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錄
北山錄卷第六
喪服問第九
二三子侍乎前賓退。翼而進曰。三乘 之行或得聞焉。三代之禮未之學也 而百行之紀莫大乎孝。孝莫大乎送死。有死 已復生有節焉。夫徵諸 終。終則其始可知也敢問何謂沙門喪在五服焉余 釋几久之愀然而告之曰。先王之禮。魯君子 之所知也。於孔氏多能也。吾未之其究也已。 夫天竺非方俗所同質極而 微矣 古者羲農之淳中國則變。蓋質極而文。文極 而質。四海則不然今緇衣 在華。華則有儀。其可同於異域歟故稽五服之數。象升降 之節。擬議其教。立以為文。至若語其憲章有 所損益合乎天下之心者。以俟君子矣故喪父母者如士喪或則中而得禮也 士喪者杖菅屨食粥倚廬寢苫枕凷雖沙門苦節。降居貶衣食。有過 乎喪禮者。而居喪合士行。無傷聖人之教也 若鄙以俗 內拘急是不曠德。何莫裁使體不兼杖。真俗 合舉。簡而有戚也夫陳簠簋設几筵。非必以鬼求之父母。 蓋申其哀敬。敬其若存也縗絰代乎黻冕沙門既不縗。如何絰綌縗繐裳 褻乎喪儀。儒則不為。況釋氏高者也或有所不避者。加 乎冶容之嫌也非齋斬 無以麻葛冐於首尼則猶可然。 夫禮不敵於公門。公門不賓之。雖齋斬麻葛 無用於首焉 尊者前如公門當齋戒無號擗避眾嫌 也無恃以喪辭眾善。恃以眾 善降私喪。苟有義也時有灑地布蓆。而後乃踊失頹然之哀雖五服尊卑同。而 損卑以年德不謂不知禮也夫至道合乎至哀。不哭不踊。非 象內之議也昔者法雲居憂。 殆至毀滅靈裕 覲母。聞喪而還君子以為垂慧訓。則雲 過裕不及也。夫禮過者俯而就之。不至者跂 而及之。雲乃名尊德實。纏情踰俗。裕則位 崇師表。憲法無取。議者與其不及寧過。過則 易抑。不及難引也然諸夏之 邦。以禮儀觀德。居其邦變其俗。君子所不為 也。雖世務立節。賢者達之。如子臧原壤之流 也世務亂禮。賢者 立之。如曾參子臯之流也今天下多思亂。禮于何不立之耶。昔竹 林之賢洎胡母輔之徒。彼失禮者以為達 裕若亦以為達者。則不師不弟。當如彼不父 不子矣。豈生則不捐愛以求覲。死則篤求其 達乎故後來者不揣 德行。不侔裕而多為裕矣是以 匠物者雖玄機冥達。而為物常守。古人云。在 人能人。在天能天。蓋稱有道者。不以逆物為 懷也。昔目連泣餉牟尼扶櫬示人感慕之 迹。夫能居其迹。而不有其迹。可謂至矣經云。孝名為戒。夫何義耶。 蓋孝者以敬慈為本。敬則嚴親。慈則愛人。嚴 親則不侮於萬物。愛人則不傷於生類。防患 息違。莫大於此矣。其或不由於孝。而能持戒 者無之矣何則不孝則無親。無 親則不敬於上。不敬而能慈於下者未之有 也。律云。肩荷父母。便溲其上。經於綿劫。猶 未能報一日生成。既大聖俾生報之以力何 死則無戚焉。故違裕或賢。慕裕則鄙勿使保名教者。以子孫入道乖乎 孝悌。責響之論此而滋矣。二三子曰。喪所親 謹聞命矣喪師如之何。曰禮云事親 有隱而無犯左右就養無方 服勤至死致喪三年事君有犯而無隱左右 就養有方。服勤至死方喪三年事師 無犯無隱。左右就養無方。服勤至死心喪三 年又曰。