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玄義發源機要
涅槃玄義發源機要卷第四
宋錢塘沙門釋智圓述
「如日」下,日喻法界體,照喻法界法,高山喻 菩薩。「如聾」下,喻小機在華嚴座不得大 益,聾故不能聞大,瘂故不能說大。「隱其」下,初 約隱身,次約隱法。初文者,神德舍那身,丈六 釋迦像。「覆如」下,明隱法。如來藏者,圓頓法也, 令改革凡夫成小聖人。無生無用者,敗種無 生,壞根無用。先與後奪者,與小即鹿苑,奪小 即方等。委業領財者,用《法華》窮子喻也。此喻 委以大乘家業,以化菩薩。如諸部般若,多是 空生、身子、滿願對揚也。付財定性者,會父子 定天性也。如經云「此實我子,我實其父。」以喻 《法華》開權,二乘皆當作佛也。「文云」下,即第九 卷,指《法華.持品》中八千人也。故知《法華》、《涅槃》 開會事等悉號醍醐,但彼廢此施,義有小異。 然由《法華》本懷已暢,故至今教遂般涅槃。「夫 眾」下,通示化意也。眾生本具,與佛無殊,日用 不知,乃淪生死。故佛出世,以二智手指撝迷 徒、點示本性,方將直顯復慮謗法,機既不等 遂有五時,兼別但小對三帶二,一期調熟乃 獲開權,《法華》、今經所以興也。「或作」下,敘五時。 華嚴唯別圓故大;鹿苑但三藏故小;方等訶 責偏小、褒嘆圓大,意令恥小慕大;般若委以 大法,令教菩薩漸使通泰;法華開權,名定天 性。「眾生」下,明《法華》既見佛性,故於今經涅槃, 故知二經見性義一。靜乎雙樹者,即經云「右脇 而臥」,表一期化極,內智指撝其功已畢。息教 二河者,即經云「寂然無聲」也,故云息教也。二 河者,拔提河大在城南,熙連河小在城北。相 去百里,佛居其間,於四雙八隻樹下涅槃也。 「諸佛」下,燈明迦葉出於淨土,但說《法華》即入涅 槃。今佛世尊既出穢土,故須扶律以拾殘機。 二經雖殊,見性無別。又若約扶律為涅槃者, 則唯穢土;若約談常為涅槃者,則淨穢皆說。 「只是」下,能發究竟智,故名佛師。能生分真智, 故名菩薩母。「佛菩薩」下,舉佛菩薩之勝,以況 凡小之劣。千舌百盲者,舉千百言,多耳安能。 舞手者,《毛詩.序》云「嗟嘆之不足,故詠歌之。詠 歌之不足,故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專五所以 是體意者,五番所詮之理,名為所以。謂從上 品乳、滿字、勝修、圓教、醍醐所詮,俱是今經正 體。設諸名相者,應云行相即依理起行故是 宗。意對破者,即五番中皆有以圓破偏意也。 皆言若專者,專,獨也。謂五番具含眾義,今若 獨取其一,故成體等不同。雙卷等者,如上卷 記。大本者,雖南北二本不同,同名大本,對六 卷名小本也。同座異聞者,宜廣聞大本,宜略 聞六卷。例大小品者,《般若》有大品小品,故以 為例。準諸經目錄,秦弘始五年四月二十三 日譯《大品》竟,二十七卷成者是也。竺法護於 晉太康元年譯,上帙為《光讚》。羅什又重譯為 十卷,名小品,是知《小品》亦是抄其前分。若然 者,則次說為是,以六卷但盡〈菩薩品〉故。斯乃 廣略者,六卷則略抄前段,大本則廣有後文。 世猶惑焉者,或云異聞、或謂廣略,難可準定, 故人尚疑。如來說偷狗等者,示其前後不同 也。如來說則在後,迦葉問則在前。偷謂盜賊 以喻見魔,狗喻愛魔,如〈四依品〉。說三歸,在〈如 來性品〉。秦人彌譯者,六卷,東晉所翻;大本,北 涼所翻。俱非秦代,而言秦人者,但姚秦翻譯 最盛,故義學之家相承而用。㨙互者,㨙,胡計 切,換也。或作「係奚」者,俱誤。昔道猛等者,按《譯 經圖紀》及《僧傳》,並云曇無讖以玄始元年歲 次壬子至姑臧,齎《涅槃》前分十卷,止於俗舍。 遜聞讖名,厚遇請譯。遂以玄始三年歲次甲寅 起首,至玄始十年辛酉,譯經律總二十三部, 合一百四十八卷,慧嵩筆受。又南山《涅槃弘 傳.序》云「北涼沮渠氏,玄始三年,有天竺三藏 曇無讖者,涼言法豐,齎此梵本前分十卷,來 達姑臧。偽主蒙遜珍賞隆重,於涼城內閑豫 宮中,前後三翻成四十卷,終宋武帝永初二 年。」