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無量壽佛經疏妙宗鈔
觀無量壽佛經疏妙宗鈔卷 第一
宋四明沙門知禮述
此經義疏,人悕淨報,故說聽者多矣。所稟寶 雲師首製記文,相沿至今著述不絕,皆宗智 者,豈有不知修心妙觀、感四淨土文義者耶? 良以愍物情深、適時智巧,故多談事相、少示 觀門,務在下凡普霑緣種。方今嘉運,盛演圓 乘,慕學之徒皆欲得旨而修證矣。故竭鄙 思,鈔數千言,上順妙宗,略消此疏。適時之 巧,非我所能,願共有情即心念佛,乃此鈔所 以作也。天禧五年歲在辛酉,重陽日下筆故 序。
此之疏題,佛等八字備舉經目,皆是所釋,唯 疏一字是能釋也。今之五章,釋其八字,義稍 委悉,入文自見。若欲預知,可陳梗概。經是通 號,餘是別名。今且明別。「佛說」者,釋迦化主, 四辯宣演也。「觀」者,總舉能觀,即十六觀也。 「無量壽佛」者,舉所觀要攝十五境也。且置能 說,略明所說。能觀皆是一心三觀,所觀皆是 三諦一境。毘盧遮那遍一切處,一切諸法皆 是佛法。所謂眾生,性德之佛,非自非他非因 非果,即是圓常大覺之體。故《起信論》云「所言 覺義者,謂心體離念。離念相者,等虛空界無 所不遍。法界一相即是如來常住法身,依此 法身說名本覺。」故知果佛圓明之體,是我凡 夫本具性德。故一切教所談行法,無不為顯 此之覺體,故四三昧通名念佛,但其觀法為 門不同。如一行三昧,直觀三道顯本性佛;方 等三昧,觀袒持顯;法華兼誦經,觀音兼數息, 覺意歷三性。此等三昧,歷事雖異、念佛是同, 俱為顯於大覺體故。雖俱念佛,而是通途,顯 諸佛體。若此觀門及般舟三昧,託彼安養依 正之境,用微妙觀,專就彌陀顯真佛體。雖託 彼境,須知依正同居一心。心性遍周,無法不 造、無法不具。若一毫法從心外生,則不名為 大乘觀也。行者應知,據乎心性觀彼依正,依 正可彰;託彼依正觀於心性,心性易發。所言 心性具一切法造一切法者,實無能具所具、 能造所造,即心是法、即法是心,能造因緣及 所造法皆悉當處全是心性。是故今觀若依 若正,乃法界心觀法界境,生於法界依正色 心。是則名為唯依唯正、唯色唯心、唯觀唯境。 故釋觀字,用一心三觀。釋無量壽,用一體三 身。體宗力用義並從圓,判教屬頓。五重玄義 本是經中所詮觀法,大師預取解釋經題,欲 令行者用此視法入十六門而為修證,故於 序文以主包眾、以正收依。觀佛既即三身,觀 餘豈非三諦?寄語行者,觀雖深妙,本被初心。 若能進功,何憂不就?縱未入品,為因亦強。生 至彼邦,得預大會,所見依正微妙難思,速入 聖階、度生亦廣,永異事善及小乘行。得往生 者,如此土人宿圓修者,於諸座席見相殊常、 聞法易悟。以此類彼,功在妙宗。但為戒福不 精、無往生願,故在穢土聞法入真。須懼娑婆 不常值佛,縱遇善友,色心不勝,難發我心,況 塵境麁強,誠為險處。故須外加事懺、內勤理 觀,正助雙行,加願要制,必於寶剎速證無生。 今解觀門,其意在此。「疏」者,疎也、決也。疎通決 擇上之義趣通而不壅,令其行者得意修之 故也。次能說人號,備於別傳及諸章記,有未 知者須尋彼文。
二、釋文。初、釋序,三:初、敘經觀 意,二:初、正明觀行,二:初、敘意,二:初、對垢立淨, 二:初、法,二:初、明二報苦樂。欲論觀行,先示二 報苦樂之相。文有四句,一一皆論淨穢相對。 初句以所成國土苦樂相對。安養淨國但受 諸樂,故名樂邦;堪忍穢土多受眾苦,義言苦 域。次句以能成物體貴賤相對。彼純七珍,略 言金寶;此多眾穢,略語泥沙。次句以初生受 質垢淨相對。此土六道具有四生,今就人中 多從胎藏,母食冷熱及飢飽時,兒在胎中如 處寒熱倒懸山壓地獄之苦,故云胎獄;彼土 九品,八從蓮生,下品之人雖經多劫,大本中 說,疑心修善生彼胎宮樂同忉利,況八九品 不生疑惑,豈有苦耶,是故華池受生即樂。次 句以生後遊處麁好相對。