兄弟哭諸廟。父之友哭諸 廟門之外。師哭諸寢。朋友哭諸寢門之外。所 知哭諸野。於釋氏則異乎禮也夫師者 德藝之本也。匪德何立。匪師何教。雖上自王 公達于商耰皆嚴師。而釋氏 加乎戒之所由生也故 有戒則名沙門。無戒則非沙門。從戒而生。 乃曰真生戒自師授故視 師猶父也外國云。和尚此曰力生。言 有力能生弟子戒法也。外國云。阿闍梨此云 軌範。言能教軌其範義也。斯類有五焉。謂剃 髮十戒依止羯磨教授其間或以落 簪佩禁自我而始也。或以法身慧學自我而 成也。然世以君父師其恩一貫。父生之。師教 之。君食之。故有致方心喪三焉 而釋氏以戒法故隆之矣非但哭 于寢也。執乎心喪也。當麻葛菲屨方父斬也 但不必杖而後起哭若不返唯而不對於餘則如禮焉今委巷之子號穹蒼訴酷 罰蓋不忌知父之嫌 塗車芻靈神明之器既不以鬼道期師斯奚用 焉魏道登卒。高祖孝文詔曰。朕師登 法師奄至殂背。痛怛摧動不能已已。比治慎 喪未容即赴。便準師義。哭諸門外隋 曇延歿。帝哀慟罷朝。滕王已下被髮徒跣從 喪行哭。後世莫能輕重之也。柱史抗絕軌於 流沙。或尸解於槐里。其徒無所聞也魯司寇卒。門人疑所服。子貢曰。昔夫子喪 顏淵子路若喪子而無服請喪夫子若喪父而 無服二三子皆絰而出也殆至 漢魏。喪師彌篤。有以至於方父之喪者。今之 禮薄寡有絻焉昔遠公制喪七日。以凡 情難。割俾展哀也。過則束於禮矣齊隱士劉虬卒。弟子雖 稟內教。若喪父無服隋天 台誡無哭泣著喪服。彼各隨時之義也。夫劉 虬羔雁不顧形質已遺。居今之死。非曰始死。若 使為喪。猶矯乎羔雁。故損仁義。以示簡朴有 終焉。而弟子從乎孔門之議也。天台五十餘 州咸稟。歸戒。若循乎縞素。則半國之人皆喪 服矣。故可抑而從天竺之風也。仲尼云。喪 與其易也寧戚斯則振時之意 厚矣。今秦洛之風。喪則喪矣。十師而亡哀 降殺何哉匪喪則已。喪則其無別乎。故 戒師可乎大功也教授小功也餘則緦 麻可矣朋友者。禮云。群居入則絰出則否。 朋友皆在他邦。則但師心喪三年朋友朞故 朋友墓有宿草則不哭焉。在異域無喪制不封不樹棄之中野或崇蘊燃 之或淵流沈之。所窆者少。喪期無數 若中華之前古其有 欲遵此。而罷哭泣去喪制。為不違律者。吾無 與乎爾夫揣食嗚足。袒肩跣 趾。圍繞却退。皆殊俗之風也 中國則不為。何臨喪則欲承之歟。夫哀哭喪 服且非性戒雖五篇則禁。而律有隨方 之義。孰謂居喪。必違聖意焉。昔雙林摽擗。佛 剖棺而興。慰而不責。蓋憫其號慕。篤其哀敬 夫敬則行其志。慕則思其教。教立而志宣。 於摽擗之理實為有得。涅槃為究竟之教。於 何不然。若以去親擯俗習。無生之法當忘情 絕愛固不宜者。則何太早計見卵 而求時夜。見彈而求鴞𮌉歟夫始行之徒。未階聖位。志業沈麼。蓋區 中一細人耳。遽則能割愛乎。夫不愛於其親。 則移愛於他人而於權勢潤屋 之門蘧蘧然有所親附也。其忘情者但 忘於名教禮義而忿欲勝負衣服飲食逐逐焉何所忘也。 既情不盡忘。愛不盡絕。豈於喪禮而欲去耶。 或曰。若使沙門隨方為喪亦得。隨方致敬王 者歟曰不然何則夫拜為 外飾。孝自內心。抑為外飾。