毘尼母經
毘尼母經卷第三
失譯人名今附秦錄
「云何名殘?罪可除,是以故名殘也,云何無殘? 四波羅夷,罪不可除,是故名無殘。云何名麁 惡犯?如人欲作四波羅夷事,身所作及口所 說無有慚愧,因此二處必成波羅夷事,是名 麁惡。又復一處濁重,僧伽婆尸沙邊成婆尸 沙方便是也。是二偷蘭,名濁重犯。何者非麁 濁重?波逸提、波羅提提舍尼、自性偷蘭遮、突 吉羅,如此等亦是不善身口所作,但非大事 方便,以是義故非麁惡濁重也。沙彌、沙彌尼 犯波羅夷,得突吉羅,不可懺也。
「有犯須羯磨、 有不須羯磨。有犯須羯磨者,如十三僧殘乃 至惡口,此犯須羯磨得除。不須羯磨者,三波 羅夷是。一波羅夷須羯磨得除。何者?如難提 伽比丘常空靜處坐禪,有天魔變為女形在 難提前。難提欲心熾盛隨逐此女。魔即隱形, 見一死馬共行不淨。行已即悔,脫袈裟懷 抱,垂淚舉手呼天大喚:『我非沙門、非釋子。』到 世尊所,如其所犯向世尊說。佛知此比丘發 露心重後更不犯,即集諸比丘為作白四得 戒羯磨。所以得戒者,一此人見佛、二發露心 重,是以得戒。雖還得戒,一切大道人下坐,僧 作法事盡不得同。是名有須不須也。
「尊者薩婆多說曰:『若比丘得世俗定從四禪 起,天魔作女形惑亂其心,此比丘即共行不 淨。行已即悔無覆藏心,念念相續無一念隱, 亦心中不樂捨法服。如此人者,應當從僧乞 滅除波羅夷羯磨。僧與此人白四除波羅夷 罪羯磨。此人得戒已,如僧告勅盡形奉行,不 得作和尚阿闍梨,不得作教授尼師,僧集 時不得說戒,一切法事得聽在大僧下坐,不 得與僧連草食。』如尊者婆奢說曰:『若比丘得 世俗定,從定起已,或癡狂心亂、或為方道,乃 至鬼所惑,因此行不淨行。行已即悔,發露無 覆藏心,復不欲捨法服,應僧中乞除波羅夷 罪羯磨。奉僧所勅,盡形壽不得作和尚阿闍 梨,不得作教授尼師,大眾集時不得說戒, 亦不得為人作羯磨,一切大僧下沙彌上坐, 不得與僧連草食。』有一比丘字禪那陀,在空 閑處禪定。諸檀越日日送食,中間無男子。有 一女人常為送食,常來不已,便生染心共行 不淨。行已即悔,脫三衣著肩上露身而走,唱 言:『賊賊。』邊人問之:『有何等賊?』答言:『為煩惱 賊所劫盡。』向諸檀越及眾僧發露,無覆藏心。 僧中智者語言:『有尊者波奢,善持毘尼,能除 汝罪。』此比丘即到波奢所,如其所犯向波奢 說。波奢語言:『汝欲除罪,能用我語不?』答曰: 『無違。』波奢遣人作大火坑滿中炎火,語言:『汝 欲除罪者可投此坑中。』波奢先共餘比丘論: 『若比丘直入坑者,汝等捉之。』此比丘用波奢 語直欲入坑,邊人捉之。波奢知此比丘心 實,即為作白四羯磨除此波羅夷。此比丘從 今得羯磨已,名為清淨持戒者。但此一身不 得超生離死證於四果,亦不得無漏功德,然 障不入地獄耳。喻如樹葉落已還生樹上,無 有是處。若犯初篇得證四果獲無漏功德,亦 無是處。此人雖與僧同在一處,但僧與其萬 途隔也。
「如上所說,犯戒有七種:一波羅夷;二 僧伽婆尸沙;三尼薩耆波逸提;四波逸提;五 偷蘭遮;六波羅提提舍尼;七突吉羅。波羅夷 者,不生善根,永不可懺,亦無羯磨可得除罪。 有偷蘭遮,不可羯磨除罪。何者?如提婆達多 出佛身血是。此偷蘭遮永不生無漏善根,亦 無羯磨可除罪也。有波逸提,不生善根亦無 羯磨可得除罪也。何者?如比丘瞋心欲斷佛 命打佛,得波夜提,不可懺也。有突吉羅,不 生善根亦無除罪羯磨。何者?沙彌、沙彌尼、式 叉摩尼四波羅夷中若犯一,此罪不可懺也。 是故有犯須羯磨有犯不須,如上說也。羯磨 已復羯磨者,僧殘是也。羯磨已更不羯磨者, 尼薩耆波夜提、九十二波夜提等是也。
