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毘達磨順正理論
阿毘達磨順正理論卷第三十四
尊者眾賢造
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
辯業品第四之二
於正法內有作是言:身及山等久住不滅, 故契經說:或有一類身住十年,乃至廣說。又 說七日羯剌藍住,又說持地住經一劫。由此 知身可得久住,故有行動為表理成。此義不 然,且彼亦許諸心心所有剎那滅,由此可證 彼所不許,身及山等剎那滅義,應作是言:身 剎那滅,見隨心等有轉變故。謂見身相於起 苦樂貪瞋等時隨心等轉,既隨心等念念滅 法身有轉變,故剎那滅義成。又身與心等安 危故,謂身既是剎那滅心所執受故,必安危 等,以身有識續住多時,識若離身即便爛 壞。既與剎那滅心等安危故,身應如心必剎 那滅。又身如識而宣說故,謂契經言:是心意 識,剎那臘縛牟呼栗多別異而生、別異而 滅。又契經說:身於彼彼剎那等位衰老枯 竭。又契經言:苾芻!諸行無有住止,速歸壞 滅。又言:苾芻!諸行如幻,或增或減,暫住即滅。 又契經說:摩納縛迦!從入胎夜乃至衰老,恒 速逝往,無住無迴。由此等經,證知諸行皆剎 那滅,無久住理。而言住者,但約諸行相似相 續,假說無違。亦有契經說心有住,如言:心 住不可移轉。又經說:心從初靜慮移入第 二靜慮等中。又說:心調便能住上。又於苦 等生已相續多時住中,假說故受。又彼雖許 月輪劫住而假說新,非假說中即可決定執為 實有。又相有別,體異義成。非一體中相可有 別,現見異體相方別故,如牛有垂𩑶、馬有旋 毛等。於一相續,相既有殊,由此證知體必有 異。乳酪顯色雖復相同,俱行別故,必有異 體。謂二顯色甘酢味俱,故體必應前後各 別。身亦應爾,既前後位相有不同,由此比 知舉體界聚前後各別。故剎那滅,其理極 成。既一切行皆剎那滅,如何業果感赴理 成?如何不成?不相及故。謂曾未見種體已 滅猶能生芽,亦非所許。然非諸業如種生芽, 於正滅時與異熟果;又非無法可能為因,是 故應無業果感赴。是彼宗過。何謂彼宗?謂譬 喻宗。故彼宗說:如外種果感赴理成,如是應 知業果感赴。謂如外種,由遇別緣為親傳因 感果已滅,由此後位遂起根芽莖枝葉等諸 異相法,體雖不住而相續轉,於最後位復遇 別緣方能為因生於自果。如是諸業於相續 中為親傳因感果已滅,由此於後自相續中, 有分位別異相法起,體雖不住而相續轉,於 最後位復遇別緣方能為因生於自果。雖 彼外種非親為因令自果生,然由展轉,如是 諸業亦非親為因令自果生,然由展轉力,內 外因果相續理同。外謂種根芽等,不斷名為 相續,內法相續謂前後心恒無間斷,故無外 道所難過失。今詳彼釋一切可然,謂若唯言 現在有者,可有相續展轉理成。然理不成,故 唯有語。彼不成理,餘處已說。設許相續展轉 理成,彼不應如種果道理。現見種等,展轉相 續必無間絕方能生果;心能生果,相續有 間。故種果喻,於彼所宗業果感赴無能證力, 以入無想二無心定,心等不行,如前已辯。又 說意行此中滅故,非至果生一業相續恒無 間斷。彼宗唯許思是實業,此即意行增長功 能,隨界習氣種子論等,餘處已遮。故外難言: 無譬喻者所說業果,猶如種果感赴道理,是 為正難。阿毘達磨無心位中說異熟因相 續無斷得體實有,先已成立。即說此得為相 續體。若謂得體與業果別,不應說為業相續 者,此難非理,一身果故,身與相續是一義 故。又如業種,業得亦然,故業相續無有間 斷。是故我宗業果感赴,同於種果,無理能遮。 雖諸業得有間斷者,如已滅種,作用雖滅而 有少分與果功能,由此後時能與自果。