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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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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錄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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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霸王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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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初蒸民胥于粒食香稻既 盡。分土作蓻為防疆里立大 三末多王庶類 欽承。恩流率土。重離繼體。世祚天竺至于淨飯。凡八萬四千二百六十餘王自懿師摩王之後有王名 大善生。凡七世姓瞿曇氏也自欝 摩王之後有王名尼樓聰。凡五世釋迦氏也 大士既百劫修相好 而後相厥生 莫如剎帝利婆羅門。而剎帝利位重也婆羅門德尊但劫濁澆微德不勝位。故我 不生婆羅門也。雖微國無剎帝利而世胄 綿遠。莫過於釋迦餘二姓 卑寒生則不塞於人謗故大聖不生也五天分野周九 萬餘里。三陲大海。北背雪山。有八大國十六 大城七十餘小國。時無輪王統御。從于霸國 之令其猶諸夏春秋 之時。王道衰諸侯受制於桓文禮樂征伐非一人之由也是摩竭提為大國居海隅之中。瓶沙 王為君長冠群后之列。 王舍城為法集勝會。表萬派而朝宗也靈鷲山為眾聖之奧府。表群岳 之相下也阿闍世思皇登庸以 弑父敗名。雖有功德不足誦也至阿育王。大業中昌。威被海隅。 勢侔鐵輪。而不即其真也初法象經中造地獄峻垣重坎 爍鐵流爛搏人以投。雖古有刳斮烹焚不甚 此酷慕勇 濟惡。克邁凶德遇 得道者以神力化之。遽革乃過大德毱多又以因果啟迪重省增懼追思補復。爰乃發八王之 函甒。樹八萬之靈剎其王以施土之福功高位尊至於阿 縱。大天斥逐賢聖。致令僧分二部佛法初破。雖元 惡大憝本不在已。而為王者特無先鑒不得 不均罪于厥躬也申毒之北有健馱羅國其王名迦膩色迦霸而 有禮。博而能信。師謨脇羅漢詮鍊諸部品格同異。撰大毘婆沙雖有國有君無時無僧居信而行信。是謂 不佞緇素用之大業 昭服近世戒日王斯亞矣周秦世。真源遐擁。靈津綿阻。主與 道違。朝不登賢。伯陽尼父薎遭遇也商鞅李斯肆其酷也而釋 氏慎厥艱故不至也且 漢承秦弊馬上以取天下。藉英雄之力乃成 帝業故使論功之際皆拔劍偶 語。高祖患之是以叔孫通徵魯諸生。修朝會 之禮。瞻皇帝輦輿。百官莫不震恐。式遏當 時之弊。