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密嚴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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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密嚴經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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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府儀同三司特進試鴻臚卿 肅國公食邑三千戶賜紫贈司空 諡大鑑正號大廣智大興善寺 三藏沙門不空奉 詔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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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密嚴微妙身生品之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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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時大會中有普賢眾色大威德菩薩摩訶 薩,與其同類持世菩薩摩訶薩、持進菩薩摩 訶薩、曼殊室利菩薩摩訶薩、神通王菩薩摩 訶薩、得大勢菩薩摩訶薩、解脫月菩薩摩訶 薩、金剛臍菩薩摩訶薩、大樹緊那羅王菩薩 摩訶薩、虛空藏菩薩摩訶薩等,乃至摩尼大 寶藏殿無量諸天。復有密嚴土中諸瑜祇眾, 與彼無量俱胝佛剎來聽法者,聞說密嚴甚 深功德,於法恭敬定得轉依,恒居此土不生 餘處,咸共悲愍未來世中一切有情,普欲等 慈為作饒益,各共瞻仰金剛藏菩薩摩訶薩, 一心同聲以偈問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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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者具辯才,唯願見開示, 世間諸色像,其誰之所作? 為如工造瓶,泥輪以埏埴? 為如奏樂者,擊動所成音? 為如一物體,有三種自性, 謂已成未成,咸在於一物? 云何種種色,一物而建立? 為兜率所作?夜摩所作耶? 他化自在作?大樹緊那羅? 善見天所作?色究竟天耶? 螺髻梵王作?無色天作耶? 一切天主作?自然所作耶? 變化之所作?諸佛所作耶? 為餘世界中,佛子之所作? 是諸作眾色,惑亂而建立, 所起於惑亂,如鹿見陽焰。 譬如於瓶處,為德之所依, 一切諸世間,能住於處者, 非德者屬德,非德依德者, 展轉和合故,眾德所集成。 諸色唯惑亂,為亦有住耶? 為梵王所作?那羅延作耶? 雄猛及勝論、數論自作耶? 勝性之所作?自在自然耶? 時無明所生?愛業所作耶? 天仙及世定,皆悉懷疑惑。 為先無有體,猶如於幻夢, 亦如熱時焰,及乾闥婆城? 