業 亦應爾,故對法宗無同彼宗過所隨失,後 當成立已滅猶有。若謂雖爾仍有異作異受 果失,不許有一能作受者,體常住故。此難 不然,異有二故。觀理者說異有二種,一者各 別相續名異、二一相續體別名異。若別相續 所造業因,果必不應餘相續受;若一相續所 造業因,其果何妨此相續受。豈如異相續無 造受能,則一相續中亦無造受。若謂各別相 續名異,與一相續體別名異,異無別故,如彼 此無造受義者,亦不應理,因果相屬、不相屬 故,猶如稻種望稻麥芽。豈由稻種望稻麥芽, 二種體異無差別故,即令稻種望稻麥芽,同 是相屬或不相屬?雖彼稻種望稻麥芽體異 無別,而望稻芽因果相屬,非望麥芽。如是 自他相續前後,有屬不屬差別理成,故一相 續中無異作受失。又種果異,種滅經久,而 見與果,於理無遮。業果亦然,雖異何咎?又一 相續,異時為因、異時與果,許無過失。若異相 續,異時為因、異時與果便許有失如是豈不 一異相續因果有無分明有異。又如燒村火 焰相續,謂如有一欲燎他村,持火燒他草室 少分,火焰相續乃至總燒,舉村屋宇並成灰 燼。村人擒獲捶撻令陪,彼自雪言:我持少火 燒少舍已,我火即滅,故我但應陪一握草。彼 如是自雪,豈成無過人?智者應知,遍燒村火, 皆從初火相續而生,是故彼人有遍燒過。如 是諸蘊相續轉變所生諸果,應知皆是初蘊 為因展轉而起,是故諸業與所依蘊雖久謝 滅,而於後蘊彼果得生,亦無有失。現見因 已滅,果法得生故。如何不見種芽等然?且 見世間枸櫞酢味,相續轉變至果熟時,酢因 雖無、有酢果起,應知業果理亦應然。剎那滅 義成,有業果感赴,是故善說。一切有為有剎 那故必無行動,若爾何故現見世間,有時 身形行動可得?欲等緣力能使身形無間異 方展轉生起,不審察者起增上慢,謂有實行 現前可取。現見不取月輪駃行,有時由雲餘 方疾起,便起增上慢,謂見月駃行。如是世間 身急迴轉,謂諸住物皆急返旋。是故有為皆 無行動,無行動故,所說身表是形差別,其理 極成。謂從加行心所生不住等流大種果別 類形色,不待餘顯色為眼識生因,能蔽異熟 生所長養形色,如是形色名為身表。非由 如是善等性故,令異熟生所長養斷,如天眼 耳現在前時,餘眼耳根相續無斷。諸別計有 加行心生,於身聚中勢力差別,為身無間異 方生因,即此生因名為身表。若爾,身表應非 眼見,勢力差別即是風故。然經主言:形非實 有,謂顯色聚一方多生,即於其中假立長 色。待此長色,於餘色聚一面少中假立短 色,於四方面並多生中假立方色,於一切處 遍滿生中假立圓色,所餘形色隨應當知。如 見火㷮於一方面無間速運便謂為長,見彼 周旋謂為圓色,故形無實別類色體。若謂實 有別類形色,則應一色二根所取。謂於色聚 長等差別,眼見、身觸俱能了知,由此應成二 根取過。理無色處二根所取,然如依觸取長 等相,如是依顯能取於形,此理不然,了相別 故。若一方面唯顯多生,了相於中應無差 別;既有長白二了相異,故於顯外別有形 色。現見有觸同根所取,了相異故,體有差 別,如堅與冷、或煖與堅。如是白長雖同根 取,而了相異,故體應別。故知聚色,分析漸 微,乃至於中可生形覺,必有少分形覺生因, 形色極微於中猶起,理必應爾。以色聚中 有唯顯生、形色不起,於中唯有顯覺非形。如 見空中光明等色,若即顯色說名為形,無分 量顯中亦應起形覺,不相離故,如火界煖。彼 火㷮喻,於證無能,餘處極成可假說故。謂 於餘處有長圓等,所依實因,同時無間於多 方所安布差別,所成色聚長等極成。由是故 於火㷮等色,異時別處無間轉中計度立 為假長圓等,未曾見有,世俗勝義俱不極成, 而可假立應二根取,難亦不成,長等但為意 識境故。以諸假有唯是意識所緣境界,如 前已辨能成長等。