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錄
北山錄卷第五
釋賓問第八
向方士適石林之館膜跪造 𣍿述於主人曰。吾之 生也罹乎百憂。甞他日在異室有牢醴有琴 瑟有詩書備讌。好謌詠乎先王之風。猶慊乎 未樂。今聿來高居。松桂寂寥。環堵虛白。鄙悋 之心祛矣將幸味金 仙之旨。暢無生之篇飲歠法喜沐浴甘露。朗煩素於秋照。擢華耀 於春滋。心顏雖懇。非敢以覬如之何主人曰。余病廢久矣。覩 流世若瞑眩不悅乎厥躬退藏于山林。居乃積蘇 編茨衣乃弊褐麁純食 乃單盂隻豆。巖流沈沈。與鳧鹿為群。夫何道 之可觀事之可詢歟。但金石之和。隨拊擊之。 良能小大舒速。或亦果應賓降拜主人避不敏既復席。 賓曰。漢夢未占。音譯未通。此方先有得聞至 教者乎主人曰。遼哉何吾 之知也但觸石之雲生於膚寸射鮒之水負於艅艎何期不然也。昔大聖遊婆闍國。 其國在南海。去方夏未之遠也微流 之風何莫及斯。故周穆王遇西極化人老聖 稱古皇先生孔丘推西方有大 聖者佛圖澄知臨淄石下有舊 像右露盤。揵陀呵見盤鴟山中有古寺基址。 安得不有見聞者乎迨漢武元狩初命霍去病北伐匈奴。過居延擒休屠王 獲金人以為大神。列于甘泉宮。陳香火 以禮事之三年。鑿昆明池得黑灰問東方朔。朔曰。此非 臣能知。陛下可問西域胡道人。暨張騫大夏 還。知有申毒國山海經云。身毒 之民。偎人而愛人。郭璞注云。則天竺浮圖所 興之處也。亦曰印度。印度月名也。彼月有 千名。茲乃一焉哀帝 世。景憲往大月氏。受浮圖經月氏王使太子 口授之也。劉向云。余遍尋群策。往往見有佛 經。及鴻嘉之年撰列仙傳云。吾搜檢 藏書緬尋太史創造列仙圖。黃帝已下六世 迄于今。得仙道者七百餘人。向檢虛實定得 一百四十六人。其七十四人已見佛經矣。以 是而推周化為秦。秦滅漢興。至于永平實千 年矣。自此之前何不聞也賓曰。在 昔菴園按地。靈鷲騰光。聖眾滿於虛空道場周于法界姬孔之典于何不載。秦洛之人未 甞預會。將無大聖頗歟。傳者張歟主人曰。魚潛不知 乎水人陸不覩其風。非可知而知居之而不 知也。非可見而見居之而不見也。況方諸酌 月。非方諸則謂無月矣陽燧爍 日。非陽燧則謂無日乎寔由靈變在心而外應乎物。惟心之 不變者。其何得耶。禮云。 心不在焉。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食而不知其 味。故知昔信不在彼非宜聞見也縱有抱信獨得者言之。則人責 之以詭妄焉 加乎歲序曠矣。編簡漏矣或周 史知非中國之事。故乃不書也孔聖嫌無受道之器。故不語 也豈以闕於史記則謂無 歟。夫折柱立極貫虹夾烏騰娥昏見繞樞騎 尾而覆載是一。三光攸同。彼 西域不見不書。則誠亦謂華言為不實歟。若 彼疑果非則此疑何是。若彼信為實則此信 何虛。然華夏六典。敦簡務要。嬰於秦滅。尚 不備聞如唐虞二世。 尚書但存數篇商周盛化。詩頌能餘 幾什。此重刑德猶有所闕。況彼象外所逸而 能備哉。故堯師尹壽。舜事務光。周孔亦所 不載。孔丘言道見乎莊氏老聃知禮 存乎戴聖向使此書煨燼。則豈知二聖窮禮知道 耶賓曰。蘭騰至國。人追黑灰 以訊之。蘭云。劫燒之餘灰也。