無始妄分別,隨彼彼相續, 起能耶所耶,如蛇有二頭, 亦如起屍行,木人機所轉, 空中見垂髮,及旋火輪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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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告普賢眾色大威 德菩薩摩訶薩及餘大眾,而說偈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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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眾色像,不從作者生, 亦如劫比羅,因陀羅等作, 亦非祠祭果,亦非圍陀教, 彼有多因種,修行常不住; 亦復非無有,能持世間因, 謂第八丈夫,是名為藏識。 由此成眾色,如轉輪眾瓶, 如油遍在麻,鹽中有醎味, 如無常遍色,丈夫識亦然, 如香在沈麝,及光居日月, 遠離能所作,及以有無宗, 亦離於一異,一切外道過, 非智所尋求,不可得分別。 定心解脫者,自覺之所證, 若離阿賴耶,即無有餘識。 譬如海波浪,與海雖不異, 海靜波去來,亦不可言一。 譬如修定者,內定清淨心, 神通自在人,所有諸通慧, 觀行者能見,非餘之所了。 如是流轉識,依彼藏識住, 佛及諸佛子,定者常觀見。 藏識持於世,如以線貫珠, 如輪與車合,業風之所轉。 陶師運輪杖,器成隨所用, 藏識與諸界,共力無不成, 內外識世間,彌給悉周遍。 譬如眾星象,布列在虛空, 風力之所持,運行常不息。 如空中鳥跡,求之莫能見, 若離於虛空,飛翔不可得, 藏識亦如是,不離自他身。 如海起波濤,如空含萬象, 丈夫識亦爾,蘊藏諸習氣。 譬如水中月,及以諸蓮華, 與水不相雜,不為水所著。 藏識亦如是,習氣莫能染, 如目有童子,眼終不自見。 賴耶住於身,攝藏諸種子, 遍持壽煖識,如雲覆世間, 業用曾不停,有情莫能見。 身者眾色成,又能作諸色, 如陶師不依,以泥成眾器。 世間妄分別,見牛等有角, 不了角非有,因言兔角無, 分析至極微,求角無所有。 要待於有法,而起於無見, 有法本自無,無見何所待? 若有若無法,展轉互相因, 有無二法中,不應起分別, 若離於所覺,能覺即不生。 譬如旋火輪,翳幻乾城等, 皆因少所見,而生是諸覺, 若離於所因,此覺即無有。 名相互相繫,習氣無有邊, 一切諸分別,與意而俱起, 有情流轉故,圓成則不證。 無始時積集,沈迷諸妄境, 戲論而熏習,生於種種心。 能取及所取,有情心自性, 瓶衣等諸相,見實不可得。 一切唯有覺,所覺義皆無, 能覺所覺性,自然如是轉, 愚夫不除斷,習氣心迷惑。 賴耶及七識,有時而頓生, 猶如海波浪,風緣之所動, 洄澓而騰轉,無有斷絕時。 識浪亦如是,境界風所擊, 種種諸分別,自內而執取。 如地無分別,庶物依以生, 藏識亦復然,眾境之依處。 如人以己手,還自捫其身, 亦如象以鼻,取水自霑灑, 復似諸嬰孩,以口含其指, 是知識分別,現境還自緣。 是心之境界,普遍於三有, 久修觀行者,而能善通達, 內外諸世間,一切唯心現。」 爾時金剛藏,說是妙法已, 默然而止住,思惟於法界, 微妙普遍定,則入諸佛境, 見無量佛子,當修住密嚴。 即從禪定起,放光而普照, 欲色與無色,及無想天宮, 如是光明中,復現諸佛剎, 悉見無量佛,相好妙端嚴, 種種微妙色,皆從佛身出。 隨其所愛樂,世間作利益, 皆使彼佛子,稱讚密嚴名, 欣然相顧視。復作如是說: 「密嚴妙無垢,能除一切罪, 觀行者勝處,其土最殊妙。 我等聞名字,心生大喜悅, 各從其所住,俱來詣密嚴。」 色盡螺髻梵,及與淨居天, 希慕此密嚴,佛子所生處, 同心而共聚,咸請梵王言: 「我等今云何,得至密嚴土? 天王若往彼,我等當營從。」 爾時螺髻梵,聞諸天眾言, 遽即與同行,中路迷所適。 梵王先覺悟,以慧審觀察: 「彼勝觀行境,何階而可至? 欲色自在者,非彼所能詣, 非空處識處,及與非非想, 并餘外道宗,邪定者能往, 云何作善巧,得至於密嚴? 或以天中天,威神力加護, 能令至亟行,得會密嚴宮。」 螺髻梵發聲,即時盡歸命, 見佛滿空界,威光而熾然, 告彼梵王言:「汝當還本殿; 如來密嚴剎,是觀行之境, 非想尚難階,色者何能往?」 