如種極微如是安布說 為形色,是無分別眼識所取,非身能取。如 是形色,如依身根了堅濕等,了長短等不如 是故。以非闇中了堅濕等,即於彼位或次後 時,即能了知長短等相。要於一面多觸生中, 依身根門分別觸已,方能比度知觸俱行。 眼識所牽意識所受,如是相狀差別形色,如 見火色及嗅花香,能憶俱行火觸花色。現見 眼識隨其所應,有於一時形顯俱了,意識分 別前後無定,以顯與形是一眼識所緣境故, 意識分別時差別故、了相異故,其體不同,形 亦非觸。寧有身根能取形義?故不應難應二 根取。經主於此復作是言:諸有二法定不相 離,故因取一可得念餘。無觸與形定不相離, 如何取觸能定憶形?此亦非理,現見世間諸 觸聚中有形定故。謂形於觸雖無定者,而於 一面多觸生中定有長色,於一切處觸遍生 中定有圓色,如是等類隨應當知。故觸於 形有決定者,非觸於顯有定如形可了觸時 能憶形色,以無有觸如是安布於如是顯 決定如形。又眼喉中亦得烟觸,或時以鼻嗅 彼烟香,因此了知烟中顯色,亦應顯色二根 所取非實物有。又此與彼義應同故,謂煖觸 於色及白色於香亦無有定,如形於觸不應 因彼火色花香便能念知火觸花色故,非由 此能遮遣形異於顯色別有體義。復有因證 形非實有,以諸所有有對實色必應有實別 類極微,然無極微名為長等,故即多物如是 安布差別相中假立長等。豈不已說,即形極 微如是安布,眼識所得積集差別假立長 等。雖說有此,是朋黨言,形色極微非極成故。 謂若形色有別極微,自相極成可得積集,如 是安布以為長等,然非形色有別極微自相 極成。如諸顯色,云何得有積集安布?如何具 壽許有極成?顯色極微,非形細分。如諸顯 色,一一極微無獨起理。設有獨起,以極細 故非眼所得,於積集時眼可得故。證知定 有顯色極微,形色極微亦應如是,寧獨不許 自相極成?諸有對色所積集處,皆決定有極 微可得。既於聚色差別生中有形覺生,不待 於顯,如不待餘顯,有餘顯覺生,是故定應別 有如種能成長等形色極微。諸顯極微有質 礙故,即應積集假立長等,此亦非理,香等極 微亦應積集為長等故,以彼香等所有極微 亦有質礙,唯據處所不相容納名質礙故。若 謂香等所有極微非有見故無同彼失,則諸 顯色所有極微亦非形故,豈成長等。如何知 顯微體非形?如前已說了相異故,不待顯色 形覺生故。或有顯聚不見形故非體是形,有 多積集無障有眼可不見形,是故應知異於 顯色有色處攝形色極微,由此集成長等假 色,故形細分非不極成。云何是形而無細分? 極微無分,應體非形。若爾,亦應疑於顯色,如 何顯色體是有對,而可許有無分極微?於諸 無分受等諸法,未曾見有名顯等故,如顯極 微顯相非有,如是亦有形色極微而無形相, 違何至理?夫顯相者,謂能顯示青白等性。非 顯極微能有所顯,故無顯相。若異顯色實有 形者,應如青黃了然知異。雖各實有,而法性 然,故不可知了然有異,如雜餘色見影光等。 謂影光等與地等合,雜生識故別相難知,然 其實體非無有異。夜於粉壁、有淨月明,明白 相資,二俱顯著。體既有異,何不智愚並能了 然知其相別?如彼理趣,形顯亦然。若顯與形 相雜難了,應以正理勤求別相。雖與顯色相 雜而生,然於其邊能為壃界攝持顯色,是謂 為形。故破青丸顯存形壞,謂圓形色但居其 邊,故破青丸圓形即滅,然青顯色遍在丸 中,故壞圓形青顯猶在。或形色體非顯體 故,不如青黃別相易了。又諸顯色是顯體故, 與餘顯色別相易知。如是形色是形體故,與 餘形色別相易了,故形異顯自相極成。又顯 與形雖同一聚,然其體相決定有殊,有一壞 時一不壞故,以相違因有差別故。非體無異, 可由相違因有差別有壞不壞。又於色處有 善等別,不應顯色有善等性,如前已辯,故有 別形。