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毘達磨順正理論
阿毘達磨順正理論卷第三十三
尊者眾賢造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辯業品第四之一
此中一類隨順造惡怯難論者,作如是言:如 上所陳諸內外事多種差別,非業為因;現見 世間果石等物眾多差別,無異因故。謂從一 種有多果生,無種為先有石等異,棘鋒銛利 豆皮黑等,眾相差別,是誰所為?若必情欣有 因論者,應言精血為內法因,種等為因生外 芽等,見由彼差別,此有差別故。如果等異, 無現異因,不現見因亦應非有。為對彼執,故 立宗言。頌曰:
世別由業生,思及思所作, 思即是意業,所作謂身語。
論曰:定由有情淨不淨業,諸內外事種種不 同。云何知然?見業用故。謂世現見,愛非愛 果差別生時,定由業用。如農夫類,由勤正 業,有稼穡等可愛果生。有諸愚夫行盜等 業,便招非愛殺縛等果。復見亦有從初處胎, 不由現因有樂有苦。既見現在要業為先,方 能引得愛非愛果,知前樂苦必業為先,故非 無因諸內外事自然而有種種差別。又世現 見,造善者少、造惡者多,然於世間有情樂少 苦多。可得以現見為門,非現見成故,謂世現 見造作種種淨不淨業為因緣故,便有種種 樂苦果生。又見勤修如法行者,諸根怡悅、心 寂安泰。若為貪等猛焰纏逼,行非法行,與 上相違。又見世間如法行者,便得供養恭敬 附託;非法行者,與此相違。由所現見法非法 因果,足可比度不現見果因,亦見世間與 上相違者。此不違理,以有餘因故。謂見世 間有造眾惡而似感得心歡悅者,是先善業 果、或現加行生。或有由斯招他敬養等,應 知亦是現不現因生,如有智人為湯所瀹,便 能了痛因火非水。如是智者應當審思,諸 樂果生由善非惡。又世現見,久習貪等貪等 便增,慧等亦爾。然復見有不由久習而貪慧 等自性猛利,智者應知是先業果。若他敬 等因惡行生,應諸行惡行皆招他敬等。故有許 可善巧親密諸現因緣得敬養者,應知以此 助餘善業,令其有力能與自果。行獵獸等 諸惡行時,由不正思便生歡悅,妄自慶慰謂 為樂者,是造業時,非受果位。有業皆受,現 在雖樂,而感當來苦異熟果。是故智者應善 觀察,勿耽小樂而招大苦。又見戰等,殺害為 因,便蒙賞賴勝財位者,此亦為緣助先善 業;若異此者應俱蒙賴,或害己朋亦應獲 賞。又同事業所獲有殊,由此應知,現士用 等但能緣助不現見因,令彼能招敬財位等。 又見有造淨不淨業,而現獲得毀讚衰利,與 所造因相違果者,應知此為餘業所伏,未得 自果、但為他緣,非例無因世間生起。又彼 既許世所現見,種等為因能生芽等,故無 因論理自不成。又不可言有情身等但由 現在加行力生,如芽等生唯從種等,以外種 等生芽等時非離有情業增上故。又若諸法 無因生者,則應一切由一切物、於一切時一 切生起,何須計度種等別因?諸芽等生可 由業力,毒刺等物應非業生,以非有情所須 用故。此難非理,現不現見麁細有情所須 用故。又所須用種種不同,謂令有情眾同分 等生位增長,皆名須用;設非所食,須用義 成。若諸世間內外差別,皆有情業增上所生, 何緣鉢特摩、嗢鉢羅花等色香美妙?非有情 身,由諸有情共不共業,所生諸果有差別故。 謂諸有情造共淨業,生蓮花等美妙色香;共 不淨業,生毒刺等。