梵王從諸佛,聞如是告已, 退還於本處,尋至梵天宮。 時淨居諸天,各各相共議: 「螺髻梵天主,威神不能往, 當知密嚴土,勝妙難思議, 自非如幻定,誰能詣斯剎?」 此會聞天眾,稱讚功德聲, 生於奇特心,乃白金剛藏: 「我等皆樂聞,唯垂演深法。」 爾時金剛藏,即告大眾言: 「如來所說法,誰能盡敷演? 自覺之聖智,境界不思議, 非深觀行人,云何可開示?」 時持進夜摩,自在諸佛子, 異口同音言:「唯願速宣說。」 神通與曼殊、慈氏緊那王, 及餘修定者,咸皆作是請。 諸天持明仙,空中奏眾樂, 同心而勸請:「唯垂為宣說。」 如是勸請已,各坐於勝座。 梵王承佛力,還來此會中, 復白金剛藏,作於如是問: 「今此諸大會,嚴飾未曾有, 悉是尊弟子,聰慧無等倫, 皆於尊者處,渴仰而求法。 我今猶未知,所問為何等? 憍臘與勝墮,及頂生輪王, 為是少年馬?為是古仙傳? 甘蔗種之子,千弓持國王, 欲色無色中,人天等之法, 為是菩薩行,獨覺及聲聞? 乃至修羅明,星象等眾論, 唯願如是事,次第而演說。 我等及天人,一心咸聽受。」 爾時解脫月、持世虛空藏、 大勢觀自在、總持自在王、 寶髻與天冠、金剛手寂慧, 及寶手大士,并諸最勝子, 皆從俱胝剎,來坐蓮花宮, 咸請金剛藏:「唯願大慧說, 過去及未來,牟尼清淨智。 仁於佛親受,明了心不疑, 此眾皆樂聞,願尊時演說。」 定王金剛藏,普告大眾言: 「如來所說法,非我具能演, 唯除佛菩薩,威神之所護。 我今至心禮,自在清淨宮, 摩尼寶藏殿,佛及諸佛子。 我以敬心說,如來清淨智, 能令紹佛種,汝等應諦聽。 此非諸王論,及輪王軌儀, 但示於密嚴,如來之種性, 正定者境界,諸佛之勝事。 如來微妙智,離於能所覺, 是故非我力,能演此甚深; 但以佛威神,從佛而聽受。 此智甚微妙,是三摩地花, 佛在密嚴中,正受而開演; 遠離諸言說,及以一切見, 若有若無等,如是四種邊, 是名最清淨,中道之妙理。 密嚴諸定者,於此能觀察, 離著而轉依,速入如來地。」 時諸佛子眾,從尊聞是語, 頭面禮雙足,恭敬而白言: 「我等受樂法,如渴人思飲, 如遊蜂念蜜。瑜伽自在尊, 唯願正宣說,令諸菩薩眾, 於定得自在,智慧大威德; 及諸剎土王,深解觀行者, 咸欲聞如來,所說甚深法, 皆願聽尊者,微妙梵帝聲, 如來所悅可,深遠善巧聲, 演說殊勝義,悉令得明了。」 金剛藏告言:「如來所說義, 真實甚希有,離相難可見; 如空中無物,見影為希有, 如來所說義,希有亦復然。 空中風鳥跡,其形不可見, 牟尼演妙理,難見亦復然。 世間之事喻,智者能明了, 諸佛所宣說,譬喻不能知, 令我之所見,如夢乾城等。 此會有觀行,具大智慧者, 通達真實義,無不皆明了, 云何為是人,說佛難思境? 然今所開演,憑佛威神力, 一切最勝子,至心應諦聽。 如來妙言說,句義皆相應, 超越心境界,遠離於譬喻。 猶如蜂採花,先者取精粹, 是諸後至者,皆悉味其餘。 勝牟尼亦然,先得妙法味, 我則飲其餘,今為眾宣說。 天中天境界,增悅諸明智, 實非意測量,言象可能表。 示同人形色,相好以嚴身, 現於勝妙宮,寶冠以為飾, 圓光及輪輻,種種皆成就, 照曜於宮殿,能除外道憍。 諸佛四時中,恒依密嚴住, 而於一切處,現生及涅槃。 純善少減時,惡生及濁亂, 隨彼之意樂,利益諸有情, 業用無暫停,常住密嚴剎, 此之清淨處,瑜祇安樂宮。 濁亂少減時,顯示如來相, 譬如淨滿月,影遍於眾水。 佛以一切身,隨宜而應化, 如來淨智境,觀行者皆見。 或現大自在,或現那羅延, 或現迦毘羅,住空而說法; 或現圍陀者,常行及妙喜, 童天及尸棄,羅護都牟盧; 或現緊那羅,甘蔗月種姓, 及諸國王等,一切所瞻奉; 或作大醫王,示現於眾人, 金剛等眾寶,銅鐵及諸礦, 明珠與鉛錫,紅碧二頗梨, 隨彼諸有情,愛樂而顯現, 由佛加持力,令彼悉安樂。 天女及龍女,乾闥婆之女, 欲界自在者,不能動其心。 超勝欲境界,及勝色界色, 空處及識處,無所有之處, 非想非非想,於彼不迷惑, 無想諸定者,未離於惑纏, 非安非清淨,流轉於諸有, 有身者所生,非如密嚴國。 密嚴微妙土,清淨福為嚴, 解脫知見人,最勝之依處。 具十種自在,六通三摩地, 皆以成意身,如佛於彼現。 修行於十地,檀等波羅蜜, 一切相好花,常以為嚴飾。 遠離於分別,亦非無覺了, 無有我意根,惠根常悅樂。 施等諸功德,淨業悉圓滿, 得佛勝所依,密嚴之淨國。 此土最微妙,不假日月明, 佛及諸菩薩,清淨光恒照。 密嚴中眾聖,其光逾聚日, 無有晝夜時,亦無老死患。 殊勝密嚴宮,諸天所希慕, 最上瑜伽者,地地而進修, 了知一切法,皆以心為性。 善說阿賴耶,三性法無我, 其身轉清淨,而生密嚴國。」