以尊萬乘威儀故太皇反拜 家令受賜。自稱霸業。貽厥孫謀。皇王之 風。崇師降禮。未有聞也夫黃帝問道於廣成唐堯順風 於具茨豈非至尊之事歟。洎 漢室中興。帝莊丕顯賓于大鴻 臚。司於大宗伯故支謙 安清德重緇倫。而未為王 侯所師友也。雖楚王修仁聖之祠。孝桓興華 蓋之祭亦但神佛而已矣。未求仁祠華 蓋之人也魏因漢禮徵用奇尚。但以 勤王鼎峙之憂。何仁祠之於我克暇耶然雖不能弘贊 其風。而亦終不蔽其道也三 國初。吳人未甚信。天竺沙門康僧會始造於 吳締搆行道。孫權以為誣矯異俗。攝 會讓曰佛有何靈爾獨改形。 會曰。佛身雖滅。遺骨舍利應現無方。外國先 王建八萬四千塔。表遺化也。權謂紿已俾期舍利嚴憲緩罰至三七日。會徒將死。 舍利乃降。鎗然盤中上燭虹霓。吳之君臣相 顧乃悅曰。至哉奇瑞也。始立建初寺。呼其地 為佛陀里也。是歲赤烏四年。去永平凡一百 七十餘年矣吳洛一 千吳人知法將無晚歟。孫皓狂虐不道國將病 矣。初廢毀淫祠延及寺宇。群臣議曰。佛之威 力不並餘神。僧會感靈。太皇創寺。今若輕 廢。恐貽後悔。皓意未謂之然。使張昱至寺詰 會。會才辯奇拔。昱不能加。乃復于皓。皓大集 公卿洎庶寮徵會以車馬。既至。皓強詞昧 理取會不及已而會酬抗盡典謨之體。推引叶 忠良之議。皓然知其不可屈。乃革容而敬焉。 故治國者惟聖賢與君子。如皓之器識末哉。 安得不為亡國之主乎。向非會以道義誘掖。 蓋肆惡不知紀極蕭牆之釁朱殷紫闥。豈獲 厚辱於晉乎會以赤烏始而來至。 天紀末皓降不臘而終始與國隆終與國殲邦人之慕 皓曷愈乎慕會也土德既微。鼎遷于晉 惠皇失馭。天下崩裂前趙起於離石後趙興 於葛陂石勒石虎 兵強且眾。抗暴為德。其斬刈如草木焉。沙 門遇害者甚眾。佛圖澄吊之曰。彼人之何罪 而性命不保算。因勒將郭黑略顯其神異。資 其戎計。必獲申於勒也。他日略戰捷遇勒。賜 顏色果。以澄事啟之。勒喜而召問。澄知勒 不達玄理。對言。至道雖遠亦可近驗。廼以 鉢盛水燒香祝之。須臾生青蓮華。勒重其神 聖。稽首下風。虛心納諫。仁惻塗炭。念慮不 思。胡 夏之人應被誅夷者十九而生矣。真可謂探 人命於虎口者也。是知脩短在聖而不在司 命。司命能司之何能脩短之澄聽鈴聲。兼觀油掌。寄聰明於耳目。而實 虛照在心。所言無不符驗矣 石勒死虎襲偽號。將謹慢俗。聖敬日躋下書曰。和尚國之大 寶。榮爵不加。高祿不受。爵祿匪尚。何以旌 德。從此已往。宜衣以綾錦。乘以雕輦。朝會 之日。和尚昇殿。常侍已下悉舉輿。太子諸 公扶翼。而上主者唱大和尚。眾坐皆起。以彰 其尊。又勅司空李農。旦夕親問。太子諸王五 日一朝。表朕敬焉。晉師出淮淝虎竊怒曰。吾心奉佛。更致外寇。 佛無神矣。澄知之夜過詣虎曰。王過去為大 商主。罽賓寺中常供養。大會中有六十羅漢。 吾此微身亦預斯會。時有得道者。謂余曰。 此主人命盡。當更雞身。後王晉地。今主為 王。豈非福耶。疆場軍寇國之常事 耳。何為怨謗三寶夜興毒念乎。虎驚赧而謝。 甞一日與虎坐。忽而作曰。變幽州災。遽 命酒遙灑之。虎遣驗其日。火從四門起。黑雲 從西南來。遇驟雨滅之雨。頗有酒氣也。澄 將終。謂虎曰。出入生死道之常也。脩短分 定非所能延。