而實獲其事歟 主人曰。言存人往。焉識其心仲尼云。情欲信辯欲巧是辯 也或亦貞而不諒也夫劫火所焚。大地悉盡。然既却復。安有燼 乎昔莊周以仲 尼之智非至凶不為侮。故遠取東陵寓辭見 意而蘭亦以釋氏之玄非駭耳不為 變。故託劫燒開闢其教蓋 君子以德義為信也若使只言 常火。則曼倩豈將讓歟故撫無以導實。廢近以徵遠使人渴聞其所新。而欲誘之於善 也。夫渴聞則致疑。致疑則必求詣理。理詣則 不遠而復其若虞機張省筈得于度也賓曰。佛出於 戎。教被戎人。華風為戎。不亦陋哉。主人曰。 無然之矣。無然之矣。君子所居尚不為陋。何 言聖人歟夫皇天無親。惟德是輔。學無常師。 主善為師天下之善一也。安可 以隄封為限哉故大禹姬文聖 王也由余日磾賢臣也 生不 在中夏。太康周幽荒君也寒浞申侯悖臣也生不在四夷。豈以邦域而論賢鄙哉。而 黃帝登崑崙。老聖適流沙俱貴其所聞。慕其所同。而後往也 夫胡馬服皂胡樂張廷胡琮充府 未則云陋耶。故希出俗之道。當為背俗 之儀處其儀而不欲勉其道者。中才 已上適恥也 而孔聖云。不敢毀傷者。蓋言為眚召害之 誡也至若泰伯以斷 髮為至德。預讓以漆身為秉忠其能立德揚名。何甞以全髮膚之為孝也。 由是華夏古今知其厚益則而象之不以變形 儀則英賢廢。存冠服則家國興。故友瑗不假 簪紱桓卯不以髠赭何榮此辱彼哉。昔趙武靈王始變胡 服隋唐之後。漸改衣冠。所貴在治。建 為王度。記事記言未見譏之者也夫仲尼非虞夏之臣。而宗乎三代禮樂 吳越非魯衛屬國。而行乎姬文周公孔氏 之教。洎秦正新室所置百官刑政典法。後世 帝王多亦尋於時政因而無替若以二世王莽同居中夏。故遞相 沿襲。非彼絕域者。或則失於用天司牧之意 也夫一日月所照皆吾 天下。吾行天下之善。孰則不為吾天下者乎。 昔楚王亡弓任楚得之。仲尼云。惜乎其不大 也。何不使人得之但今言者皆盡稱西域為胡。而實胡在蔥 嶺之下三十餘國。嶺西身毒國謂婆羅門國 也。然於其間非無雜類。嵌目雕決。如此方伊 洛。戎狄逼邇王畿。故身毒極鄙胡稱然王浮化胡經云。胡人凶獷。故化之為 佛令髠赭絕嗣夫何惑哉。當春秋時。赤狄白 狄為列國寇讎。獫狁孔熾。蠻夷猾夏如何邇而不服遠。於流沙之外 大荒之末。方肆勇乎又自古聖王皆遠者懷之何有陰期殄 胤矯誡人道詳夫三苗弘酷商鞅極法未甚於 此者也而老聖言常善救物。豈其然歟賓 曰。違父命貽母戚。輕畏就險。可謂孝乎為瓶沙王師。處迦 毘羅族。阿闍逆害。琉璃攻伐。既不果救。可得 仁乎調達 天倫善星至性。生被黜辱。死嬰 塗炭。可謂義乎踞寶玉之床。受君父 之拜。言大違謙。色高象傲。可謂禮乎。懸弧未 旬。母后窮年。罔極之禍愆莫大焉。可謂福乎 夫如是其利安在 欲使中國行之者也。主人曰。愛惡之論。譽辱 何定。古有罪三皇而毀五帝者。有譽漢陰而 抑仲尼者有強漁父而責三閭者有劇 秦法而美新室者討 其向背。壞壁穿墉。為雀鼠之功矣禮曰。大孝嚴親。其次不 辱。其次能養若夫化家為 國。天下稱之為大化。凡為聖天下孰謂之小 哉。故雖邇失嚴愛遐蹈山林。而使天下之人 知父為大聖之父。知母為大聖之母。既知之 而尊之。既尊之而安之。孝子之義真曰不匱 曾是以為不孝。則孰能 為之孝乎。曾子曰。養可能也敬為難敬可能也安為難。安可能也卒為 難。