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電腦版 手機版 甘珠爾首頁 巴利大藏經首頁

法演禪師語錄

T47n1995_003
1

法演禪師語錄卷下

2

黃梅東山演和尚語錄

3

門人惟慶編

4
白話直譯
師在海會接受大眾的邀請。拈香示眾說。八十歲的老人輾轉如繡球。隨即交給維那宣讀疏文完畢。登座說。三處住持只有這種滋味。這次冤家難以躲避。白蓮峰的鼻孔。海會山中吐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大型集會中接受邀請。。拿起香來向大眾示範,隨即說道:。一位八十歲的老人家在滾動繡花球。。接著交由維那宣說完畢。。登上法座說道。。三處住持,指的就是這份滋味。。這次的冤家(執著或業緣)實在很難避開。。白蓮峯上的鼻孔。。法會盛大,山巒散發著氣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錄禪師在眾多僧信徒聚集的法會中,接受邀請準備講法或主持儀式。
    。
    描述禪師在法會儀軌中,透過拈香的儀式動作向大眾示範,隨後開始說法或宣說。
    。
    此句為禪師在拈香示眾時所說的禪語(機鋒)。
    透過「八十老翁滾動繡毬」這種看似不合邏輯、具備遊戲感的意象,打破眾人的常規思維與語言執著,展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
    此句描述禪門儀軌之流程,指在完成特定儀式或示眾後,將相關內容交由維那進行宣說或傳達,隨後進行下一步。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描述禪師在正式開示前登上法座的儀軌動作。
    。
    此句為禪師對真理體證的直觀描述。
    所謂「三處住持」,意指真理在特定範疇中的安住,而其核心精髓即在於這種直接、非言語的「滋味」(法味)。
    。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
    以「冤家」指代修行中難以擺脫的執著、業力或妄心,意在提示修行者不可試圖迴避煩惱,而應直面其本質以求突破。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透過將神聖意象「白蓮峯」與平凡肉身部位「鼻孔」並置,旨在打破修行者對於清淨與俗世、聖與凡的二元對立觀念,直接指引當下心性。
    。
    此句以詩意化的語言描述法會現場的生機。
    海會指佛、菩薩與大眾聚集的盛大集會;山出氣則象徵法界萬物皆具備生命力與法性,呈現出法身與自然環境融為一體的境界。

名相註解
  • 海會:比喻人數眾多的集會,如大海般廣大。
  • 受請:接受邀請,在禪門語境中通常指受請陞座講法。
  • 拈香:佛教儀軌中,於法會或儀式開始時,拿起香以示敬意或準備誦經的動作。
  • 示眾:向在場的大眾展示、示範或宣示。
  • 繡毬:繡花的球,在此處作為禪宗機鋒中的意象,象徵某種遊戲或無礙的狀態。
  • 維那:禪宗寺院中負責管理儀軌、宣示法要或管理大眾的僧職。
  • 宣疏:在此指宣說或闡述法要、儀軌內容。
  • 陞座:禪師登上法座,準備對大眾進行正式開示。
  • 住持:指法性或真理的安住與持守。
  • 滋味:禪宗語,指直接體證真理的法味或體驗。
  • 冤家:原指有冤仇的人。在禪門語錄中,常指代執著的心念、業障,或以戲稱方式指稱修行者與煩惱之間的糾葛。
  • 白蓮峯:禪宗語境中可能象徵清淨、神聖的境界或意象。
  • 鼻孔:此處與神聖意象結合,用以表現禪宗直指心性、不落言詮的特質。
  • 氣:此處指生命力或法性的顯現。

