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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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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錄卷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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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師議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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柰苑餘波。永平肇流蔥嶺之 東暨于流沙。風光漸遠被于 中夏。在於漢世。微有經學。禪律未融人雖落髮。事猶類俗。 衣無條葉。食通餚胾。供會齋懺。頗均祠祀 朱士衡為出 家首焉魏初曇柯羅創傳戒法。金牒玉檢五 篇七聚繩口體之愆違節服饌之慢易。烈烈乎 商飈。淒淒乎寒霜。秩秩乎科條不威而肅。不刑而治。神州有沙門。 自柯羅始也昔漢末安世高。吳 康僧會。並遐域之畸人也學究天人之奧。德動 鬼神之契至若智參幽運。會如不及 制作垂文。會或過之自是已前師訓 未彰會之牆仞莫有得其門 者魏世有月支人支謙。受業 於支亮。亮受業於支讖。語曰。天下博知不出 三支謙為人 細長黑瘦。眼白而睛黃。語云支郎。支郎眼中 黃。形軀雖細是智囊。漢末避難歸吳。孫權拜 為博士。輔東宮與韋曜同列。而吳誌不載。史 臣之不直也蜀有普曜經。莫究孰為譯者 夫草昧至言。於忿慾之俗則必鑿枘 鉏鋙疑謗紛糺。 非神德尊威之賢則無崇功被物。而蜀志不 記傳其人者。蓋劉氏將欲反漢。舊物興戎于 魏。遊玄之教雖弘。元匠之勳未顯。遂使後世 集錄者耿然追恨晉初 竺法護時號焞煌菩薩門下有作者七人。 其始譯正法華。既定詁訓命康那律講授。諷 誦者翕然為美。至羅什世重譯為妙法蓮華。 而護所譯稍潛其耀 蓋覩大輅者。不以椎輪為貴也護門 法乘才慧俊拔。孫綽方 諸王濬沖。以皆少有機悟之鑒也 竺法雅康法朗 以經中義類擬議儒書。為生解之 例。謂之格義以訓門學。甞與道安法汏講談 諸經。皆妙盡其要。朗門人令韶每入定。數日 不起。朗終刻木為像。如事生之禮。帛法祖風 神之秀也。於王導則以簡率於下望之則莊敬 以為王公風道斯言卞令軌度格物故也祖弟法祚。德行沖允。實祖之 季也帛高座卓朗之傑也王導謂之曰。 外國有君一人而已。尸梨蜜笑曰。若使貧道 只如檀越為今日。豈得遊歷至此支遁常遣人就竺潛買剡𡵙山側 沃洲小嶺潛曰。欲來輒給。豈聞巢許 買山而隱遁後與高麗道人書曰。上座竺法深。忠 州劉公之弟子。體性貞峙。道俗綸綜。往在京 邑。維持法網。內外具瞻。弘道之匠也。頃以道 業靖濟不耐塵俗。考室山澤。修德就閑。今在 縣之𡵙山。率合同遊。論道說義。高棲浩然。遐 邇有。詠孫綽以潛比劉伯倫。謂曠大之體同 焉。時𡵙山竺法友從深受阿毘曇一宿便 誦。深曰。經目則誦見稱昔人。若能仁更興大 晉者。