此則荊棘叢林,彼 則金渠玉樹。然此四句,雖一一句苦樂相對, 意則對穢顯彼淨相。又復應知,四句之文似 唯顯示同居二土。據下明宗具論四土淨穢 之相,以後驗此,不專同居。當知四句一一通 於四種淨穢:見思輕重,則感同居樂邦苦域; 體析巧拙,則感方便樂邦苦域;次第頓入, 則感實報樂邦苦域;分證究竟,則感寂光樂 邦苦域。以例金寶泥沙、胎獄華池、棘林瓊樹, 亦復如是。一家制立,正文與序必不相違;但 序總示、文宗別說,是故似異。問:下三淨土 既皆有相,則可論於金寶等事;寂光之淨已 全無相,如何可說金寶華池及以瓊樹?答:經 論中言寂光無相,乃是已盡染礙之相,非如 太虛空無一物。良由三惑究竟清淨,則依正 色心究竟明顯。故《大經》云「因滅是色獲得常 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仁王》稱為法性五陰, 亦是《法華》世間相常,《大品》色香無非中道,是 則名為究竟樂邦、究竟金寶、究竟華池、究竟 瓊樹。又復此就捨穢究盡、取淨窮源,故苦域 等判屬三障、樂邦金寶以為寂光。若就淨穢 平等而談,則以究竟苦域泥沙而為寂光。此 之二說,但順悉檀無不圓極。問:佛無上報是 即理之事,可論金等;究竟寂光是即事之理, 豈有金等?若其同有,事理既混,如何分於二 土義耶?答:佛無上報是究竟始覺,上品寂光 是究竟本覺,始本既極,豈分二體?應知二土 縱分事理,實非有無,豈真善妙有而非理邪? 祕藏之理豈同小空?故此事理二名一體,以 復本故名無上報事也,以復本故名上寂光 理也。故妙樂云:修得四德、本有四德,二義齊 等,方是遮那身土之相。況《淨名疏》顯將寂光 為佛依報,故知定執報土有金寶等、寂光定 無,斯乃迷名全不知義矣。二、「誠由」下,明二因 心行。誠,實也。由,從也。報之淨穢,實從心行二 因致感。心即迷了二心,行即違順二行。六道 三教,迷三德性、為三惑染,故曰垢心。身口諸 業違理有作,皆名惡行。此之心行感四穢土, 沈下麁淺也。唯圓頓教,了三德性、離三惑染, 方名淨心。身口諸業順理無作,稱為善行。此 之心行感四淨土,高升深妙也。心雖本一,以 迷了故,須分垢淨;行業雖同,以違順故,須開 善惡。從此二因,感報淨穢。應知圓人,以上寂 光而為觀體,凡聖因位皆即究竟,不同別人 要心只齊一十二品,故分證穢,正在別教。 問:至理微妙,不垢不淨、無取無捨。今立垢淨 令人取捨,既乖妙理即非上乘,何得名為修 心妙觀顯一實相?答:據名求義,萬無一得;以 義定名,萬無一失。良以理外理內、小乘大乘、 漸次圓頓,所立名言率多相似,須以邪正定 其內外,次以空中甄其小大,復以漸頓分其 別圓,則使名言纖毫不濫,方可憑之立乎觀 行。是故今家評此等義,而用六句判於同異, 所謂相破、相修、相即,各有二句,即六句也。今 用此六判此相違。先以別義定其同名,所謂 外道斷無不垢不淨見,二乘空理不垢不淨 證,別教但中不垢不淨門,圓教祕藏不垢不 淨理。復有四淨,外道欣厭執淨之見,二乘斷 惑滅淨之證,別教離染漸淨之門,圓教即染 頓淨之理。既知此已,乃可論於淨與不垢不 淨相破之句。圓教頓淨,破於別教二乘外道 不垢不淨。圓教不垢不淨,破於三種之淨。相 修句者,三種之淨,修於圓教祕藏不垢不淨: 三種不垢不淨,修於圓教即染之淨。相即句 者,圓教即染之淨,即是祕藏不垢不淨:祕藏 不垢不淨,即是即染之淨。今之妙觀,即於染 心觀四淨土。既照寂光,豈異祕藏不垢不淨 邪?若謂今經捨穢取淨異於祕藏雙非理 者,何故韋提聞觀淨土,分證祕藏邪?應知 今淨淨於垢淨,乃以垢淨平等之理而為於 淨土,名偏義圓,斯之謂矣。但以機緣捨穢 心強,宜以淨門淨一切相,故今談淨與不垢 不淨全不相違。又復應知,取捨若極與不取 捨亦非異轍。二喻,形端喻淨因,了性淨心,順 理善行;影直喻果,四淨土也。源濁喻穢因,迷 性垢心,違理惡行;流昏喻果,四穢土也。