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錄
北山錄卷第十
外信第十六
大荒之西申毒殊風太 古之始。至聖未生有外道仙。為世宗教 首。則僧伽衛世中則 六師終於九十五 種高視巖藪。謀勍吾敵。將危害正 法。荐食玄侶。侵軼真境。伐毀舟梁。雖怙其 眾。不若吾寡。是以舍利弗一舉勞度差之儔殄 瘁矣故以直擊亂薎有不濟。但慢壘 既高。邪戈難偃。稠林嘯聚。迷津徒涉。俾苦海 波瀾浩而無際。險道罾繳。綿亘不蔇聖人以是為瘼。群生以是永悼。 嘻何莫如之何也已。自白馬西來梵文貢洛 信毀迭扇。君臣不 一且遐域之壤。九服謂之 荒表。兌方之俗。四海目為戎人而彼 復謂中華封略為儒邦。蔥嶺東陲為邊裔。夫 人情各重其所處。而傲乎他邦。而皆曰佛何不 生中國傳聞。中天夏至。測影而盡 其表此方雖 邵伯相宅周公往營 而周禮云。大司徒職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謂之地中天地之所 合。四時之所交。風雨之所會。陰陽之所和。百 物阜安。乃建王國。今河南陽城縣。得中夏之 中。而影且有餘矣。其不在陽城則又過乎一 尺五寸矣。而天上千里地下一寸。故此西域 萬里之外。又戎夏為邦。古今何定。伊洛化則 為戎吳越變而為夏故至聖乘時。本不限於方俗。但以 大千閻浮為內地。可此即此。可彼即彼。豈以 文武不在洛。則非天下之君乎而 西域時無輪王。分天下為四主。東以人為主。 正由禮樂出乎此方。仁義冠乎八荒。舉稱中 非必由於地。宋何承天問慧嚴曰。佛國用何 曆。嚴曰。彼夏至之日方中無影。五行尚土德。 八寸為尺。一兩當此方十二兩。建辰為歲首 及討覈分至薄食宿度阿 衡陰陽乃以為然。但以西來三藏越海重譯 涉歷于艱險。輕百死而致乎一生。既至而不 知鄉國之所在。固可悲也。其所翻譯。方諸寰 中之典既乖視聽深違背欲將使積昏之士背 風靡草。逆坂走丸。祇增其忿。誠又難也夫雍門周承孟甞騷屑悽感。為之鼓琴琴 一發。而涕泗零落。不知其極而邪愚之夫承王侯疑貳阻薄。為 之鼓脣脣一啟。而訕謗搖動。莫我已矣是以假彼 重位鴻才。言為物準。行為時憲順則誘掖。 背則擊搏使弱喪知 乎所歸。食椹懷乎好。音乃 佛法金城湯池之固而攻者 罔弗敗。律喪師矣夫釋氏之 難。而釋氏不能違之者何譬陰愆于序。赫日晞之。陽愆于序。 洪雨霔之若陰濟 于陰。湯濟于陽。則九載之水。七年之旱。未足 多也故古之賢德。無位何威。無 賞何悅。無辯何信。其所酬抗。多以釋教為證 反資其倨是以夷難靜暴 復迷取亂。挫公孫龍之辯絕叔孫氏之毀雖有方 袍。莫如服冕昔何承天著達性論。顏延之折之 范縝搆形神滅義。沈約質之 故豺狼非狻猊不制。蛇豕非鏌𮢄 不斷。而經稱為外援展如之人 則不失其名也。嗚呼有天地焉。有生成焉。有 信者焉。有不信者焉其信如漢顯宗傅武仲吳大 帝支與闞東晉至于受終至王濛.郗 超.許詢.謝尚之倫。宋文明。洎宗王.何顏輩。 魏宗恭。南齊劉虬。梁君臣陶隱居北齊顏之推其不信如晉蔡謨偽趙王度。宋周朗.虞 愿。魏張普濟.李瑒.楊衒之。齊劉晝。梁荀濟 夫信者靜乃一心昭窮萬化。或未遺 所存。要報求施。重因緣之理。篤敬戒之心。退 無納隍之酷進致含光之美其不信 者神用匪虛。鄙識濁慮。