大乘密嚴經胎藏生品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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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 復告螺髻梵:「天主應當知, 一切有情身,九物以為性, 有為相遷動,能造所造俱, 精血共和合,增長於不淨, 為無量諸業,之所常覆纏, 如毒樹所生,扶踈而蓊欝, 貪瞋等煩惱,增長亦如是。 九月或十月,生於滿足時, 既從胎藏出,顛危受諸苦。 天主應當知,此諸有情類, 皆由業力故,驅馳運動生。 或自人中來,或以傍生趣, 非天與羅剎,龍及於諸鬼, 或以持明族,天趣之勝身, 或於瑜祇中,退失三摩地, 輪王之貴族,而來生此中。 如是既生已,諸根遂增長, 隨親近宿習,復造于諸業, 由斯業大故,輪迴諸趣中。 若有諸智者,聞法得覺悟, 離文字分別,入三解脫門, 得證真實理,清淨之殊勝, 上上最清淨,即往於密嚴, 能遍俱胝剎,隨宜而應現。 天主如是生,永脫諸險趣, 是名為丈夫,亦名為智者, 亦名天中天,佛子眾圍繞。 天主應當知,胎藏身虛偽, 非從自性生,非從癡愛業; 以皆因相有,了達滅無餘, 亦離於分別,及以於文字, 能如斯觀者,即往密嚴場。 若諸修定人,住定攀緣境, 即便為聲色,誑惑生取著, 不能得堅固,亦名散動心, 以斯邪定縛,流轉生三界。 若有勝瑜祇,善住三摩地, 遠離能所取,寂然心不生, 是名真實修,無相觀行者, 欲生密嚴土,常應如是觀。」
大乘密嚴經自作境界品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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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 復告螺髻梵:「天主應當知, 八種九種心,常與無明轉, 能生諸世間,皆心心法現。 由彼流轉故,諸識與諸根, 無明所變異,本心堅不動。 世間及根境,皆從十二支, 能生及所生,剎那而滅壞。 梵世至非想,亦從於因緣, 唯有天中天,能離作所作。 有情及無情,動與不動法, 皆如於瓶等,滅壞以為性。 天主應當知,諸識甚微細, 遷流而速疾,是佛之境界。 諸仙及外道,假稱是牟尼, 以言互相縛,而貪種種色, 於此生滅識,悉皆不能知。 假使一千歲,思惟四吠陀, 行施得梵天,還當有退落。 或四月苦行,祠祭所獲果, 或修異類壇,事火所求福, 或修三趣法,宰羊以祈禱, 得果還有退,梵王何不悟? 三德果繫屬,不堅如芭蕉, 唯以智解脫,得生密嚴土。 定者證斯境,方能往彼宮, 是故大梵天,應當善修習。 密嚴中之人,無生死眷屬, 一切有情識,不斷亦不壞, 諸業無染著,亦無染熏習, 如蓮不著水,猶空不染塵, 日月無雲翳,瑜伽者亦爾。 速修是觀行,如來所攝持, 沐之淨戒流,飲以智慧液, 由修勝戒智,生死得解脫。 天主應當知,有情蘊處界, 眾法所合成,悉皆無所有。 眼色等因緣,而得生於識, 猶火因薪熾,識起亦復然。 境轉隨妄心,猶鐵逐磁石, 如乾城陽焰,愚渴之所取, 中無能造物,但隨心變異, 復如乾城人,往來皆不實。 眾生身亦爾,進止悉非真, 亦如夢中見,寤後即非有, 妄見蘊等法,覺已本寂然。 