損髠祖之儀。抑其 內心。失愛敬之性。與其兩抑不若兩縱。縱其 不拜。成王臣之信獎。縱其為喪。成人倫之孝 悌。故依違異也。詳夫外國哀亦甚矣。故波斯 匿王喪母惶惶戚戚大聖示滅。 而四眾血現。如波羅奢花。舍利弗灰身。無色 界天淚下如春細雨豈不由生我 德我。其情篤切。匪刑匪勸。志發于衷。故有昊 天蓼莪之痛升堂負序之哀 不期哭而聲自號。不盰衡而貌自苦。安能以飾 高而強抑。恥俗而求變耶。昔齊州三藏自 西域還。每事演遐舉之功。遙情賞金方之訓。 以為披黲布而乖常式。留長髮而異舊儀。斯 亦重結塵勞。更嬰桎梏又云。去釋 父之聖教。重周孔之俗禮。特以靈裕為知道 者也。竊以。天下沙門皆非裕也。為裕則邯 鄲之步不成得無真俗兼喪焉。古人 曰。聖達節。次守節。下失節夫非達非 守則非失如何。是以居喪者。退居勵行。起於 寒泉凱風之思修香火。齊戒之福幽顯普賴 奚則乖於道歟。今有瑣夫居喪如無喪。衣食 安安然。笑語晏晏然。何其勃也 有土之辟。亦可問之。生成何罪焉。梁草堂約。 二親將亡。並及臨訣。孺慕嬰號不交 人世。其德彌遠。其望彌重。不食五穀。猶至於 是。食美衣輕者。其則能加於約乎。
譏異說第十
建德之賢。蔽志若偷 作偽之家。哿言如流執虛 為有。飾邪撓正。舉其所同。訾其所不同。憑陵 紛紜。如日之升。為雲之翳。如水之澄。為風作 濤。難乎其極也經云。昔有二弟子。各 護師之一足。各非所不護者忿則 相擊之。其忿不已。其足亡矣。今異說之。夫各 忮貨譽於聖師則無所顧矣。哀哉焉。甞 試論之曰。夫貌異於心。性成乎習。下俚巴歌。 和者必眾燕石魚目。鑒 者必寡故使逐塊之流邪妄同群各保其主。吠堯為桀。今以言不及義則 為異說。折之有當是曰譏者。伐本塞淵。或冀 乎得但爝火光微資燭。龍以 輔照。蒲牢響邇。仰雷霆而佐震斯實鄙抱之所蓄 也。甞有戚施喔咿者私余曰。彼黨 斯盛將不得於君奈何余曰。獸顧濡尾。則不濟也得 義而傷亦何忌耶。夫漁父剸蛟。獵夫搏虎。皆 其志也異說曰。封 戒學者。實則小智。隘情不夷觸物忌過。亡身猶糞土。厚意於草木大士觀之。如 險惡逕。不若資吾大道落吾節放吾心不踵 武不俛眉。不飢腸不病蔬。逍遙乎飲饌之間。 坦蕩乎貨植之上。何莫為吾適也。孰能捐 膏粱純纊之美厚。與夫後世魂靈作殘刻卑 隸者歟譏者曰。夫何然 哉。不愧于人。不畏于天。允意勃善。罪莫甚 矣。戒者威儀也威儀者德之表 也。詩曰。淑慎爾止。不愆于儀。又曰。抑抑 威儀。惟德之隅故若即修途。用之作 符印若涉大水。用之作 浮囊若制佚馬。 用之作銜策。若穡千畝。用之作平地。羊車唯 五犯牛駕通三 聚虧之首末沈于龍鬼全之始 卒超在人天。其照如日月。其好如瓔珞。是以 草繫護鵝有死 無貳。驅龍墮雁。精誠一貫且吾與君俱緇也。在首無冠。在身唯褐。四 海一已。無適無莫何但選僧田之臘。飫 焚爐之供儀範不攝。 皁素何別夫聖人之 行。莫尚乎齊戒。聖人之心。莫尚乎慈儉。非齊 戒則謗聖人之行。非慈儉則違聖人之心。謗 行違心。則八難不由步而往五苦不待召。而 至此世他世。與夫後世幽魂。作深仇巨釁者 也若以大道虛懷。