必取汝為五百之一人矣晉成世康僧淵.康法暢.支敏度俱過江 暢常執 麾尾行。每值名賓。輒清談盡日。庾元規曰。 此麈尾何以常在。暢曰。廉者不求。貪者不與。 故常在耳。著人物始義論支遁初 至京。王濛器重之。謂人曰。精微之功不減輔 嗣。殷融與衛玠交時。謂其神情俊徹後進莫 有繼之者。及見遁歎息以為重見若人遁每講善標宗會。而章句或有所遺。時為 宗文者所陋。謝安聞之曰。此乃九方堙相馬。 略其玄黃而取其駿逸後出沃州。於山陰講維摩經。許詢為都講。 遁通一義。眾謂詢無所措難。詢設一難。亦 謂遁不能通哀帝徵出京。王濛宿 構數百語。謂遁莫能抗。遁徐曰。貧道與君別 來多年。君語了不長進。郗超問謝安。林公談 何如嵆中散安曰。 嵆努力裁得去耳。又問。於殷浩何如。曰亹 亹論辯。恐殷制支超拔直上。殷有慚德。後超 與親友書云。林法師神理所通玄拔獨悟。數 百年來紹明大法。令真理不絕一人而已。遁 幼以雞子無命。其師與爭辯且不勝。死後見 形。投卵於地。殼破鶵行。遁乃感而蔬食禮云。國君春 不圍澤。大夫不掩群士不取麛卵。遁若始乃 未知。既知矣則不違仁。何俟師之誨焉有遺馬者養之曰。吾愛其神駿。聊復畜 之耳。有餉鶴者放之曰。爾沖天之物。寧為 耳目之翫乎。先經營餘姚塢山。至於名辰獨 還塢中。或問其意曰。謝安在昔數來相見。 輒移旬日。今觸情舉目莫不興想。孫綽比諸 向子期以雅尚莊老風好同焉。于法 蘭隱居巖壑。時氷雪甚。有一虎入房。 蘭神色無忤。後往江東。將適西域至交州。終 於象林。遁為贊曰。于氏超世綜體玄旨。嘉遁 山澤。明馴虎兇。孫綽方於阮嗣宗。俱以高尚 不群也。蘭之門于法開于道邃。開之門于法 威。凡三世負盛譽。開每與支遁爭即色空義。 蓋龍虎之勍敵也孫綽 為威贊曰。易曰白馬詩員蘋藻。班如在 場。芬若渟潦。于威明發。介然遐討。有潔其 名。無愧懷抱。開甞使威出都。途經山陰。算 支遁講般若其辰所至處示其攻難。威至郡 果不出其計。乃往復數番。遁引退因厲聲曰。 君何足復受人寄載來耶。後詔徵講放光經。 邃從蘭過江。沒於交趾郗 超圖像支遁贊曰。英英上人。識通理清。朗質 王瑩。德音蘭馨。孫綽比於阮威以其高風一致也。剡 山竺法崇曾遊湘州麓 山山神化為大人。詣崇請戒。乃捨山為寺 潛門人竺法義。忽患 心疾。至念觀音。夢被人破腸。其疾乃愈傅亮云。吾先君與 義公遊處。每聞觀音神異。莫不大小肅然。孝 武徵出京就講古者出家從 師命氏道安受業佛圖澄。澄姓帛。安以 師莫過佛。遂通以釋氏為姓。中夏沙門呼釋 氏。自安始也。語曰。學不師安義不中難習鑿 齒與謝安書曰。比見釋道安。固是非常勝士。 師徒數百。齋講不倦。無變化伎術可以惑常 人之耳目。無重威篤罰可以整群小之參差。 而師徒肅肅自相尊敬。洋洋濟濟由來未見。 其人內外群書皆略遍觀。陰陽計數亦皆通 會。佛經妙義固所遊刃。翻覆籌算無可比肩。 恨足下不同日而見也。慧遠初為儒。年過乎 弱冠。遇道安於太行恒山。喜曰。以為真吾 師也。常欲總攝綱維。以大法為己任。以夜續 晝。貧旅多闕。曇翼每給以燈燭之費。安聞之 曰。道士誠知人矣。甞他日安歎曰。使道流東 土其在遠乎。遠後盛德既彰。聲華洽聞。外國 咸稱漢有大乘道士。每東向廬山稽首焚香 遐誠展敬。羅什入關。遠致書通好。什答書其 卒章曰。經云末後東方有護法菩薩。勗哉仁 者善弘其事。殷仲堪之荊州至山。與遠臨北 澗談易移景不倦。盧循初據江州。以父嘏同 為書生。歡然篤舊。有諫者曰。循為國冠。與之 厚得不疑乎。