四大微塵眾,離心無所得, 世間可持物,孰非四大成。 譬如風疾緣,或現見諸境, 起屍無作者,世間法亦然。 汝等諸佛子,應當善觀察, 世間諸動植,猶如水聚沫, 瓶衣等妄想,不實如陽焰, 苦樂等諸受,方之水上泡, 眾行如芭蕉,中無有堅實, 是識如幻事,虛偽悉非真。 於彼三界中,動與不動法, 皆同於夢境,迷心之所現, 亦如幻化事,及乾闥婆城, 但誑於愚夫,初無有真實。 佛子覺此法,其心無所畏, 慧火焚諸患,即生密嚴國。 世間皆無相,相為所繫縛, 無相為吉祥,相及心境界, 心境界非真,真為慧境界, 遠離於眾相,慈悲之所行, 無相遍一切,三界皆清淨。 色聲等眾相,名為三界法, 一切諸根境,有情之縛因, 由慧得解脫,安樂而自在。」 時寶髻菩薩,坐殊妙之座, 向於金剛藏,而作如是言: 「遍諸俱胝剎,尊者為上首, 成就最妙智,了達所知法, 於無量悉檀,皆已得明見。 今在修行眾,能淨於彼疑, 覺察有情身,一切之本起, 以妙音演暢,窮劫不能盡。 應當為眾會,說離諸逆順, 似非似等因,及以真實法, 令此諸智者,心淨無有疑, 捨於諸蘊因,不久得解脫。 蘊因法非法,生此身後身, 智則能脫苦,受則為堅縛。 有情心所起,由色及以明, 作意等眾緣,馳散於諸境, 迅疾其奔電,難可得覺知, 無明及愛業,以之而濁亂。 諸法意先導,意速意殊勝, 法與意相應,皆以意為性, 譬如摩尼寶,顯現於眾彩。 如是之妙義,佛子何不說? 如眾色摩尼,隨色而顯現。 仁者瑜祇中,照耀亦如是, 具足如來像,恒住自在宮, 佛子眾圍繞,隨宜應為說。」 爾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 於法自在者,復告大眾言: 「密嚴微妙土,是最勝寂靜, 亦是大涅槃,解脫淨法界, 亦是妙智境,及以大神通, 修諸觀行者,所依之妙剎。 不斷亦不境,常住無變易, 水亦不能濡,風亦不能燥, 非如瓶等體,勤勇成而壞, 非似不似因,二種所成立。 立宗及諸分,皆是不定法, 以宗及以因,各執差別故。 密嚴微妙剎,體是轉依識, 超於分別心,非妄情境界。 如來密嚴剎,無終亦無始, 非微塵自性,非由於樂欲, 非大自在作,非無明愛業, 但由無功用,妙智之所生, 出欲色無色,超無想暗網。 密嚴微妙土,是阿若悉檀, 非諸因明者,所量之境界, 非由於勝性,自在與聲論, 及吠陀等宗,之所能開顯, 乃至資糧位,智慧不能了, 唯是於如來,及十地智境。 仁者今諦聽,愚夫迷世間, 為業及非業,我今演此義, 令修勝定者,獲得於安樂。 內外一切物,所見唯自心, 有情心二性,能取及所取。 心體有二門,即心見眾物, 凡夫性迷惑,於自不能了。 如瓶現色相,無體唯自心, 羸定及諸仙,於此義惑亂, 捨於真實理,而行分別路。 是心有二性,如鏡像月影, 如目而有翳,妄見於毛輪。 空中無毛輪,應無珠瓔珞, 但從病翳眼,若斯而顯現, 虛妄計著者,不覺恒執取, 廣現諸嚴飾,種種梵等相。 一切諸有情,及與瓶衣等, 內外種種事,皆悉從心起。 此密嚴妙定,非餘之所有, 若有修行者,生於眾福地, 或生欲自在,或於色界天, 乃至無相宮,色究竟天處, 空識無所有,非想非非想, 種種諸宮殿,漸次除貪欲, 不久得生彼,密嚴觀行宮, 眾佛子圍繞,自在而遊戲。 汝應修此定,如何著親屬, 親屬常繫縛,輪迴生死因。 男女意惑亂,精血共和合, 如蟲生自泥,此中生亦爾, 九月或十月,彼體漸增長。 時至出胎已,譬如蟲蠕動, 從此而長大,乃至心了知。 我觀諸有情,生生悉如此, 父母無有數,妻子亦復然, 於諸世間中,無處不周遍。 譬如彼石女,夢己忽生子, 生已方歡樂,尋又見其亡, 悲哀不自勝;忽然從睡覺, 不見有其子,初生及後終。 又夢遊山川,城邑與園苑, 一切諸境界,世間共受用, 彼此互相見,馳鶩而往來, 運轉與屈伸,無量之境界; 及從於睡覺,一切皆非有。 亦如多欲者,夢見於女人, 顏貌甚端嚴,服玩皆珍綺, 種種恣歡樂,覺已悉皆無。 一切諸世間,當知亦如是, 王位及營從,父母等宗姻, 但誑於愚夫,體性皆非實。 汝於三摩地,何故不勤修? 