小行傷 德。則於菩薩戒經復何有矣由是為猶冒於虎質稱鼠濫其馬形 雖欲假詞逃責。而 實文其罪也。異說曰。禪為心學。心冥神化不 行而逝。將駐返速。其動如波湧其靜如淵默。 當任之於自得。縱之於無為。何必端居槁形。 以有待無。夫得之百年人也。不得之亦百年 人也。況宗途僭峙戶牖蕪昧摭之於實其誰悟焉。未若興 居偃仰。聊逸自體。鍾梵講誦。頗娛其意。禪乎 吾無所為也譏者曰。泛乎其誣。悠 乎其殆既升而顛誠祇以悔也。夫五道之所不 羈。三乘由茲抗綏靜囂埃於通莊。啟靈關之奧樞 而莫先乎禪學者矣。故修德閑邪之士。未甞 不尸居。㲉食以至於無為其有不由此道。則辭想如麻。計事 如流。形為心驅。苦與年窮。恍惚睢盱 刺促趑趄何燕居之有也但禪通內外。位殊小大各隨修 證有深淺矣如象馬兔三獸 渡河。蓋先聖之興詠耳昔 晉宋之間。西來三藏多以禪法教授。邕邕肅 肅。默而習之。不以耀世。如竺道猷。定力深 遠。高巖誦經。群虎前聽。一虎獨眠。猷以如 意扣其頭使聽。求那跋摩累日不起。弟子往 候。見白師子緣柱而立。滿空彌漫。生青蓮華。 故冒雨不霑。履泥不污。魏有跋陀。傳心悟 於慧光。光少定力。終以三藏文字為國大統 唯僧稠得跋陀之道。錫杖解虎。袈裟護難 初稠 入定。九日不起。跋陀曰。葱嶺已來禪學之最。 汝其人耳。東魏末菩提達磨陳四行法。統備 真奧傳法與可可 遇賊斷其臂。以法御心。初無痛惱。每歎楞伽 經曰。此經四世之後變成名相。深可悲矣 自可至六祖。分為南 北。各引強推弱。競其功德。然欲辯其污隆者。 正可審其言行凡石匪玉不潤。 淵匪龍不威。彼有道者。心虛弘遠。故鍾鼓之 音。怒擊則武。憂擊則悲。喜擊則樂。其志變者 聲亦隨之。未有得道之賢志智而言愚者也。 余昔觀淨眾禪門。崇而不僣。博而不佞。而未 甞率異驚俗真曰大智閑閑之士也遂禮足為師請事 斯旨而學者安以未見班倕任楹甍之撓不遭和緩。恣肺腸之患苟 在自我精搜而已。若但以外事為自累之津。 類北轅而適諸楚也異說曰。禪者莫極乎吾師。 其禪曰首楞嚴自佛傳大迦葉。至菩提達 磨。逮吾師。心與心相付。餘宗則不吾若也 譏者 曰。吉人寡辭。功伐不賞。況匪功妄伐人其吉 乎。付法傳止有二十四人。其師子後舍那婆 斯等四人。並餘家之曲說也又第二十 九名達麼多羅。非菩提達磨也。其傳法賢聖。 間以聲聞。如迦葉等。雖則迴心。尚為小智 豈能傳佛心印乎。昔商那和 脩告優波毱多曰。佛之三昧辟支不知。辟支 三昧聲聞不知。諸大聲聞三昧餘聲聞眾不 知。阿難三昧我今不知。我今三昧汝亦不知。 如是三昧。皆隨吾滅。又有七萬七千本生經。 一萬阿毘曇。八萬清淨毘尼。亦隨我滅。故傳 法者但傳其言。承法者體言見心。即是得法 其猶斵輪之藝。傳藝而不傳其妙師襄之琴。得琴而不得其數故有久習無成。又有發心便證。或有微 流獨得。英才不悟所貴在乎冥會。不必在於 相授。然今諸門皆禪。而惡乎知佛。禪獨乃 一家耶異說曰。達磨既當傳 法使二弟子至漢地。被秦人擯於廬山因 與遠公出禪要經。達磨聞之慷慨。乃自出西 土濟海于梁。梁人不甚信。北望有大乘氣。