天道重行全德重無怠苟業操無虧。雖亡若存。違而獲延。非其所 願。念意未盡者。以國家心存佛理。奉法無 差。興起寺廟崇顯壯麗。稱斯懷也。宜享休 祉。而布政猛烈。淫刑酷濫。顯違聖典。幽背 法戒。不自懲革。終無福祐若降心易慮惠此下人。則國祚延長。 道俗慶賴。畢命就盡。歿無遺恨。君子以澄言 實社稷之忠也。普門之慈也。有國者何莫志 之詩云。人之云亡邦國殄瘁 而澄亡彼 群胡屍於冉閔矣夫有奇 質必有奇智。有奇智則必有奇行。有奇行必 有奇言。言則乃經。古者鱗膚牛首虎鼻鳥喙 皆稟不測之靈氣。蘊不窮之聖德。而澄 左乳傍有穴圍四五寸。徹於腹內。時有光從 中出。以纊塞之夜或抽纊。則洞照一室。 齊日至水滸引腸而洗之。此實至奇之 表也永嘉之亂晉室東遷竺法 潛王敦之弟也。先事忠州 劉元真。崇德務學。譽滿西朝 元明二帝丞相王茂弘太尉庾元規皆 友而敬焉。建武太寧中。潛恒著屐至殿內時。 謂方外之士以德重故也。後隱剡山。請益者 以方等老莊內外霑洽哀帝徵就御筵 開講司空何次道宗以 為師。後啟還剡山。既卒。孝武詔曰。潛法師理 悟虛遠。風鑒清貴。弃宰相之榮。襲染衣之素。 山居物外。篤勤匪懈。方賴宣道。以濟蒼生。奄 然遷化。用痛于懷。可賻錢十萬穆帝世支道林緇林之奇茂者也。素風泠 然。清波繁華。築室林野。隱居求志。道德文 章為世所仰。天子三事庶尹賢士大 夫。巖藪知名無不高其英邁。欽承道論。謝安 王濛劉惔殷浩孫綽桓彥表王文度。若斯之 徒。國華物紀咸以八關齋法。山行 澤宿假日盤集。滌濯冠帶供薦香花。邕邕穆 穆周旋顧慕契賞清奇為一世之盛 矣。王羲之謂人曰。一往之氣亦何足信。既見方 悔前言殆乎耳夫所以陳有生者 昭其類也。詩曰。惟其友之。是以似之是知梟鳳不 相群豹豕不相侶舉善以求黨。 蓋率古之風也仲尼曰。不知其人觀其 所友。不知其君觀其所使。賢賢乎哉。寔孔聖 矣。夫七子從之晉侯霸也四翁來護。漢儲定也張祿去魏秦之興也惡來相紂殷之亡也 其言至驗人罕 存懷。故古黨舉黨誅。誠不失天下之善惡也 今之小人多竊君子友生 為譽而閭里不討其 端倪。相與納其誣譎。而高識者難獨謂之不 然故朋友焉。於古則直於今則濫矣林公被留京師三載。思歸東山。 帝不時允。固以表辭。其誠哀焉。偽秦涉公者 不食五穀。 日行五百里。能呪龍下鉢中令降雨。涉公沒 歲大旱。符堅謂朱彤曰。涉公若在。 豈使朕燋心於雲漢哉。初秦太史奏。有德星 現於外國分野。當有聖人入輔中國。得之者 王。堅乃分命符丕伐襄陽取道安。呂 光討龜茲求羅什朱序為秦陷致道安并習鑿齒。堅喜曰。朕用師 十萬得一人之半也國有疑謀并古 器服篆隷寶玉所不識者。俾諮詢于安。堅甞 欲遊東苑命安同輦。權翼諫曰臣聞天 子法駕侍中陪乘。道安毀形賤士。寧可參逼 乘輿。堅忿然作色曰。安公道冥至境。德為 時尊。朕舉天下之重不足以易之。非公之榮 乃朕之榮也。使翼扶安登輦。然臣諫顯忠也。 主拒愛賢也。權則區區之尺度符則汪汪之陂湖君臣向背若不相合而於 國則合矣。故君子和而不同。匪茲何取焉 彼偽符猶愈於真桀誠可謂得霸之道也秦克燕與涼 降其君為臣。渤海流沙恢為國壤足 食足兵。威振海內。常患不得纘禹舊服。登會 稽而望滄海。