無量諸聲聞,獨覺及菩薩, 住山間樹下,寂靜修禪處, 摩羅耶乳海,頻陀婆利師, 摩醯因陀羅,雞羅雪山等, 或止圓生樹,或住嬌微那, 處須彌半腹,或憩如意樹, 絆住劍摩羅,於中而宴默, 或食贍部果,及飲甘露味, 具足諸神通,而常修此觀。 過去未來世,坐於蓮華臺, 結加住等引,如是常觀察。 善攝諸根故,不散一切境, 如以鉤制象,住定亦復然。 世間若出世,一切諸餘定, 佛定淨無垢,貪愛皆遣除。 遍愛無色定,無想等禪中, 見彼日月形,蓮花與深險, 如空火眾色,邪定非究竟。 拂除如是相,得淨無分別, 則見俱胝剎,諸佛住等引, 同時共舒手,以水灌其頂, 即入於佛地,示現眾色形。 既得種種身,則具薩婆若, 力通及自在,正定陀羅尼, 如是等功德,莫不皆成就。 分析於諸色,乃至觀極微, 自性無所有,譬如於兔角, 無分無分別,蘊有蘊亦然, 同於幻所作,一切皆如是。 此中無業果,亦無作業人, 無能作世間。設有作能作, 能作待於作,何名能作人? 此言成過患。說作者清淨, 我者成諸境,地輪依水輪, 及有情世間,次第而安布。 諸趣各差別,彼此互往來, 於事起諸根,而能取於境, 此等非由我,皆是於分別, 展轉而變異,同於乳酪酥, 如是生住滅,計業與非業。 定者常觀此,如乾城與夢, 無始來戲論,熏習於有情, 種種之過咎,而生分別業。 諸根猶如幻,境界同於夢, 能作所作業,定者能遠離。 惡覺微劣者,迷惑生妄計, 分別於能作,一切諸世間。 或謂摩尼珠,金銀等眾礦, 鳥獸色差別,刺端銛以利, 此等皆不同,應知無作者。 世間相差別,皆從分別生, 非勝性微塵,無因自然等, 惡覺者妄計,不知其體性。 為業為非業,如是起分別, 如毒在於乳,隨變與相應, 一切處分別,諸法亦如是。 是性亦不生,是性亦不滅, 惑者不能了,種種異分別。 世間唯積集,定者乃能觀, 汝等應勤修,無思業非業。 有情互來往,如日月超迴, 在空無所依,隨風而運轉。 業性甚微隱,密嚴者能見, 修諸勝觀行,不為甚所羇, 如火燎長焚,須臾作灰燼, 智火焚業薪,當知亦如是。 又如燈破闇,一念盡無餘, 諸業習暗冥,無始之熏聚, 牟尼智燈起,剎那頓皆滅。」
大乘密嚴經辯觀行品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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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 復告於大眾:「諸仁應諦聽, 譬如空閑地,欲造立宮室, 匠人資土木,然後方得成, 諦觀諸物中,二皆無舍宅。 亦如於眾指,和合以成拳, 離指而推求,拳體不可得。 軍師及車乘,城邑與園林, 雲物須山川,瓶衣等諸相, 皆是假和合,智者了如夢。 如是身舍宅,諸界所集成, 蘊積猶崇山,攲危如朽屋, 不生亦不滅,非自亦非他, 如乾闥婆城,如雲亦如影, 復如熱時焰,亦如觀繪事, 相自於妄現,性淨離有無。 亦如盲與跛,相假而得行, 自性無能持,凡愚身亦爾。 分析至極微,空名無實物, 極微不可得,諸法亦如是。 瑜伽淨慧者,作是思惟時, 便於色聲等,遠離於覺念, 一切意息已,泰然得解脫, 不愛於有情,常樂於等持。 設有諸天仙,姝麗女人等, 而來供養者,如觀夢無染。 身雖住於此,外道不能見, 持明與梵天,亦不覩其頂。 當生摩尼宮,自在而遊戲, 與諸明妃眾,離欲常歡娛。 此之觀行法,薩埵之境界, 仁應速修習,發於勇猛心, 當生光明宮,利益於三有, 則斷貪欲分,及離瞋恚癡, 能詣大密嚴,寂靜殊勝處。 彼無死境界,亦非識所行, 遠離於諸相,非分別所得, 為此微妙處,瑜伽者相應, 是故修觀行,希求於彼土。 既勝於貪恚,無我亦無人, 勝定汝應修,勿生於三毒, 若執於境界,則有二覺生。 猶如美女人,曼臉而縝髮, 多欲者見已,愛著而思惟, 迷惑生染覺,專想無餘念, 行來及坐起,飲食與眠睡, 彼女之容姿,常現於心想。 如此之惡慧,皆由妄境生, 溺在境淤泥,是故不應著。 