師在海會受請。拈香示眾云。八十翁翁輥繡 毬。遂付維那宣疏畢。陞座云。三處住持只這 滋味。這回冤家難為迴避。白蓮峯鼻孔。海會 山出氣。

5
白話直譯
當晚小參說。一是三,三是七。牧羊堤畔的女貞花。拒馬河邊的望夫石。石頭敲擊一尺紅土畫簸箕。隨教眼搭在癡上。又說。淮地三十年。如今成了老黃梅。這正是明明白白地說。隨教鴨子聽雷。進入祖師塔燒香,用手指說。當時就是這樣全身而去。今日再來還記得嗎?又說。以什麼作為驗證?以此作為驗證。於是禮拜。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天晚上進行小參時說道。。一可以是三,三可以是七。。牧羊圍籬旁邊的女貞花。。在拒馬河邊有一塊望夫石。。石頭擊打著尺,紅土畫出了簸箕。。就讓雙眼陷入了愚癡的迷惘之中。。接著又說道。。在淮甸這個地方待了三十年。。現在成了黃梅山的老僧。。很好,這就說得很明白。。就讓鴨子去聽雷聲。。進入院子裡的祖師塔燒香,然後用手指著說。。那時候是以什麼樣的方式完全地離開(入滅)的?。今天再次回來,你還記得嗎?。又說道。。要用什麼來驗證呢?。就用這個來證明。。於是就進行了禮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禪門儀軌的時間與情境,指在晚間進行小參儀式時,隨即發言。
    。
    禪師運用數字的跳躍與不確定性,打破學人的邏輯推論與對定量的執著,以機鋒促使其離相而悟。
    。
    此句以自然景物為象,在禪門語境中,常用此類直觀意象來指引當下實相。
    。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利用具象的景物與民間意象來截斷學人的邏輯思維與文字執著,使其脫離對義理的追尋,直接回歸當下的現量覺照。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機鋒詩句,透過石擊、赤土、簸箕等跳躍且不具邏輯關聯的意象,旨在打破常規思維與語言邏輯,呈現禪宗直指當下、非理性的頓悟境界。
    。
    此句描述感官知覺(眼)與無明(癡)相纏繞的狀態,指眾生因執著於感官所見而陷入愚癡迷惘的境地。
    。
    此句為敘事轉承語,表示說話者在先前的言論之後,再次進行發言。
    。
    此句為禪師在小參中提及過去在淮甸修行或居住的時光,與後句「今作老黃梅」形成對比,透過時間與地點的遷轉,提示修行者觀察心境之變化與本質之不變。
    。
    禪師以此句對比先前在淮甸三十年的經歷,陳述目前的處境與身分,展現禪宗隨緣自在、不著相的自況。
    。
    此處為禪師對前文偈頌或對話的肯定。
    在禪宗語境中,「明說」並不一定指邏輯上的清晰,而是指直接指心、不假修飾地顯現本來面目,即便文字看似乖僻,對悟者而言即是明朗。
    。
    此句為禪宗機鋒語,以『鴨聽雷』這種不合常理、不相稱的意象,用來指涉某種矛盾或無法契合的狀態,旨在打破常規邏輯與語言思維。
    。
    此句描述禪師的行止。
    在禪宗語錄中,指點(手指)常作為一種非語言的教法,旨在將對方的注意力從文字轉向當下的實相或具體對象。
    。
    此句為禪師在祖師塔前之詰問,旨在探討祖師在入滅時,如何徹底放下執著、完全地進入空寂之境,而非僅指肉體的死亡。
    。
    此為禪宗師對學人的詰問,並非指世俗意義上的記憶,而是指對於過去所證悟的境界、本性或特定禪機的覺知與認取。
    。
    此為禪錄中常見的承接語,表示說話者(法演禪師)在先前的開示之後,繼續提出進一步的詰問或說明。
    。
    此句為禪門問答,詢問如何驗證某種法義或悟境的真實性,旨在引導修行者從理性的思辨轉向直接的實證。
    。
    在禪門對話中,此句是對前句「以何為驗」的直接回應。
    禪師以當下的行止或機鋒作為證明,強調悟境的驗證不在於文字說明,而在於當下的實踐與體現。
    。
    此句描述在得到驗證或聽聞真理後,隨即進行禮拜的動作,象徵對法或對師的敬意與認可。

名相註解
  • 小參:禪宗寺院儀軌中的一種禮儀,指弟子或僧眾向師長進行較簡略的禮拜或問候。
  • 女貞:一種植物名。
  • 隄畔:圍籬邊緣。
  • 望夫石:民間傳說中妻子思念丈夫而化為石頭的意象,在此處被禪師用作打破慣性思考的機鋒。
  • 簸箕:一種用於篩選穀物的工具,在此作為禪宗意象,用以表現機鋒或非理性的直覺。
  • 癡:指無明、愚癡,是遮蔽真理、導致輪迴的根本狀態。
  • 眼:指眼根,即視覺的感知器官。
  • 淮甸:地名,指禪師過去修行或居住之處。
  • 載:年。
  • 黃梅:指黃梅山或黃梅地區,為禪宗重要之地。在此指禪師目前所處之處或其身分。
  • 明說:指直接、坦率地表達法義,在禪宗中常指直接指引心性的教法。
  • 從教:此處為口語用法,意指『使』、『讓』或『就讓』。
  • 鴨聽雷:以不相稱的意象比喻不合常理或無法契合的狀態。
  • 祖師塔:存放禪宗祖師舍利或紀念其教法的塔。
  • 燒香:佛教祭祀或表達敬意的儀式。
  • 與麼:禪門常用語,意為「如何」或「怎樣」。
  • 全身:在此指徹底、完全,不留餘執地進入某種狀態。
  • 記得:此處指對本心、悟境或真如本性的覺知與認取。
  • 驗:指驗證、證明,於禪宗語境中指對法性或悟境的實證。
  • 禮拜:以身心恭敬地向佛、菩薩、聖賢或師長行禮。