朝萬國以號令天下累問安伐晉之計。安亟曰。晉德 雖微。天命未改難可圖也。君子亦以為私護 援本朝而實得禮也。故一言而兼致焉。符以 獨夫之見爰舉百萬之眾。符融治前 軍。晉之詐之末鼓未成列。秦師大崩潰自後燕復於燕涼復于涼秦據于秦矣先 是釋公亡堅臨慟曰。吾其未濟也。 安公捨我而去矣。於其言寧謬哉。安初謂王 子年曰。世途若此盍行乎年曰。公可前 往。須吾償後債耳。年後得害於姚萇法汰如于荊謁桓溫。溫 恃威名重不速於賓接。汰患其躊躇。忽告謁 者曰。吾有疾遽退。他曰汰至溫。不俟履屨 而前之也安既俘于 秦。門人各馳散。慧遠初將屆羅浮至潯 陽卜廬山而棲息。既獲朽壤抽泉故不 求去。慧永邀止西林後刺史桓 伊別立東林寺。先是陶偘鎮廣州得育王像 送武昌寒溪寺遠寺成遙請像。乃凌 虛而來。當時搢紳儒林傲世考盤其若宗炳 雷次宗劉遺民周續之張季碩之輩凡百大名君 子咸與胥附遠少與惠持偕為諸生精六 經學。禮樂名教特為朝野法度。王恂與范寗 書曰。遠公持公孰愈范公 復云。誠為賢兄弟也王重曰。但令 如兄弟誠未易有。況復賢耶。姚興初譯智論 訖篤所聘請遠製序。其見重 殊絕如此。桓玄征殷仲堪要遠出虎溪。遠稱疾。玄自 入山。左右曰。昔殷仲堪禮遠。願公勿敬之。 曰何有此理。仲堪本死人耳。既見素反前約 出山謂左右曰。實乃生所未見。 後玄欲沙汰教僚屬曰。廬山道德所居。不在 搜簡之例初成帝沖幼。庾氷輔政以為沙門應敬王者。 何充王謐等駁議。同異不定。後桓玄在姑熟 欲令盡敬。且以問告。遠答書 并製沙門不敬王者論五篇。以塞橫議安帝迫桓玄篡遜于南郡玄死。大駕克復 舊京。何無忌前勸迎候遠稱疾不行。 恩旨勞問。遠以書謝詔答歎恨不果見也。持 至井絡。井絡之人望風趨慕偽 蜀譙縱之子道福。尤凶悖將。兵有所討。還至 郫中寺僧徒遙見人馬流血盡奔走 持在戶前盥洗。氣色晏如。福既至。特彈指 漉水竟不輟。福灑汗而出。謂將校曰。大人固 與眾異耳。君子曰。晉失中原。介于江國。衣冠 避五胡之亂莫不 南遷。邦家以北伐為謀。且慕膽勇。致使英 賢。緇素宅心事外。鸞吟鶴舉。視爼豆紱冕而 若遺也 夫澄安林遠製作對𫾻。皆詞氣沖深有倫有 義雖宣象外之風。率多經濟之略。故始 言首事必信重於天下矣呂光入龜茲獲羅 什。膝其頭令倒乘駝付無慍色。光乃特器異 之。不敢狎侮暨返斾于涼 聞秦敗。遂僭據其地改車書姚興命將討 涼求羅什。涼亡致之于關中。四方學侶大集 會秦。謀胤其後。以室強之淨 行者恥聞其事。夫宋龜靈而納介。荊人辨而 召刖豈非智有所可力有所困乎。故繼 益以損物。莫為之不惑也。魏孝文詔求什 後 既得而祿之。雖吾教以仆陷大譎然春秋 之義言功十世亦可宥也初童壽在 外國遇聖者。告之曰。若慎無適東土。將有大 不利焉。什乃不顧而來。豈非良臣死國計。良 執死高義。仁者死成仁。何顧之有也故什死。焚之心舌不爛 焉。僧導十歲從師受觀音經。問曰。此經有 幾卷。師欲試之。乃言止有一卷耳。導曰。初云 爾時無盡意。故知爾前已應有事。師奇之居 貧無資以樵蘇夕學洎業成。姚興欽其德。入 寺造敬。同輦還宮。宋武悅其賢。為之於壽春 立東山寺也晉曇始孝武末適遼東。高麗開導始也。後還三 輔三輔人宗仰之。宋武滅姚 泓。