或惡幢塔崇侈。法籍 宏奧。僧居塏法徒尊大。攄已之憾悖乎楊言。駟不及舌。陷乎邪黨。哀哉。然有 過乎信者。如齊文慧太子竟陵王。梁高祖陳 文宣二帝。魏文成.獻文.孝文.齊高洋或開演金偈。或捐擲寶位。或縱民入道。 或竭國起寺其有過於不信者。 如拓跋宇文崔皓傅弈為災孽魃彗 焉。其有君主議及沙汰者。此實絜揚清之美。 非不信之士也。昔桓玄教曰沙門有能申 述經誥。暢說義理。戒禁修整。足以宣紀大化 其有違於此者。悉令罷道。遠公與桓公書曰。 佛教陵遲。穢雜日久。每一尋至。慨憤盈懷。常 恐運出非意淪湑將及竊見清澄諸道 人教實應本心。夫涇以渭分。則清濁殊勢。枉 以直正。則不仁自遠。此命既行。則二理斯得。 然後令飾偽者絕假道之路。懷真者無負俗 之嫌。道俗交通。三寶復隆矣玄教於是不及廬山。 夫血胎粒食者。信不信何二焉。但人稟五材 正氣者。必保乎正性正命克昭懋行其憑福田。故乃信也。稟冷氣者。必僻恣淫 愎滅沒天理。其假禍亡。故不信也。若使 唐虞元凱夏殷伊傅周 之十亂漢之三傑 仰眄金容。俯聆玉軸。則未甞不信。興 五內言動群有彼何然。蓋為善惟日不足故 也若使桀.紂.莊.跖.陽貨.子 臧.視之。瞽如聽之聵如彼何哉然。蓋凶人 為不善。亦惟日不足故也。惟生之有涯。體非 金石。樂未備志。哀以繼之。老聖稱身為大患。 仲尼嘆交臂若失而釋教何讎誠心務 損不為福始。而處禍先真所謂能惡不能善 之失也。若彼果有。雖欲自絕。何傷於日月乎 若彼果 無。慕立虛善。足以遠害夫虛去殺猶愈屠釣。虛輟財猶愈竊盜。虛 潔己猶愈濁濫。帷箔不修況孰知其必 不虛哉。而釋教竊財貨財也。食肉貨肉也。害 人貨要目領也苟使不貨。善則實矣其言既實。其人豈虛乎。佛圖澄.衡岳 思大。能遠視多生支林.道安能。博識強 學。劉遺民.劉虬。弓旌不顧 許詢.宗炳。襤縷畢歲。豈佛法無其實。而能使 彼建志不拔耶昔武德初。大臣 不圖邇臣希旨。以 帝系發自玄元。文明廣大與天下咸一。將害 我教。蜂蠆且毒。貝錦有章惟帝時聰 明終罔攸蔽彼娼嫉 不克彥聖之夫庸其德。無所膚浸杲杲愛日。將墜復舉。靄靄油雲。既散又族 實有唐宗廟社稷之靈也。克保 于子孫黎民之福也。夫天地邦域。以元牧司 之以鬼神綏之苟人 君失理。則靈神是捨不保于山川。山川匪寧。則災 禍作矣故天反其常。地載其妖。人懷其亂。稼 穡病矣粢盛何有 焉。昔桀紂周幽酒池肉林。作奇技淫巧。以悅婦人為虐不及於神祇。 尚山崩川震。星流鬼哭。況剪除善道。萬靈無 依。詎得鳴鳳造于郊玉燭為之調太階如砥 乎于時高業沙門慧淨。法琳洎 宿儒望彥。瑤華疊綷金奏諧響。懷 之以德。強之以義。淬礪矛斧。傾塞巢穴。有門 下典儀李師政。撰內德通命正邪論三篇。舉 其所惑。詳校黜剝文而有據最備 斯作足以毘贊真門。闡楊玄極。後世觀者宜 杜口塞淵。不復疑謗。但文沈隱不為凡淺之 所知也且忠臣孝子。宜徼 福防害以保君親。敬恭禱祀。精謹藥石。 何必知其無益而故務也揆其無傷而故犯也。禮云。疑事無質如 崔皓率己專斷。以貽君親之戚 安得崔也。謂之忠孝乎。今有蓬心之士。尚欲 與崔何其昏也覆軌之跡。孰得貳焉。若以 東漢已前世未有佛。家國自寧。今宜復其昔 者則義軒已前未有文字。天下遂性姬孔漸滋。人用梏械殆于瘥 札秦正坑之。亦何罪也若以四夷之人罼弋鮮食孰為施戒而 世襲穹廬者則四夷之民。