳細辨析與解釋,屬於論述結構中的啟請語。

  • 此處描述梵志根機鈍劣且心懷慢心,卻生起速求果證、急於滅除煩惱的渴求,反映出其修行心態與實際修持狀態的矛盾。
    《出曜經》強調修行需隨順法義,非可假借外力或在慢心中速成。

  • 此句為敘述性文字,銜接上文之啟請,由佛陀以偈頌形式進行教化與答覆。
    在《出曜經》中,偈頌是宣說法義、喻示因緣的核心形式。

名相註解
  • 慢惰:傲慢與懈怠。

此為何義?說曰,彼梵志者受性頑鈍懈怠慢 惰,欲使瞿曇沙門與我說道早成其果,使我 體中結使速得滅盡。世尊說偈報曰:

61
白話直譯
我並不以此使你得解脫,清淨修行的世間梵志啊;若想求取極其微妙的道果,應當如此修行才能度過生死洪流。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無法直接替你解除束縛,清淨修行的婆羅門啊;如果你想追求最高深的解脫之道,必須依循正法修行,才能像這樣橫渡生死的河流。
法義解析
  • 此偈強調個人的解脫須靠自力的實踐。
    佛陀雖是導師,但不能直接代眾生斷除煩惱;修行者必須透過正確的修行路徑(極妙道),才能跨越生死的瀑流。

「吾不解脫卿,淨行世梵志,
欲求極妙道,如是得度流。」
62
白話直譯
這是什麼意思?(佛)回答說:梵志,求道應當自求而不依憑他人獲得;若是可以依憑他人獲得,則我坐在菩提樹下時,就能滅除一切眾生心意的結使,並以大慈心加持庇護一切眾生。梵志當知,若不探究病源而錯誤投藥,卻想獲得保佑(痊癒),這是不可能的。此理亦然,若自身不修習道品,卻期望藉由那樣的果報來斷除自己的結使,這種道理是不正確的。猶如婆羅門中的良醫,具備明達的鑒別力,審察疾病的根源,隨病症所生而投藥,使其痊癒且絕無差錯。此理亦然,憑藉聖者之道觀察病苦根源而對症下藥,則身中之煩惱結使永遠消除殆盡。或有比丘於內心自念:「如來生於世間,以大慈悲廣饒益眾生,何必以此辛勞親自修行,卻仍為煩惱所逼迫而不能得度?」倘若如來普施慈悲於一切眾生,理當為我演說覺悟之教,為何不單獨為我除去煩惱縛結呢?」那時世尊察覺他心中的念頭,因此說道:我已經演說過這項法道了。貪愛之箭如射者,我已先覺悟知曉,隨後為他人宣說。猶如良醫,先研習方術醫理以辨明病根,精準無誤後才投予藥物。此亦如是,先證得道果,自知煩惱結縛已永盡無餘,隨後為他人宣說種種煩惱病態並逐一辨析,進而施予法藥令其永離垢染暗蔽,以無上智慧利箭射除彼等煩惱結縛。因此說,愛欲之箭如同射中人身一般。應當以此自我勉勵,演說正法之人為他人宣講道法,若能質直趨向唯一目標而不隨順邪僻委曲,則成就道業極易獲得果位證驗。如來、世尊也是如此,為眾生宣說道路;所謂的「道」,是無形相、無造作、無起作,安穩且滅盡煩惱的涅槃。發言如教令且無虛妄,宛如慈父愛子,隨時瞻視養育、推乾去濕,又以甘美味道之飲食供給諸子;眾子放縱散漫而不聽從父親的教誨,貪圖執著於五種欲望而不順從正確的教導。如來世尊也是如此,廣為眾生演說甘露法,再以善權方便重複解說微妙法。眾生不願信受領納。是以應當自我勉勵,信受如來之教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句話所表達的法義究竟是什麼呢?佛陀回答道:修行人,求取正道必須靠自己努力,無法從他人那裡直接得到。如果覺悟是可以由他人給予的,那麼當我在菩提樹下成道時,就能直接斷除所有眾生內心的煩惱束縛,並用慈悲的力量護佑他們得救了。梵志你應當明白,如果沒有查清楚病的根源就亂吃藥,還希望得到上天保佑恢復健康,這是不符合情理的。這也是一樣的道理,如果自己不去實際修持佛法,卻希望平白得到果報來消除內心的煩惱束縛,這是不可能的。就像一位精通醫理的修行者或良醫,能洞察病因,針對不同的病情對症下藥,讓病人康復,醫治過程精確無誤。這道理也是一樣,用聖人的智慧找出痛苦的源頭並施予法藥,內心的煩惱束縛就能徹底斷除。有些比丘心裡在想:「佛陀出現在世間,既然有廣大的慈悲心來救度眾生,為何我們還需要這麼辛苦地親自修道,卻仍被煩惱困擾而無法解脫呢?」。如果如來對所有人都抱持著平等的慈悲心,就應該為我解說佛法的教化,為什麼不單獨幫我消除心中的煩惱束縛呢?」。那時候,佛陀知道了他心裡的念頭,所以對他說:『我已經把該說的道理都說過了。』。貪愛就像傷人的利箭與射手,我已經先覺察並體悟了這個道理,所以現在才為大眾演說。就像醫生治病,會先學習醫藥方略來診察致病的根本原因,直到判斷得非常精確,一點差錯也沒有,才會對症下藥。這道理也是一樣,佛陀先成就了聖果,確知自己的煩惱已經徹底斷除,然後才為眾生剖析各種煩惱的病因,投下正法的藥方來消除心靈的陰影,用最殊勝的智慧利箭射穿並消滅那些束縛眾生的煩惱。所以說,貪愛就像毒箭射入身體,會造成深刻的傷害。應當要以此來勉勵自己:宣揚佛法的人在為人說法時,如果能心志正直、一心朝向正道,而不隨從邪僻歪曲的見解,那麼要成就佛道、證得果位就很容易了。佛陀也是這樣引導世人的,祂教導大眾修行之路。這條道路指向的是一種沒有固定形相、超越因緣造作、無生無滅,且最為安穩、徹底斷除苦難的涅槃境界。說出的話語如同教誨般真實不虛,就像父親愛護孩子一樣,隨時照顧扶養,讓孩子遠離潮濕寒苦而處於乾爽安適,更用美味的食物來餵養孩子們;孩子們放任自己而不肯聽從父親的教導,一心貪求世俗的感官享受,而不願意遵循佛陀(大醫王)所傳授的正法。佛陀世尊同樣也是這樣,為大眾廣泛宣說能解脫生死的甘露教法,隨後又運用靈活的權宜教化,再次解說深奧精微的法義。一般大眾不願意相信並接受(佛法的教化)。所以說,大家應當要自我惕勵、勤奮修行,恭敬地接受佛陀所說的教法。
法義解析
  • 此為《出曜經》中常見的發問式體裁,用以引起下文對偈頌或法義的詳細釋論,引導聽者深入思惟佛陀言教的真實內涵。