留子義真鎮長安。赫連屈句追敗 之。道俗少長咸被坈戮。始接刃不傷。屈句自 擊以佩劍無能害。乃恐懼謝罪。洎魏世祖虜 赫連昌得始每加殊敬既滅法。 玄風勦絕。赭衣其殲始乃閉形幽阻。 非虐命所及蓋鴻飛冥空高視天際非 罻羅之所得也後知大法將亨。於月正 元日天子履端廷實 旅百荷錫於國門。將圖其 變也。魏主聞而怒。命有司速乃辟。肌不容刃。 手劍之其傷如線。俾投虎檻。虎避伏其末如之何。召即殿詳考興廢始 乃扃鐍邪關芟夷梗途。燾悽然悟矣太山僧朗凡 聖不名人也。晉魏燕秦六天子降詔問所供 聘。皆極世瓌奇寶貨焉。雖珠璣無脛至人無 心。而德之所召故無遠不届由是德因名顯。名以德固。名德 相副實則永世。故今金輿谷靈趾不昧矣西秦北涼俱微國也 觀乎聖賢。曇無讖法進道朗所譯製撰。其國 非小焉。故楚書曰。楚國無以為寶。唯善以為 寶。否者安得不由五運遐弃厥荒奄樹社稷 自搆一方之鴻業矣。梁慧約始過志學已有 老風。剡人謠曰。少達妙理婁居士。既入道。玄 德嘉聞。昇為國師。詔以舊宅為本生寺。所居 里為智者里也。北齊法上肇 落兩髦。嶷然成器。刻意尚行。頗究玄微。時 人以為聖沙彌。由形色非美。諺云里沙彌。 若來高座逢災。文宣請為戒師。掩面布髮令 蹈。迺受降君之敬罄矣。天保中國置十統。以 上為大統也隋靈藏高祖龍潛之友也既御極彌篤舊素。勅其宮閽入則未 吾禁也。出亦如之。而坐則同榻。行則同輦。 曰弟子為俗人天子。律師為道人天子。今謂 帝王之言過矣。君言則書何可戲焉夫愛人不失其義則其愛遠矣。歲苦旱 雩而不雨。國人騷非有年。帝以聽於神無若 聽於聖人也。迺請曇延於大興殿。登御座南 面傳戒。帝命朝宰席北面跪受。不崇朝而雨 焉。衣與食皆出自帝宮。傳自帝手。尋昇為 平等沙門。於所犯者兩造具備。然後泣而懲 之。哀敬刑書弘大禹之悼罰帝甞欲試沙門器 度。廣搜嘯于殿廷。勅禁甲虎賁。奮劍逐之。唯 敬脫步武。若暇逶迤而退。帝美其弘遠命昇 殿錫法物道服。旌其異也觀乎仁壽開皇天下大定。亦以善之至 也。而智不圖遠家愛不臧遂使卜世不永。故吾教以福慧。為 兩濟闕則何言哉古者有德而 爵。有功而祿。而沙門有至卿大夫爵祿者也。 古者生名冠字死諡。而沙門有至侯伯之諡 者悲夫秦人竄跋陀於廬山魏后辟玄高於平城苟非其時。雖聖賢尚致危身之酷。豈止 泣麟傷鳳而已哉。故漢文優賢。而賈誼猶謫 魏武禮士。而孔融就誅豈非通塞之命懸於時運哉。余甞適 莾蒼之野遭鮮風騰馥。為之四顧。得 紫芝數本於衰叢之末。而野燒所及莖蓋毀 缺。迺擷而翫之但顧拙於所庸。日暮寘 石上而歸。他日登朱門。覩瓊籠之中。巾以文 繡。與余之先見者奚異也。但遇不遇也。惜乎 人之於人何莫若是哉。

至化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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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聖恭己。萬靈作輔。利見為心。匡救為功。 光宅天下者。化或作大 夫。