何甞有姬孔 之教。行於禮義。而君臣父子繼焉。是則姬孔 亦可廢也若以平施俾家給人足不必在 乎齊戒者。誠亦驅其人於塗炭矣夫慈心惠下。宗廟不修。不得謂之孝也 豐物恣惡。香火不修。不得謂之 福也其無孝無福而望人安固。如憑 攸枿而待蔭者也若以 佛無形響。復不可奉者。則郊祀先王先公。孰 有見聞而敦其禮乎若以鬼神不 實。先儒但導人為敬者。則何患佛教不實。而 使人為善耶。但謗者構惡不盈耳。不足以駭 聽。聽者聞惡不暢心。不足以承謗。故聽與謗。 其過均矣。而氛囂之世。愛則廣其美。惡則厚 其過。夫有虞氏仁孝之宗也。汲冢以平陽之 變。非揖讓而取也 伊尹人臣之表也。汲冢以桐宮反刺乃復夏 政也凡是非徑侹 之論。何有窮乎。故當承堯典殷書乃可經矣。 仲尼曰。攻乎異端斯害也矣夫何 不然哉。觀乎古今撰製多先貶周孔而降 老莊。以為能文者此啟戶納盜怒敵惎 黨之由也夫一寇尚 不可翫。況結二寇之衝乎。使敵果至矣。桓桓 赳赳。以頑勁為干櫓。以訾讟為矛槊。憤憤悱 悱。欝干眦睚致使愚則囅而抃。仁則懣 而疾將欲鼓而壓 之。秉羽而來之實難能也。夫 泄之一熛。始蔓草而烶於宮室。邪夫之一 勃。始凡庸而上訕賢聖何 無善慎歟古語云。行無禮必自及昔呂布強袁渙令作書罵劉 備渙曰。唯德可以辱人不聞以罵。彼固君子 耶。且不恥將軍之言彼誠小人耶。復 將軍之意。則辱在此不在彼矣。故鳥窮則啄。 獸窮則攫人窮則詐。馬窮則佚。夫 能使啄佚之不至者。其唯上智哉。是以當吾 教昭夷之際。孰不黨行余侮。雖色怡於外。而 實腸結于內但果行育德。陰搆默化。漏彼所短。悅彼 所長。百或其一。味我道腴。自然迴席夫適裸 國者。解裳乃合且今人是此方 之人。儒道是此國之教。其俗縱知不加於我。 亦姑各阿比其門鱗張角捍。安得不 美而從之。婉而優之。綏而遷之。使悅而後服。 豈在庸言酬酢耶若以彼說不至 極慮人不驟徙節於吾道者。然聖人亦各當 機御物。如佛與提謂說人天福。而大聖豈 不欲令人盡至寂滅歟。但居其辰不為利矣 其老聖豈不欲令盡至沖漠歟。 所著二篇之經兼辯治於家國。俾濟世者 不相抑廢仲尼豈不欲使人盡至 皇道歟。所修六典。兼存霸王。將苞舉而無遺 也。故覆燾莫大於天地。變化莫大於聖人。而 實二教之於我。贊而不害也。吾之於二教。統 而有歸也。何謂飲醇酎者不競。咀糟粕者競 焉但人多不自信己愚。而於 可誷則欣欣然未知丹碧好抑揚 藻繪。未知鈆墨好毀稱篆隸。未知禮樂好昇 降法度。未知宮羽好賞罰音律。其有矚余 此詞能無訧兮。余之參玄私為適已也不敢謂於君子也。 昭文之琴是非兩至。寧不鼓乎夫蘧大夫五十。知四十九年非孔宣父六十。知五十九年 非。如余瑣焉耄與闔柩而已齊君懸賞。以 待諫慮失於治也漢相貶爵以杜諫審其能守也。雖取捨不同。而各有宜 也。其有沮余參儒道者余顧彼誰或焉夫 越俗輕冠齊市賤屨豈靡已之利 而捐君子之華也昔孔子 馬佚。犯野人苗。野人擯子貢之詞。納圉人之 詞 蓋鄙人不悅賢談久矣。孔子曰。昔者季孫氏 之賜我粟千鍾。而交益親。南宮敬叔。遺我駟 乘也。而道益行。故道雖貴。必有時而後重。有 勢而後行。微夫二人之貺。則丘之道殆將廢 矣昔大聖之將滅。顧命列國諸王洎大臣亦如仲尼之道焉。西域無 貴賤老幼。其人叟智彥皆謂 優婆塞。壽母令妻皆謂優婆夷。此謂近事男 近事女也。