由不共業感有情身,雜思 業生故有淨穢,與蓮花等不可例同,理必應 然。以諸天等純淨業感,故彼內身及外資 緣皆同美妙。然不肖者,以見世間樂施者 貧苦、慳悋者富樂,便增邪見謂果無因。此由 於田及思數習所得異熟、增上、等流果差別中 不了達故。謂有先世於良福田暫植施因,故 招富樂,然不數習能捨物思,故於今生仍懷 慳悋。若有先世數施非田,則於今生貧窮樂 施。於如是義何致愚迷?故由有情先世業 力及現士用,二種世間差別果生,理善成 立。惡因論者作是詰言:如何定知害得非愛 果、不害得愛果?非此相違,應從二因各生二 果,此如前釋。前釋者何?謂世現見造善者 少、造惡者多,然於世間有情樂少苦多,可得 如是世間諸有情類多行殺害、少持不殺。如 其愛果殺害所招,則應世間樂多苦少。既見 不爾,是故定知非殺害因能招愛果。又見甘 苦種子為因,如次能生甘苦二果,非相違故。 如是若造苦樂他業,如次應招自苦樂果,非 此相違。豈不世間毛蒲角𥯤,雖別體類而見 相生,如是亦應苦樂他業如次能得自樂苦 果。此喻不成,非所許故,見穀麥等果似因 故。謂許蒲𥯤從自種生,毛角但能為其緣 助。如穀麥等雖自種生,而現見從水土等 起,故彼所引同喻不成。又見世間求富樂 者,必勤利樂有德者故。若如蒲𥯤從異類 生,應彼為求當來樂者,於有德者令苦非 樂;既為求樂勤利樂他,故殺害因不招樂 果。又彼所說應從二因各生二果,理不成立, 因無差別而能別招愛非愛果,曾不見故。謂 曾不見無差別因而能別招愛非愛果,但見 無別從無別生,是故不應作如是計:淨不淨 業各招二果。若必爾者,不見有餘異熟因故, 淨不淨業所感之果無差別故,則應一切有 情業果皆無差別;然無是事。若許爾者,持戒 破戒無差別故,精勤修學即為唐捐;然不應 許。又若爾者,應殺生故,於善趣中同時俱受 長壽短壽二種異熟,離殺生者為難亦然,如 是行盜及離盜等,並應俱時受富貧等。亦不 應執雖不俱時有二果生,而更代受,非因無 別生別果故。又曾未見有異熟因生異熟已, 猶有功力能招別類異熟果故。又見有處愛 非愛果壽長短等有決定故,若從二因各生 二果而更代受,是則應無愛及非愛、壽定長 短、受苦樂等決定差別。然現可得,或定長壽 或定短壽、或定多樂或定多苦,是故無容二 因更代各生二果。豈不有情皆愛自命,應在 地獄亦愛命長,如是便成因果翻對。無如是 失,以造業時能辦多事,故受果位亦有種 種差別果生。謂造業時,諸殺生者令他受 苦,隔斷他命、令他怖畏、失壞威光,故受果 時有三相似,謂苦他故,於地獄中受極重 苦,為異熟果;斷他命故,於善趣中,受命極 促,為等流果;壞他威故,感外藥物皆少精光, 為增上果。故無因果成翻對失。若爾,便應許 殺生業感善趣果。不爾,不許感善趣中異熟 果故。謂善趣壽,淨業所招;然彼殺生,為其 災害,令其不遂全與自果,故說殺生能招短 壽。設有惡業感善趣中異熟果者,非愛果 攝,是故亦非因果翻對。有執祠祀明呪為先, 害諸有情能招愛果,非泛爾害故無前失。 若爾呪術或以𭼩禱,令遭熱病乃至命終, 應許此殺能招愛果。此呪術等,非欲利樂所 害有情,祠祀明呪意欲利樂所害羊等,故能 害者雖害有情,猶如良醫不招苦果。脫生死 者,亦以利樂蟲蟻等心害蟲蟻等,應招愛果。 非以明呪或以刀杖,同為利樂殺害有情果 容有異。如能殺者,要依自心善惡有殊,得福 非福。