或如諸世間,邪慧妄分別, 於牛及山羊,設婆與麋鹿, 見彼有角故,執之以為實, 而於彪兔等,便生無角解。 若非見牛角,於兔寧執無? 世間亦復然,妄見有所得, 後求體非實,便言法定無, 未捨分別來,常生是邪覺。 仁應審觀察,心行諸境界, 皆如妄所得,角與無角等。 若諸修行者,能作如是觀, 隨其所意樂,或作轉輪王, 昇空而往還,具有大威力; 或生日月殿,及諸星宿宮, 四王忉利天,焰摩及兜率, 化樂與他化,摩尼寶殿中; 色界梵眾身,并十梵天處, 無煩及無熱,善見與善現, 阿迦尼吒宮,自在而遊戲; 空識無所有,非想非非想, 住彼漸除欲,乃至諸佛剎, 常遊微妙定,解脫之境界。 譬如因破瓶,而乃成於瓦, 壞性剎那現,於常見無常; 種子生於芽,芽生種已壞。 又如彼陶匠,以泥而作瓶, 泥若是奢摩,瓶亦如其色; 或時彼匠者,兼用雜色泥, 比至燒已成,各隨其泥色。 從箭竹生葱,從角生於䔉, 穢蠅與敗蜜,各得生於蟲。 當知世間果,似因不似因, 皆因變壞故,乃得生於果, 眾塵成所作,體性不變壞, 皆是世愚夫,而生妄分別。 能作我內我,勝我不可得, 亦無於意我,亦無積集因, 及以親生因,不從識緣有。 智者之境界,善巧力所生, 拔除煩惱刺,降魔并眷屬, 世間貪愛盡,如蜜能消瘦。 諸仙由有貪,流轉生諸趣, 多時所熏習,譬如瞋恚蛇。 煩惱火燒然,流轉險惡趣, 離貪即解脫,常勤修觀行。」
大乘密嚴經趣入阿賴耶品第六
15
爾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 復告諸大眾:「仁等應當知, 我昔蒙佛力,加持得妙定, 明見俱胝剎,修行世定者。 諸佛與佛子,清淨所住處, 於中唯密嚴,安樂最第一。 諸佛坐蓮花,有如殊妙殿, 我等從定起,一心以瞻仰, 自見住密嚴,佛子眾圍繞。 復見解脫藏,住在於宮中, 身量如指節,色相甚明朗, 如空淨滿月,如阿恒思花。 我即心自念:『是誰難思事?』 即便見已身,在於彼腹內, 亦於中普見,一切諸世間。 蓮花藏佛子,以佛神力故, 亦皆如是見,咸歎不思議。 天中天作已,即攝威神力, 大眾悉如故,希有妙難思, 瑜祇種種色,是佛之境界。 諸仁應當知,佛昔為菩薩, 從彼歡喜地,得至於離垢, 發光及焰慧,難勝與現前, 遠行及不動,善慧法雲地, 獲得陀羅尼,生無盡句義, 首楞嚴等定,及以意成身, 細性與輕性,大性及意樂, 尊貴欲壽等,獲斯八自在, 如應而顯現,遊戲於密嚴。 名稱妙光明,功德皆成就, 轉復得清淨,現成等正覺。 化為佛菩薩,種種妙色像, 自然遍一切,而轉妙法輪, 速令諸眾生,以智斷諸惑, 利樂諸趣已,還住密嚴中。 或有諸大士,見佛現身色, 莊嚴吉祥相,光明自然發, 熾盛如火聚,住於蓮花宮, 與諸觀行人,嬉遊安樂定, 三摩地自在,處所最殊勝。 或見於大樹,緊那羅王身, 現於百千億,種種之變化, 光明皎如月,遍照諸國王。 或見兜率天,無量諸佛子, 身如帝青色,功德相莊嚴, 首飾摩尼冠,坐於殊勝殿, 光明普照耀,一切智通達。 或見於普賢,具有大威力, 得於一切智,四無礙辯才, 身相現光明,獨勝無倫匹, 住於滿月殿,密嚴之定海, 遍現眾色像,賢聖所稱歎。 無量諸天眾,及乾闥婆等, 明仙及國王,眷屬眾圍繞。 或見最勝子,并諸觀行師, 寂靜而住禪,儼如在睡眠, 遠離於沈怠,順行諸佛教, 勤苦而清羸,示同於外道。 六欲及梵天,有頂至贍部, 於中而現化,多種之光明, 神通調御者,赫奕而熾盛。 或見為導師,降胎并誕育, 出家修靜慮,乃至般涅槃。 佛智不思議,一切皆圓滿, 得自在無畏,人天等歸依。 仁者應當知,諸佛之體性, 智慧最無比,唯佛所能知。 如釋迦已獲,人中勝師子, 汝等咸當得,生信勿懷疑, 信即為佛體,必當得解脫。 或為彼天主,及以諸粟散, 乃至生梵宮,而作轉輪王, 轉生蓮花藏,在彼佛會中, 蓮花而化生,獲大精進力。 由此降魔眾,及欲熏習因, 志意無怯弱,證成一道法, 紹繼於佛事,得王諸國土。 若欲得作佛,當淨佛性道, 種姓既淨已,諸佛即授記, 瑜祇轉覺悟,不久當成佛, 一切修行者,而為作依怙。 