陶神五戒。鄰善奉聖。居俗目之美 也。先聖亦託以法教。令率力兼道。如須達多 毘舍佉。視王侯之亞矣。昔孫權未達教之所 由。問於闞澤澤對曰。臣審知佛是無 上法王。眾聖所歸。教加一切哀含萬象深 同巨海。不揀細流。照並日月。不嫌星燭 會觸則化。遇物斯乘天 上人中。自在尊貴。縱使天有普覆之功。地有 普載之力。皆是諸佛建立使之然也。宋文帝 問何尚之羊玄保曰。朕少來讀 經不多。比日彌復無暇三世因果未辯措 懷。而復不敢立異者。正以卿輩時秀率所敬 信也。范泰及謝靈運。皆稱六經典文本 在濟俗為政。必求性靈真奧。豈得不以佛經 為指南耶。近見顏延之折達性論。宗炳難黑 白論。明佛法汪汪尤為名理並是開獎人意。 若使率土之賓皆感此化。則朕垂拱坐致太 平矣。夫復何事。尚之曰。悠悠之徒。多不信 法。以臣庸弊更荷褒拂。非敢所當。至如前代 群英。則不負明詔矣。中朝已遠難復盡 知。渡江已來王導.周顗.庾亮.王濛.謝尚. 郗超.王坦.王恭.王謐.郭文舉。謝敷.戴逵.許 詢.范汪.孫綽.張玄.殷顗等或宰輔之 冠蓋。或人倫之羽儀。或置情天人之際。或抗 跡煙霞之表。並稟志歸依。措心崇信。其間比 對則蘭.護.開.潛.深.遁.崇.邃皆迹亞黃 中。咸不測之人也慧遠法師云。釋氏 之化。無施不可。適道固自教源。濟俗亦為真 要。竊尋此說。有契理奧。何者。百家之鄉。十 人持五戒。即十人淳謹。千室之邑。百人修十 善。則百人和睦。持此風教。以遍寰區。編戶億 千。則仁人百萬。夫能行一善則去一惡。去 一惡則息一刑。息一刑於家萬刑息。於國則 陛下之言坐致太平是也。故佛圖澄入鄴。石 虎殺戮。減半澠池。寶塔放光。符健椎鋸用息 蒙遜反噬無親。虐如豺虎末節改悟。遂成 善人法建道人力兼萬夫。幾亂河 渭。面縛甘死。以赴師厄。此非是內教所被哉。 時羊玄寶進曰。竊恐秦趙論強兵之術。孫吳 盡吞并之計。將無取於此也。帝曰。此非戰國 之具。良如鄉言。尚之曰。夫禮隱逸則戰士怠。 貴仁德則兵氣衰。若以孫吳為心。志在吞噬。 亦無取堯舜之道。豈唯佛教而已哉。帝悅曰。 釋門有卿。亦猶孔氏之季路。所謂惡言不入 於耳。昔牟子郗嘉賓宗炳朱皓之劉勰。並會 道控儒。承經作訓。警法王之路。獻獲醜之功。 而彼言行。豈由形勸而已哉。魏以太延五年 始起虐太平真君七年丙戌盡 誅滅。是歲宋元嘉二十三年也。正平二年壬 辰春二月帝崩。太子晃先卒吳王立改元曰永 平。是歲十一月崩文成立。改元曰興安。復 興也周以天和四年己丑歲議興廢。建德 三年甲午大殲滅。當陳宣大建六年也宣正元年戊戌帝崩。天元嗣立 已亥歲改為大成元年。春復興也。惟天命弗 于常。以禹啟夏命。以湯啟殷命。其將亡也。以 桀紂滅之惟至道弗 于常。以漢魏始之。以晉宋弘之。其將亡也以 二武滅之。天意以萬物不一。外事豈必福者 能興。禍者能滅。不興安廢。不廢孰興乎。昔玄 高縊于郊南。弟子經夕乃至。興而告曰。大法 應化。隨緣盛衰。盛衰在迹。理恒湛然。但念汝 等。不久復當如我。汝等死後。法當復興也魏興 安初高宗詔曰。夫為帝王者。必祇奉 明靈顯彰仁道。其能惠著生民利濟群品者。 雖往猶序其風烈。是以。春秋嘉宗盟之禮。祭 典載功施之族況 釋教如來。功濟大千。慧流塵境。尋生死者。歎 其達觀。覽文義者。貴其妙門。助政化之禁律。 