或作人王洎百工鬻香長者濟海舡師苦行外道戲沙童子 其有益於生民者而無不為也。或悶悶焉示 之以朴或察察焉示之以智或行 行焉示之以勇或衎衎焉示之以和而不得求之一致也。不可捨一以求之也。 故或噏或闢。或顯或晦。或窪或隆將得之又失之。將依之又違之。 其德淵乎其迹渝乎。其表覺乎其影訛乎。其 音揚乎其響塞乎。誠莫可徵其微也。是以真 道焉可以修身。權道焉可以御化真道不可以暫廢。故混而不滓權道不可以久立。故捨 而合道也而真道終終焉權道始始焉 如調達 行三逆而終得授記。三逆亦有報也聖記顯復歸乎 本也。常不輕禮四眾。誠則失儀。但劫濁難化。 而聖善用時。寄迹申禮西域優陀延王。與賓頭盧少 相厚善王每至賓頭盧。不 為之起。左右請王用治法。王曰。事既矣須吾後往。異日王至賓頭盧。念欲不 起。恐王害己墮於地獄。念欲為起。慮損王福 失於國位。俄復裁之。失國之重不甚惡道。起 愈不起宜從愈也。乃前逆王七步。王駭其無 恒。賓頭盧曰。吾前慮王失位也。今將為我害 故不獲其慮也。王曰。吾失國幾何。對曰。後 七日當亡國七年矣。北齊僧稠見文宣無將 送帝密納邪譖兼之以讖忌黑 衣覬異日 往以大不敬除之比大駕幸山中。稠出山二十 里孤立道側。帝曰甞他日不吾爾今則然。稠 曰。恐身血不淨穢污僧房耳。帝內戁請以身 負稠還所止。稠固不受命焉易曰。君 子之道。或出或處。或默或語。言隨應變時也 夫富有天下者。貴有 人民者。視行藝。猶雞犬牛馬之類耳。其始以 能知時能吠守能致遠能代勞而 悅之。終不以其能而不殺之而不食之而不 皮毛用之。故彼慎恃其賞。而懼及其害。尚 寡乎吉也。況道德者若奇禽異獸。 為萬井不急之用其或遭一士之所 悅。其能久乎。而至德之世鳥巢可窺 麋鹿可覉者。何以殺機微也。後世高其巢遠 其人莫得馴狎者。豈不以機 之甚乎仲尼云。 傾巢覆卵鳳皇不至。窮藪竭澤麒麟不至。嫌 其害也故賢者不輔。勢善下已 天授其福。人思無競夫處於 權豪鮮有不忕已。而務多尚於人者 顧 彼門寒援寡。雖負智藝𮆘之何有想於己不由姑息則必𮊟繳。以罪 而毒之故書曰。世祿 之家鮮克由禮奈何以禮 而欲理其介耶。而吏或有志有氣者以殘刻 為德。豈知溫渥之惠向使遭虎兕眦睚。亦當 以力觸之。何望於怒耶昔管 蕃殺帛遠庾恭戕法慧 肆怒勇罰一 何甚哉。諒亦由彼不自流遁。又不危遜凝滯業理 故至是也或以道富則不有己。 故被褐節粒。捐形骸如委蛻。固不難其死。 安能矯示耶 彼蓋不得死之義也夫 有勇而輕死。有喪我而輕死。於其勇者不愚 則仁愚若暴虎憑河仁則得義登於明堂喪我 者聖仁也。非故觸死。死至不懼也昔魏周之際。何甞有匪躬折檻勇死於 義者雖靜靄道積之徒空巖殺身。蓋亦 自經於溝瀆之流也平齊之後。慧遠憤惋 吒然霹靂之下詞又不婉。辮鬚逆鱗幾不免 害故賢者能權。 聖者知機。雖不貴生亦不可輕死也。稠謂高 洋曰。檀越昔為羅剎。但臨水自見。帝從之 覩群羅剎。遂不食肉。罷縶鳥獸。禁鮫屠薰 辛入市初帝在晉陽。勅人乘駝 向寺取經函。使問所在。洋曰。任駝出城。及出 奄如夢至一山。山半有佛寺。群沙彌遙曰。高 洋馲駝來。便引見一老僧。僧曰。洋作天子如 何。日聖明。曰爾來何為。曰取經函。僧曰。洋 在寺懶讀經。今北行東頭是也。