若翻 上喻,形曲影凹,自可喻於逆修因果。若翻下 喻,源淨流清,亦自可喻順修因果。今舉二喻 各喻一種,其義甚明。二、「故知」下,就淨示修。上 已對穢顯於淨相,故今就淨而明修法。前示 二因,通云淨心及以善行。此明修相,故的指 今十六妙觀、三種淨業。於十六境不照三諦, 豈明妙觀?修三種福為三惑染,不稱淨業。 妙觀是正、淨業為助,正助合行,能感四種極 樂國土,得見三身彌陀世尊。文從互說,觀論 生土,業論見佛,依正既俱,正助非隔。二、「然化」 下,示文,二:初、示教興,二:初、明興由。革凡之化, 要因近事而為鴻漸;詮理之教,必藉機緣方 得興起。近事為漸,通於諸化。今化別由殺逆 之事,欲令眾生厭濁世故。此教當機,是韋提 希,華言思惟,善修觀故。二、「大聖」下,明現土。 佛是極聖,故稱為大。佛慈下被,名之曰垂。託 韋提請,布所證理,名乘機演法。「曜玉相」等者, 經云「爾時世尊放眉間光,遍照十方無量世 界,還住佛頂化為金臺,如須彌山。」「雖廣示」等 者,經云「十方妙國皆於中現,或有國土七寶 合成,復有國土純是蓮華。」乃至云「時韋提希 白佛言:是諸國土雖復清淨,我今樂生極樂 世界阿彌陀佛所。」二、「使末」下,示觀相,二:初、總 標。「使末俗」等者,經云「如來今者教韋提希,及 未來世一切眾生,觀於西方極樂世界。以佛 力故。當得見彼清淨國土」等。二、「落日」下,別示 十六觀法不出三類,即依報、正報及三輩往 生。今順此三,撮要而示。文自為三:初、依報。 初觀落日狀如懸鼓,令心堅住專想不移。此 有二意:一令觀日心不馳散、二令心想正趣 西方,故云「用標送想之方」。次觀清水,復想成 氷。良以彼土瑠璃為地,此地難想,且令想氷。 氷想若成,寶地可見,故云「實表瑠璃之地」。次 示樹觀,而經但云「其諸寶樹七寶華葉無不 具足」,而無風吟天樂之事,乃取《小本》中語,成 今樹觀之文。故彼經云「微風吹動眾寶行樹 及寶羅網,出微妙音,譬如百千種樂同時俱 作」,故云「共天樂而同繁」。次示池觀,經云「有 八池水從如意珠王生,分十四支,黃金為渠, 其摩尼水流澍華間。其聲微妙,演說苦空無 常無我、諸波羅蜜」等,故云「將契經而合響」。二、 「觀肉」下,示正報。先明觀音勢至二菩薩觀,以 此二觀皆明肉髻故。經云「若有欲觀觀世音 菩薩者,先觀頂上肉髻,次觀天冠,其餘眾相。 亦次第觀之」。勢至,經云「頂上肉髻如鉢頭摩 華,於肉髻上有一寶瓶,盛諸光明,普現佛 事。餘諸身相如觀世音等無有異」。斯是如來 教示行者想二大士觀法之要也。此二菩薩 次當補處,今為近侍,故云「瞻侍者」也。次示彌 陀觀,經云「觀無量壽佛者,從一相好入,但觀 眉間白毫極令明了。見眉間白毫者,八萬四 千相自然當現」,豈非教示觀法之門?故云「念 毫相而覩如來」也。三、「及其」下,示三輩觀。下疏 判云「觀三品往生有二意:一令捨中下修上 品故,二令識位高下即大本三品故。」此之二 意,初策自行、次則觀他,故今略敘。就策自行, 即修觀行人功有淺深,致使往生相分三品, 故云「及其瞑目告終」等也。初明上品上生及 上品中生,以經明上生乘金剛臺、中生坐紫 金臺,故云「上珍臺」也。次、「文成」下,明上品下生。 經云「即見自身坐金蓮華」。「文成印壞」者,《大經》 二十七云「譬如蠟印印泥,印與泥合,印滅文 成」,以喻凡夫現在陰滅中有陰生,今借此文 以喻往生菩薩此土陰滅彼國陰生。須知垂終 自見坐金蓮身,已是彼國生陰故也。《成論》明 極善極惡俱不經中陰,如𥎞矛離手也。上雖 三品,但是上輩。次總示三輩往生之者,俱出 輪迴。言「隨三輩」者,非謂隨他,蓋是隨己所修, 三輩行業皆能橫截五道,永得不退也。《大本》 云「往生安養國橫截五惡道」。「五苦」者,此方五 道俱不免苦,天道縱樂還墮惡趣故。二、「可謂」 下,結歎觀行。「微行」者,歎三種業雖是身口,運 為之善。今順理修,皆成無作幽微無相之行 也。「妙觀」者,歎十六觀。雖託安養依正之境, 而皆稱性絕待照之,即不思議圓妙觀也。此 之觀行能令修者達四淨土,縱具見思而能 不退,誠為至極之道要妙之術。如此歎結意, 令聞者尚之修之。不肖之徒,輕欺生死、不求 不退,於斯要術生謗障人,痛哉痛哉。