父母既沒。慎行其身。不遺父母惡名。可謂 能終也而大聖豈不 篤其備耶。若乃聖人有作不違。兩曜昏旦不 違四時。榮落所可違者。暫化而已矣。化久 則愆於物性。恢怪詭譎生焉至若幽 囚餒喪坑骸刃肌。蓋酬因於往世 報應前緣。非聖人不能使暫違之。但非業理 之長謝也夫后稷善 播順天時也。扁鵲工醫資有命也。違時與命 非彼所可。故去形方影滅。除業方報亡。若 使滅影留形遣報存業。則巫幻作矣昔者食馬麥。目連請求地味迦毘被 圍。目連請以鐵為城大聖皆以業報不然之也。故可為而不為 不仁也。不可為而不為。何謂不仁乎。若乃得 理雖傷謂之義也。失理雖存未云義也。丹均 薄於堯舜管蔡夷於周旦鄭莊克段石碏屠厚蓋骨肉是忍也。保宗祧為事也。舉其刑法 以示將來。使不子不弟之流是懼是厲。如調 達善星。儻假鴻私免其罪戾。則勸天下之為 逆耳。故呼食唾以辱之彰重苦以期之使臭味所同有恥且格罔有務倖于其免矣 由是聖人刑自邇而及遠。不密親而間疏。大 權之義於焉何測。若迺大禮與天地同節。道 德與天地同尊。聖人與道德同體。而君父率 乎禮則尊天地。尊天地則親道德。親道德。則 敬聖人。敬聖人則合天地之節。廣道德之風 矣。非我大聖要上以求尊重。蓋君父由道德 而自尊重之也。禮法既彰而人是俲。故使形 儀異俗。則不異者禮敬之。順道德也。形儀 不異俗。使異俗者禮敬之。則背道德也。雖異 者不必賢於不異。不異者不必愚於異。然土 石之偶旌其像飾猶可敬也農賈之子 表其服貌安不敬也敬其不 肖猶愈不敬存夫羊而識禮 市駿骨以招賢蓋人倫之大道也。故君父 敬不敬在已以沙門受不受在人非大聖必欲 抑君父致敬沙門必當欲坐受拜揖。禮云。子 新冠而母拜介冑者不拜。皆不失君親之敬也。況儒 有不臣天子不仕諸侯者乎若乃摩耶 假壽待為佛母。聖既誕矣。還形于天母子有裕。奚非福乎。昔夏 啟生而母化為石 伊尹生而母為空桑豈則不祥耶。 故二教直辯於此生。釋教統示於他生。如彼 二母化為桑石。精魂何往。聖母俯瞰日月下 哀。人世實則福履將之矣。賓曰。虐魏門誅於 內信。昏周不類於玄侶使統宇嗷嗷王澤竭焉。始若 有逞終則遄害彼何至於此 哉。主人曰。沴氣蒸而五義敗矣。姦邪作而萬 靈怒矣故天之所助者順也。人之所 助者信也。匪信匪順。人天合誅焉。得不亡乎 初魏太祖太宗篤於因緣之教。沙門法果。戒行精純。開 演法籍。太祖詔為沙門統。太宗彌加崇敬。授 以輔國宜城子忠信侯安城公盡辭焉。帝幸 其居。以門狹不容輿輦。詔廣之。八十而卒。帝 親臨其喪。贈老壽將軍趙靈公世祖即 位初遵行之。每引高德沙門。與之譚論。四 月八日輿像於廣衢。帝御門臨檻。散花稽顙 致敬。但以八歲在極。訪國政於司徒崔皓。皓 極言莊老。深蠧釋宗。帝雅信重求方術士。及 得天師寇謙。詔諸州鎮立道壇。會蓋吳反於杏 城。關中騷擾。太延五年己卯。帝西伐長安時沙門有種麥於寺中者御騶牧。帝入寺 觀馬。從官窺便。室有財產弓矢牧守。富豪所 寄藏物萬計。時帝年二十四。春秋方富。寡於 理學。覩其事符於崔皓之言。由是下詔。焚破 經像。惟留臺下四寺如長安。太平真君五年。 又下詔。王公已下至於庶人。有私養沙門者。 限其年二月十五日。過期不出。沙門身死。容 者誅一門。時宗恭奉太子監國表諫。