據此諸文,乃是讖公齎至,不云道猛將還。 沮渠蒙遜者,胡人,其先為匈奴左沮渠,遂以 官為氏。蒙遜博覽群史、頗曉天文,殺段業自 稱涼州牧。又破傉檀于窮泉,乘勝入姑臧,僣 號西河王。隴右即隴西也。「右」或作「后」「後」,並誤。 自號玄始者,改元玄始也。「是時」下,南經緣起 也。經從北涼入于江南,後因治定,既與舊本 品卷開合不同,遂號南本。姚萇殺符堅,改長 安為常安,都之,改元白雀,後改建元。萇卒,子 興立,改元皇初,後改弘始。今云姚萇復號弘 始者,誤,應云姚興弘始。非玄始者,別其兩 國年號也。玄始五年即晉恭元熙元年者,恭 帝者,即東晉第十一帝,都建康,在位一年。遜 位于劉裕,是為宋武帝,故云次入宋武裕也。 恭帝元熙元年,即是宋武永初元年,以當年 改號故。宋武,姓劉諱裕,字德輿。得四年者,宋 武在位三年而崩。長子義符立,是為少帝。即 位昏亂,太后廢帝為滎陽王,在位二年。武帝 第三子諱義隆即位,是為文帝。以少帝於武 帝三年當年即位,在位二年,至文帝元嘉元 年,凡四年矣,故云得四年。此即大本始至南 朝之年也。故《開皇錄》云「宋文帝世元嘉年初 達于建康」也,即北涼玄始九年也。此二高明 者,謂德高智明,乃美稱也。事跡如梁傳第七。 康樂縣令者,《南史》第十八云「謝靈運,少好學, 博覽群書,文章之美與顏延之為江左第一, 縱橫俊發過於延之,深密則不如也。襲封康 樂公。」今云縣令,恐誤。抗世逸群等者,抗,舉 也。逸群,猶出群也。《南史》云「以國公例除員外 散騎侍郎,不就,為琅瑘王大司馬行參軍。車 服鮮麗,衣物多改舊形制,世共宗之,咸稱謝 康樂也。」《開皇三寶錄》云「陳郡處士謝靈運治 定」者,蓋靈運自稱處士也。靈運,陳郡陽夏人, 甞為永嘉太守。郡有名山水,公素愛好,肆意 遨遊,稱疾去職。於始寧縣修營故墅,傍山帶 江,盡幽居之美,因著《山居賦》。尋山登嶺常著 木屐,上則去其前齒,下則去其後齒。會稽太 守孟顗事佛精懇,公謂之曰:「得道應須慧業。 丈人生天應在靈運前,成佛必在靈運後。」顗 深恨之。今撫州城東南四里有翻經臺,唐顏 魯公碑云「宋康樂侯謝公,元嘉年初於此翻 譯涅槃經,因以為號。」問:謝公但修定舊本,安 稱翻譯?答:翻經之所,有譯語者、筆受者、綴文 者、證義者、潤色者,而通稱譯人。謝公治定, 乃是證義潤色之職也,故稱靈運翻經焉。「開 壽命」下,開〈壽命〉為四品,復改壽命為長壽;開 〈如來性〉為十品。凡十二品者,新開品目則有 十二,并舊〈壽命〉、〈如來性〉共有十四,皆準六卷 中品名開之。故《三寶錄》云「靈運等以讖《涅槃》 品數疎簡,初學之者難以措懷,乃依舊翻《泥 洹》正本加之,文有過質頗亦改治。」足前等者, 并舊〈大眾問〉等品也。北本但十三品,成四十 卷。南本二十五品,成三十六卷。故北遠師名 北本為少品多卷經,名南本為多品少卷經。 有三品等者,至唐麟德中後分方來,尚闕〈分 舍利〉。其後分中立品與讖說不同者,和會如 《疏記》第二十卷。由來關中者,關中秦地,羅什 居關中,不見大本,故知足品非羅什也。錄稱 者,即梁《寶唱錄》及隋《開皇三寶錄》第十三云 「豫州沙門范慧嚴、清河沙門崔慧觀、陳郡處 士謝靈運等加品改治。」故今依之,知小亮非 也。「初三人」下,此明事蹟。與梁《僧傳》及《開皇錄》 不同者,恐是傳說有異,而彼二文咸云三十 六卷。始有數本流行未廣,嚴後一夜忽夢一 人形狀極偉,厲聲謂嚴曰:「涅槃尊經,何以率 爾輕加斟酌?」嚴既覺已,懷抱惕然,旦乃集僧 欲收前本,時有識者咸共止之:「此蓋欲誡勵 後人耳。若必乖理,何容即時方始感夢?」嚴以 為然。頃之,又夢神人曰:「君以弘經精到之力, 於後必當得見佛也。」如法華疏說者,即《玄義》 第八明有翻無翻各具五義也。亦如彼者,如 文句也。以《玄義》、《文句》皆是解經,通得稱疏。釋 序品義既指《法華文句》,故下疏文直釋通序 五事而已,更不消釋序品名義。又下疏文初 且離文通示五章,所以疏初不題序品二字。 若《法華疏》發初即解序品,故云序謂庠序等。 所以疏初乃標序品二字,或例《法華文句》。於 此疏初加序品二字者,非也。且《淨名疏》初亦 不標其品目,用意各別,豈須一準。又疏文已 經治定,標題從省,故削大般二字,但題云涅 槃疏,此乃荊溪新意。或加大般二字者,亦非。 必也正名,宣尼所誡,後之學者宜善思擇。