「欲 發露者要具五法:一整衣服;二脫革屣;三 胡跪;四合掌;五說所犯事。如是應懺悔,若 不爾不名懺悔。有五種犯易除:一者有罪應 一比丘前除,若無比丘,心中立誓亦可得除。 二者犯突吉羅,若惡口,向一人說得滅。三者 如波夜提、自性偷蘭,一人前悔亦得除滅。四 者僧殘邊偷蘭、波羅夷邊偷蘭,四人已上眾 中羯磨除之,僧殘如上說。五者從地至地羯 磨,受戒犍度中當知有總名說。何者是?從波 羅夷乃至七滅諍,若有所破皆名為犯,是故 名集犯。
「諫法者,若有比丘犯罪,餘比丘或見 聞疑,應先白上座及僧。上座僧若聽,復應問 犯罪者:『今欲諫,汝為聽不?』若上座及僧犯事 者與欲,得諫。若二俱不聽、若一聽一不聽, 皆不得諫。諫者要內立五德然後諫之:一者 知時而諫;二者實心非虛偽心;三者為利益 故、不為不利益故諫;四者柔軟言辭、非麁惡 語諫;五者慈心故諫、非不見過故諫。諫者,眾 僧集已次第坐竟,有事者別一處坐。諫者從 座起,詣彼犯罪人所,如其所見聞疑事。事 有三處:一者波羅夷僧殘及偷蘭,此名為戒; 二者破正見住邪見中;三者從波逸提乃至 惡口,名之為行。見聞疑於此三處起。諫者或 屏處或眾中語言:『汝當憶念本所犯。不得同 僧作法事,應出去。如法除罪已,後還當入僧。』 是名為諫憶念也。有諫法不成者,眾僧集已, 犯罪者別處坐。諫者問:『有罪者聽諫不?』答言: 『聽。』有事者聽已即起去,此不成諫。諫他者問 已即去,六群比丘是。若問犯罪者,問已即 去,不成諫也。何時名諫時?眾僧齊集與欲, 犯罪者現前與欲,諫者現前,如此等俱名為 諫。時尊者薩婆多說曰:『諫者語犯罪者言:「我 念汝、語汝、諫汝。」犯罪者答言:「汝念我、語我、諫 我。善哉!』」受諫者,不應受五種人諫:一者無慚 無愧;二者不廣學;三者常覓人過;四者喜鬪 諍;五者欲捨服還俗。如此等五人,不應受其 諫,是名不受諫。佛語諸比丘:『諫者於犯罪人 邊取欲竟,不應捨去。去者得突吉羅罪。自今 已去,諫者與犯罪人共期一處僧伽藍中,若 集飲甜漿若食粥及布薩自恣一切法事集 處,應僧前諫已捨去。若無大眾,一二知見三 藏比丘前諫之捨去。』
「尊者彌沙塞說曰:『止語 羯磨者,若有比丘,一破戒、二破見、三破行。此 人眾僧應立五德故諫。若性不受人語,兼恃 聰明多智徒眾甚大,復恃國王大臣之力,不 受諫者,眾僧應當與作不語羯磨。』是名止語。
「止不說戒者,佛告諸比丘:『眾中若有不清淨 者,止不應說戒。』六群比丘聞佛語已,即遍諸 寺唱言:『佛止,不聽說戒。』世尊告曰:『吾不止清 淨比丘說戒。若七聚中乃至惡語,僧集時眾 中有犯者止,無犯者便說。』是名止說戒。
「止自 恣者,佛告諸比丘:『眾中若有不清淨,止不應 自恣。當作止自恣羯磨,應撿挍不清淨者。若 重驅出,輕者令其懺悔,然後自恣。若此不清 淨者,自恃聰明多智,亦恃徒眾國王大臣力, 不可驅出者,當至後自恣。後自恣時到,猶不 出者,眾僧可別自恣得清淨耳。』