刑殺沙 門濫酷。又非圖像之罪。今宜罷其道。杜諸寺 門。世不修奉。土木丹青自然毀滅。奏不行。是 歲太子晃師沙門玄高皓譖皆死七年春 三月。詔佛法一切蕩除。沙門無少長悉坑之。 宗恭言雖不用猶緩宣詔命令。遠近各得祕 藏。逃匿為計。皓死於十一年間。武帝彌留。為 閹人宗愛所害初崔寇同從駕。寇爭而崔不 從。寇曰。卿今促年壽滅門戶矣周 高祖以沙門應黑讖。初太祖黑泰挾魏西奔。 衣物旗幟盡尚黑。於後沙門並著黃衣。齊民 尤忌。而周人以為莫黑匪烏誅烏姓也。莫黑 匪豆誅竇姓也。有衛元嵩反服黃 冠張賓相耦耕帝躬受符籙。 天和四年己丑春三月。大集三教有嘉聞者。 并文武二千餘人。僉議興廢不克定。夏四月 詔司隷甄鸞詳較之。五年鸞上笑道論。帝 以彰露道法訛醜甚矣俾燎之。道安獻二教 論。帝謀稍寢。至建德三年夏五月。資二教相 毀其計復行。釋李同棄於芻狗坑像誅人不可聞也。六年春周師克齊。自 以為滅教之祐七年改元曰宣政。是歲不及甞。而崩於雲 陽也夫貪夫重利。何顧於君親。如商 臣蒯瞶無避惡也 拓跋以譖言而殺元子宇文以猜忌而 害家宰 彼尚鯨鯢於骨肉。而豈能仁恕於道德乎故今三尺童子無不抵掌太息於其事也 哀彼二武不得為鬼。何厚顏於祖 考乎。賓曰。魏靈太后造浮圖。罄億兆之產。 屹若造化。人實保之。天若棄之。故一朝為 災。煙焰赩乎九垓。蒸焦貫於重垠。未喻天意 可得辯乎。主人曰。夫物以合度為德。失度 為孽。為德則常。為孽則亡。胡氏孽矣。過於 大壯故也。豈神鬼之庸蓋人力也。其高千尺。 其層有九。剎上金瓶容二十五斛。金承露盤 一十一重。四角鐵鎖四道引剎。並垂金鐸如 一斛器。四面各有三門。間以六窓。朱扉鏤 鐶。繡柱金鋪。秋風朗夜熠爚耀空。鏗鏘之響 聞十餘里。延袤博敞。登降崢嶸。居閻浮提 為第一也雖盛則極矣。而南有強隣。中分日月 國有姦臣。求主之瘼金玉既 竭。物役亦苦。其後爾朱乘釁。震動瀍洛河橋 之下衣冠葬於魚鼈矣昔後 趙尚書張離張良各起一大塔。佛圖澄謂之 曰。事佛在於清淨無欲。慈矜為心。檀越宣奉 大法。貪悋未已。畋獵無度。積聚無窮。方受見 世之罪。何福報之可希。耶離等後並被誅。惟 人心無寄。故託塔像以辯理詣則宜見聖人 慈恕之心矣。若外伐佞善。內祕殘虐。必業害 所鍾。非聖力而能黨之也。且大聖割肌塗膚。 等情無二曷可以一塔而與其非善乎。故為善者當 以善至善。不可以非善至善。書云。牝鷄無晨。 牝鷄之晨惟家之索。荒哉胡后索元氏之家 矣雖欲樹不 世之功。而實營家之不造焉書曰。黍稷非馨。明德惟馨。易 曰。東隣殺牛。不如西隣之禴。祭言鬼神享于 克誠。而況聖人乎。或有謂不道之財為善猶 愈於濟惡不宜顯貶者。彼乃阿利容非輕本重 末之士也。夫沙門貯販為像。律家不禮 狐丘盜財為食。義士却吐禮曰。父母既沒必求仁者之粟以祀之。此 之謂禮。是知財由不義不為福也。若使誠如 所論。蓋小人於不道中自辯優劣。其由賞兇 酗之子以不繼父為德胠篋之盜。以 能行仁義為賢非是昭 犬典之流訓也。賓曰。梁武盡志弘宣。名冠宇 宙。宜天勳遐統降天永命何分崩離析骨肉 相殘。非畢世而有裕乎主人曰。曆 數在天。知微在聖。而賢者猶其昧之。況謏才 之所宜言乎大統蕭氏。膺大寶之位。行 聖人之教。