若謂顯中自有差別,謂待心起或不 待心,則已極成身業實有,但於名想少有 迷謬。然有色處加行心生,於色聚邊周遍 而起,能為壃界隔別顯色,此與顯色非同 法故,諸對法者立以形名,即此說為身有表 業。縱說為顯,或說名餘,且是極成實有身 表。若謂業相不成就故非實有者,理亦不然, 由此如思業相成故。又形與顯,如水地風,冷 等相殊了相異故,其體各別,何理能遮?又 形必應異於顯色,以如顯色生異類貪,別說 不淨門,為彼對治故。復有至教證有別形,如 頌中說:有麁有細、有短有長、淨不淨等。又契 經說:顏貌端嚴,非短非長、非麁非細、非白非 黑,光潔細軟。非無別體而可別說。又若遮遣 行動及形,汝等經部宗立何為身表?此中經 主辯彼宗言:身表即形,然假非實。如是語 義,意趣難知,為長等形是假非實、為成長 等如種極微說名為形是假非實?若長等形 是假非實,與對法者所說無違。若成長等如 種極微,說名為形是假非實,則不應理,由彼 所宗以顯成形,顯非假故。顯若非實,是則經 部同壞法論,不可與言。若意說形體不異 顯,故言非實,則異火界無別有煖,亦應非 實。設許說言形非異顯,如執異實顯無別有 形,言形非實,如是亦應執,異於假顯無別有 形,以執即顯色,立為長等故。是則經部應立 長等非實非假,如何言假?又經部宗若執形 色有所依攬,體實極微,對法諸師亦作是說, 所起諍論為何所依?為顯極微即是長等假 所攬實、為不爾耶?不爾,如前已成立故。或 於顯聚有不見有長短等形差別相故,由是彼 說成無用言。又彼立假形以為身表,復立 何法為身業耶?彼說業依身立為身業,謂能 種種運動身思,依身門行,故名身業。語業 意業隨其所應立差別名,當知亦爾。若爾,何 故契經中說有二種業:一者思業、二思已業。 彼作是釋,謂前加行起思惟思:我當應為如 是如是所應作事。名為思業。既思惟已起作 事思,隨前所思作所作事,動身發語,名思已 業。此中為攝一切業盡、為攝少分差別業耶? 有言:此中攝一切業。有作是說:不攝無漏。此 釋非與經義相符,此中不應攝意業故。謂 為動發身語二種起思惟思,及正動發身語 二種起作事思,此二俱依身語門轉,並應攝 在身語業中。既爾,此中何名意業?若依身語 二門轉思亦許一分名意業者,是則立業有 雜亂過。縱許為欲動發身語起思惟思,是意 業性,亦非此中總攝諸業,以有不依身語門 轉有漏意業其量無邊,皆此經中所不攝故。 且必不攝依眼觸等所起諸思,以彼諸思非前 所說思惟、作事二思攝故。若謂此經所說思 業,總攝一切意業皆盡,說思已業總攝一切 依身及語二門轉思,且非此經所應說義。設 許皆是此經所說,為欲動發身語二種起思 惟思,何業所攝?若思業攝,理必不然。如思惟 思依身語轉許思業攝,餘亦應爾,則應但說 一思業言,如是亦成業雜亂失,意業亦依身 語轉故。若謂為欲動發身語起思惟思,此思 不依身語轉者,則為餘境起思惟思,彼思亦 應不依餘境,無異因故。是則意業應不依境, 然非所許,故理不然。若謂此如依身語門,轉 名依身語,非身語業者,此於意業則應成過, 於中亦容此分別故。思已業攝,亦不應理,以 後但說思已言故。非所思事可名思惟,以義 與名不相應故。又汝經部說諸仙人意憤殺 生,是何業攝?為是身業、為意業耶?然此中無 前後所起思惟作事二思差別,以思惟思即 作事故,便不能離業雜亂失。又世尊言:修 苦行者,身語意業各有別異。是故定應許此 中有依身門轉作事思業,由此俱時殺多生 故。又殺生業身業攝故,是則世尊應言身 業於諸業中最為大罪。是故經部思立諸 業。復有理證,業不唯思,謂纔起思欲為殺父 等,則應已得無間罪等故。