「云何名波羅 提木叉?波羅提木叉者,名最勝義。以何義故 名為最勝?諸善之本以戒為根,眾善得生,故 言勝義。復次戒有二種:一出世;二世間。此世 間者,能與出世作因,故言最勝。復次戒有二 種:一者依身口;二者依心。由依身口戒,得依 心戒,故名為首。是波羅提木叉,布薩犍度中 當廣說。
「復有五種廣略說戒。說戒序、四事竟, 餘戒皆言汝等數數聞。第二說戒序、四事、十三 事竟,餘戒皆言汝等數數聞。第三說戒序、四 事、十三事、二不定竟,餘戒皆言汝等數數聞。 第四說戒序乃至三十事竟,餘戒皆言汝等 數數聞。第五如上廣說。比丘法要誦波羅提 木叉,若不誦者,有誦毘尼處三時就彼處住。 何以故?若所犯所疑,懺悔解疑得除罪也。是 故佛制比丘要誦波羅提木叉。
「何故名布薩? 斷名布薩。能斷所犯、能斷煩惱、斷一切不善 法,名布薩義。清淨名布薩。云何名布薩羯磨? 眾僧欲布薩時,眾中最小者應掃堂敷坐具 取香水灑地燃燈,如此諸事,皆名布薩羯磨。
「云何名自恣?比丘夏坐已訖,於智慧清淨比 丘前乞見聞疑罪。所以乞者,夏九十日中欲 明持戒律及與餘善皆無毀失,是故安居竟 始得自恣名。何故佛教作自恣?一各各相課; 二各各相憶念;三互相教授;四各各相恭敬; 五語皆相隨;六皆有依非無依。是故名自恣。 自恣羯磨者,眾中最下座應掃堂敷敷具燃 燈取香火,如此事皆名羯磨。若界裏不羯磨 淨厨處,宿食,沙門皆不得食。當於爾時。佛遊 於跋利耆國,展轉遊行到毘離國。聞諸比丘 聲高,佛問阿難:『此眾僧諍何等事?』阿難即往 看,見比丘積聚食甚多。來白佛言:『世尊!舊 住比丘沙彌及淨人欲辦食與客比丘,是以 聲高。』佛即告阿難言:『汝往語諸比丘:「從今以 往,非僧集羯磨淨厨,界內宿食皆不得食。』」復 於一時,世尊在波羅㮈,時世飢饉,眾僧皆 積聚穀米界外安止,人皆盜持去。諸比丘展 轉相語,往白世尊。佛言:『儉年聽穀米在界 裏,乃至藥草亦如是。』
「復於一時,世儉穀貴人無禮義。諸比丘在界 外熟食,有力者皆摶撮持去。諸比丘白佛,佛 言:『聽汝等界裏熟食、界內食。』復為沙彌淨人 分減持去,復白世尊。佛言:『聽諸比丘手自熟 食。』
「爾時世尊在舍衛國。有一病比丘常食粥, 檀越為日日送。值一日中城門閉,不得來,比 丘失食。佛即為此病比丘,界裏白二羯磨結 淨厨處,聽此淨處煮粥食之。時諸比丘生疑, 謂此比丘食共宿食、界裏熟飯食、手自作食。 佛言:『非宿食、非界裏熟食、非手自作。乃至藥 草亦如是。』
「爾時世尊在波羅㮈國。時世飢荒,諸比丘 隨路而行,見熟菓皆落在地,不得自取待淨 人頃。後有白衣來至,即取持去。比丘白佛。 佛言:『聽汝草覆頭待淨人。』草覆頭待淨人 頃,復有白衣來披草,見之即取持去。復白世 尊。佛言:『聽汝手自取之,持去至淨人所著地, 還如法受食之。』諸比丘白佛:『齊穀貴已來,願 世尊聽諸比丘食殘宿食、手自作食、自得取 菓。』佛言:『齊穀貴已來可爾。』若比丘中前得食, 更至餘處得食已足,還來以此食施施主。時 世飢儉,施主即食。比丘往白佛:『昨日有殘食, 與施主,望後日得食。施主即自食。』佛言:『荒年 聽無施主得自舉食。』時有大德眾僧,為國王 大臣所重,諸檀越請入聚落食。食已餘殘持 來到寺,與餘比丘。『欲食者,若世儉時不作殘 食得食,至豐時與施主作殘食法然後得食。若 於後時穀貴人民飢饉。諸比丘食後得菓欲 食者,不作殘食法亦得食;後豐已不得。儉時 若比丘得種種草根及藥根可食者,無施主 得自舉食;後豐時不得。』