如是所殺羊等蟻等,應由自心得福非 福,非由強殺令彼福生,以之為因當招愛 果。如脫生死者害他有情,不為善果因,但招 惡果。如是祠祀明呪為先,亦應唯招非所愛 果。良醫於彼,非同法喻。以諸良醫為欲利 樂諸有病者,勤加救療令他安樂,現非後生 醫及傍人知功驗果,雖令病者暫苦觸身,而 彼良醫不生非福。然彼自許羊等愚癡,不能 了知福與非福。既被殺害現苦難任,雖說未 來當招愛果,而能殺者及彼傍人俱不現知, 亦無理證,故所引喻非與法同。殺者傍人雖 不現證,而由明論定量故知。祠祀害生不生 非福,寧知明論是定量耶?以明呪聲體是常 故。謂諸明論無製作者,於中呪詞自然有 故,能為定量唯此非餘。為明論聲獨是常 性、為許一切聲皆是常?若明論聲獨是常者, 無定量證,理必不成。現見餘聲,耳根所取,是 無常性;諸吠陀論亦耳根得,應是無常。若一 切聲皆是常者,應非定量,唯明論聲,以許常 聲為定量故,許皆定量便失本宗,唯明論 聲是定量攝。又非覺慧所發音聲,唯可耳 聞無定詮表,既許明論非覺為先,是則亦應 非定量攝。又若明論聲體是常,誰障彼聲令 不恒得?胸胭等處互相擊動顯明論聲,此聲 雖常,顯緣闕故而不恒得。此聲不應為緣所 顯,能覆障法不可得故。現見瓶等被闇或餘 所覆障時,要假明等除其覆障瓶等方顯。未 得聲前,能障聲法都不可得,寧容可說聲不 恒得由障未除?故彼所言唯憑妄計。又世現 見顯因雖別,而所顯物相無改轉。然明論 聲隨緣聞異,謂隨幼壯老胸胭等擊動發聲, 聞各有異,故不可說聲由彼顯。又聲離能顯, 異處可取故。謂離能顯處,別處聲可得,非所 顯物離能顯因別處可取,故胸胭等於吠陀 論非能顯因。又此中無同法喻故,謂如何物 先隱誰顯?此如瓶等明等顯發,理不應然,非 極成故。謂且應審:為即闇瓶先被闇障,今為 明顯?為在闇瓶無間滅位,有別瓶體與明合 生?故此中無極成同喻。設許明論被顯如瓶, 則應如瓶是無常性,以彼自說瓶是所顯及 無常性,此亦應然。又應樂等同此執故,謂此 聲發現從自因,然執此聲非生唯顯;樂等發 起亦從自因,何故不執非生唯顯?故一切聲 從自因發,應如樂等非顯唯生。是故彼言明 論中呪無製作者,故體是常、能為定量,有言 無實。若爾,應說諸明論聲至教所收,故為定 量。謂明論說可愛果等,是諸大仙至聖所見, 彼傳說故、至教所攝,若順便獲諸可愛果,違 便現遭不可愛報。不爾,汝等所敬諸仙,所證 至聖非現量得,亦不可以比量准知,故彼傳 說非至教攝。謂汝所敬大仙所見、明論所說 可愛果等,汝等曾無能少現見,可以准驗所 說非虛,由此比知彼證至聖,驗所傳教是 至教攝。故汝所說是愚敬言,詎能了知真 至教相?且如仁等所敬大師所證至聖,亦非 仁等現量所得,而許至聖彼所說教是至 教攝。餘亦應然,何獨不許?此例非理,我等大 師有至聖相,現可證得,准相比度知證至聖, 驗所說教是至教攝。何等名為至聖之相?與 此相合至聖性成,證彼所言是至教攝。夫 虛誑語,因貪瞋癡。我等大師圓滿證得,貪瞋 等過皆畢竟盡,由得此盡故成至聖,所以發 言皆至教攝。師過永盡,何理證知?能圓滿 說永盡道故。謂我大師能圓滿說永盡過道, 由是比知貪等諸過皆畢竟盡。如何知此道, 能畢竟盡過?能障解脫得因,由此暫永離故。 若法能障眾苦盡,得由所說道能暫永離,離 此法故便能證得,貪瞋癡等諸過永盡。