遂 適于魏也譏者曰。詞失於當。援 曲翳直。豈謂智乎。但祖師之門。天下歸仁焉。 禪德自高。寧俟傳法。然後始為宗教者歟。 而有考校歲序。以師子比丘已當齊世。達磨 居第二十九。翻在晉時。何失言於年秩也 甞有傳魯般浮圖右軍 般若彼向知 般在春秋。王居晉穆。則不有是言也。異說曰。 達磨六過。被菩提流支光統密毒其食。五過 吐出。至第六過。不吐而卒。又謂其徒曰。吾宗 至第六世。命若懸絲。是知崇山至峻朽壤崩 之。喬木至堅蝎蟲蠧之。故使吾祖不遐有害 終恤我後也譏者曰。邪夫干正。正卒成邪。妄士談 真。真返為妄。傷哉內訕釋黨以名利相殘。而 有至於是者也。彼意以德高物忌。深用自顯 而不知自傷。亦以極矣。昔魏 周滅法。詔假顧先生三破論等誣釋氏 之惡方此而實不為甚也。詩曰。人之無良。相 怨一方。其斯之謂乎。夫良將戮於讒口。實快 敵者之心也高德鑠於謗夫。實資 外黨之侮也其聽謗者不掩耳。此亦 獎謗之流也。古之有道者。澹然無極。眾美從 之。故猛虎不據。鷙鳥不攫而 況人乎。若六過遇毒。知而食之。何求自斃也。 不知而食。孰謂有道也夫陵陽務成。未 聞罹於鴆俠豈空門則有此 耶。故善為道者。不使人愛已愛尚使人絕。而 況使人害己乎。彼流支光統。皆德化敷弘。人 天極望。獎賢輔善。共揚風教。如光之門。德行 十人今此佞人。曷敢訕毀 俾投豺虎。孰云窮責。且聽訟吾猶人也。審 已為仁不能果惡人之為仁何能果乎。故君 子內恕己以量人古者虞芮 爭田尚慚西伯鉏麑殘賊。猶敬晉臣而禪祖死於謀。 夫未為德也又云。可大師不 死於城安。令枯木之下而續死於和禪師所 鴆。斯貶可祖尤矣好勝者 必勍其敵。豈則祖師好勝者耶昔紀 渻子養鬪雞。能使忘心氣狀木雞。群雞見之 蔑有鬪志。疇庸有道者而忝於雞乎故飄瓦以擊人不怨也。虛舟 之觸人不怒也。彼何然哉。以無心故也。而可 祖豈有心哉昔齊鮑牽之刖也。仲 尼曰。鮑莊子之智不如葵。葵猶能衛其足也 佛 圖澄之於石勒也。如石投於水也。甞一日勒 索澄欲害之。澄不使而得之。蓋聖人不欲陷 人於罪中也雖提婆刳腸師 子斷頸皆以外難未 夷中心若厲。或順化之不足逆化之。或生化 之不足死化之。咸致命而無怨。不歸咎於有 德觀第六祖得信衣。若履虎畏噬。 懷璧懼殘周慞道 路脅息草澤。今慮傳者謬也夫得道者喪我也。喪我 者兼喪於萬物也。何衣之所在。而保於己耶 夫裘者道濟歟固不競也。不濟歟 固無所用也尋金木以討逐。 將何事歟。異說曰。罪福所原。唯心而已矣。心 滅無為。道居無事。不禮讚不講誦。真無為也。 不祈戒不護罪。真離相也。有說。有行心有 所知。聲聞法也由是除像設 去經法。方稱曰頓門。如有所說自我襟臆。 臨文裁斷。何俟章句疏論耶譏者 曰。甚哉頓也。雖構似聖人之言未幾。聖人之 道也夫所知與於同 者同若迷也。與若異者反謂迷於若也耆耋哀之。蒙孺信之。 安可已乎夫無為 者。虛融寂泊。無善不為苟 以禮誦繕刻為礙。彼見有為。非於無為也 離相者。照 達色心。無相可得。無得而得。去著稱離若以不受戒捨持護而為離 相。彼固取相。何離相也聲聞法者。承佛聲教。