二、「此經」 下,敘經宗體。「心觀」者,經以觀佛而為題目,疏 今乃以心觀為宗,此二無殊,方是今觀。良以 圓解全異小乘,小昧唯心,佛從外有,是故心 佛其體不同。大乘行人知我一心具諸佛性, 託境修觀佛相乃彰。今觀彌陀依正為緣,熏 乎心性。心性所具極樂依正,由熏發生。心具 而生,豈離心性?全心是佛、全佛是心,終日觀 心、終日觀佛,是故經目與疏立宗,語雖不同, 其義無別。又應須了,若觀佛者必須照心,若 專觀心未必託佛,如一行三昧直觀一念,不 託他佛而為所緣。若彼般舟及此觀法,發軫 即觀安養依正,而觀依正不離心性,故曰心 觀。須知此觀不專觀心,內外分之,此當外觀, 以由託彼依正觀故。是以經題稱為「觀佛」。若 論難易,今須從易。《法華玄》云「佛法太高、眾生 太廣,初心為難。心佛眾生三無差別,觀心則 易。」今此觀法非但觀佛,乃據心觀就下顯高, 雖修佛觀不名為難。是知今經心觀為宗,意 在見佛,故得二說義匪殊途。又應了知,法 界圓融不思議體作我一念之心,亦復舉體 作生作佛、作依作正、作根作境,一心一塵至 一極微無非法界全體而作。既一一法全法 界作,故趣舉一即是圓融法界全分。既全法 界,有何一物不具諸法?如《義例》中僻解師云 「四教中圓,唯論心具一切諸法,身色依報則 不論具。唯一頓頓,方明三處皆具諸法。」荊谿 論曰「四教中圓,何甞不云三處具法?稟今宗 者若云心具色等不具,同彼謬立漸圓之見, 望彼頓頓天地相懸,尚劣於彼,何預今宗?」以 一切法一一皆具一切法故,是故今家立於 唯色唯香等義。若其然者,何故經論多以一 心為諸法總立觀境邪?良以若觀生佛等 境,事既隔異,能所難忘。觀心法者近而復要, 既是能造,具義易彰。又即能觀而為所照,易 絕念故。《妙玄》云「三無差別,觀心則易。縱觀他 境,亦須約心。」此經正當約心觀佛也。「實相為 體」者,心觀之宗方能顯發中道實相深廣之 體。所以者何?若於心外而觀佛者,縱能推理, 但見偏真,即如善吉觀佛法身但證小理。今 約唯心,觀佛依正當處顯發中實之體,中必 雙照三諦具足,故云「此經心觀為宗,實相為 體」,文特於此。舉宗體者,成前敘觀、顯後敘 題。成前者,以敘觀文雖具三觀四土之義,語 且總略,恐失意者,謂但敘於同居淨土觀行 之意故。敘觀畢,特示唯心妙觀之宗,以顯中 道實相之體。實相既是常寂光土,若謂十六 只觀應佛依正之相,豈能顯此實相寂光?若 於十六用圓三觀,尚能感得寂光極樂,豈不 能感三土極樂?以此成前樂邦、金寶等諸文 義,皆明四種淨土因果也。顯後者,行人若得 此宗體意,則知敘題能說之佛、所說觀境徒 眾依報,及以通名,如是諸義悉皆圓妙、非小 非偏,方是今經首題名字。敘觀敘題兩楹之 際云乎宗體,其意在茲。三、「所言」下,敘經題目, 二:初、別題。七字具含能說所說、能觀所觀,正 文釋名備顯其義。今序但明以勝攝劣、攬別 為總,立題之意也。以十六境佛境最勝,故云 「佛是所觀勝境」。蓋十六觀不出依正及以徒 主,若論依正,佛是正報,舉正收依,則攝日 氷地樹等六觀也。若分徒主,佛是化主,述 主包徒,則攝觀音勢至三輩等九觀也。故云 「觀雖十六言佛便周」。故入正文,以圓三觀釋 乎能觀,以妙三身釋所觀佛。佛既總攝餘十 五境,豈不一一皆是圓妙三諦三觀邪?二、「經 者」下,通題。儒經講解,有茲二訓:萬代軌則, 故訓法也;百王不易,故訓常也。佛經亦然,十 界咸規、三世不易,復以由義而釋於經。由佛 大聖金口宣吐自證之法,故名為經。《法華玄 義》委解通名,當宗學人不可不究。二、入文,二: 初、取義釋題,二:初、標列。注「云云」者,令依諸部 明於通釋五章之義,《妙玄》最委。故彼文云「就 通作七番共解:一標章、二引證、三生起、四開 合、五科簡、六觀心、七會異。標章令易憶持, 起念心故。引證據佛語,起信心故。生起使不 雜亂,起定心故。開合、料揀、會異等,起慧心 故。觀心即聞即行,起精進心故。五心立成五 根,排五障成五力,乃至入三解脫。」略說七重 共意如此,今疏從略,但標五名也。