譬如彼大地,亦為眾所依, 如於妙行者,能療一切病, 覺者亦如是,能除虛妄疾。 得無分別心,支解不傾動, 內外之境界,了達皆唯識, 能遠離於我,亦離於我所。 無能害所害,及以於害具, 一切悉皆是,意識之境界, 皆依阿賴耶,如是妄分別。 如珠合日光,相感而生火, 此火非珠出,亦非從日生。 心意識亦爾,根境意和合, 能生於諸心,如海起波浪。 此性非陽焰,亦非於夢幻, 非同如是等,迷惑之所取, 非同龜鼃毛,及與於兔角。 又如雷電合,震發而生火, 此火為從水,為從雷電生, 竟無有定知,此火從生處。 如火為從水,造作於瓶等, 欲等諸心法,與心而共生, 和合無定性,當知亦如是。 心境不思議,密嚴者知見, 有情之藏護,無始妙俱生, 如涅槃虛空,擇滅無為性, 遠離於三世,清淨常圓滿。 如月有虧盈,顯現諸國土, 循環體是一,其性無增減; 愚夫所分別,見月有增減, 往來於四洲,而實無盈缺。 如是之藏識,普現有情界, 其體無增減,圓潔常光明; 愚夫妄分別,恒於賴耶識, 計著有增減,應知亦如是。 若有於此識,能正而了知, 即便得無漏,轉依位差別, 如是差別法,得者甚為難。 藏識亦如是,與七識俱轉, 熏習以相應,體性而無染。 猶如河中木,隨水以漂流, 而木與於流,體相各差別。 藏識亦如是,諸識習氣俱, 而恒性清淨,不為其所業。 清淨與雜染,皆依阿賴耶, 聖者現法樂,等引之境界, 人天等諸趣,一切佛剎土, 如是染淨法,如來藏為因, 由彼悟成佛,為諸乘種性。 一切諸眾生,有具於威力, 自在諸功德,殊勝諸吉祥, 乃至險惡處,上中下差別, 賴耶恒住中,遍為作依止。 悉是諸有情,無始時來果, 以諸業習氣,而能自增長, 亦復而增長,所餘之七識。 由是之愚夫,執以為內我, 能作所依我,輪迴於生死。 意識在身中,迅疾如風轉, 業風所吹動,遍住於諸根, 常與七識俱,流轉如波浪。 微塵與勝性,自在及時方, 悉是淨賴耶,於中妄分別。 賴耶由業力,及愛以為因, 成就諸世間,種種之品類; 愚夫恒不了,執之為作者。 此識之體相,微細甚難知, 未見於真實,心迷不能覺, 常於根境意,而生於愛著。」 金剛藏復言:「無畏諸佛子! 如是賴耶體,云何不見聞, 眾身之所依,性淨恒無染, 具足三十二,佛相及輪王, 遍於三界中,而現種種色。 猶如淨空月,眾星所環繞, 藏識與諸識,住身亦如是。 亦如欲天主,天女眾圍繞, 顯於寶宮殿,藏識亦如是。 如江海諸神,水中而自在, 藏識處於世,當知亦如是。 如龍依水天,如百川歸海, 如樹王依地,現心亦如是。 如日在宮殿,旋繞妙高山, 諸天皆敬禮,佛地心亦爾。 十種諸地中,修行一切行, 在於菩薩身,顯現於大海, 遍利與安樂,如來常稱讚, 地地皆清淨,故號為佛子。 在於菩薩身,是即名菩薩, 佛與諸菩薩,皆是賴耶名。 佛及最勝子,已授當授記, 廣大阿賴耶,當成等正覺。 即此賴耶體,密嚴者能見, 由最勝瑜伽,妙定相應故。 諸佛與緣覺,聲聞及外道, 證理無畏人,所觀皆此識。 種種諸識境,皆從心所變, 瓶衣等眾物,如是性皆無, 悉依阿賴耶,所見皆迷惑, 謂以諸熏習,妄生能所取。 體非如幻化,非陽焰毛輪, 非生非不生,空性空遠離, 有無皆無性,長短等亦然。 智者觀幻事,此皆唯幻術, 未曾有一物,與幻而同起。 有情所分別,如幻而可見, 陽焰毛輪相,二俱不可得, 離一亦無二,無過世當世。 此皆識變異,無幻無幻名, 諸性無所得,是幻幻所作。 世間有迷惑,其心不自在, 妄說有能幻,幻成種種物, 動搖及往來,雖見皆非實, 如鐵因磁石,所向而轉移。 藏識亦如是,隨於分別種, 一切諸世間,無處不周遍。 如日摩尼寶,無思及分別, 此識遍諸處,見之謂流轉。 不死亦不生,本非流轉法, 如夢見生死,覺悟即解脫。 佛子若轉依,即名解脫者, 此即是諸佛,最勝之教理。 審量一切法,如稱如明鏡, 照曜如明燈,試驗如金石, 正道之標相,遠離於斷滅。 修習勝定者,皆由清淨因, 令離諸雜染,轉依而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