此 能障法,其體是何?謂能執我,即是我見。諸 外道輩皆許有我,故彼不能解脫我執,以諸 我執離無我見畢竟無能令止息者。然正法 外所有諸仙,皆無有能正說無我,無此教故 不離我執。以於我執不能離故,便不能證貪 等永盡。不證永盡,容有虛言,成就彼因貪 瞋癡故。由是汝等所敬諸仙,實非大仙亦 非至聖。非至聖故,彼所傳說明論等聲非 至教量。以彼非量,故我先辯於祠祀中明呪 殺害非得愛果,其理極成。由是彼言,祠祀明 呪為利羊等,雖害有情,猶如良醫,不招苦 果。如是所說,理定不成。彼既不成,唯此所 說世間差別由業理成。然此頌中言世別 者,依第六轉,謂世之別;或第七轉,謂世中 別。此所由業,其體是何?謂心所思,及思所 作。故契經說:有二種業,一者思業、二思已 業。思已業者,謂思所作,即是由思所等起義。 應知思者即是意業,思所作者即身語業。如 是二業,於契經中世尊說為三,謂身語意業。 如是三業,隨其次第,由所依、自性、等起故建 立。謂業依身故名身業,業性即語故名語業, 此業依意復與意俱,等起身語故名意業。此 中已說意業自性,謂即是思。思如前辯,身語 二業自性云何?頌曰:
此身語二業,俱表無表性。
論曰:應知如是所說諸業中,身語二業俱表 無表性。故本論言:云何身業?謂身所有表 及無表。云何語業?謂語所有表及無表。復有 何緣,唯身語業表無表性,意業不然?以意業 中無彼相故。謂能表示故名為表,表示自心 令他知故;思無是事,故不名表。由此但言 身語二業能表非意。何故經言諸愛者表即 是意業?此有餘義,為顯意業雖體非色,由愛 成麁。謂愛俱思,雖體非色,相麁顯故,如身語 表能表自心令他知故,實非表性,假說為 表,故經但言:諸愛者表即是意業。即是由 愛所逼迫者,明了動心法,即是意業義。若此 經言愛者意業體即是表,可舉此經以顯意 業用表為性。如是且辯意業非表。亦非無 表,以無表業初起必依生因大種,此後無表 生因雖滅,定有同類大種為依,故後後時無 表續起。諸意業起必依於心,非後後時定有 同類心相續起可意無表依止彼心多念相 續,以心善等念念有殊。設無表思同類續 起,如何依止前心意業可隨後念異類心轉? 非有意業心不相應,故意業中亦無無表。是 故唯有身語二業表無表性,其理善成。上座 此中作如是說:如何可說剎那滅身有動運 轉名為身業?以若有法此時此處生,無動運 轉,即此時處滅。若不許如是,無剎那滅義。如 是語業為難亦然。非對法宗許動運轉名身 語表。所以者何?頌曰:
身表許別形,非行動為體, 以諸有為法,有剎那盡故。 應無無因故,生因應能滅, 形亦非實有,應二根取故, 無別極微故,語表許言聲。
論曰:髮毛等聚總名為身,於此身中有心 所起四大種果形色差別,能表示心,名為身 表。如思自體雖剎那滅,而立意業,於理無 違;如是身形立為身業,故彼所難非預此 宗。復以何緣不立顯色及大種等為身表耶? 此等皆唯無記性故。豈不此等如能生心,亦 應得成善等性別?此責非理,此等不隨作者 樂欲而得生故。又設離心亦得生故,表必待 心方得生故。若大種等一心所生,如體有 差別,法亦應爾故,然不可謂一心所生有差 別體成差別性。復云何知身語二業有善不 善?契經說故。如契經言:諸有染污眼耳所識 法,彼具壽為非;諸有清淨眼耳所識法,說 亦如是。復云何知四大種等唯無記性?亦由 經說。