益仁智之善性。排撥群邪。開演正覺。故前代 已來莫不崇尚。亦我國家常所尊事之也。世 祖太武皇帝。開廣邊荒。德澤遐被。沙門道士。 善行純誠。如慧始之倫無遠不至。風義相 感。往往如林。夫山海之深。怪物多有。姦淫之 儔。得容假託。講寺之中。致有兇黨。是以。先 朝因其瑕釁戮其有罪。有司失旨。一切禁斷。 景穆皇帝。每為慨然值軍國多事。未 遑修復。以朕纘承鴻緒。君臨萬邦。思述先志。 以隆斯道。今制諸州城郡縣眾居之所。各聽 建浮圖一軀。任其財用。不制期限。其有好樂 道法欲為沙門。不問長幼。出於良家。性行篤 素。鄉里所明者聽出家。大州五十人。小州三 十人。足以化惡就善播揚道教者也周初滅法。尋立通道觀。選釋李門人有名 當世者一百二十人。著衣冠笏履。號通道觀 學士而普曠剃髮留鬚帝乃笑之。大 成元年春正月天元詔曰弘建玄風。三寶 尊重。特宜修敬。法化弘廣。理可歸崇。其舊沙 門中德行清高者七人。在正武殿西安置行 道。二月改為大象元年。勅曰。佛法弘大。千古 共崇。豈有沈隱捨而不行。自今已後。王公已 下并及黎庶。並宜修事。知朕意焉。爰於二京 各立一寺。其餘州郡猶未通許。四月八日。詔。 佛教興來多歷年代。論其至理。實自難明。但 以世漸澆浮不依佛法。致使清淨之法變成 濁穢。高祖武皇帝廢而不立。正為如此。朕今 情存至道。思弘善法。方揀擇練行。恭循此理。 令形服不改。德行仍存。敬設道場。欲行善法。 王公已下。並宜知悉。至二十日。詔選耆舊沙 門懿德貞潔學業沖博一百二十人。勿剪髮 毀形。於陟岵寺為國行道。所資公給。沙門任 道林歷高祖天元二世。諫奏有儀。帝懿乃辯。 屢迴天睠。大法紹復。斯人有力矣隋文潛龍時。 有神尼智仙言曰。佛法將滅。一切神明今已 西去。兒當為普天慈父重興佛法。一切 神明還來至此。靜帝沖幼。以隋公輔政。欲令 沙門復舊未之能也。洎革周命乃令剃落。如曇延.靈裕.慧遠等。皆不 失其人也。國初高祖問群臣曰。傅弈每云。佛 教無用。朕欲從其所議。卿等何如。魏公裴寂 進曰。臣聞。齊桓公與管仲.鮑叔.寗戚等飲酒 而適。桓公謂鮑叔曰。為寡人祝之。鮑叔奉酒 而祝曰。願吾君無忘出於莒願管仲無忘縛於魯願寗戚無忘於 飯牛桓公避席而謝。寡 人與二三大夫曾無忘夫子之言。則齊社稷 不廢矣。此言常思舊也。陛下昔創義師。志憑 三寶。云安九五。誓啟玄門。今陛下六合歸仁。 富有四海。欲納弈之狂簡而毀廢佛僧。此 則虧陛下之往信。彰陛下之今過。元元失望 理不可也。是知文武之賢。固天攸縱。匪 惟社稷之臣。實亦法王之臣。既作衛于王室。 亦屏藩於聖教也。若夫長民者。行著一鄉。智 効一官。樹風聲之德表。為蚩氓之効仰。彼氓 也何有知焉。舉直錯諸枉彼民之謂直也。舉 枉錯諸直彼氓而謂之直也。本無特鑒委化 上流者。安得不審其動也。慎其詞也。昭其信 也。禮云。堯舜率天下以仁。而民從之。桀紂率 天下以暴虐。而民從之。又曰。下之事上也。不 從其所令。而從其所化。上好是物。下必有甚 者矣。今庶口喋喋病乎不信。余心晦 晦兼慍乎信何哉。夫信有三者焉。有智有愚 有黨。智則擇物。人悅其鑒。如舜舉皐陶。湯舉 伊尹。仁者至。不仁者遠矣。愚與黨傷蠧哉。愚 不辨於牛馬。於其所信。如休猴而冠之慕像龍而 懼其真龍以狂且為子都以大天為羅漢小人之幸。