二、隨釋,五:初、釋名,二:初、標。二、「一切」下,釋,二: 初、對通略示,二:初、就三處論通別,三:初、約一 化,二:初、釋,二:初、示諸題具通別。他釋經題,皆 以經字為能詮教,餘字並是所詮之義。作此 分之,甚違佛旨。且人法譬皆是名字,豈非能 詮,那得一向屬所詮義?經字不可一向屬教, 如《妙經》云「法華經藏深固幽遠,無人能到」,又 云「為佛護念,植種德本,入正定聚,發救一 切眾生之心。成就四法,必得是經。」疏釋此四 是開示悟入佛之知見,知見證理名為得經。 此二豈非以理為經?《金光明》云「十方諸佛常 念是經」,豈令諸佛但念於教?此例蓋多,不能 備引。故知諸師以能詮所詮釋眾經題,失旨 之甚。今家皆用通別釋題,方無所失。二、「通則」 下,明通別有三種。今解諸經通別二名,俱 是能詮、俱是所詮。良以通別各自具於教行 理故,勿謂二名但在於教。須知通別自有教 名、行名、理名。如一別題,佛說是教,觀即是行。 無量壽佛是理,豈非別教、別行、別理?以此三 別對於經字,即是通教、通行、通理。今於三中, 初、明教通別,二:初、正明一化。通名者,頓說漸 說、施權開權,律、論之外皆名為經,故稱通也。 別名者,別相乃多,今從三種,謂人、法、譬。單三、 複三并具足一,以成七別。單三者,單人,如 《阿彌陀經》等;單法,如《大般涅槃經》等;單譬,如 《梵網經》等。複三者,人法,如《文殊問般若經》等; 法譬,如《妙法蓮華經》等;人譬,如《如來師子吼 經》等。人法譬具足者,如《勝鬘師子吼一乘大 方便方廣經》等。以此七別與通,合標一代佛 法。二、「今經」下,別指此經。本論一化,言此經 者,以明七別,此屬單人,是故言也。雖屬單人, 而人自分,能說釋迦、所說彌陀,以此二人而 為別目。經同一化,故曰通名。據有觀字,合是 人法,能從於所,以人兼之,故略不示。然分通 別,不同廣釋,故未委悉。二、「為行」下,行通別。諸 經有用一種之行而為別名,以對通名,經即 通行。若論別行,其數無量,卒難說盡。今以增 數示於行人,似可領會。一如一行等,二如二 智等,三如三觀等,四如四念等,五如五根等, 六如六妙等,七如七覺等,八如八正等,九如 九禪等,十如十度等,乃至百千萬億無量行 也。此等別行皆趣涅槃、究竟四德,略言常樂。 約趣涅槃,別行即通,故為行經。彼釋籤中,乃 以因果判行通別,須知其意非謂至果其行 方通。欲知意者,據各修因,名為行別;約趣一 果,此別即通。斯乃別時論通、通時論別。豈唯 行爾,教理亦然。如以機應對教通別,佛以一 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各解則機別、一 音則應通,各解不離一音、一音不妨各解。如 《金光明玄》以能詮文字為教通、以能詮所以 為教別,所以即是四悉檀也,一一悉檀皆用 文字、一一文字不離悉檀。如以名實對理通 別,多名不離一實、一實不妨多名,故三通別 皆悉同時。悉類樂中管色之韻,約聲則通、 約曲則別,通別二用不相妨礙。三、「理雖」下,理 通別。名實相對,名即是門,乃以四門彰一理 也,亦是事別而對理通。良以諸經多用一事 而彰於理,得理別名。如此經題,以無量壽佛 名為別理,以對通名,經則通理。若於一化,以 通別理解經題者,莫若四門以為別理。四門 者,有門、空門、雙亦門、雙非門,四門名通。須 分四教,所謂三藏教、通教、別教、圓教。四教 各開有等四門,四四乃成一十六門,詮於別 理成十六理。理尚非一,那得十六?