「云何名受迦絺那衣 如法?眾僧齊集、現前無留難,檀越施新如法 衣,應受。如法者,非錦衣、非上色衣,是名如法 衣。界內眾僧病者、營三寶事者與欲,然後白 二羯磨,是名如法。云何不名受?非法群品、界 外眾僧,是名不受。
「捨迦絺那衣法。五月已滿, 眾僧齊集、現前無留難者,界內眾僧如法與 欲,白二羯磨不作餘羯磨,是名如法捨。有八 種捨迦絺那衣:一者受衣已後出園,是名去 後捨。二若比丘受功德衣已,出寺遊行求索 在外,聞僧已捨衣竟,作是念:『我當更求餘衣。』 是名盡時捨。三受功德衣已,出外遊行訖,聞 寺上已捨衣竟,作是念:『我今更不求衣。』是名 究竟捨。四若比丘受衣已,出外求衣,得衣已 賊即盜衣,聞寺上已捨竟,是名失時捨。五 若比丘受衣已,出外乞索望得衣,乞不得,聞 寺上已捨迦絺那衣,是名希望斷時捨。六若 比丘受衣已,出外求索,聞寺上已捨,作是念: 『我當更求三衣。』是名聞時捨。七若比丘受衣 已,出界外行,望得即還,經多日迴在界外,聞 寺上已捨衣,是名在界外捨。八若比丘受衣 已,出外求衣,若得不得即來還寺,及僧捨衣, 是名如法捨。除此八種已,非法群品皆不名 受亦不名捨。
「分亡比丘物。衣鉢坐具、針氈綖囊、拘執衣 毛深三指、傘蓋剃刀,是名可分眾具。尊者迦 葉惟說曰:『分亡比丘物法,先將亡者去藏已, 眾僧還來到寺。現前僧應集,集已取亡比丘 物著眾僧前,遣一人分處。可分、不可分物,各 別著一處。三衣與看病者,餘物現前僧應分。 若有奴婢應放令去,若不放應使作僧祇淨 人,象駝馬牛驢與寺中常住僧運致。此亡比 丘若有生息物在外,應遣寺中僧祇淨人推 覓取之,得已入此寺常住僧。瓦鐵所作,應可 分物。鐵杓鐵鐲𮣭、斤斧五尺刀、戶鉤針筒、 刀子剪刀、鐵杖香爐火爐槃、傘蓋蓋莖香筩, 如是等廣知。大銅盂小銅盂、鐲𮣭銅杖, 如是等名數皆如鐵也。何故名重衣?重有二 種:一者價重、二者能遮寒,故名為重。衣者 要淨受持,不淨不得。淨有二種:一染已著色 名為淨;二者著色已安三點亦名為淨。若衣 作已浣染三點,諸檀越見,知是沙門服非外 道衣,是故名為重衣。』爾時尊者畢陵伽婆蹉 眼痛,隨路而行,兩脚相跋東行西倒不能進 路。佛遙見之,問諸比丘:『何以故?』爾時諸比丘 白佛:『眼痛不見道故。』爾時佛言:『聽著革屣。』 尊者畢陵伽婆蹉為國人所重,或用羅網而 施者,或與象馬駱駝車乘及作一小寺施者。 如此等施,佛皆聽受之。尊者眼痛故,檀越為 作琉璃斫。諸比丘白佛言:『唯願世尊聽畢 陵伽婆蹉畜此斫治眼痛。』佛言:『此物價重, 為病痛故聽畜。』復有諸檀越持種種銅鐵瓦 瓶銅瓫銅盔如是等重物施,佛聽畜之:『若 有人施柔軟極價好衣,聽作淨施畜之。』復次 師所有重物,弟子不得自取,僧與得取。弟子 不持此物著僧前,僧不得自取羯磨分之。何 以故,此物屬四方僧故。何故復名重物者?前 明重物就衣得名,今明重物就物得稱。不應 分者,若私有寺及寺中所有田業菓樹及象 馬駱駝牛驢,乃至床榻瓫瓶養生之具,皆亦 如是屬四方僧。若四方地外起大堂小房,此 中所有物,現前僧不得分,亦屬四方僧也。此 事衣犍度中應廣知。