或不見聖人之心遠矣。夫服文彩 帶利劍。負扆以臨群后。何必損已為臺隷乎 必若厭黃屋齊卑宮胡不歷有 德而高讓。履金繩而不返豈俟君 臣之請歟楊 朱云。唐堯偽讓以享福。夷齊真讓而致餒。況 梁氏兼亡於真偽乎。雖四十五年江表無事。 而政刑襄缺。禮樂崩弛。征傜不減。鰥寡無告。 君倡臣和。父倡子和。自謂無為致理。高談治 國。遂使侯景伺隙。憑天作威。既喪其身。亦棄 其族。上九在元。安得無悔宋文帝謂求 那跋摩曰。弟子常欲齊戒。不殺迫以身徇於 物不獲從志。法師何以教之。跋摩曰。帝王 與匹夫。所修各異。匹夫身賤名劣。言令不威。 若不克己苦躬將何為用。帝王以四海為家。 萬民為子。出一嘉言士女以悅。布一善政人 神以和。固當刑不夭命役無勞力。則使風雨 順時。寒暖應節。百穀滋繁。桑麻欝茂。如此 持齊。齊亦大矣。如此不殺。德亦眾矣寧在闕半日之餐。全一禽之命。然後方 為弘濟耶。帝撫几曰。法師所言真謂開悟人 心。明達物理。可謂談於人天之際矣。懿哉 若人。非獨誘進於真門抑亦俾興於王化。而 齊之與戒。雖天子至庶人達其至理。猶五孝 不同其經也聞一以知二者。其在宋文乎 向使 梁武納大麓難庶官順考古慎厥終省乎前言。而 或不及於此難也其太子綱綸紀宗室諸王亟弄文墨。 請帝自講。勅答曰。汝等未達稼穡之艱難。 安知天下之負重。庸主少君所以繼踵顛覆。 皆由安不思危。況復未安者耶。殷鑒不遠在 於前世。吾今所行雖異曩日。但知講說不憂 國事。則與彼人異術同亡耳而前後累請。 帝亦累拒。但年高氣昏。精華已竭。家有佞父 之子。朝無匪躬之士。前否後允卒如所言賓曰。一人失 馭已塞天譴。百工周行何咎預難。致使死者 股荷首倚而日繼之乎。主人曰。是何言歟。夫 君辱臣死。況君死耶。凡帝天下者以任忠良 為聖。忠良以衛社稷為賢。故文武之臣。進思 盡忠。退思補過。雖當時應金陵之氣。偶時邕 之運。台袞不聞於廟算。征帥匪思於取勝。是 以尸素之門各各以文章自衒如 法寶聯璧.形神滅論.并答佛性二諦難等。君 罔其威。臣與害隣綢繆苑囿。物役非 任。莊氏云。庖人雖不治庖。尸祝豈可越於罇 俎耶。昔陳平不對於廩粟邴吉但問於 牛喘故為王 者當為於無為不以己能 於有為。不以己能於無為。不使君為於無為 也由是燎原之火焯厥無赦脫輻輿尸何嗟及矣。詩曰。靖恭爾位。正直是與。 神之聽之。式穀以汝彼不與直式穀何望焉。 賓曰。憍陳如弊服五錢。須菩提華房百寶。俱 聖人也 衡岳終身一衲玄景每曙更衣俱高僧也。將修于已四者何先。主 人曰。善乎善者無不善。不善乎善者無可善。 故此四者克不克在于我。可不可不在乎物 何則夫貧則獨善其身。富則博 施廣濟。奢則務禮。儉則近仁。是賢智也。貧 則隕穫。富則家食奢則 僭逸儉則固陋是愚鄙 也。故聖不隔於貧富。處貧富俱為聖人。賢不 隔於奢儉。處奢儉俱為高僧。古人言。儉德之 恭也。侈惡之大也。而實不德不儉惡盈而侈 誠為禍胎安不忌歟。易曰。豐其屋。蔀其家。 窺其戶。閴其無人。三歲不覿凶但繒纊皮革。聖 慈所許。今有行之則為寡德。反之則為合道。 是惑也其有 務自苦節。麻艾充軀。高靜其業。茲可尚也。若 矯行沽名。服輕緆曳纖絇誠則侈靡傷財。孰為廉士。 夫服者心行之表。