然理無礙 能應諸門,猶彼虛空其體實非方圓大小,以 無礙故,故能隨彼方圓等物成無量相。從無 量說,即是別理;體是一空,名為通理。無通不 別、無別不通,通別合標成一題目。二、「此約」下, 結五時之內,一一經題皆具通別。若不用此 教行理判,徒分通別,全無所以也。然無量行 會一常樂,四教四門同詮一理,若專方等未 堪此聞,乃是預取法華之意跨節而談。於佛 滅後,解釋諸經不約法華,寧窮一化?二、「更約」 下,約一題。一化經目通別二名具教等三,關 涉既廣,思修或難,故就即今所解經題,明教 行理宛然可見。此三皆別,以對經字,即是三 通,故云「任運有通別意」。欲使行者即此一題, 就說解教、起能觀行、見真佛理。三、「更就」下,約 一字。一題雖約而涉三名,今示一字,解、行、 證三悉得具足。此復為二:初就說字兼含釋。 題中「說」字最可顯於教行并理,故引《釋論》「所 行如所說」句,以示說中含於行理。「如」者,真如 也。如名不異。一真覺性,物成無殊、三際平 等,契此如理,方得心口說行不異。故《金剛般 若》云「云何為人演說,如如不動」,《法華》云「諸法 空為座,處此為說法」。事相解如,二物相似,以 為不異。理觀解如,二物性一,方名不異。故釋 經如是。三藏則以傳佛所說,似水傳瓶,名曰 文如。衍教不爾,通以二諦相即為如。別則唯 聞中道為如。圓以文字性離為如。三教約此 方曰文如。論就理觀,心口理一,方得說行如 如不異。此令說者行契如理也。二、「佛即」下,就 諸字互具釋。佛復本源究竟覺體,非寂非照, 故屬法身。觀字即是清淨智慧,寂而常照,故 屬般若。無量壽是自在神通,照而常寂,故屬 解脫。今將諸字分對三德,深有所以。所以者 何?向就一字明教行理,雖約說字義具於三, 既約修辯尚通前教,而又未明字字具三。 故今特用涅槃三德對於諸字,乃彰諸字性 各具三,非前教人所能思說。良以三德性本 圓融一一互具,故直法身非法身,法身必具 般若、解脫;直般若非般若,般若必具解脫、法 身;直解脫非解脫,解脫必具法身、般若。三德 即是教行理三。般若是教,智在說故;解脫是 行,用從緣故;法身屬理,是所顯故。佛字既是 法身之理,即具二德及教行也。觀字既屬般 若之教,亦具二德及行理也。無量壽既是解 脫之行,亦具二德及理教也。若不然者,豈得 即一達三、即三達一?問:本以一字具教行理, 今何得以無量壽三字方具於三?則不名為 約一字也。答:以題諸字對三德釋,斯是妙談, 貴在得意。欲令行者知三德性遍一切處,一 字一句、一偈一品、一部一經、一時一化,乃至 一切依正色心,多亦三德、少亦三德,一塵三 德不小、剎海三德不大。故引《華嚴》云「一中 解無量」等也。若得此意,今之妙觀有造修分。 應色一相可照三身,依報一塵即寂光土,故 十六觀皆照三諦。其不信者,則辜吾祖立茲 法矣。二、「於一」下,約一字以校量,三:初、正校量。 上窮妙旨,從廣至狹;今校功德,從少至多。一 字尚詮大涅槃理,況一切經豈不圓遍?二、「故 經」下,引經證。如《金光明》及諸大乘,多作此說。 三、「若不」下,結今得。不明一字圓具三德,諸經 所說一句一題受持功德無量無邊,便成虛 設也。自非道場得入三昧發旋總持,曷能妙 說自在若斯?二、「初釋」下,就別廣明,置通釋別 也。文四:初、釋佛字,二:初、正約佛名示六即,二: 初、翻名標示。梵云佛陀,華言覺者,即說教主。 別號稱曰釋迦牟尼,通號有十,今舉第九,故 標佛也。既是極果,即究竟覺。《起信論》云「覺心 初起,心無初相,遠離微細念故。心即常住,名 究竟覺。」此覺圓淨無所對待,生佛依正鎔融 總攝,十方三世亙徹無外,五住二死盡淨無 餘,無量甚深永絕思議,強名妙覺。此之覺義 有六種即,即者是義。今釋迦文,乃究竟是圓 淨之覺。一切凡聖無不全體皆是此覺,雖全 體是,且迷悟因果其相不同,故以六種分別 此是,所謂理是、名字是、觀行是、相似是、分 證是、究竟是。