後帝至谷口 木井寺。時有捨身癡人。先不解語。忽謂帝曰。 我去爾後來。是夜癡人死。帝亦尋崩於晉陽 帝愚 智不測。委政揚遵彥。而大興寺宇竟日。坐禪 禮佛行繞。其疾如風。鄙謂如高洋自符黑讖 矣先是魏 正光已後統 內多虞。王役光病。所在編戶相從入道。猥濫 彌積。略計寺廟三萬餘。僧尼二百萬。至周武 克齊。齊承魏後。寺出四千五。眾減三百萬。衛 元嵩或以佛法惡賤假剛酷召禍之主託以訕 謗。將使滅之。滅而復興。與天下惟新之義也 故唐臨傳云。其人 不在三界。經云。示眾有三毒。又見邪見相 豈非斯人之徒歟。但至人行權事濟啟 權。若終閟而不啟。則狡者効權害實矣。如元 嵩則未盡權之術也。宋柸渡海上謫仙也。隱 其姓名。時人以乘柸而渡。乃即事呼之也。 亦曰度練古者呼僧曰道士阿練阿尚 是也甞寓宿於逆旅昧旦竊金像而 行。主人奔騎追之。彼徐而不逮至 孟津浮柸濟河達于京師。衣服弊惡。 飲食喜怒俱不節也。荷一蘆篅篅中置一木柸。甞欲往瓜步津人不為操舟。迺自累足於柸中。眄睞 吟詠直濟北岸。甞一日於廣陵村舍遇八 關齋會。置篅於庭中。其家屬將徙之。其重莫 能舉。甞有窺者見四小兒居焉。初偽死於廣 陵北巖下。菡萏遶身生於石上。葬後有見在 彭城開棺視之。惟靴履獨在朱 虛期使自高麗還。失濟於洲上得度之鉢。 既至。度曰。我不見此鉢已四千年矣 梁寶誌飲啖非法。髮長數寸。執一錫挂剪刀 及鏡或二三端帛。齊武謂佯狂惑眾 繫於建康。而誌分形遊於市上。甞就人求膾。 既飽而去。主人視盆中。魚活如故武帝酷刑。 誌假其神力。令見高帝於地下受極苦 由是廢錐刀之害。梁初其迹孔盛。有陳征虜。 悉家事誌。誌為現真形。光相如菩薩像焉。有 以觀音為誌。今或建之也夫十住大 士。猶能為作十號之佛況菩薩歟。 故或以誌為觀音。非必觀音為誌也誌每造光宅雲。輒更於宿曰。吾欲解師 子吼。雲為剖析而彈指日。善哉微妙矣。臨終 燃一燭。付後閣舍人。帝曰。彼將以後事囑我 也。勅厚葬有史宗者。蓬萊人。 麻襦邵碩張奴皆其類焉。麻襦與佛 圖澄相見。詶贈之詞頗為祕奧。時張奴人少 見食。而常肌悅冬夏唯一單衣。外國道人僧 佉吒神異人也。寓宿長千寺與僧悟同室。 夜取寺剎捧之入雲然後乃下勅悟勿漏後路上見張奴忻然笑曰。吾 東見蔡豚南訙馬生北遇王年今欲就 柸度。乃與子相見。張奴題槐樹歌曰。濛濛大 象內照曜實顯彰何事昏迷 子。縱惑自招殃 樂處少人往苦道若飜囊不有松柏志。何用擬風霜 閑豫紫雲表。長歌出昊 蒼澄虛無色水應見有緣鄉歲曜毘漢 后辰麗傅殷王伊余非二仙晦迹之九方亦見流俗子。觸眼致酸傷略謠觀有 念。寧曰盡襟章吒酬和有 寄。致書張奴與極度言。莫有解者蓋彼神遊於有知之外。而內者不及耳夫飾愚為智易也。 即聾從昧難也如彼柸度寶誌。貌異心 符而中照未甞愚愚者謂之 愚遺跡不衒智。智者謂之智 惟人心無恒。待境而遷。凡物理守常則耳目 不駭故於滔滔之際必假託奇 行。方以助教其猶風雨雷 霆之變革于萬物之情耳經稱三密其不在此乎然 大儒小儒以詩為盜愚緇愚俗以 法為盜。故有竊妖容浮怪之言始稱智聖。終則鄙辱 但至信者真詐俱進。嘉苗敗於糧莠不信者愚聖俱退。和玉 混於燕珉耨夫琢匠適 足為之悲矣權貴之門罕有 不以甕盎。