「若糞掃衣在四方牆 內者,比丘不應取也。衣若籬上及在城塹中, 亦不應取。若穿牆作孔出死人處牆外衣,不 應取也。佛所以制者,時世大疫死者無數,不 能得遠著塚間,穿牆外安之。王家有制,不聽 牆外安屍。禁防者即告令言:『誰持此死人衣 去?當使負死人著塚間。』諸人答曰:『昨來沙門 取之。』禁防即勅沙門:『負死人著塚間棄之。』佛 以是因緣制比丘不聽取也。塚間死屍未壞 者,此屍上衣不應取也。死屍上起塔,塔上所 懸衣不應取。如是等糞掃衣皆不應取。有一 比丘獨別處住,得病命終。此比丘所有衣鉢資 生之具,應屬現前僧。有一看病比丘不知法, 持此衣物往詣世尊。佛即教言:『汝持此衣物 詣僧從僧乞。從上座一一應問,得幾許分 當施我。』一一乞乞已,眾僧當為作白二羯磨 施之。所以佛聽乞者,此人有看病之功,是 故佛聽乞耳。復有所不應分物。何者?存在時 所有經律,應分處與能讀誦者。若不及分處, 現前僧應與能讀誦者,此物不應分賣也。若 比丘獨在聚落中白衣舍命終,後有比丘比 丘尼式叉摩尼沙彌沙彌尼,隨何者先來,檀 越應用此物與之。若無來者,隨何寺近,應 施近寺眾僧。
「何者名養生之具?人所須是。何 者非養生之具?非人所用,名非養生。乃至畜 生所須,名為養生。非畜生所須,名非養生。若 比丘取他養生物,要語他,他與得取,不與不 得取。畜生養生具,除解語者,一不得取。解語 者當問,與得取,不與不得取。比丘正應所畜 物:鉢、三衣、坐具、鉢針綖囊及瓶瓫是。所不 畜者,女人、金銀、一切寶物、一切鬪戰之具、酒 盛酒器,如此等物不應受畜。難陀比丘婬欲 熾盛,有女為其作禮,即失不淨女人頭上。難 陀及女二皆慚愧,即往白佛,佛教作囊盛之。 佛聽畜刀子,一用割皮;二用剪甲;三用破瘡; 四用截衣;五用割衣上毛縷;六用淨菓乃至 食時種種須故,是以聽畜。
「剃髮法。但除頭上 毛及鬚,餘處毛一切不聽却也。所以剃髮者, 為除憍慢自恃心故。若髮長,不得用剪刀甲, 應用剃刀除之。佛所制剪刀者,六群比丘用 剪刀剃髮,諸比丘白佛。佛因六群制不得用 剪刀。若比丘頭上有瘡,用剪刀遶瘡甲之 塗藥。比丘不聽作利木刀刮汗却毛也,若斷 一毛一突吉羅。除頭上毛,若斷,一一偷蘭遮。 是名剪髮法。又復剃髮者,如羅睺羅童子。佛 爾時從尼拘陀樹下來向迦維羅衛城乞食, 時瞿夷共羅睺羅在高樓上,見佛來入城。瞿 夷指佛語羅睺羅言:『此是汝父。』羅睺羅即下 樓詣佛作禮。佛手摩羅睺羅頭已為極樂。佛 問羅睺:『汝樂出家不?』羅睺答言:『樂欲出家。』 即將羅睺至尼拘陀精舍,告舍利弗:『與羅睺 作和尚。』舍利弗白佛:『云何教出家?』佛告舍 利弗:『先與剃髮著袈裟,教胡跪合掌,然後 授三歸五戒沙彌十戒。』此是初剃髮著袈裟 受三歸五戒十戒之始。爾時白淨王,聞羅睺 羅出家,即來到佛所。禮佛足退坐一面,低頭 泣淚白佛:『世尊兄弟已共出家,望羅睺羅 繼後,使宗廟不絕。云何度羅睺羅出家?』佛即 為父王說出家種種功德大利,因此為後出 家者作制:『若欲出家,先白父母。父母不聽,不 得出家。』是名度沙彌法。出家求父母如法之 初始也。