如契經言:或有一類身住十年,乃至廣 說,說心意識異滅異生。有設難言:諸有表 業善等性別。理不應成,自類有殊,理不成 故。謂等是身業,待能起心,便成無記性或成 不善,如子或餘執觸母乳。是故身業自類相 望差別不成,唯無記性但由心故。此有差 別即能差別,可成善等。此難非理,彼此極相 似故,別相難知,如菴沒羅種等。如菴沒羅 種,所有顯形與竭樹羅種相極相似,雖極 相似而非無別,以見彼果有差別故。身語表 業,理亦應然。若待能起心說表差別,然不可 說表有善等異,則應思業亦無善等,以思亦 與信貪等俱方得名為善不善故。若一果故 善等成者,理亦不然,待他同故。如思雖與信 等相應同一果性,而待信等勢力方成善等 性別。如是表業,是善等心所等起故、心等流 故,成善等別與思義同。若身語業體是善 等,應同外道離繫者論,彼說善惡其性如火, 思與不思俱能燒故。無同彼失,以善惡表離 心不生,如眼等識。如眼等識雖有差別,若離 眼等終不得生。如是表業雖有善惡,若離於 心無容得起,故無同彼離繫論失。又古諸 師已破離繫所立火喻,說如是言:縛喝國人 意懷忿恚、有諸離繫起善淨心,俱以其手拔 離繫髮,此二罪福豈容平等?如是身語業相 雖同,而於其中有善惡異,故非如火業無 差別。由此彼說不應正理,是故我宗無同彼 失。彼上座所立身語業云何?彼作是言:餘緣 力故,令大造聚異方生時,後果前因無間而 轉,能為攝益或為損害,即如是聚名身表業。 即以世俗補特伽羅,如是語言從緣而起、生 如是果,名語表業。以約勝義,法無主宰,故多 實界合立表名,一物不能獨表示故;又無餘 物名為表故。今謂彼宗所立表業,於聖教外 妄述己情,以契經中唯說眼耳二識所識色 之與聲有染淨雜,非香等故。彼宗亦許諸大 造聚皆唯無記,離身語業不見別有染淨 色聲。又諸大種非眼所得,五識緣假前已具 遮,故彼所言述己情計。若謂如是所立總聚 亦無一向成無記失,隨別等起成差別故,又 見彼果有差別故,理亦不然,但有言故。彼宗 自許等起雖殊,而大造聚無有差別,故等起 心雖有善等,而所等起唯無記性。設許大造 聚有善等差別,是不思擇、凶亂發言,以諸聚 體不可得故,無體不應善等別故。亦不應立 聚所依中一一皆有善等差別,以諸大種非 眼境故,經唯說色聲有染有淨故。已遮顯色 等有善等差別,故不應執隨別等起令大造 聚有善等別。設許顯色是身表性,則許身表 實有義成,於實有中須興諍論。諸對法者,身 表謂形,彼許顯色名為身表,是則彼此非甚 相違。然顯不隨等起心轉,故非身表,如前已 說。又果差別,雖有益損,而亦但應是無記性, 以果差別雖有益損,而不可言諸大種聚有 善不善無記差別,有香等物同此過故。而經 但言二有善等,雖無主宰,如有能生,故亦可 言有能表性。是故上座所立身業,於聖教外 妄述己情。由此己遮所立語業,謂即世俗如 是語言有善有染,不應理故。又世俗不應說 從緣而起,以世俗法非實有故。法若實有可 從緣生,異此緣生應無自體。若爾,便順壞 法者宗,故不應說即以世俗如是語言從緣 而起。若依文次第作如是釋,世俗言但屬補 特伽羅,是則不應能通二難。謂先他論有作 難言:如何世俗法,能生勝義果?如何有實 表,便為壞勝義?先舉世俗從緣而起,故能生 果,以通初難。次舉勝義法無主宰,合方能 表,以通後難。若謂世俗不屬語言,如何先 文能通初難?