遠曰。我佛法中情無取捨。豈不 為識者所察。洎宋武討循。左右曰。遠公素 篤循交。裕曰。遠公世表之人。心無彼此。乃 齎書遺錢米。遠講喪服記。宗雷並執卷。雷後著義疏。首稱雷氏宗炳嘲之曰。昔與 足下共。於釋和尚間面受此義。今便題卷首 稱雷氏乎。慧持形長八尺。常躡屣衲衣半脛。 將入蜀。兄止之曰。人生愛聚。汝獨樂離如何。 持曰。若滯情愛聚本不應出家。今既割欲求 道。正以西方為期耳。同學慧永於西林嶺上 別立一室欲禪。輒往居焉。常有一虎在屋。 賓至則使去。於一日會何無忌於虎溪。遠從 徒百餘莊而肅。永獨衲衣草屨荷鍚提鉢。松 下飄然而來。時以清散之風多於遠也。其門 德行有道祖僧迁道流。富有才思。遠每謂祖 等曰。夫易悟盡如汝輩。則吾不復憂後生矣。 其後迁流夭世。遠曰。此子並才 義英茂清悟日新。使此長往一何痛哉。有慧 要者。患山中無刻漏。乃於水上立十二葉芙 蓉。因波轉以定十二時。晷景無差耳有僧澈者。善篇牘。甞 至山南攀松而嘯於是和風遠集。眾鳥 悲鳴。超然有勝氣。退而諮於遠曰。律禁管絃 歌舞。一吟一嘯可得為乎。遠曰。以亂意言之 皆為違法。澈聞唯而止。其姑道儀見於高尼 傳也議者以為佛圖澄之門豫樟杞梓也 道安之門崐藍琮璧也羅 什之門瑚璉簠簋也慧遠之門 犀象齒革也慧光之門孔翠羽毛 也玄奘之門沈檀 蘭蕙去聖逾遠。道德降矣。藝行 美矣將非泉涸 之魚失江湖之所在多其昫沫耶 宋人魏人南北兩都宋風尚華。 魏風猶淳。淳則寡不據道。華則多遊於藝 夫何 以知觀乎。北則枝葉。生於德教。南則枝葉生 辭行。昔臧氏宰漆雕氏。以大蔡繁簡知臧氏 之優劣今奚獨不若於憑乎其 象文章之家屈宋 楊馬遞相祖迷雖欲速鞭 難其齊足。故道德言行古今殊世。厥若坡陀 矣浸微矣夫琢奇璞為美器。良工之 能也。構貞材為廣廈。哲匠之力也。授專門以 成德。仁師之訓也。故鳥可以擇木。魚可以擇 泉。臣可以擇君。弟子可以擇師。夫不能為臣 而求能為君。不能為子而求能為父。不能為 弟子而求能為師者難矣故為人在恕 己也。然父子天屬也。其有不象者君臣國體也。故有象不象者師資義會也。安得有不象者乎。如舜生均。 文王生武王。父子象不象也庭堅為虞臣。飛廉為紂臣。驩兜 為堯臣。龍逢為桀臣。君臣象不象也仲尼之門。顏閔尚 於仁義。鬼谷之門。蘇張尚於譎詐。克象也 故仲尼之門。三尺童子猶 恥言其霸。昔釋公道行乎關右。廬山化被於 江左。法汏亮直於晉世道生果斷於宋 年夫何象也歷觀前往。孰能 不由道德之室而至於大名乎禮云。善歌者使人繼其聲。善教者使人 繼其志也。故不能繼釋氏聖人而能繼釋氏 之君子。何莫由師之道焉。夫澄至安。安至 遠。遠至曇順。順至僧慧。凡五世。價重帝王。 風動四方。事標史冊其或立德也立功也立言也為天下之人也。 僧會支遁為天下之人。而一會一遁其後篾 聞也。然有至乎累世者。或青出於藍。或氷出 於水。但為一方之賢。未果為天下之賢者也。 故為弟子者患師不得於安遠。為師者亦患 弟子不至於安遠。夫鼓鍾于宮。聲聞于外。懸 象在天。光流于下。琴瑟在御。知音難閟。氷雪 載駕。遺躅寧隱如彼德行 秉躬語默信時雖高岸已谷。 松柏已朽。而徽華弗蔽。洋洋乎盈耳哉曹馬之年經論權輿。源流混淆宣唱者但包括大義翫味玄旨。至 於剖析名相罔有攸據豈非聲教 所覃未備者歟。安公初見譯諸部小論。蹈詠 稱慶。以為幸覩三藏全矣。而未知但滄溟畎 澮耳雖上士假微詮以悟 旨。而中則實未多也。北涼浮陀跋摩譯阿毘 曇毘婆沙學者挹其波 瀾浩若無涯涘矣。