  • 此段強調修行覺悟需自力實踐,非外力可代。
    若解脫可由佛陀代勞,佛成道時便已度盡眾生。
    此處體現《出曜經》強調精進與自覺的教理框架。

  • 此處以醫病為喻,說明修道必須直指煩惱根源。
    若不明因果、不除苦因,只求外在的加持或盲目修行,無法解脫苦難。
    《出曜經》強調無常與智慧的觀照,若行不當之因,必不能得解脫之果。

  • 強調修行必須親身實踐,若無實際的「修道」過程,則無法獲得斷除煩惱(結使)的「果報」。
    此處呼應《出曜經》中關於自求覺悟、不寄望外力的教誡。

  • 此比喻佛陀如大醫王,能悉知眾生煩惱之病源(苦因),依眾生根機與惑業(病症)宣說相應法門(藥方),令其斷惑證真,解脫病苦。

  • 以此喻明法藥之用。
    修行者以『賢聖道』(八聖道分等)為藥方,審察眾生煩惱之『病根』,方能轉化結使,達成永恆的清淨。

  • 此處反映部分修行者對「依佛得度」與「自力修行」的疑惑。
    在《出曜經》語境中,強調即便佛陀出世教化,眾生若不親自斷除結使,仍難逃脫生死枷鎖,以此破除懈怠心與邪見。

  • 此句反映眾生對佛陀「平等大悲」與「個人解脫」之間的疑惑。
    在《出曜經》語境中,強調修行須自除結使,佛僅為導師提供教法(道教),而非代為斷除煩惱。

  • 本句展現佛陀具備他心通,能及時察覺眾生疑念並給予教誡。
    於《出曜經》語境中,強調佛所演說之法(道)已具足圓滿,旨在令聽法者斷除惑念,依教奉行。

  • 此句強調佛陀作為『覺者』的特性。
    佛陀洞察貪愛(愛箭)對眾生的傷害與束縛,在自身成道證悟後,才將此真理教導他人。
    這展現了佛法先自覺後覺他的實踐次第。

  • 此喻修行應如良醫治病。
    佛陀(大醫王)觀察眾生煩惱之病,必先深察苦之根源(集諦),依循正確的教法(方略)診治,方能精準斷除習氣、投以法藥。

  • 本段以醫藥與戰鬥為喻,強調教化者須「自覺後覺」。
    先透過實踐證悟(成道果、盡結使),掌握煩惱的本質(結使病),方能應病與藥,引導他人斷除垢障。

  • 本經強調『愛』如毒箭,能穿透眾生心靈,引發種種苦難與煩惱,故以『射』喻其傷害之深與速度之快。

  • 此處強調「直心」與「一向」的重要性。
    修行與說法者若能保持內心質直,不被邪見與世俗名利誘惑而偏離正道,便能迅速契入實相,修成正果。

  • 此句以譬喻說明如來教法之本質。
    「道」在此經脈絡下指引向解脫的實踐路徑,最終指向「泥洹」(涅槃)。
    強調解脫境界並非世俗有為法,具有「無形、無為、無作」的自性空寂特質。