然若不知性染性惡,所有染惡 定須斷破,如何可論全體是邪?全體是故, 免於退屈;六分別故,免於上慢。六不離即、即 不妨六,六即義成,圓位可辯。問:所言凡聖全 體即佛,為即自己當果之佛?為即釋迦已成 之佛?答:自己當果、釋迦已成,二佛之體究竟 不別,故諸果佛為生性佛。迷則俱迷、見則俱 見,故己他佛於今色心皆可辯於六即義也。 又復應知,六即之義不專在佛,一切假實三 乘人天,下至蛣蜣地獄色心,皆須六即辯其 初後,所謂理蛣蜣、名字乃至究竟蛣蜣。今釋 教主,故就佛辯,以論十界皆理性故。無非 法界,一一不改,故名字去,不唯顯佛,九亦同 彰。至於果成,十皆究竟,故蛣蜣等皆明六即。 二、「涅槃」下,就覺廣明,六:初、理即。六種即名皆 是事理體不二義,而事有逆順,名字等五是 順修事,唯理性一純逆修事。此逆順事,與本 覺理體皆不二,其逆順名自何而立?以知不 二,事皆合理,名之為順。其不知者,事皆違理, 故名為逆。名字等五,若淺若深,皆知皆順。若 初理即唯迷唯逆,而迷逆事與其覺理未始 暫乖,故名即佛。所以者何?良由眾生性具染 惡不可變異,其性圓明名之為佛。性染性惡 全體起作,修染修惡更無別體。全修是性,故 得迷事無非理佛。即以此理起惑造業輪迴 生死,而全不知事全是理。長劫用理長劫不 知,不由不知便非理佛。以全是故名理即佛, 以不知故非後五即。然理即佛,貶之極也,以 其全乏解行證即,但有理性自爾即也。又理 即佛,非於事外指理為佛,蓋言三障理全是 佛。又復應知,不名障即佛而名理即佛者,欲 障後五有修德是,此之一位唯理性是也。又 障即佛,其名猶通,以後五人皆了三障即是 佛故。釋此為三:初、引諸經示即。初引《大經.迦 葉品》云「眾生即是佛。何以故?若離眾生不得 三菩提故」。〈如來性品〉「我者即是如來藏義。一 切眾生悉有佛性即是我義。如是我義,從本 已來常為無量煩惱所覆,是故眾生不能得 見。如貧女人舍內多有真金之藏,家人大小 無有知者。時有異人善知方便,乃至即於其 家掘出金藏。」又云「譬如王家有大力士,其人 眉間有金剛珠,與餘力士捔力相撲。而彼力 士以頭觸之,其額上珠尋沒膚中,都不自知 是珠所在。其處有瘡,即命良醫欲自療治。乃 至時醫執鏡以照其面,珠在鏡中明了顯現」 等。如來藏經十喻者,彼經十文:一法、九喻。 一是所喻,九是能喻。以所從能,故云十喻。一 法者,經云「佛告金剛慧菩薩:我以佛眼觀一 切眾生,貪瞋癡諸煩惱中,有如來智、如來眼、 如來身,結加趺坐,儼然不動。善男子!一切眾 生雖在諸趣煩惱身中,有如來藏常無染污, 德相具足如我無異。」於此文後,即舉九事以 喻其法,各有長行重頌。一萎華佛身喻、二巖 蜂淳蜜喻、三糠繪粳米喻、四糞穢真金喻、五 貧家寶藏喻、六菴羅內實喻、七弊衣金像喻、 八貧女貴胎喻、九焦模鑄像喻。弊帛者,經偈 云「譬如持金像,行詣於他國,裹以穢弊物,棄 之在曠野。天眼見之者,即以告眾人,去穢現 真像,一切大歡喜。我天眼亦爾,觀彼眾生類, 惡業煩惱纏,生厄備眾苦。又見彼眾生,無明 塵垢中,如來性不動,無能毀壞者。」土模者,經 偈云「譬如大冶鑄,無量真金像。愚者自外觀, 但見焦黑土。鑄師量已冷,開模令質現,眾穢 既已除,相好劃然顯。我以佛眼觀,眾生類如 是,煩惱淤泥中,皆有如來性。」「闇室」下,復出《涅 槃經》云「如闇室中井及種種寶,人亦知有,闇 故不見。有善方便,然大明燈照之得見。是人 終不生念:是水及寶本無今有。涅槃亦爾,本 自有之,非適今也。大智如來,以善方便然智 慧燈,令諸菩薩得見涅槃。」今文但引闇井具 寶以證理即,不取人亦知有等文,諸喻皆爾。 須知諸喻理兼圓別,若言三障定覆佛性、破 障方顯,此猶屬別。若全性成障、障即佛性,以 不思議德障消者,則諸喻皆圓,方是今文理 即之喻。故如來藏喻止觀顯別,今文顯圓。次 淨名皆如,語尚涉通,今須圓解。次《寶篋》下卷, 勝志菩薩向佛說偈「己界及法界、眾生界同 等。」