君子之不幸 黨則失賢與惡保姦害善。悖亂無法。使 服箱之馬而見忌角於凶犢而隱遁者患 山林之不深矣。彼二者真若率信不得信之 樞也。北山野人瞰余之斐詞曰夫為 道德□□乎□□□□□□□□□□□□□ □□經。外有六典百氏。足以遊神娛目端思 默聽今乃鑽研簡牘輕役精魂。規規 皇皇。其殆也已余赧而失據徐 思而對曰。夫坳塘不足以隘於江湖而不孕 於雚葦培塿不足以下於衡霍 而不載於枳棘萬物今古各有 分也。昔楊雄見知於君山左沖得譽 於皇甫愚智否臧。亦何有定在乎。遇不遇 □□□□憫余尋繹往修。遠慕前識 託彼□□□□□□庶幾善道。刻鳳成 雞。猶利其半。既非吾徒。終日飽食。則高天厚 □曾何腆乎跼踖哉。
北山錄卷第十
後序
稟學賜紫□□ □贊□述
草玄亭沙門諱慧寶。字光用。俗姓王氏。東□ □玄武縣人也。其先世習儒素或陳力就列 或高尚其事炳耀譜□弗具詳□大師丱歲出 家。弱冠受戒。游刃學海。以傳演為□□□□ □雅論。甞陞座隱机。謂左右曰。吾歷觀僧史 高□□□□□□研精究內外。然後能垂世 立教出類拔萃□□□□□□□□翮隻輪任 重致遠未之前聞乃於講習外博覽群□□□ □深於大易春秋窮極天人明白褒貶。當世 名賢皆服膺請業造其門者。咸曰。登於龍門。 纂三國簡要志十卷。原始要終削陳壽之繁 冗也。撰錦鳳囊十卷。隱括聖賢奇言善行。無 遺逸也。□經摘題十卷。裁□□章鉤深索隱 史家之流也。五味子三□□□□語論□□ □□□□也。玉谿新槀四十卷。歌□□行要 堅深心要定□□□□□□□□□□□念須 慈忍量須寬。
明□曆丙子仲秋望日重
裝墨林項元汴持誦
北山錄後序
殿中丞致仕丘 濬譔
唐憲宗即位元年。建號元和。于時文章彬郁。 類麟鸞虬虎蘭桂珠貝。騰精露芒。溢區宇間。 若韓退之.柳子厚.元微之.白居易.劉禹錫. 李觀。悉以才刃勍造化。譬孫吳起翦當戰國 際爭武勇權術之勝也。河南丘濬。甞閱史傳。 及其遺編。必慨然興感。恨不得追其肩踵焉。 今年春正月。被黜歸歙。遘疾寓武林鄰淨住 律剎。一日僧惟賢贄謁于陋止始見之。溫儼 清邃。疑有所蘊而來也。俄與之語。則志氣頴 銳。將欲脫去境照。漠然無礙。學書易風雅。春 秋尤確。況本教乎。忽袖中出緗表五編。且曰。 此東蜀紹竺乾弟子神清譔述也。目之為北 山錄。首之以艾儒。終之以外信。凡十六篇。祕 蓄三紀。恐失傳布。鍾蔽善之罰。曩慕君子公 於其道不諛於世態者。異摭其可否爾。濬遂 受之。是夕弗就枕。燭以閱之終三鼓。考其大 概。以□立空寂為本。欲天下派歸于巨壑也。 會老子.孔子經術。莊.列.荀.孟.管.晏.楊. 墨.班.馬之說。馳騖其間。約萬岐而趨一正。 峙之則如山。渟之則如淵。變之則風霆。平之 則權衡。其恢宏辯博如是之甚矣。嗟夫元和 丙戌迄。
聖宋熙寧元年戊申二百六十三歲。而昔之 大儒蔑一句稱謂以褒賁乎神清何也。蓋專 其所守不敢以徑隧生疵詬非嫉其才能。而 然濬生 太平世。老尚廢棄。乏智略以佐 天子。無利惠以濟生人。但修鍊以固其身。禪 定以同其塵。故魯論云。我則異於是無可無 不可在乎今日也。是以嘉賢師行業勤整。能 拔古人湮欝於異代。罔剽取以飾已。後之衣 縫掖輩。孰不靦顏於鄒魯之門哉。
冬十二月丁酉序于卷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