若謂得罪要須動 身,此未動身故無失者,是則於思外有身業 理成。謂有動身,方有身業成殺等罪;若不動 身,惡思雖起罪未成故。豈不如執有別身業 宗,若離惡思不成無間等。如是雖許唯思是 業,若離動身不成此罪。此例非等。所以者 何?以對法宗身語二業成無間等,要由惡思, 若無惡思此業不起,故身罪業待惡思成。唯 思業宗說思業起,不待身語,即思生位已成 身業,何假動身?又對法宗由因等起,思有善 等差別性故,所起身語善等性成,可言必待 思差別故,身業方成無間罪等。非經部說,思 業起時要待身語方成善惡,彼許身語唯 無記故,如何可說要待動身思業方成無間 罪等?故引此例,不遮彼失。若謂如執眼根見 宗,雖眼根生非待眼識,而見色用待識方 成,如是唯言思是業者,不善思起雖不待 身,而要待動身方便無間等。此亦非例。所 以者何?以識與根有俱時起,許根由識有勝 用生,故眼根生雖不待識,而見色用待識方 成。然彼惡思要先生已,後時方有運動身義, 非思生位由後動身,少令前思起差別用。又 此所救,理必不成,無法無能令諸有法起勝 用故。復有至教遮經部宗安立業理,如契經 說:夜所尋思,至於晝時由身語表。非此中說 能表謂思,餘契經中說表即業,故餘經說:諸 愛者表,體即是業。又佛教誡羅怙羅言:汝若 由身由語造業,於此所造身語業中,應當正 懃數審觀察。非思即用身語為體,如何可言 思所造業名由身語所造業耶?是故應知,契 經即說身語二表為身語業。不應如是取此 經義,此經所言由身由語所造業者,是由依 身及依語思,所造業義無如是義。所以者何? 曾不說故,又不遮故。謂若有經曾作是說,依 身語思所造諸業名身語業,非即身語。又若 有經遮身語表即是身語二業自性,容可於 此無差別言,准彼契經作差別釋;然曾無處 有如是言。又我引經不違正理,故彼非理,頻 率己情釋破諸經令乖實義,理應名曰壞經 部師,非了義經為定量故。又伽他說:
「由內心麁惡,外動身發語, 因此能感苦,翻此便招樂。」
此中說思及身語表,能感愛果非愛果義。餘 經又言:諸邪見者,所有身業語業意業,一切 皆能感非愛果,感愛果者與此相違。由此 證知,伽他中說:因身語二表,感愛非愛果,即 是經中說身語業能感愛果非愛果。義亦不 應,謂依身語思名身語表,由彼自說形為身 表,假非實故;然思不應是形非實。又契經說: 起迎合掌恭敬禮拜是身表業。餘經又言:表 即是業。由此證知欲作意等,展轉所起手等 別形,名為身表,即是身業。故對法宗立身語 業,符教順理,無雜亂過。由此所說四句理成。 然於此中誦者差別,謂有誦者作是誦言:或 有色聚唯顯可了。謂青等影等,大種造色聚, 以於其中顯色多故,餘非定取故,唯顯色可 了。空一顯者,謂見空中蘇迷盧山,所現純 色,豈影等色有種種顯,而但說此是一顯 耶?不爾。云何?以影等色與地等顯和雜難辯, 不可別見,依不純義說非一顯。此空界色無 別所依,以純可見,故名一顯。或有色聚唯形 可了,謂身表俱大造動聚,以動攝受相續法 性,假施設故體非真實。但身聚中心所等起 等流大造,實物聚中諸形差別,是謂身表。或 有色聚二俱可了,謂所說餘諸形顯聚,以非 於此聚離一可取餘。故此義中,經主前難如 何一事有二體者,此難不成,非所許故。復有 形顯互相依屬,如說鷺非幡及幡非烏等,此 中形顯俱可了知。或有色聚俱非可了,如香 味等及無表聚。有餘誦者作是誦言:或有色 聚唯有顯等。第一句者,謂明闇聚,即此差別 說為影光。第二句者,謂如前說。第三句者,謂 前所說二句不攝俱色處聚,青等色聚亦有 長等形量差別現可見故。第四句者,亦如前 說。豈不影等亦有形量分明可見,應名俱有? 彼言影等聚中無形,以虛散故,餘極礙物來 入其中,彼不壞故。