窮奇為有道者尚其心腑混沌鄙容陋行 始親之。次譽之。彼愚得幸 於豪貴。而昧於刑憲。姦回是庸無愚惡而不 為也既彰矣。彼自不以瞍為咎。反謂天下為 緇者皆莫可也用渝齊潔以愚參肖曾不知僧有跡窅天府神虛累外。出入死 生動寂無方。其至德克至於此者僧有器重名揚教宗人範。可 望不可邇難進而易退其高 世而至於此者。僧有慈良處意 仁恕克己讓則自及慶則 均人其潤物有如此者。至若革囊天 仙瓦礫珠璣 樂猶不笑。義猶不取 豈以己所不知而臆裁之也故三苗逆命。夔龍有德羲和沈湎。 天宗無廢夫求人於始義則淑慝 可知也考情於素行則 狂哲可知也故僑扎之為僧必非 調達善星也 莊跖之為僧必非鶖子菽氏也奚為始得僧於莊跖而後責不賢乎。始 不知僧有僑扎而前謂無德乎。夫有士君子 之器。必有士君子之僧。有臺輿之性。必有臺 輿之僧故以仁求僧可必也。以僧求仁 難乎必也且使 安遠妄彼必不為妄。真自有餘也。使思 顗暴彼必不為暴。仁自有餘矣。 使佛圖澄慧始妖彼必不為妖。神力自有餘矣。使僧 旻智藏佞彼必 不為侫。直自有餘矣。是以。忠孝之門不可使 為亂。德行之門不可使為濫。宋文帝飯僧。同 眾御于地筵頒食遲。眾疑將旰不食。帝曰。始 可中耳。生公曰。白日麗天。天言始中。何得非 中。遂取鉢便食。舉眾從之。帝大悅 斯蓋大人與天地同其德。日月同其明。故言 中則中矣。況帝王之力可畏乎。故避焚不俟 乎師姆拯溺豈嫌於捽首蝮嚙豈顧乎斷臂護法之理。通於神明昔 遠公臨終。門人進漿俾且慎 檢律未得而終彼克峻于己。使人則之 無踰。閑一俯一仰有為也 北齊天保中。僧曇顯莫知所來。飲啖同俗。時 放言宏遠。上統知其異密與交厚。 時遇黃冠陸修。靜自梁奔齊勅沙門與靜徒十人對。詔較量優劣。 靜徒妖術所祝。沙門衣鉢或至飛轉者。祝梁 木或至橫竪者。顧沙門不能對。而大言曰。 沙門所見一我當見二。帝命上統。統求曇顯。 顯醉居會末。眾告曰。某醉焉。上曰。彼稱祭 酒。正可醉人能對。遽令掖舉昇座既而笑舉 一足曰。吾已見一鄉可二乎。靜徒默恥。顯又 命取稠禪師衣鉢俾彼祝之。終不可動。帝使 舉之自一人至五耦俱不起。置梁木 上祝之亦無驗。靜徒戰忸廢術而言 曰。佛自稱內內小也。謂我為外外大也。顯應 聲曰。天子在內。百官在外。小大安悖哉。齊人 由是德乎我也。牛雖瘠猶僨於豚上何斯不然 歟。國初徐世勣討河北。饋餫不給。王師且羸。 貸糧於寺。而僧曰。常住不可。慧休聞而告之 曰。若此舉無功。則國之虞矣。國虞而寺存未 之能也。召其徒沮眾告師發廩賑 食。神堯初欲罷釋教。唯河北不被詔。以英公 表聞故也近世遂州道謙。體貌都 偉。善講涅槃。時或以腥羶侑味。道俗甚不相 與。謙曰。濟力為講。願勿嫌也。當盛暑殞。肌 膏流浸。芬馥酷烈沈檀之不若。邦里特 申哀敬。故權道也至至也 仲尼云。可與立未可與權棠棣之華偏其反而豈不 爾思室是遠而誠不以難乎。故心惟貞一 機由俯仰事實至公用 若至私而仁智。觀其益雖違而達也。觀無益 當順而守也夫厲與西施嚬所嚬是一而厲知其不及。則若勿嚬於 知之艱矣。

北山錄卷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