「二 疏」下,疏緣起,二:初、通示二由,二:初、製疏遠由, 二:初、受經攝靜。緣起者,因由曰緣,興致曰起。 余,我也。童年,穉歲也。攝靜,寺名,在章安,即慧 拯法師也。傳云「及年七歲,還為拯公弟子。」具 載上卷。予甞讀《高僧傳》,見古來盛德鮮有不 講誦斯經者,信夫法王顧命、慈父遺囑,為臣 為子理合遵奉。邇世講誦閴其無人,法漸陵 夷,於斯驗矣。庶幾同見同行勉力流通,載紐 頹綱重樹顛表,忠臣孝子於是乎在。
二、「走雖」 下,求旨天台,二:初、別示緣差,二:初、八障喪聽, 二:初、師存喪聽,二:初、正明八障。凡稱走或僕, 或蒙皆謙也。《東京賦》曰「走雖不敏,庶斯達矣。」 注云:「走謂走使之人,公子自謙敏達也。」願聞 旨趣者,既誦其文,願知其義。負笈天台者,《切 韻》曰「笈負書箱也。」《史記》云「後漢蘇章,字士成, 北海人。負笈追師,不遠千里。」天台,指智者所 居之山也。陶隱居《真誥》曰「高一萬八千丈,周回 八百里。山有八重,四面如一,當斗牛之分,上 應台星,故曰天台。」《輿地志》曰「天台山一名桐 栢,眾嶽之極秀者也。」心忻藍染者,劉子云「青 出於藍而青於藍。」染,使然也。此以染義,喻從 師求解,不取勝義。登山甫爾者,甫,始也,言未 久也。仍逢出谷者,又值智者奉陳後主詔出 山也。疏主傳曰「陳至德元年,隨師出京,住光 宅寺。」「不惟」下,自謙也。言不思已德荒薄,而輒 侍奉,隨從智者於皇帝朝廷也。《易緯》曰「帝者, 天號也。德象天地,不私公位,稱之曰帝。」香塗 三宮者,或作六宮,並由斯文古無章記、講 貫者寡,故令傳寫魚魯成訛。今謂三宮,定非 二六通用。有云:三宮為正,乃地名也。引唐《僧 傳》疏主傳云「三宮廬阜,九向衡峰,無不揖迹 依迎。訪問遺逸,此不應爾。」今敘大師正宮京 輦,地乃金陵,非三宮也。今按三宮,即東嶽泰 山,故《茅君內傳》曰「岱宗山之洞,周回三千餘 里,名三宮空洞之天。」言二宮者,《文選》曰「婉變 二宮,徘徊殿闥。」注云「婉孌徘徊,皆顧慕貌。」二 宮,謂帝及太子宮也。故《大師別傳》云「陳主幸 寺,捨身大施。」又云「皇太子已下並託舟航,咸 宗戒範。」故云二宮也。《續高僧傳》中皆指帝宮 及儲宮為二宮。既稟戒法,故云香塗。即經云 「常用戒香塗瑩體也。」或謂大師為陳隋二帝 戒師,即是二宮。此亦不然。此中正敘陳主欽 崇,下云「金陵土崩,方歸隋國」,豈於陳世預說 隋朝?無乃不可。或作六宮,即特指天子,其義 亦通。言六宮者,《周禮》「天子后立六宮、三夫人、 九嬪、二十七世婦、八十一御妻。」鄭玄注曰「六 宮者,前一宮,後五宮也。五者,后一宮、三夫人 一宮、九嬪一宮、二十七世婦一宮、八十一御 妻一宮,凡一百二十人。后正位宮闈,體同天 子。」七眾者,一比丘、二比丘尼、三式叉摩那、 四沙彌、五沙彌尼、六優婆塞、七優婆夷也。比 丘等六,翻名釋義具在疏文。式叉摩那者,此 云學法女,不別得戒也。先以立志,六法練心, 為受緣也。《四分》云「十八童女應二歲學戒。」又 云。「小年曾嫁,年十歲者,與六法。」《十誦》中,六法 者,練心也,試看大戒受緣。二年者,練身也,可 知有胎無胎。此式叉尼具學三法:一、學根本, 謂四重是;二、學六法,謂一染心相觸、二盜人 四錢、三斷畜生命、四小妄語、五非時食、六飲 酒也;三、學行法,謂一切大尼戒行並須學之。 言光輝七眾者,此謂戒香既塗於二宮,道光 彌耀於七眾也。道俗參請者,道謂出家五眾, 俗謂在家二眾。交絡者,謂參玄請法之人往 來不絕也。雖欽下,甘露喻涅槃旨趣也。《瑞應 圖》云「露色濃甘者為之甘露。王者施德惠,則 甘露降其草木。甘露,仁澤也,一名天酒。」「如俟」 下,謂待智者講說此經,如待黃河之清,言其 難者也。王子年,《拾遣記》曰「丹丘千年一燒、 黃河千年一清,皆至聖之君以為大瑞。