後秦佛陀耶舍善大毘婆 沙。時號赤髭也卑摩羅叉善十誦。時號 青眼也魏曇始足白。於時呼白足阿練若 也耶舍在沙勒。為羅什師。 後至姑臧。聞什為秦污戒曰。羅什如好綿纊。 何可使入棘林中乎什啟秦主曰。夫欲宣通無上法教。宜令文 義理趣圓通。貧道雖復讀誦其文。未善其理。 唯有耶舍。深達經教。今在姑臧。願詔徵之。一 言三詳。然後著筆。使微言不墜取信千載。興 乃聘耶舍。耶舍笑曰。明旨既降。便應載馳。檀 越待士既厚。脫如羅什見處則未敢聞命。興 歎其機慎。重詔教喻。乃至悲夫晉殺竇犢。仲 尼不濟于河秦蠱羅什。耶舍辭於入 國。豈非害一賢而群賢不塈翫一德而眾 德將離乎。當弘始初童壽譯三論尚 空門者輻湊。後譯成實。善法相者雲委。其時 以為究暢名數靡有過於此論。什首命僧叡 講傳。謂之曰。此爭論中。有七處破阿毘曇宗。 而在言小隱。若能不問而解可謂英才。叡啟 發幽微果不諮什。什歎曰。吾傳譯經論。得與 子相值。無所恨矣或謂什門 四聖生肇融叡上首。精難則觀肇第一。或謂十 哲。道恒道標加焉而恒標降于八人。猶負翼 亮之才可居王佐。 姚興務其經綸。以金紫巖廊之位強之二賢。 雖逼霸威而終不為其臣也。是知賢達背向 各有所得。務軒榮者以籍莾食杼為飛走味虛玄者以黼衣食豢為桎梏而 伊尹呂望求為人臣卞隨務光 俱為讓主豈不各反其好惡異其榮 悴哉。如恒標者。尚能以形骸為逆旅。而豈 顧其名器。是以。接風雲之遇。割君親之愛。 泛五湖而不為難 蹈滄海而不為遙彼區區之秦 何所致哉。使唐虞之際與元愷相齒殷周之始與伊尹齊足。猶慮失之矧乎 此時爵祿曷云重矣昔支林慧遠致譽 望者多嬰此難而振去若輕埃。揮絕 若腐纏不足難也。故巢由可為皇臣。 非帝力所能起也。夷叔可為帝臣。非王力所 能起之也。綺李可為王臣。非霸力所能起之 也 夫居俗外而為俗內。所起不亦難哉。宋文帝 甞述生公頓悟義。群僧構難。帝以麈尾扣机 曰。若使逝者可興。豈為諸公所屈顏延之著離識論。帝令慧嚴辯同異。往復 終日。帝笑曰。公等今日無媿支許之譚也。支 遁才章茂逸。得僧會之風。僧肇筆削奇邁。 又得支林之風。安遠生叡之徒。各擅其美。自 後緇列。寡有紹其音徽者。齊梁之後。世尚 紆麗。詞虧體要。致使求其雅言立意曾不及 於漢魏之間箴論而況於聖人經籍 乎。故懸象嶽瀆不以妍華為天地之文章。以 其能綱紀覆載為文章。人文安不 然乎。甞讀殷之盤銘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 新。孔丘誄曰。旻天不憖遺耆老。莫相子位焉。 嗚呼哀哉斯文也天之將喪久矣。不 有盛德大業。其孰能興之者焉肇 著般若無知論劉遺民見而 歎曰。不意方袍復有平叔。融講新法華經。開 為九轍號九轍法師。什曰。佛法之興融其人 也。什譯中論 始二卷。融更剖扸。預貫始終。時師子國有一 婆羅門。乘駝負書而來。請求捔試優劣。優則 行之。秦人覩其口眼便辟。將改吾觀 什告融曰。此外道聰慧殊人。捔言必勝。豈可 使無上大道在吾徒為彼而屈。如吾所觀。在 君一人而已。融自顧才力可濟但患外道 書籍未盡披讀。乃密寫其目。一覽而誦既刻 日。爰整其徒。對𫾻于王庭。彼外道恃其博知。 倍意攻融。融出其所知。討其所不知。彼遽 保其強誦。而融列其所誦。并諸夏群書。編目 尤廣。其所誦梵志蹇而肆羅什濟詞 而嘲之。彼殞越而亡也昔符師征晉。 大事將去。謝安知玄而舉之。爰致大勳。天下 服其遠鑒。而什之知融。何莫安之儔歟。故質 斯興廢。