又唯許世俗屬補特伽羅,則為 許有勝義語業,此即語表,何理能遮?既許業 成,亦應許表。又彼上座自立誠言:非我撥無 語實有性,然但不許別有一物獨能表示名 為語表。我亦不許離實語聲別有一物名為 語表,上座於此何不生欣?豈不先說,一物不 能獨表示故,又無餘物名為表故。此無深理, 如語體實,表亦應然。如無一語可獨宣唱, 亦無獨能生耳識理。然語實有不壞勝義,集 從緣生,名為語業。如是雖無一實有界獨能 表示,而有實表不壞勝義集從緣生,名為語 表。我如是立,豈同汝宗於聖教外擅立業 理。非由和集顯色可見,不和集時其體雖 有,細故不見,便非顯色;表亦應然,故是實 有。又彼自許觸法界中各有多物,如一一 物別得界名,總亦是界,色界亦爾。總聚如別 俱得色名,表亦應爾。故對法者立業理成。有 餘部言:動是身表。動名何法?謂諸行行。行如 何行?謂餘方起。或時諸行即於本方能為生 因,生所生果。或時緣合,令於餘方隣續前因 有果法起。故即諸行餘方生時,得身業名,亦 名身表。雖有此理,但唯世俗,而身表業必是 勝義。然非諸行實有行動,以有為法有剎那 故。理雖如是,然不應言身有表業非實物有, 以說諸行生滅為業,諸行生滅即諸行故,有 何別理要餘方生乃名為業?非即因處。若即 因處,若於餘方隨有法生,即於是處無間必 滅,不往餘方。行動既無,何有實表?又已遮 遣顯等是業,故先所立於理為勝。大德邏 摩作如是說:以諸行法即所得體,於是處 生,即於是處此體還滅,故無行動。雖有此 理,然有體行可是處滅;既執未來法體未 有,如何可說即所得體於是處生?又若得體, 不應復生;既復須生,非已得體。故彼所說自 宗相違。若謂據當作如是說,此亦非理,以於 世間不見無法據當說故。但見於有後可改 變,容據當說。如世間言,磨煮飯織綾絹 等,非於無體可作是言,故彼所說定非應理。 剎那何謂?謂極少時,此更無容前後分析。時 復何謂?謂有過去未來現在分位不同,由此 數知諸行差別。於中極少諸行分位,名為剎 那,故如是說時之極促故名剎那。此中剎 那,但取諸法有作用位,謂唯現在。即現在 法有住分量名有剎那,如有月子。或能滅 壞故名剎那,是能為因,滅諸法義。謂無常 相能滅諸法,此俱行法名有剎那。或世間 言有剎那者,是有空義,謂現在位無有能 持令不滅者,必不住故,名有剎那。或世間 言無剎那者,是無暇義,謂著餘事無暇專 己,名無剎那。唯現在時必有少暇,取自果 故,名有剎那。然諸有為相續分位,有臘縛等 諸差別時,於諸時中剎那最促,法定有此,名 有剎那。而經主言:剎那何謂?得體無間滅,有 此剎那法,名有剎那,如有杖人名為有杖。彼 釋非理,如杖異人,不可說故。喻不同法,非別 有法異於得體無間滅性,如何可說此有剎 那?如人有杖。亦不可謂約相續說,無體不應 有得體故。或應無法名有剎那,非於有體 便成大過。亦不應謂於似異說,引有杖人為 同喻故。或應假說言有剎那,於似說門理 應爾故。然不應許假說有剎那,以無極成實 有剎那故。謂若許有實有剎那,可許有餘依 似假說;既無所似實,能似假不成。故對法 宗說有為法有剎那理,獨無有過。不應定 言:得體無間滅,有此剎那法,名有剎那。復 如何知,諸有為法皆剎那滅,必不久住?以諸 有為後必盡故。經主於此作如是釋:謂有為 法滅不待因。所以者何?待因謂果滅,無非果 故,不待因滅。既不待因,纔生已即滅。