厭苦欣滅。孤慧獨 頴無善兼他非講誦者。有 聲謂聲聞法也頓門者。不假二乘之 漸。直轡無生之路。行普均之化。興廣大之業。 是謂頓也非杌然絕照。詆訶萬 善為頓門也夫聖 人之教。機緣不一。應變萬差。或言流而理直。 或首權而終實 況詁訓音韻。梵漢魚魯。須稟承有匠尋閱有功。豈於文字未識。便不思而說。 不慮而對。妄涉虛玄。流俗則謂之為奧。或則 以才力獎之。致使其徒自媚若 以彼有定力所知。能說佛經者。何莫試以異 典觀其吐納。曲直自彰且夫稱儒而不傳習者。亦賢儒之所病也 或曰。興善動行。彌益其妄。如晞陽 斥影加樵罷鼎。誠乃務茲之道。豈是息滅之 道歟曰彼蓋不知執事淨 命。以聲止聲 良醫之家。以毒止毒也異說云。唐代宗朝 有大禪客。糠粃禮樂。跆藉勢貴蓬茨金門。蟻垤帝居。故對至尊。其色傲如。 其詞訐如心勇氣奮。苟無生死。可謂真 有道乎。譏者曰。此乃稱勇。不稱道也。凡不義 之勇。謀道以損之。既不能損。則其道可知也 甞有俚人之子。稱其父有荕 力有口顙凌。祖考以為德。鄉豪畏之。隣伍避 之。其衒彌多。其過彌彰也。夫稱有道者。色溫 而言澤。氣柔而心遠。雖欲悛人之惡亦 優柔而諷誘之。故於知我者示乎知。不知我 者示乎不知不悅人 之不己知。不慍人之不己知昔大聖遊 諸國。伏護財醉象制曠野鬼神未甞庭辱波斯 面折闍王雖德尊神化。 而不傷於國君之禮。仲尼適於衛。衛靈公與 語。見飛雁過。仰視之色。不在孔子。孔子行但 避衛。君之不篤於我。非流言以逞志也。有國 如秦始皇。有心如秦始皇其強如秦始皇。而 虎視於天下。一朝為唐睢按劒。復鄢郢之地 相如睨柱。歸邯鄲之 璧。莫能奈其勇也梁武撤宮闈之制。恣沙門遊踐。 有司以御座非沙門宜登。智藏悖然踞座厲 色抗聲曰。貧道昔為吳中顧郎。尚不慚御榻。 況復乃祖定光金輪之釋子也 檀越若殺貧道。不慮無受生之處。若付尚方 獄不妨行道。流俗以為能跨略天子高岸釋 門君子則不然也。梁朝皇綱既弛庶事墮 哉。唯餘一御榻受制可也。梁武甞欲御僧官。 勅主者遍令許者署名。其時無敢抗者。逮疏 聞藏。藏以筆橫轢之曰。佛法大海非俗人所 知。帝覽之不以介意。書曰。御眾以寬。臨下 以簡。此唐虞之化也。夫寬而以簡守之則人 安。寬而不簡則法之亂矣。當梁世寬而不簡 不亂。何待彼智藏。雖幸其無法。豈不畏後世 簡書乎異說云。吾師加趺。心在乎定。奄 若蟬蛻。後人哀思。高塔厚葬。不亦盛乎譏者曰。君子諭於義。小人 諭於利惟所詳也。若德行所致。或則哀 榮。若曲以羶美因其瓦合。矯其後計。則重繫 其魂。沈乎賈譽之罪也夫事不飾則不尊。過則浮競故師顧言奢而求諸義。師 顧言薄亦求諸義。匪顧是信唯義是信古者曹侯命薄葬。大夫曰。國有常禮然有命暴尸者。雖欲利於飛 走。而實無何戮其尸也居令德者。宜去此意。雖遠 公將終之見。或未吾善也夫死者精 神往矣。質何能知立與坐臥。孰為 優劣哉。故金河右脇雞峯累 髀慧永求屨始起靈叡執卷就化 各任時而待盡。匪慕異而詭俗矣 昔高僧曇鑒往生之人也。平坐而卒。 弟子猶申而殮之。今則反乎是也。定者啟玄 解之門。出生死之域。