現見世間和集極礙有形 色聚,餘極礙物來入其中彼便損壞。影等聚 不爾,故於中無形。又諸和集極礙色聚,有形 極微周匝安布。由如是聚形所攝持,便有分 限孔隙可得。非於影等諸色聚邊,有形攝 持如和集等,以不見有自動搖故。然有長等 形量分明現可得者,隨本質故。若爾,應無鏡 等中像,所以然者,如影無形,隨本質故而形 可得。如是諸像應無顯色,隨本質故顯色可 知。又像應非形色為體,雖見有高下,而如畫 無故。如隨本質及隨所依,形色雖無而現 似有。顯亦應爾,似有實無。是則像非形,亦非 顯為體,非像顯色,如影形無,諸像所隨不決 定故,以像隨質及所依故。謂像形顯,或時隨 所依、或時隨本質而顯現故。影顯曾無隨本 質理,形亦無有隨所依義,此所住處名曰所 依,故像與影無有同義。若謂像與影隨義同 故像應無體者,理亦不然,隨義雖同,而見別 故。謂像影形雖同隨質,而像隨質亦有高 下,影唯隨質有麁分量,於麁分量隨義雖 同,而像隨質分量決定,影非決定與質量同, 或大或小或時等故。由此像與影隨義雖同, 而但影無形非像無顯,若顯亦無則無隨故。 謂於影色有顯自成,此影既用顯色為體,說 形隨質可無有過。像體既非形,若亦非顯者, 則無像體如何可說像隨本質?或隨所依 故,像定應唯顯,為體形色分齊必依極礙, 顯色分齊唯依顯相,是故影像畫等無形。由 此已遮像形同難,以彼形相隨義雖同,然如 高下形可取而非有。前已說形色亦比量取 故。形色於中非如所取,取不定故,可謂為無。 顯色於中取無不定,同餘顯取,故像唯顯為 體。若爾,應如影像形色,隨義雖別而無義等, 如是像顯及與影形,隨義雖別應無義等。此 例不然,前已說故。謂像若無顯,隨義亦應無。 又汝何緣不作是取,如影與像形隨雖同,而 於隨中非無差別,如是像顯及與影形,隨義 雖同而有無別。豈不於此應設難言:如影等 中雖無形色,而於顯色現有分量。如是亦應 於諸和集極礙色聚唯顯無形。此難不然,若 諸和集極礙色聚亦無有形,影像應無分量 可取。於彩畫等諸工巧人,以餘顯色間雜 餘顯,摸倣本質高下等形,實於其中無高 下等。若諸和集極礙色聚,亦無實形唯有顯 者,應如畫等藉餘顯色間餘顯色狀似有形, 而實於中無高下等。然諸和集極礙色聚,不 待餘顯間餘顯色,自有高下等實形量可取, 由此證知諸極礙聚異諸顯色別有實形,由 此能令影像畫等雖無形色而似有形。是故 彼言非為正難。豈不如從非形為體像為其 質所生別像,雖現可取而無實形。如是應從 非形為體諸極礙聚有影像生。有顯無形,然 形可取,此亦非理,隨本質形所起像顯似 有形故,從此所生像亦似有形量可得,理必 應然。從無形質所起像顯,所生別像唯顯無 形,故像無形唯顯為體。即由如是問答分別, 已遣執像影為體論,以像與影非同法故。像 如本質有種種相,影即不然,故非同法。又諸 影起由障光明,光明有處必無有影。像則不 爾,故非同法。又見諸像入水鏡中,見影不然, 故非同法。又非因影別有影生,像能為因生 於別像,故像與影定非同法。又影不隨質有 高下,像則不爾,故非同法。是故不應執像即 影。然初誦者作如是言:影等聚中非無形 色,以顯增故,唯顯可了。然諸形色略有二 種,一者謂在和集顯色極礙聚邊周匝安布、 二者謂在和集顯色無礙聚邊周匝安布。唯 在和集極礙聚邊形之差別,是名身表,故於 此中無所說過。已辯身表業,語表業云何?謂 即言聲名語表業。何故語表體即語言,身表 意業非即身意?以離語言無別聲能表,離身 及意有色表思業,故立身業名從所依,語業 約自性,意業隨等起,由此於中無相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