若初 不滅,後亦應然,以後與初有性等故。彼釋非 理,盡即是滅,佛說盡滅是有為相,說有為 相是所有法。故契經說:諸行無常,有生滅 法。又契經說:有為之起亦可了知,盡及住 異亦可了知。若謂無法猶如色等,亦能為 因生識等者,則亦應許無法是果,此差別因 不可得故。何理無法是因非果?又見有法以 有為先,世所極成有因是果。汝宗滅盡亦有 為先,必有為先後方無故,如何不許是果有 因。又法無因,許必是常故,滅若常者,法應永 不生。若謂滅無既非有體,如何成果?若非有 體,如何為因發生識等?又不應許是有為相, 如許彼成,此亦應許。又譬喻者能起異端、曾 所未聞解釋道理,執有為相是起及無,如是 則應不成三數。謂有為法得體名起,盡及異 相皆是體無,非後剎那與前有異,少有所 因,如前已辯。亦不可說有為法然起亦應 同,成大過故。謂諸行起亦應無因,以執有為 法皆然故。是故彼異無體理成,則應以無為 有為相,然不應許故,非滅不待因。故我此 中作如是釋:現有法滅,不待客因。既不待客 因,纔生已即滅。若初不滅,後亦應然,以後與 初主因等故。既見後有盡,知前念念滅。若謂 不然,世現見故。謂世現見薪等先有,由後與 火客因合時,便致滅無,不復見故。定無餘量, 過現量者,故非諸法滅皆不待客因。豈不應 如鈴聲燈焰。如彼聲焰,雖離手風,剎那剎那 由主因滅,而手風合餘不更生,後聲焰無不復 可取。如是薪等由主滅因令念念滅,後與火 合,便於滅位不為餘因,以後不生不復可 取。是故此義,由比量成,非現量得。何謂比 量?謂應如生,無無因故。以有為法不見不待 客主二因而得生者,謂羯剌藍、牙牆識等,必 待精血水土根等外緣資助然後得生。若待 客因薪等滅者,則有為法應並如生,要待客 因然後得滅。而世現見覺焰音聲,不待客因 由主因滅,故一切行滅皆不待客因。是故 諸有為,纔生已即滅,滅因常合故,剎那滅義 成。有執覺聲前因後滅,有執燈焰滅亦住無 為因,有執焰滅時由法非法力,彼皆非理。所 以者何?法未已生,無功能故。然不應說二不 俱故,以如是難招他責言:雖二不並,而許前 法為後生因;雖二不俱,如何不許前因後滅? 唯現有論理應答言:前為後生因,以現有體 故。未來體未有,寧為前滅因?故彼立因,應如 此說。又最後滅,復由何因?住無為因。亦不應 理,以無體法不成因故。法與非法亦非滅因, 見空窟中有焰轉故。又於一切有為法中皆 可計度有此因故,應不更待火等滅因,是故 不應執此因義。又若薪等滅,火合為因,於熟 變生中有下中上,應生因體即成滅因。所以 者何?謂由火合能令薪等有熟變生,中上熟 生、下中熟滅,即生因體應成滅因。然理不應 因彼此有,即復因彼此法成無。若謂焰生不 停住故無斯過者,理亦不然,體類不殊,無決 定理能為生滅二種因故。且於火焰差別生 中,容計能生能滅因異;於灰雪酢日地水 合,能令薪等熟變生中,如何計度生滅因異? 若爾,現見煎水減盡,火合於中為何所作?由 客火合,主火界增,如如火界漸漸增長,如是 如是能令水聚漸為後位微劣水因,以火與 水性相違故。乃至最後位,更不能生後,是名 火合於中所作。故諸法滅不待客因,但由主 因令諸法滅。由如是理證,剎那滅義成,是故 知身定無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