  • 此比喻如來教法真實不虛且具慈悲心。
    佛陀對待眾生如同慈父對待愛子,不僅在生活細節(推燥去濕)上周全照顧,更以法味(甘饌飲食)長養眾生之慧命,展現佛陀平等且無微不至的救度。

  • 此處以「父」比喻佛陀或引導者,「子」比喻迷執眾生。
    經文強調眾生因「放逸」(心不防惡、不修善)與「貪著五欲」(眼耳鼻舌身之欲樂)而產生隔閡,背離了出離生死的「正教」。
    這在《出曜經》中常作為警示,說明眾生因渴愛而流轉生死的病根。

  • 此句強調佛陀化導眾生的次第與智慧。
    先以甘露法滋潤眾生熱惱之身心,使其得解脫之分,再運用善巧方便(善權)針對眾生根機反覆叮嚀,使微妙法義易於受持。

  • 此處指眾生因執著與無明,對於能解脫煩惱的微妙法門或教誡,心生排斥或不願依教奉行。

  • 此句總結勸誡。
    修行者應主動積極地自我勉勵(自勗),並以此心態領受佛陀的教導,方能將教理轉化為實踐。
    在《出曜經》語境中,強調對如來言教的實踐與精進。

名相註解
  • 樹王:指菩提樹,佛陀於此樹下成正覺。
  • 加被:指佛菩薩以慈悲力護佑眾生。
  • 病根:引申為煩惱或無明的根本。
  • 不然:不對、不是這樣,表示邏輯上的不成立。
  • 果報:修行所感得的成就或業力感召的後果。
  • 達鑑:通達並具備明析的審察鑑別能力。
  • 瘳愈:病癒、康復。
  • 大慈大悲:與一切眾生樂為慈,拔一切眾生苦為悲。
  • 道教:指佛陀的教化、道法之教訓。
  • 世尊;心中所念;道
  • 覺知:指對真理的覺悟與徹知。在此特指對煩惱根源(愛)的勘破。
  • 方略:指醫方、藥理或治病的計畫方針。
  • 病根原:致病的根本原因;法義上比喻導致生死輪迴的根本煩惱(如貪、瞋、癡)。
  • 投藥:根據病情施予藥物;比喻佛陀隨機說法以對治眾生煩惱。
  • 射:指箭矢中傷,此處指愛欲對身心的侵襲與傷害。
  • 演道:演說、宣揚佛陀教法。
  • 直趣一向:正直地趨向單一的涅槃正道,不偏不倚。
  • 果證:修行的果位與實證的境界。
  • 如來世尊:佛陀的尊稱。
  • 如教:如同正教,指言行與真理相符。
  • 推燥去濕:比喻極其細心周全地照顧,排除艱辛困苦而給予安樂。
  • 甘饌飲食:美味的食物。於法義中比喻妙法教理長養法身。
  • 放逸:心不防惡,亦不修善,放蕩散漫。
  • 甘露法:指佛陀宣說的真理,能令人滅除熱惱、解脫生死,如甘露之能起死回生。
  • 善權方便:即善巧權變之智,指佛陀隨順眾生根機與環境,靈活運用各種教化手段。
  • 微妙法:指極其深奧、細微且難以用言語徹底窮盡的佛陀勝法。
  • 承受(領納、信受)

此為何義?報曰,梵志已欲求道不假他得,若 假他得者,我坐樹王下,則能滅一切眾生心 意結使,亦以大慈加被眾生。梵志當知,不究 病根錯投其藥,欲蒙祐者其義不然也。此亦 如是,己不修道,望彼果報除己結使,此義不 然。猶如梵志,良師達鑑審病根原,隨病所生 而投其藥,便得瘳愈終無錯謬。此亦如是, 以賢聖道觀病根原而投其藥,身中結使永 得除盡。或有比丘內自思惟:「如來出現於世, 大慈大悲廣被眾生,何須勞苦躬自行道,為 結使所逼不能得度?若使如來普慈一切,自 當為我演說道教,何故不獨與我除去結使?」 爾時世尊知彼心中所念,是故說,吾已說道 也。愛箭為射者,我先覺知,後與人說。猶如 醫師,先學方略審病根原,毫釐不失然後投 藥。此亦如是,先成道果,知己結使永盡無餘, 然後與人說結使病一一分別,乃投道藥永 無塵曀,以無上利箭射彼結使。是故說,愛箭 為射也。宜以自勗者,演道之人為人說道,直 趣一向不隨邪曲者,成道則易得受果證。如 來世尊亦復如是,與人說道,道者無形無為無 作安隱滅盡泥洹。出言如教亦無虛妄,猶 如父愛子,隨時瞻養推燥去濕,復以甘饌飲 食食彼諸子;諸子放逸不從父教,貪著五欲 不從正教。如來世尊亦復如是,廣與眾生演 甘露法,復以善權方便重說微妙法;眾生不 肯承受。是故說,宜以自勗,受如來言也。

出曜經卷第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