得其儀則鮮辱寡過。違其 義則啟姦納害。故禮云。君子居縗絰則有哀 色。居端冕則有敬色。居介冑則有不可辱色。 方茲沙門居稻畦則當有虛靜之色虛者道也。 故所服在乎道不必抑以皮纊而舉氈紵獎人 務詐矣梁沈約以沙門食肉。 小教雖容而後教塞違。蠶綿之理則何不然。 但教來遺闕非所可也。遂撰究竟慈悲論。廣 申其例。然慮沈說非也 雖欲廣顯其特見。而聖人之意或則不然。夫 因患制戒。去損就益。食肉之過。凶而無謀仁智猶 鄙。況聖人乎綈革資形儀服修潔世人未甞譏之聖人由其美之。故經云。懸繒幡蓋。又 云。柔軟繒纊以為絪褥若酌以今所未斷 由經未至者而涅槃許有憍奢耶衣何為不備哉。但蕭陳之世。人過乎 信。法教滋彰。甞讀齊太子并梁陳書。屢捨袞 冕乘輿寶玉。為諸經懺。秉筆流辭。以菩薩 行願為童戲也。方於周魏則愈求於風教則 病矣。賓曰。法雲馳騖吊慶。譏者謂之侫。靈 裕儉陋布褐。時議謂之矯夫如是德行。安得不媮乎 主人曰。書云。與人無求備。禮云。以義度人則 難為人以人望人則賢者可知已矣夫以法服趑趄。為法則辱已。不為法則 兼辱法但大士或以理通為 美故黃裳元吉信在內也 晉文公譎而不正。非不霸也 如雲者豈得不為高僧乎。其人天縱英敏。挺 生于世。感通靈瑞。身死言立。實為法之祥也 然方彼遠公影不出山。迹不入俗。迎送不過 虎溪。慧熙莓苔一徑三十餘載端坐榻。心兩 頭塵合固則忝矣靈裕曰。吾縱矯世為善。猶愈於直心 為惡。斯則言興於古人繼之在裕矣。夫管晏 皆為賢大夫也。管僣晏陋。前禮卒同譏之 曾子曰。國奢示人以儉。國儉示人以禮。晏 子之然也但沈潛者 不盡得魚龍之變。處陸者不盡得飛走之功 豈衣縫掖則盡孔門之學冠芙蓉則盡老聖之風。執鐶杖則盡釋氏之道而則有揭其短長。望厓而信。望厓而 沮。沮未必喪其賢。信未必得其人且 仲尼採數千年賢智所行之事為禮樂。使一士 百年之內行之。固不究也況善惡不相遠。 攻一是則亦一非隨焉。故陳司敗以諱國惡 為黨季康子以問晝 寢為忤。而忠不必恭。恭不必孝。孝不必義。今 釋氏子統億世所行之善。而欲使一身一世 行之。固不可也。遂有智而無節質而 篤道勤體被物。尚行專已。但可嘉其 所能矜其所不能。非構廈則榱梠期之將無廢也驥稱其德不稱其 力。鳳稱其瑞不稱其鷙。夫何備哉賓曰。虐 周之際。靜靄剖心靈裕縗絰。慧遠奔喪普曠 簪笏孰為賢乎。主人曰。彼各任其能也。靜靄以 不克荷負。殺身動俗。雖無當時之益。而實彰 君之罪也。其若尸諫謀與後悔懷沙之恨。不 其怨乎靈裕以吾教運鍾百六苴杖而斬無喪而服 去國而亡故也慧遠 法嗣在已避世圖存。數不終否。必授以泰。但 己存而法亡。於我如不亡也普曠以哀 樂俯仰與時推移。為鳶能天。為魚能淵。晦恥 和光。潛伺興替。貌雖改而氣不可奪也。古 者殷亡。而三人異志。仲尼皆曰仁乎賓曰。萬德 歸仁。仁無不死。為無為者俟河之清 曷若咀味靈英浸澤雲腴輕舉神丹下可躋年 高者上昇免為一凾之腐骨。實長生之良算 也。今而何謂端居待化歟。主人曰。長生由乎 仙骨。仙骨者吾教謂之宿植德本。自非累世 陶冶塵滓修鍊精魂。寧可率由枯蕪燋石而 詎能度世耶。故長桑漸乎仙階。扁鵲救世為 名。莊周遷於桐柏。蓋功未備而不登于雲天。 克遐其壽矣。若階由宿學。何不志於釋氏乎。 