同在一舉耳融性不 狎喧。常登樓披翫。僧叡初為僧賢弟子。賢友 僧朗。講放光經。亟遭叡譏難。朗謂賢曰。叡比 格難。吾累思不能通。可謂賢賢弟子也。叡魏 郡人。秦主問姚嵩曰。叡公何如。曰鄴衛之松 柏。興召見大賞悅。勅給俸吏力車轝。後謂嵩 曰。此乃四海之標領。何獨鄴衛之松柏乎。叡 平生素不背西曇影初從什。什謂姚 主曰。昨見影公。亦是此國風流標望之僧也。 宋僧導止壽春。孝武 詔于京鑾輿降蹕。導以孝建之初三綱更始。 悲不自勝帝亦哽噎勅開講。帝及公卿會焉。導曰。 昔王宮託生。雙林見滅。自爾已來歲逾于載。 淳源永謝。澆風不追。給苑丘墟。鹿園蕪穢。九 十五種以趣下為升高。三界群生 以火宅為淨土豈知上聖流涕 大士悽惶者哉。因則涕泗。四眾為之改容 時石磵寺僧因亦當世名匠。或 問之與導孰愈。因曰。吾與導同師什公。方孔 門則。導入室。吾升堂矣。道猷述頓悟義。孝武 曰。生公孤情絕照。猷公直轡獨上。可謂克明 師匠無忝微旨晉慧遠慧持 兄弟也。宋法愛法瑗遠持也。愛為芮國師。俸 三千戶。瑗文帝使述生公頓悟義。何尚之聞 乃歎曰。常謂生公歿後微言永絕。今日復聞 象外之談。可謂天之未喪斯文也。僧遠隱上 定林寺。齊太祖鑾駕詣遠。遠門狹不容輿。 蓋太祖欲見遠。遠稱老足不垂床。太祖遣問 興臥轉蹕而去。文慧太子竟陵王崇為師 範。何默周顒吳苞張融稟戒受道焉。昔沙門 稱貧道於帝王。南齊法獻玄暢俱為僧正。武 帝與語皆名不坐。後僧鍾稱貧道。帝嫌之問 王儉曰。先輩沙門於帝王何所稱正殿坐不。 儉曰。漢魏佛法未興不記傳。自偽國稱貧道 亦預坐。及晉初亦然。中世有庾氷桓玄等。 皆欲使沙門盡敬。朝議紛紜。事皆休寢。宋之 中朝。亦頗令致禮。而尋見不行。自邇迄今。多 預坐稱貧道。帝曰。獻暢二僧道業如此。尚自 稱名。況復餘者揖拜太甚稱名亦無嫌。自後 稱名獻暢始也。梁寶亮性率直。每對武帝稱 貧道上。雖有間然而挹其神志。亮青州人。 初至京。袁璨異之曰。珠生合浦。魏人取以照 乘。璧在邯鄲。秦人請以華國。天下之寶當與 天下共之。非復上人貴州所宜專也。僧旻七 歲出家居虎丘。或問曰。沙彌何姓。家在何 處。對曰。貧道姓釋。家于此山。張融謝眺少相 厚善。陸倕甞與賓從造旻。旻稱疾不見。倕欣 然曰。法師不趨於世。此誠弟子所望也。蕭昂 出守吳興將謁旻。 旻曰。吾山藪病人。無事見貴二千石。昔戴顒 居北嶺。宋江夏王入山。顒高臥牖下不與相 見。吾雖德薄。請附戴公之事矣。及蕭至後戶 而遁。夫擯世者祿干之不及。尚利者干祿之 不及。既得祿狎侮為志。於其賢雖始降禮。 若欣遇而無恒其心。卒能以權勢而卑之然能病其終卑而兆其始遇則高。見之昭昭 不貽己慼矣智藏事師。以孝 敬聞。師疾絕食。藏亦絕食。師進飲。藏乃飲。 但性傷乎許直而以譽行為干櫓故不 至於危殆也。甞捨財大懺。謝幾卿指挂衣竹 戲之曰。猶留此物。尚有意耶。藏曰。身猶未 滅。意何由可盡。道安之門人法遇領徒四百。 時有一僧。飲酒廢夕燒香。遇罰而不遣。安 聞之。以筒緘杖寄遇。遇曰。此由飲酒者也。我 訓不勤。遠貽憂賜。乃集眾命維那行杖至三。 因泣下自咎。魏道辯門人亡名。負才傲世。辯 撻而徙黃龍。其初無恨想。晨夕向辯遙禮。唐 智正之門人。智見師所著述。必侍立而書累 載。初不貽坐。或久而仆。正責曰。翹足七日 匪勞。今爾心輕何不然也北遠 之門智微每講析幽微。皆云。大法師意如此。 因則聲淚俱發禮云。凡學之道。嚴師為難。師嚴 然後道尊。道尊然後民知敬學。然良家子在 家。