又黃 河清而聖人生。」《左傳》子駟曰:「周詩有之曰:俟 河之清,人壽幾何。」杜預注曰「言人壽促而河 清遲。」詎,豈也。有期無日者,雖許講宣,以我 多障,竟無日得聞也。逮,及也。金陵,地名也,吳 晉宋齊梁陳謂之江南,六朝悉都其地。《建康 實錄》云「本楚金陵邑,秦改為秣陵,吳改為建 業。晉愍帝諱業,改為建康。元帝即位稱建康 宮。」土崩者,隋開皇八年,文帝命晉王楊廣、清 河公楊素,督兵五十萬以伐陳,旌旗千里、金 鼓震天,俄而平江東、膚陳主。陳國傾壞,喻以 土崩。《文選.陳琳檄書》曰「必土崩瓦解,不俟血 刃。」師徒雨散者,陳國既破,法集遂停,師徒相 捨,如雨分散。《絕交論》云「駱驛縱橫,烟飛雨散。」 大師遺囑云「朝同雲集,暮如雨散。」或作「兩」字 者,誤。後會匡嶺者,匡嶺即廬山也。《廬山記》曰 「匡俗出於周威王時,生而神靈,隱淪潛景,廬 于此山。俗稱廬君,故山取號焉。」大師《別傳》曰 「金陵既敗,旋錫荊湘,路次湓城。忽夢老僧曰: 『陶侃瑞像,敬屈守護,遠公冥請也。』於是住憇 廬山。俄而潯陽反叛,寺宇焚燒,獨有茲山全 無侵撓。」復屬虔劉者,《左傳》曰「虔劉我邊垂。」杜 注云「虔、劉,皆殺也。」即是值潯陽反叛也。江陵, 荊州也。仍遭霧露者,仍值兵亂也。《抱朴子》曰 「白霧四面圍城,不出百日大兵必至。」又《三國 名臣譖》曰「雖遇塵霧」,注云「塵霧,謂恥辱也。」 「勅徵」下,江浦,即江都,今揚州也,亦曰洛浦。《文 選》曰「歸骸洛浦」,注云「揚州,則梁之洛陽也。」勅 徵者,即煬帝潛龍之時,鎮守江淮,兩請智者。 初請出江都,求受戒法,即開皇十一年也。事 畢,仍歸江陵,建玉泉寺。後又請出江都,撰《淨 名疏》。此言再出江都,時疏主滯疾於洪州也。 若初出江都,則獲隨從,故疏主傳云「開皇十 年,晉王作鎮揚越,陪從智者止于邗溝。」漢制 天子曰勅,太子曰令,諸王曰教。煬帝鎮揚越 時猶是諸王,後既登極故云勅徵。故《別傳》云 「奉勅撰淨名疏」也。頂滯疾豫章者,頂,疏主稱 名也。始稱余,次稱走,今稱名,文體之變也。豫 章,郡名,今洪州也。大師既再出江都,而疏主 滯疾洪州,不獲隨從。既遠聖師,安聞斯典?始 舉飄南湖等者,南湖,即宮亭湖,亦曰拱亭。謂 於豫章病愈,始舉掉飄帆,速往江都以就智 者。而值隋文東巡狩,晉王入朝,於是大師東 旋台岳,是故無暇講演,且給侍東歸。此乃大 師最後入天台,即開皇十六年春也。東旋者, 旋或作還同,似泉切。《文選》曰「祇召旋北京」,作 此旋字也。秋至佛隴者,神邕《天台山記》曰「從 修禪寺南行二百步,有盤石,平正猶如削成。 古老相傳,佛嘗於此放光,故名佛隴。」春離江 都秋時方至者,以隨處利人,行程故緩。冬逢 入滅者,即其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未時,於天 台西門石城寺彌勒像前加趺而終也。嘆伊 余之法障者,伊,維也,語辭耳。余,我也。法障 者,欲聞此經法義,竟不獲聞,由前八事為障 也。一逢師出谷障、二參請交絡障、三金陵 土崩障、四復屬虔劉障、五仍遭霧露障、六滯 疾豫章障、七東旋台嶺障、八冬逢入滅障。由 具八事障我聞法,故曰法障。若不出谷,則合 得聞。雖在帝庭,若參請事簡,則合得聞。雖其 人交絡,若金陵久安,亦當得聞。乃至若不入 滅,雖有前障,終當講演,令我得聞,故入滅之 障最為深重。故下嘆云「日既隱於重崖,盲龜 眠於海底」也。奚可勝言者,奚,何也。勝,平聲,謂 法障之多,非言所載也。