寒暑之所不入。焚溺之 所不及。若在定而有死。何殊濯春沂而焚於 烈火。被甲冑而傷於毒箭乎故前佛 後佛有聖弟子入滅盡定。百年千年億萬斯 年不出定不死也。西域朅盤陀國斫句迦國 烏殺國。諸漏盡者形儀都偉巔崖孤岫。瞑 目委髮。雷震山摧。而獵者往往見有焉昔趙襄子畋焚山林。有一人 飛行火中。山石不為礙。斯入定之徒也晉神僧呵羅竭既歿。弟子積木如 陵焚之。累日不為灰。遷就石室。後數十年。觀 者異其如生。彼則入第四禪。暨于無色界定。 故能使口鼻無息矣。 塔廟制度。世失其道久矣。西域以塔為方墳 居凡庶封之。若此方 之堂者若夏屋者自輪王至大聖。方 以層級表德辯名也自 古至梁陳罕有不懸棺而窆反壤封樹至若設 碑繂啟埏 道非國望不為也周隋之後。競 尚僭擬。其有高華輪奐。蔽乎前聖者也或自 力於生前。或遺言於歿後。不愴冤魂之酷。但 馳嗇斂之費。誤莫大焉。昔曾子之病革矣。猶 命去大夫之簀示不欲僭也晏 平仲謂管氏既死矣。豈在我哉。焚之 沈之瘞之埋之露之衣薪而棄諸溝壑袞文納諸石椁。唯所遇焉。而屋愚之子 不知道林之墳不高。而戴逵歎焉。 邵伯之樹不大。而詩人詠焉唯務僭侈。遂令榛莽 之間壘壘。若丘坻曾無展敬者。狐兔虺蜴宅 其趾。烏梟鴿雀孚其上。樵童牧兒登而嘯歌。 行路者不知為誰。吾在廬山。講罷景餘。每尋 林谷。見則訊其德行。無一可與歸者。由是業 之著隱而逾亮。德之寡炳而逾昧。誠可悲也 仲尼曰。君子之道。闇然而日彰。小人之道。灼 然而日亡。詩曰。潛雖伏矣。亦孔之昭。近世握 管記者。鮮聞道德。藝行卓邁為高僧。多其 聚徒。結納延譽為高僧或世寡賢 良。或搜覈不精也。夫財食足以聚徒。諂侫足 以結納。矯飾足以延譽哉。此其欲傳於後裔 者。適足以誘濫也。夫有居鄉為鄉豪重。在邑 為邑尹重。居州為州尊重。十室之門十室請 舍。十聚之家十聚請饋。而或未足言也。當 稱彼重者。何人焉何故焉其或小人便侫也。求矛也。則振達矣。君子 廉毅也德義也。則淪胥矣而後生 美其濫進修。芬芳之譽。匪計日月。求合於權 利。忘辱殆己。狡謀奇慮。必取其合。既合矣。 稱某歸依。某以為黨以為援。以為捷徑之路 倍百直。誚彼簡朴。不能進取者也 梁寶唱撰名僧傳。慧皎刪而改之曰。高僧以 為名者實之賓也。若實行潛光。高而不名。 寡德適時。名而不高。名而不高非所紀也。而 皎公可謂釋氏之良史也。異說云。將死之人。 寂無所見。是謂至道。不由險畏。若覩佛來。 以相為魔。心之取矣。其何免哉。譏者曰。是夫 也未曰司契者也。夫死者形離神越。 樂消苦會。適長昬之域。蹈無畔之鄉。不矚聖 儀。悲焉莫救故西域臨終之人。錚然金 奏。不俟於春容矣 異彼澄想去亂而魂有所歸矣。又以幡繫像。 手令其執之。示往生之相也。其有夙修三福。 遐其後報。金容華目。瓊臺授手。笙鏞間和。法 誦窮年。實法王之大賚蠲有苦於天下 也。讟為魔者。蓋魔由己耳。然法無所取。實 定用之忘照非死者之昧心。 何捃彼而與此同辰而語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