家有訓從師。師有教故能克意。盡所敬 而行敬。盡所信而行信。是以大聖皆命族姓 子而勉之非繩樞甕牖者之能也哀今弟子罕有不聞言於師範者。彼 以禮疏而來。此以恩薄而往 然牽牛蹊田而奪之牛本輕而末重也 如尊雖義不至卑則欲據其事歟禮 曰。父母愛之。喜而不忘。父母惡之。懼而無怨 夫能移此於其師者。 豈使過及其身乎故有假 師而為名侮師之涼德將升堂則筋骨捷解。俾侍坐則手足窳 憜斯或尾大而難掉 故訓罰之不至。或螟蛉 之有似物類之相召其威尚不謹其容。而德豈能服 其心歟今澆季之風。 師求弟子。匪弟子求師。師以此始。弟子以此 終。嗟乎何日不由之矣。夫魯國先師以冉有 僕樊遲御。子貢糴顏回爨其何至於此哉。彼德厚可慕 而弟子實慕德故也。梁惠布三果至人也。妙 窮三論。時號得意布也。見樂生淨土者告云。 方土乃淨非吾願也。如何在蓮華中十劫受 樂。未若三塗救苦者也凡法集先眾往而默 彼譁者憚若銜枚德之至也卒後 手屈三指地動七日。史奏得道人星滅矣昔魏玄高有願生三惡道。齊僧景 亦如之。唯聖人與聖人而能至於此也。陳衡 岳慧思證法華三昧。能知前 生事。頂有肉髻。知達人心。毒不能害。怨不能 動。初智顗悅其風而造焉。思曰。昔靈山同聽 法華。宿緣所追。今復來矣。遂示普賢道場四 安樂行。顗行道經三七夕誦至藥王品心緣 苦行至是真精進句。見與慧思同在靈山聽 佛說法。思云。此之靈相非爾不感。非我莫識。 此法華三昧前方便也。思以三觀義傳顗。顗 以四教義裨之。三觀四教之宗旨自衡岳天 台始也。梁策草堂約為智者陳隋以顗 為智者惟有道之賢。聽虛名 非美。視虛器非重。心若浮雲。跡猶過羽而帝天下者。師其聖。友 其賢。固其然也或問岳位。 告云。吾鐵輪王位中人耳或問天台位。告云。吾不領徒眾。當淨六根 為他損 己。只是五品內人耳。嘉祥初聞天台頗輕於 耳亦既目覿乃伏膺為徒。又以三輪 剖斷經例制勝之論。而特聞於天下者也。弟 子智愷專門之業雖不盡於師。而於死則有 稱焉。南土四朝克尚玄理資於龍樹提婆 為不拔之論。真諦雖譯對法唯識等部會王室多虞。天步孔艱承業學 徒所究未弘。有法遇鑽研講記殆乎過半。惜 哉短命不極其志。將死之日勒焚遺草。聞者 為之涕零。自後其徒沒沒焉洎真諦南迴綜習無聞。故色心之學終 少聞於盡善。章疏之家必先意於空理國初玄奘譯唯識授門下基兼之瑜伽也譯俱 舍授門下光兼之婆沙也可謂法相光 華。名數淵弘。精搜真俗。通乎大道。彼空宗之 學悄若乎不紓其志也太宗高宗製聖教序 華藻耀乎天文。真風翔乎海隅。洎玄宗注般 若。蓋二聖鴻基之積潤也但世 以譯經則易。譯論則難。而傳者亦如之寔由經但斷疑 生信。旨遠而文近。論則殫窮性相。訓暢精微。 為義必典。為文尚華。錯綜音律。鏗鏘彬蔚 賓主相由。鉤賾為美。自非上智不能 見往復之意。故學之者鮮不功倍為山辯參神化。以教行中夏始 不譯論。求其師資輔會之道難矣夫法學之侶。知經律而不知論 者。但直讚述其文而已。至於攀援大義。則不 謂之洞達者也其羅什 譯經則齷齪。譯論則舒緩。玄奘反之。故什世 經學則優奘世論學則倍矣。昔慧休者 一鞋三十年。遇泥則跣曰。泥軟易蹈。吾不欲 損信施故也。每告眾曰。吾所聽經律皆三二 十遍。猶恨少功。欲兼異部。未遑多涉。今之學 者罕有備通。文句薄知則預師範。致有窮括。 莫知由緒。此法滅在人矣。所以終夜長想有 慨于懷爾。

北山錄卷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