二、「昔五」下,引事感傷。 初、引事類己。《賢愚經》第六云「毘舍離國有五 百盲人,乞匃自治。時聞人言:『如來出世。』盲人 聞已,還共議曰:『我曹若當遇佛,必見救濟。』即 便問人:『佛在何國?』答云:『佛在舍衛。』遂各乞金 錢一枚,僱人引往。時有一人收取金錢,將諸 盲人至摩竭提國,棄諸澤中。盲不知處,互相 捉手經行他田,傷破苗穀。長者行田見彼踐 苗,甚多瞋怒。盲者求哀,具宣上事,長者使人 將詣舍衛。適達彼國,又聞佛往摩竭提國。及 到彼國,復聞世尊已還舍衛。如是追逐,凡往 七反。佛知根熟,乃於舍衛待之。盲到佛所,蒙 光目開,佛為說法成阿羅漢。」祇洹等者,《譬喻 經》第三云「昔有一人作兩業,有二婦。適詣小 婦,小婦語言:『我年少,婿年老,我不樂住,可住 大婦處作居。』其婿拔去白髮。適至大婦處,大 婦語言:『我老,頭已白,婿頭黑,宜去。』於是拔黑 作白。如是不止,頭遂禿盡。二婦惡之,便各捨 去,坐愁致死。過去世時作寺中狗,水東一寺、 水西一寺,聞楗椎鳴,狗便往得食。後日二寺 同時鳴磬,狗浮水欲度,適欲至西,復恐東寺 食好;向東,復恐西寺食好。如是猶豫,溺死水 中。」文云祇洹者,通取寺名,非直指祇洹寺也。 唯疆唯沈無見無得者,結前二事。盲雖七追, 唯至於他疆,竟不見佛,故云唯疆無見。狗聽 兩鍾,唯死於沈溺,竟不得食,故云唯沈無得。 次、「入山」下,以己類事。己之多障,如盲如狗。入 山出谷總前八障,入山攝七八,出谷攝前六。 浮墜泝江者,釋上句也。「浮墜」字誤,應作「乘陵」。 謂入山乘陵,出谷泝江,空歷艱苦,不聞斯典。 《文選.北征賦》曰「乘陵岡以登降」,注云「陵岡皆 山丘也。」《左傳》曰「吳將泝江入郢。」《爾雅》曰「逆流 而上曰泝洄,順流而下曰泝游。」《字林》云「順流 曰沿,逆流曰泝。泝,蘇故切。」「日既」下,舉喻,嘆師 滅也。日喻師解圓明,隱崖喻師入寂滅。崖,山 也。《淮南子》曰「日入崦嵫」,注云「亦曰落棠山。」 盲龜喻己無智眼,海底喻迷深。《雜含》第十六 云「告諸比丘:『如大海中有一盲龜,壽無量劫, 百年一遇出頭。復有浮木,止有一孔,漂流海 浪,隨風東西。盲龜百年一出,得遇此孔。龜至 海東,浮木或至海西,違遶亦爾,雖復差違,或 復相得。凡夫漂流五趣之海,還復人身,甚難 於此。』」今借彼文以喻聖師難值也。憑光想木 者,人在半夜,欲憑日光鑒物;龜居海底,空想 浮木安身。其不可得也,故云詎可得乎。
二、「余 乃」下,沒後思愆。師既已滅,斯經旨趣莫得而 聞。省己宿愆,於是躬事塔廟,口誦斯經,以期 未來值師聞法也。掃墓願值師,誦偈期聞法。 西土塔婆,即此方墳墓也。掃灑墳塔,種植林 樹。以墳必樹,故含文嘉曰:「天子墳高三仞,樹 以松。諸侯半之,樹以栢。大夫入尺,樹以槐。庶 人無墳,樹以楊柳。」更服灰場者,更,平聲,謂常 更換淨服,於塔所誦經也。故《法華》云「著新淨 衣,內外俱淨」也。或作「伏」字者,非。如來闍維之 地,號曰灰場。今大師土葬而言灰場者,用其 故實耳。亦猶《法華疏.序》云「晚還台嶺,仍值鶴 林。」鶴林之言,例同灰場也。石偈,即此經也。以 〈聖行品〉中雪山大士既獲半偈,乃於草木石 壁書之,以示來者,故名此經為石偈也。疏主 童年誦經已半,知此誦其全部非只一偈也。 思愆畢世者,則是思往世之愆成今法障,遂 乃身掃口誦,隱居求志,期盡此身,故云畢世。
二、「事不」下,五難喪思,五:初、僧使迫已,雖欲隱 居畢世,而為眾舉差,因與智璪同充僧使,屢 入帝京,故云事不由己。蓋為僧事所逼迫也, 故云迫不得止。事備《國清百錄》。戴函負封者, 所持牋表詔勅皆用函也。《百錄》云「金書一函, 與天台眾。」西考闕庭者,「考」應作「朝」,字誤也。闕 謂雙闕,以石為之,其上隱起。奇獸異禽之狀, 在端門外夾道置之,亦曰象闕魏闕。《周禮》太 宰以正月懸理象之法於象魏,使萬人觀理 象焉。《左傳》哀公三年火,季桓子命書藏象魏, 曰舊章不可忘也。崔豹《古今注》曰「闕者,觀 也。古者每門樹兩觀於其前,所以表宮門也。 其上可居,登之則可遠觀,故謂之觀。人臣將 朝,至此則思其所闕,故謂之闕。天子所居曰 闕庭。」隋都,長安也。私去公還者,充僧使而去, 奉勅命而還,或度僧造寺、或修營香火,事備 《百錄》。故《百錄》云「今遣大都督段智興,送師還 寺。」故曰公還。「經塗」下,往還充使,經由道塗凡 八年也。二、「日嚴」下,諍論遭追。雖免僧使,仍因 諍論,重入帝京。日嚴,寺名也。《唐高僧傳》曰「煬 帝時為晉王,於京師曲池施營第林,造日嚴 寺。」