己界即心法;法界即佛法,佛以法界而為 體故;對眾生界,即成三法。心生在因,佛法在 果,三無差別,故云「一界無別界」也。二、「此是」下, 就本覺明佛。前引諸經雖云即佛,猶未的示 覺了之相,且指三障體全是理;今示此理。當 處照明,名為本覺,佛義成也。此自分二:初、正 示。言「此是」者,指上《大經》眾生即佛。諸喻寶物、 《淨名》皆如、《寶篋》法界,此等皆是本性圓智。非 三般若融即微妙,智不名圓。知一切法一一 含受一切諸法,全法是智、全智是法,待對斯 絕,名圓覺諸法。諸法乃是生佛依正,三際十 方此等時處既全是智,何有一處一物一塵 體不明了?然此明了非心意識所能及也。故 《起信論》本覺義云「心體離念無所不遍,等虛 空界本性明了」。既其離念,安以情求?所謂不 思議智照等也。勿認六道漏心、三乘證智而 為本覺明了之相,妙覺之覺方是理佛,全修 在性斯之謂歟。二、「雖五」下,遮情。情執者云:諸 有業縛無明惑暗、那言眾生即是佛邪?故遮 之曰:雖業至無間,而皆當體是三解脫。雖見 思昏倒,而本覺理未始不存。惑業全是性德 緣了佛性,豈可更壞理佛?刀不自傷故。二、 「斯」下,對四事辯理。「世間常住」者,即十法界三 十世間,一一皆住真如法位,法位常故,世相 亦常。然世本代謝而言常者,以一切法即真 實性,性不改故,故名為常。若謂遷流不得言 常,斯謂情見。良以生法即性故常,住異滅法 即性故常。即性之常,非常無常,不可思議,言 偏意圓,故可得云一生一滅無非中道,唯生 唯住、唯異唯滅。法華迹門顯所證云「世間相 常住,於道場知已」;本門乃云「如來如實知見 三界之相,非如非異」。故知世間即是三界常 住,豈乖非如非異?本迹雖殊,不思議一也。此 理祕妙,佛能明見故,故云「灼然」。今我智者成 祕妙觀,雖是肉眼而名佛眼,能見祕藏亦云 灼然。故《妙樂》云「顯露彰灼稱為真祕,真祕之 理即世相常,世相常故眾生即佛,此理妙故。」 有佛教化不益一毫,空過無佛不損一毫,五 即得之何足為高,理即失之未始暫下,對此 四事示理佛也。二、「如斯」下,名字即。此至究竟 皆修德也,須論損益及以高下。言名字即佛 者,修德之始,聞前理性能詮名也。然有收簡, 收則耳歷法音,不間明昧,異全不聞,俱在此 位;簡則未得圓聞,齊別內凡,尚屬理即,以七 方便未解妙名,豈知即佛?此自分二:初、帶喻 示名字,二:初、不聞之失。理雖是佛,全體在迷, 佛出不聞、經名絕聽,此乃却指但理之失也。 二、「若佛」下,聞名之得,六即辯佛。故今名字 唯約三寶及十號也。無明長夜佛出令曉,闡 本智日乃識三寶照世光明。生死巨關無佛 長鎖,佛能於此開甘露門,令知十號是常住 味。此光此味,乃從眾生心性流出,還使眾生 解此光味即本性佛。「因說」等者,却指貧女舍 寶喻也。初既不知家有寶藏,唯受貧苦。因示 得知,寶雖未掘,預生適悅。此等法喻,皆示於 名有識知義,能知所知即名字佛。二、「故須」下, 引人明即佛。梵云須達多,此云善施,亦曰給 孤獨。《涅槃》二十七云「舍衛有長者,名須達多。 為兒娉婦,詣王舍城,宿珊壇那舍。見彼長 者中夜而起,莊嚴舍宅。乃問:當請摩伽陀王 耶?答云:請佛。須達初聞,身毛皆竪。復問:今 在何處?答曰:在迦蘭陀精舍。須達思念欲見, 于時忽見光明如晝。尋道而出,城門自開,見 佛聞法,證須陀洹。」疏云「巨關」,即城門也。今明 「毛竪」,即驚覺也。聞名生覺,即本性佛。若論大 經,追敘昔事方證初果,驗聞名時未能解了 覺即本性,及前科中三寶十號亦涉於小。 今約跨節取意而談,五時示現身相名號說 法度人,乃至聞者一念微解,一一皆是全性 起修,當處無非本性佛法。如前一化,增數諸 行皆會圓常,四教四門唯詮一理。不從跨 節,焉消彼文?況文出《涅槃》,部已開會,故約驚 覺示名字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