「佛在俱睒彌國,五師子意欲出家。不白父母 輒來到寺求欲出家,僧即為剃髮度出家。父 母後時不知子所在,遍聚落求覓都不知處。 復詣寺問諸沙門,皆言不見。入寺中房房求 之,忽見其子已剃髮出家。父母即慊說言:『沙 門釋子云何妄語?實度人子皆言不見。』諸比 丘即白世尊。佛言:『從今已去,若出家者白父 母,父母聽許。欲度沙彌者,要白僧,剃髮受三 歸五戒乃至沙彌戒。若僧不聽,不得度沙彌。』 出家度沙彌因緣毘尼中廣說。諸比丘初出家, 後時髮生已長,往白世尊。佛言:『聽數數剃之。』 此是初數數剃髮因緣。爾時佛在王舍城。佛 髮已長,諸比丘中恭敬心故,無剃髮者。有優 波離童子,共父母來到佛所,見佛已即生此 念:『欲為如來剃髮。』生此念已,長跪叉手白世 尊言:『今欲為佛剃髮。願大慈聽許。』佛即令其 剃髮。父母在邊白世尊言:『剃髮善不?』佛言: 『剃髮甚善,但身近來逼。』童子小却身舉頭,父 母復問言:『剃髮善不?』佛言:『善,但舉頭大高。』小 復下頭,父母復問佛:『剃髮善不?』佛言:『善,但出 息大麁。』此童子即不出息,入第四禪。佛告阿 難:『此童子入第四禪,汝可取其手中剃刀。』阿 難即取。此童子所以敢剃如來髮者,有三因 緣:一者愚癡故剃;二者如來神力欲令得第 四禪故剃;三者欲令後代眾生知剃髮有大 功德故剃。佛當欲剃髮時,告語諸人:『此髮不 可故衣故器盛之,當用新物。』當剃髮時,瞿波 羅王子來到佛所,從世尊乞髮持還國供養, 佛即許之。王子即復諮啟世尊:『此髮應以何 等器盛之供養?』佛言:『應用七寶作器盛之供 養。』即如佛教造七寶瓶而用盛之。復問世尊: 『若去時象馬車乘人肩頭上,於爾許處應乘 何處去?』佛言:『皆得。但去時應作種種伎樂將 去。』王子如佛教去,路上聞有別國賊來,即路 中作一大塔供養佛髮,此塔名為佛髮塔也。 尊者迦葉惟說曰:『夫剃髮法,上座應先剃。』復 有一說,髮長者應先剃。復有一義,先洗頭者 應先剃。復有一義,有事因緣欲行者應先剃。 是名如法剃髮。
「復次比丘法,不應故殺眾生食。食有三處:一 見、二聞、三疑,如此等三處不應食也。若有檀 越欲祀天時作意:『其有來者皆應與食。』無分 別心所殺眾生,俟一切來者。比丘若得如此 處肉,不應食也。
「又於一時佛在毘舍離,穀貴世荒乞食難得。 比丘中有神力者,乘其通力至外道國乞食。 諸外道人見比丘來乞,慊其不淨,以食著地 捨之而去。諸比丘白佛:『食難得故,乘神通力 至外道國乞食。外道見之污賤,以食著地捨 之而去。此當云何?』佛言:『雖手不受,將來著 前已是與竟。汝等但受之,此即是受食。』是名 故作受用。
「不與毘尼合者,法名非法、非法名 法,乃至說名非說、非說名說,是名不與毘尼 合。又復不合者,比丘語諸比丘言:『我不能學 此法,何用微細事為?大德!我亦知此法入毘 尼、入修妬路。』如是廣應知,是名不合毘尼。合 毘尼者,如佛所說,此應作此不應作,此犯此 非犯,如是不違佛所說,是名合毘尼義。
「云何 名為人養生具?眾僧淨人是。非人養生具,象 駝馬驢牛,能與僧遠致者,名為非人養生具。
「云何名為食菓?爾時王舍城有大長者,此長 者大有菓樹。長者遣人持菓供養眾僧,語使 人言:『汝到寺,當覓跋難陀釋子示菓,行與眾 僧。』當於爾時,跋難陀出外食,比來頃日已 過中,諸比丘竟不得菓食。爾時世尊遊蜜蜂 林中。有一比丘病,須服呵梨勒,諸比丘白佛。 佛即聽服三菓:呵梨勒、毘醯勒、阿摩勒。隨病 因緣,若不差,盡形服之。又於一時,毘舍佉鹿 母外大得菓來,此菓甜美不敢自食,即請佛 及僧設食,兼欲與菓供養佛及僧。