咸陽即長安,今永興軍也。諍論之事而不 傳不書,乃傳搜訪之闕耳。三、值水夜奔。桃林 水奔者,尚書放牛桃林之野是也。《左傳》「晉侯 使詹嘉處瑕以守桃林之塞。」杜注云「桃林,在 弘農華陰縣。」此言行至桃林山,水夜至,避之 奔走,故失伴侶。四、「又被」下,被讒收往,及至京 都,又遭讒佞,謂為巫蠱惑亂於人。而煬帝信 讒,故收往河北。幽薊,二州名,在河北。薊,音計。 五、乘氷馬陷。冬月度河,故乘履其氷,以濟北 岸。馬雖陷氷而死,其身猶獲生存。臨危履薄 者,《詩》云「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氷。」疏主 意云:昔聞詩語喻以戒慎,而今身當履踐,故 下句云「生行死地」也。寧可言盡者,危難若此, 那可具言。
二、「昔裹」下,總結俱喪者。裹糧至東 南者,即指前負笈天台已下文也。入山出谷 揚越往來,何啻千里。《文選》云「裹糧萬里」。簦,長 柄竹笠也。《史記》虞卿躡屩擔簦,說趙孝成王, 一見賜金百鎰,再說拜為上卿。負罪至西北 者,即指又被讒已下文也。三讒者,晉獻公三 子皆為驪姬所讒,故曰三讒,疏主自比也。三 子,謂太子申生、重耳、夷吾也。《左傳》第五曰「初 晉獻公欲以驪姬為夫人,卜之不吉,筮之吉。 公曰:『從筮。』卜人曰:『筮短龜長,不如從長。』弗 聽,立之。生奚齊,其娣生卓子。及將立奚齊, 既與中大夫成謀。姬謂太子曰:『君夢齊姜,必 速祭之。』太子祭于曲沃,歸胙干公。公田,姬寘 諸宮。六日,公至,毒而獻之。公祭之地,地墳; 與犬,犬斃;與小臣,小臣亦斃。姬泣曰:『賊由 太子。』太子奔新城,公殺其傅杜原款。或謂 太子:『子辭,君必辯焉。』太子曰:『君非姬氏,居 不安、食不飽。我辭,姬必有罪。君老矣,吾又不 樂。』曰:『子其行乎?』太子曰:『君實不察其罪,被此 名也以出,人誰納我?』十二月戊申縊于新城。 姬遂譖二公子,曰:『皆知之。』重耳奔蒲,夷吾奔 屈。」言東南西北者,以帝京居中,則揚越在於 東南,幽薊居乎西北也。若聽若思等者,前希 聞斯典,故擔簦東南;有八障,故喪其聞。後欲 思愆畢世,由驅馳西北,有五難故喪其思,故 云二塗俱喪。
二、「情不」下,製疏近由。後時雖獲 生還台嶽,以昔兩緣聽思俱喪,於是慕法不 已,更尋他疏以勘經旨,義既違經,因自撰疏。 舊疏,即河西光宅等諸師疏義各存也。不與 文會者,乖經失旨也。怏怏,於亮切,悵怏也。病 諸者,諸,之也。見其義非,如己有病,此即製疏 之近由。
二、「斆群」下,正明述作時處,二:初、謙光 述懷。經第三十云「譬如王告大臣:『汝牽一象 以示盲者。』時彼眾盲各以手觸。其觸牙者即 云象如萊茯根,其觸耳者言象如箕等。經自 合云:王喻如來,臣喻方等大涅槃經,象喻佛 性,盲喻一切無明眾生。」獨夢談刀,如經第十 八,略如上記。刀喻佛性,夢寱謬談非親得刀, 此皆疏主謙也。謂心思經旨,如盲觸象,豈識 全軀;口說經文,如夢談刀,故非實有。二、「以大」 下,著述時處,二:初明時處,二:初、示染筆時處。 大業,即隋煬年號。十年,即甲戌歲也。廬于天 台之南者,《小爾雅》云「廬,寄也。」謂寄止也,亦別 舍也。黃帝為廬,以避寒暑,春秋去之,冬夏居 之,故云寄止也。神邕《天台雜記》云「赤城為南 門,石城為西門。」今云天台之南,謂赤城也。二、 「管窺」下,明憑師述作。管窺智者義意者,《莊子》 云「以管窺天」也。謂智者法門如天之高遠,已 解推尋如以管窺。義意者,五時四教之義,三 觀六即之意。依此義意,輒為此經解釋旨趣 也。為,去聲。《尚書.序》曰「承詔為五十九篇作傳。」 大業,明製撰之時。天台之南,顯筆削之處。管 窺智者,示所學之宗。