夫黃帝乘蒼龍。列子之御風。王喬之飛舄 彼宿有仙骨 焉。於其人也。猶介之有龜。羽之有鶴。宿稟氣 運之所壽也。非龜之介。非鶴之羽。雖同其 族。莫得其方也若使傚而得成者。 仲尼之門。德行之儔。生無不貴。知無不博。何 不精意求之變化。以克永世乎。周穆秦皇漢武燕 昭方士有幾存乎。惑慕者眾矣。得者誰矣。 歷於所獲不多於所喪矣。夫老耼含粹孕靈。 立五千文治于家國。道味凝乎太和。至德含 乎太虛。故能壽能少以隱以顯。至若駕螭鸞。 挾日月。磅礴宇宙。出入死生。假彼神用以彰 道德。非謂不撤腥肥不潔心慮。但由克意草 木。而能駐彼爽口腐腸之性命者也。故老聖 云。孔德之容惟道是從夫師以德義為本。疑游覆以張其末。其或 本之病矣。末奚以為而吾教雖有神 仙五通之化。皆由定力而後乃成矣。晉單道 開服松脂吞細石。能日行七百里。而不能過 百年之壽梁慧約餌松木凡 三十餘年。年近于期頤長生之道 未有聞也。但世途好修惡短惑惑然不自決。 吾教以去殺施食為長壽因。胡不遵歟。世途 好堅惡朽惑惑然不自決。吾教以除難授法 為不壞因。胡不勉歟。至若以凡世言之處萬 載。若旦暮同盡者也。夫新新之運未甞不為 物就化。修者君此世之化。短者先後世之化。 與不化奚異焉故古之達者安 時而處。順哀樂之所不能入矣。孟孫問於楊 朱曰。有人於此。愛生貴身。以祈不死可乎。曰 理無久生。夫生非貴所能存。身非愛所能厚。 且久生奚為。五情好惡古猶今也。四體安危 古猶今也。世事苦樂古猶今也。變易治亂古 猶今也。既聞之矣。既見之矣。既遍之矣。百年 猶厭其多。況久生之苦乎賓 曰。子貢問於孔子曰。死人有知乎。子曰。吾欲 言有知。將恐孝子順孫妨生以送死。吾欲言 無知。將恐不孝之子孫棄其親而不葬賜。欲 知有知與無知。非今之急。後當自知之矣 仲獻子曰夏后氏用盟器示民無 知也。殷人用祭器示民有知也。周人兼用之 示民有疑也。因緣之經將必極焉主人曰。死者形謝而精神有往。綿續 五道輪復無窮此 以彼生為死。彼以此死為生也故為鬼則有知是死不為鬼則無知 也。而鬼有小大焉。大則知大。小則知小。至若 岳瀆社稷為綱為紀大焉。在檐霤在戶竈為 罔為蜲蛇小焉。季路問事鬼神。仲尼亦所 未答以其冥道幽昧慮益生人之惑 矣。宋何承天云。生必有死。形斃神散。猶春 榮秋落四時代換。奚有更受形哉。詩曰。三 后在天。言精靈之昇遐也顏延之讓曰。若 精靈必果異乎。草木則受形之論無乃更資。 將由三后萃善報在生天。若徒有精靈尚無 體狀。未知在天當何憑以立也。梁范縝形神 滅論云。宗廟祭饗。周孔之道以敬也。申生 伯有恢怪之妖也雖人間有鬼。自是天 地之一物。如人畜類。非死者而為之也。當時 詔百官精詳曉諭其人愚反非聖人之法不可 教也。易曰。仰以觀於天文。俯以察於地理。是 知幽明之故原始反終。是故知死生之說。精 氣為物。遊魂為變。是故知鬼神之情狀。斯言 所謂至矣哉。文子稱黃帝之形有𮮈而神不 化。以不化之化乘變無窮。延陵季子適于齊。 長子死葬於嬴博之間其坎深不至 泉殮以時服曰骨肉歸于土命也。若魂氣為 變無所不之仲尼賢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