佛眾僧食 已起去,毘舍佉鹿母事多怱務忘不行菓。去 後乃憶,內自思惟:『本所以請佛及僧者,緣有 此菓欲用供養。云何忘去?』即遣人擔菓詣佛 及僧。僧心中生疑不敢輒受,即便白佛。佛言: 『當作殘食法食之無咎。』僧淨地中忽生菓樹, 此樹長大,有枝曲向不淨地中。佛語諸比丘: 『遣淨人繩擊牽向淨地。』後諸比丘心疑:『此菓 本在不淨處,今牽在淨處,為得食不?』佛言:『若 菓落不淨地者不得食,不落者得食。』復有菓 生不淨地中,但枝及蔓皆向淨地。『若落淨地 者得食,不落者不得食。』又於一時,諸比丘大 得種種菓,但人少菓多食不可盡。殘者不知 何處用,白佛。佛言:『聽捺破取汁,至初夜得飲。 若不至初夜、汁味有異成苦酒者,不得飲 也。』何以故?此酒兩已成故。有比丘不淨菓而 食。外道譏慊言:『諸比丘無慈心,此菓有命,云 何食生命也?』為世慊故,佛即制:『諸比丘!菓要 淨而食,不淨不得食。淨有五種:一火淨;二刀 淨;三鳥淨;四菓上自有壞處淨;五却子淨。復 有七種淨:一却皮淨;二破淨;三爛淨;四萎淨; 五刨刮淨;六水所漂淨;七塵土坌淨。此是淨 法。』
「爾時世尊在波槃國拘尸那竭城娑羅雙樹 間入涅槃。諸離車力士五百人等來到佛所, 以種種香湯沐浴佛身,先用劫波纏如來身, 復用五百張細軟白疊纏之,以酥油香 油著鐵棺中,然後安如來身。復取種種香木 聚積成𧂐,復搗種種末香著於𧂐上。有一力 士捉炬火欲然之,諸天即滅不令得然。阿那 律語諸力士:『汝等不須疲苦,諸天不欲令然。』 力士即問阿那律言:『諸天何故不欲令然?』阿 那律言:『諸天欲令摩訶迦葉見如來身。』當於 爾時,天雨曼陀羅花供養如來。有一時阿跋 外道從如來邊得一曼陀羅花,持此花向波 婆國。至波婆國道中,見摩訶迦葉與五百 徒眾隨道而行。迦葉問言:『從何處來?』答言:『從 拘尸那竭城來。』復問言:『見吾大師如來不?』答 言:『汝師入涅槃已經七日。諸天雨花供養如 來,此花是也。』
「摩訶迦葉悲慘不樂,諸弟子等皆惋轉於地, 如失水魚頭著塵土,各各而言:『我等從今永 失蔭覆。』如是種種說辭非一。跋難陀釋子諫 諸比丘:『不須愁惱!世尊在時禁制非一。今入 涅槃,我等自由,欲作不作各任其性。何須惱 也。』摩訶迦葉聞此之言倍生悲慘,而復說言: 『如來者是論中師子,所說法輪無能壞者。復 能降伏一切外道,於一切法悉得自在,法王 法主。如來、應供、正遍知雖入涅槃,其日未久, 云何惡人於大眾中無慚愧心發如此言?』摩 訶迦葉作此惋歎已,與五百比丘向如來所。 到已語阿難言:『我今欲見如來之身。』阿難答 言:『如來身者,諸力士等用劫貝及與白疊 纏如來身安置棺中,種種香木積聚成𧂐。云 何可見?』作是言已,如來神力故雙足出現。迦 葉看如來足見有垢著,問阿難言:『如來足上 何故得爾?』阿難言:『有諸女人,如來臨涅槃時 悲感戀慕,以頂禮如來足是故垢著。』佛現足 令迦葉見已,即還不現。迦葉遶如來七匝說 偈讚歎,火即自燃。焚已供養如來竟,迦葉於 王舍城耆闍崛山竹林精舍,集五百大阿羅 漢語言:『我在波婆國道中聞如來已入涅槃, 語五百比丘,皆悲感懊惱。跋難陀釋子忽 作是言:「如來在世法律切急,如來滅後各任 其性。何須懊惱。」諸外道等若聞此語,當作 是言:「諸釋子,世尊在世奉教修行,如來滅 後皆已廢捨。」