二、「運丁」下,敘難緣,二:初、 避難四移,兩蒙靈異。丁,當也。大業十二年有 大鳥似鵬飛入殿內,至于御幄,至明而去。九 月幸江都,以代王侑留守西都、越王侗留守 東都。既至江都,唯以酒色為務。五月星隕吳 郡為石。徵求螢火數斛,夜出遊山光遍巖谷, 火守羽林星如斗出,王良閣道聲如隤牆。枉 矢出北斗米一斛,計錢八九萬,用錫環錢細 如線。十月李密起兵於梁楚之郊,竇建德、盧 明月等所在稱號,盜賊公行劫掠州縣。又諸 道賊師孟海公、徐圓朗、朱粲、劉武用、薛舉、 蕭銑、李子通、沈法興等,各率眾寇掠,多者 數十萬、少者二三萬。天下無處無賊,故曰 寇盜縱橫于時。天台悉為沈法興所有。《雜記》 云「大業十四年,沈法興擅置海州,即改臨海 縣為海州也。」匿影沃洲者,匿,藏也。沃洲,山名, 在剡,即支遁所棲之山也。赤城既喧,復更匿 藏形影,避盜於沃洲山也。蔭林席箭者,山宿 野棲,故無屋宇,但蔭茂林以為帳布,箭竹以 為席,亦猶古人班荊而坐也。箭竹偏產會稽。 《爾雅》曰「東南之美者,有會稽之竹箭焉。」衣殫 等者,殫,音丹,盡也。既避盜深山,而衣糧又盡, 故於撰述致乖次第。「於是」下,明為撰述緣闕, 更求他處挾藏也。鄙志,謙也。託命遂安者,寄 託形命於遂安也。遂安,縣名,今屬睦州。縣令 鄧氏者,即遂安令也。曳疾應之者,赴請為講 也。應,去聲。事不兼舉者,既務講宣,且停筆削, 因將草本寄於他舍。冥持此本者,謂冥聖護 持,故得燒舍疏在,故云得免灰。颺颺,音羊,風 所飛颺也。重寄柵城者,講經既畢,復寄柵 城,意欲補削草木也。柵,音冊,編木成援也。未 詳何處,今仙居縣有柵岸保,恐是其地。玉石 俱罄者,玉石喻貴賤賢愚。海賊劫掠,貴賤並 盡,故云俱罄。《尚書》曰「火炎崑岡,玉石俱焚。」 蕭亮,即當時將帥也。復獲安存者,身安疏存。 焦不能燒者,即前云冥持此本得免灰颺。賤 不能得者,賊劫柵城,玉石俱盡,而此疏獨存 也。再蒙靈異者,初火不燒、次賊不得,故云再 也。勵,勉也,誠心也。或作「厲」,非也。食息者,息, 寢臥也。無寧,不安也。
二、「乃卜」下,幽境稱懷勤 加補削,二。初、敘幽境。稱懷卜者,《禮記》曰「龜曰 卜,蓍曰筮。」古者移居必卜,故《離騷經》有卜居 也。《左傳》曰「非宅是卜,唯隣是卜。」今疏主以移 居為卜居。安洲,在樂安縣,今仙居縣也。故《僧 傳》云「樂安南嶺地曰安洲。」然安洲之名始於 疏主,《台州圖經》曰「管竹山在縣東南五里,高 二十丈,周回二里,其下舊有潭。唐武德年中, 邑人請天台國清寺灌頂尊者講于光明寺。 時此潭之魚取者甚眾,尊者率道俗於潭側 講《金光明經》,誘漁者令止其採捕。一夕忽暴 風雨至,旦視之,乃為洲矣,故號為安洲。以此 洲渚在樂安故。」微瀾者,瀾,力旦切,又力安切。 《爾雅》曰「河水清且瀾漪。大波為瀾,小波為淪。」 絕人獸之蹤者,山深溪隔,故人獸不到。峯連 偉括者,謂偉美山及括蒼山也。陶弘景《玉匱》 云「括蒼山西南百餘里,有偉美山,狀如宮闕, 多靈異,可偉美也。」皇朝《新修圖經》曰「亦名天 姥山。」又云「大括蒼嶺在縣西一百八里。」兼二 山之美者,謂安洲景象,兼有偉括之好。水鏡 者,溪水澄淨,有若明鏡也。蕖池者,謂池有荷 花也。《爾雅》曰「荷芙蕖」,郭璞注曰「別名芙蓉, 江東呼荷紅。」葩,普巴切,華也。白牙團扇者,《善 見律》云「優波離昇座,執象牙裝扇,先集律藏。」 萋蒨者,草茂盛貌。加,亦勝也。戴氏重席者,《東 觀漢記》「戴憑,字次仲,拜侍中。正旦朝賀,帝會 群臣,諸生能說經史者更相詰難,義有不通 者輒奪其席以益通者,憑遂坐五十餘席。」今 疏主承修竹之風,藉翠草而坐,勝於牙扇重 席也。以彼由造作,此任天真,其實勝之,固非 誇飾。下云羞繪圖陋絃管,亦爾。雲霞赤白、 松桂青黑、雕鏤雜糅,而有五彩之文,則使 畫圖有羞色。繪,畫也。猿吟麏叫,蟬噪蛙鳴,相 和成韻,似其八音之樂,翻令絲竹成陋聲。 故左太沖招隱詩云「非必絲與竹,山水 有清音。」麏,居筠切,鹿屬。八音者,《五經通義》 曰「金、石、絲、竹、匏、土、革、木也。金為鍾,石為磬,絲 為絃,竹為管,匏為笙,土為塤,皮為鼓,木為 柷敔。」雅有高致者,竹風草席、畫圖音樂,皆得 之於自然,故云高致也。豐趣冥倫者,冥,幽也。 倫,人也。謂此高致,豐饒歸趣於我幽人也。倫, 亦可作淪,淪,沒也,謂隱沒於山澤也。
二、「仍蒔」 下,明資緣勤苦。蒔,種也。種粟充食,拾薪備爨。 二、「暨染」下,感傷謙己,二:初、感傷多難。暨,至也。 從此絕筆,逆至染筆,凡歷五載,即唐高祖武 德元年戊寅歲撰疏絕筆也。煬帝即位,改元 大業,在位十三年。十二年幸江東宮,十三年 唐公起義師於太原,破宋老生於霍邑,所在 克敵,遂入長安,尊煬帝為太上皇,奉煬帝孫 文德太子之子侑。篡位,即恭帝也,改元義寧。 至二年,遜位于唐公,改云武德。既云凡歷五 載,知是武德元年絕筆也。於此五載,凡經六 移:初寄天台之南、二移沃洲、三移遂安、四移 柵城、五重移遂安、六移安洲。并前八障及中 五難,共成十九難緣。於後六中,更取火賊二 事,則有二十一也。五難,謂僧使、遭追、值水、被 讒、馬陷也。前八中,五是製疏之遠由、尋舊疏 是近由,後六是正製疏。問:前八為障,何名遠 由?答:由不聞法,故自撰疏。若其聞者,則疏是 師說,安得自製?前八為障竟不聞法,後六雖 艱終成斯疏。嗚呼!正法難聞、正道難行,其若 是乎。干戈者,孔安國曰「干,盾也。戈,戟也。」《論 語》曰「而謀動干戈於邦內。」菜食水齋,言其儉 也。水床雪被,喻其寒也。其有圓頂方袍暖衣 飽食,既逢遺教又偶清時,而口不談出世之 言、心不則至真之道,自樹迷暗、反輕學宗,吾 知斯人紹三塗種,疏主聖者得無悲乎!夢抽 思乙者,「乙」應作「一」,《昭明文選.序》云「耿介之意 既復,壹欝之懷靡愬」,注曰「壹欝,憂思也」。今謂 軍火所怖、干戈所駭,而夢驚若抽、憂思壹欝。 「辭既」下,謙己述懷。野質者,《論語》曰「質勝文則 野」。此言辭鄙意豈會文者,謂所立義意淺近, 豈能契會斯經圓頓之文也。此言義暗辭鄙, 義暗皆謙也。有崖易殆者,《爾雅》曰「重崖岸」,注 曰「兩崖累者曰岸。」殆,危也。有身速滅,如土岸 易崩。空海難遍者,圓空廣大若滄海難遍,故 不可以易殆之身窮難遍之義也。「盲寱」下,如 盲觸象、如寱談刀,或可偏知於少義,敢言圓 解於大理也。「特是」下,正明述作之意。既是偏 知,何故撰疏?故釋云:特是不負本懷也。言本 懷者,始為此經遂親智者,即前文云「走雖不 敏,願聞旨趣,於是負笈天台,心忻藍染也。」遽 茲石火者,《淮南子》曰「人生天地之間,如鑿石 見火、電光過隙。」疏主自謂無常忽遽如彼石 火,不能久研經義,故且率爾成疏也。「卷舒」下, 自慶也。初句明卷舒尋經,次句明讚嘆撰疏。 仰謝於心口者,由心思故口讚也。鹿耘毒草, 或作「麁芸」,並豕亥之誤,應作「麃𮐀」。上彼苗切, 下音袞。《左傳》曰「譬如農夫,是穮是𮐀。」杜注云 「穮,耘也。𮐀,壅苗也。」然毒草藥王之語,出在今 經。故〈如來性品〉云「譬如雪山多生諸藥,亦有 毒草。諸眾生身亦復如是,雖有四大毒蛇之 種,其中亦有妙藥,大工所謂佛性。」或執訛字, 便求麋鹿耘草之緣者,何異聞三豕渡河,便 謂猪行水上乎。故《僧傳》道丕議沙汰云:「僧之 清尚必不露於人前,僧或凶頑而偏遊於世 上。必恐正施藨𮐀,草和蘭茝而芟;方事淘澄, 金逐沙泥而蕩。」彼用藨𮐀之語義與今同。又 麃藨穮三體並通,《爾雅》云「緜,穮也。」《經典釋文》 作「麃,耘也。」《字林》云「耕,禾間也。」《說文》云「穮,耨鋤 也。」今疏主斥諸師非義,如麃𮐀毒草;顯佛性 正理,如微養藥王。故前文云「將疏勘經,不與 文會,怏怏終日恒若病諸」也。螳𧑃螢熠者,螳 螂性怒,遇物必舉𧑃而拒之。《莊子》曰「螳螂怒 臂以當車,豈免碎於轍間?」《文選》曰「欲以螳螂 之斧,禦隆車之隧。」注云「前有兩足,舉之如執 斧之象。」崔豹《古今注》曰「螢火,一名暉夜、一名 景天、一名熠熠、一名燐、一名丹良、一名丹 鳥、一名夜光、一名宵燭。」非能抗曜也者,曜即 日也。《廣雅》云「日名曜靈。」謂螳𧑃不能拒抗於 車轍,螢熠不能爭輝於曜靈。此疏主自謙識 見微劣,不能抗曜於諸師也。吾祖聖師為法 之志、艱苦之迹盡在於此文矣。傳斯宗者,得 不思齊?《詩》云「伐柯伐柯,其則不遠。」可不懋乎? 或卷末有半紙批文者,蓋後人謬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