我等應當聚集結集經藏使法 不絕。』諸羅漢答言:『我等集於經藏須於阿難。』 迦葉答言:『阿難結漏未盡,云何得在此眾?』諸 羅漢言:『所廢忘處應當問之。』迦葉言:『若爾 者當作求聽羯磨使入僧中。』五百僧坐已,取 五部經集為三藏。諸經中有說比丘戒律處, 集為比丘經。諸經中有說戒律與尼戒相應 者,集為尼經。諸經中乃至與迦絺那相應者, 集為迦絺那犍度、諸犍度母經、增一比丘 經、比丘尼經,總為毘尼藏。諸經中所說,與長 阿含相應者,總為長阿含。諸經中所說,與中 阿含相應者,集為中阿含。一二三四乃至十 一數增者,集為增一阿含。與比丘相應、與比 丘尼相應、與帝釋相應、與諸天相應、與梵王 相應如是諸經,總為雜阿含。若法句、若說義、 若波羅延如來所說,從修妬路乃至優波提 舍,如是諸經與雜藏相應者,總為雜藏。如 是五種名為修妬路藏。有問分別、無問分別、 相攝、相應、處所此五種,名為阿毘曇藏。此十 五種經集為三藏。
「阿難偏袒右肩胡跪合掌,白摩訶迦葉言:『親 從如來邊聞如是說:「吾滅度後,應集眾僧,捨 微細戒。』」迦葉還問阿難:『汝親從如來聞如是 語,微細戒者,何者是?』阿難答言:『當爾之時,為 憂苦惱所逼,迷塞遂不及問。』迦葉即訶阿難: 『汝所語非時。先何不問世尊,今乃言不問。』
「爾時迦葉問諸比丘:『我等宜共思惟此義。何 等是微細戒?』有一比丘說言:『除四事,餘者名 微細戒。』一一說乃至除九十事,餘名微細戒。 迦葉說言:『汝等所說皆未與微細戒合。隨佛 所說當奉行之,佛不說者此莫說也。若捨微 細戒者,諸外道輩當生謗言:「如來滅後,微細 戒諸比丘皆已捨竟。瞿曇沙門法如火烟焰, 忽生已滅。若捨微細戒者,但持四重餘者皆 捨。若持四重,何名沙門?」以是義故,尊者迦葉 責阿難七事。因阿難為女人求出家中,彼有 九事讁阿難。一者若女人不出家者,諸檀 越等常應各各器盛食,在道側胡跪授與沙 門。二者若女人不出家者,諸檀越等常應與 衣服臥具逆於道中求沙門受用。三者若女 人不出家者,諸檀越等常應乘象馬車乘在 於道側以五體投地求沙門蹈而過。四者若 女人不出家者,諸檀越輩常應在於路中以 髮布地求沙門蹈而過。五者若女人不出家 者,諸檀越輩常應恭敬心請諸沙門至舍 供養。六者若女人不出家者,諸檀越輩見諸 沙門常應恭敬心淨掃其地脫體上衣布地 令沙門坐。七者若女人不出家者,諸檀越輩 常應脫體上衣拂比丘足上塵。八者若女人 不出家者,諸檀越輩常應舒髮掃比丘足上 塵。九者若女人不出家者,沙門威德過於日 月,況諸外道豈能正視於沙門乎。十者若女 人不出家者,佛之正法應住千年。今減五百 年,一百年中得堅固解脫、一百年中得堅固 定、一百年中得堅固持戒、一百年中得堅固 多聞、一百年中得堅固布施、初百歲中有解 脫堅固法。』
「『安住於此中,悉能達解義, 第二百歲中,復有堅固定; 第三百歲中,持戒亦不毀; 第四百歲中,有能多聞者; 第五百歲中,復有能布施。 從是如來法,念念中漸減, 如車輪轉已,隨轉時有盡。 正法所以隱,阿難之愆咎, 為女人出家,勸請調御師。 正法應住世,滿足於千年, 五百已損減,餘者悉如本。 是故五百歲,五法興於世, 解脫定持戒,多聞及布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