當晚小參云。一則三三則七。牧羊隄畔女貞 花。拒馬河邊望夫石。石擊尺赤土畫簸箕。從 教眼搭癡。復云。淮甸三十載。今作老黃梅。好 是明明說。從教鴨聽雷。入院祖師塔燒香以 手指云。當時與麼全身去。今日重來記得無。 復云。以何為驗。以此為驗。遂禮拜。

6
白話直譯
開堂黃梅。宰公誦讀疏文。師拈起來示眾說。見麼。各種珍貴稀有的寶物全都在其中。若還看不見。請當眾說明並舉出來。宣讀解釋完畢後便說。就這樣各自散去。本來就是多此一舉了。若還不信。於是指著法座說。片刻之後,向上方撒沙撒土而去。隨即登座拈香,祝禱聖眾完畢。又拈香說。這一炷香。在舒郡住了二十七年。曾在三處寺院住持。大家都知道。正要焚香時又說。不可以,還是要說明白。我行腳十五年。最初參訪遷和尚,得其毛髮。接著在四海參見尊宿,得其皮膚。又到浮山圜鑑老和尚處,得其骨骼。後來在白雲端和尚處,得其髓髓。這才敢承擔為人師表。今日焚香於爐中。任其薰天炙地。有耳朵的人自己分辨。四祖和尚舉槌說。法會中龍象之眾。應當觀照第一義。師說。當觀第一義。寶劍如霜鋒利,快如閃電,橫隔三千世界。最為殊勝,無與倫比。眼能分辨,手能親自體驗。出來彼此較量一番。有僧人問。舊店新開,陳列各種珍寶。每次拈出,都是全新。師父如今已經據有盧能的地位。究竟如何拂去鏡上的塵埃?師父說。早上到西天,傍晚歸回唐土。進曰。已經得到軒轅的明辨真諦。靈光從此照耀恆沙世界。師父說。最初那一句是什麼?進曰。不辭山路遙遠。踏雪也必須走過去。師父說。你還沉醉其中。有僧人問。靈山法會,迦葉親自聽聞。不知今日這一會,是誰能夠聽聞?師父說。與靈山法會無有差別。進曰。古今皆是知音。師說。知音這一句又該怎麼說。進答。點頭不開口。師說。沒有人輕率冒犯你。進答。忽然遇到攫雲攬霧而來時又該怎麼辦。師說。老僧敲退鼓。又說。剛才四祖師叔舉槌說。應當觀照第一義。那麼所謂第一義。又該如何觀察。能領會嗎。三世諸佛。若沒有第一義。以什麼來教化眾生。西天四七、唐土二三,乃至天下老和尚。若沒有第一義。以什麼建立宗風。就如當今聖帝。若沒有第一義。以什麼統御天下。知郡學士、知縣、宣德、合座諸位尊官。若沒有第一義。以什麼成為百姓的父母。乃至在座的施主。若沒有第一義。要怎樣才能崇敬三寶。然而雖然如此。還是要各自領悟才能得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開啟食堂,供應黃梅。。宰公宣讀了疏解的文字。。師傅拿起東西示範給大眾看,並說道。。看到了嗎?。珍貴奇特的寶物,全都包含在裡面。。如果還是看不見。。請說明清楚,並對著大眾拈示出來。。宣讀完疏文之後,隨即說道。。就這樣散去了。。早就太麻煩了。。如果還是不相信的話。。接著指向法座說道。。就在那一瞬間,他向上撒了沙土。。於是登上法座,拈香祈請聖眾,隨後結束。。接著再次拈香,然後說道:。這就是這一炷香。。是在舒郡的二十七年。。在三個地方擔任住持。。大家應該都知道。。接著正打算要燒香時,他又接著說道:。不可以這樣做,必須要把道理點破。。我花了十五年的時間四處雲遊參學。。最初跟著遷和尚參學,得到了(法義的)毛髮。。接著在四海之間參訪各方的德高僧侶,獲得了其皮毛。。接著又前往浮山圜鑑長老那裡,領悟到了其法義的骨幹。。後來在白雲端和尚那裡,得到了最核心的精髓。。到此時,我纔敢承接責任,擔任他人的老師。。今天將其投入爐中燒煉。。讓這股法義的威力像煙霧般充滿天空,像烈火般炙烤大地。。有悟性的人,應當自行辨析領悟。。四祖白槌和尚說道:。在法會中的龍象大眾。。應該觀照最究竟的真理。。禪師說道。。應該觀照最根本的真理。。智慧如同寶劍般鋒利,像閃電般迅速,能瞬間超越三千大千世界的種種相狀。。這是最殊勝、沒有任何東西能比擬的譬喻。。眼睛可以辨別,手可以親自接觸。。出來互相較量、試驗一下。。僧眾發問。。就像舊店重新開張,展示著珍貴的寶物。。每一次去體會或觀察,都感覺像是全新的發現。。師父現在已經處在盧能大師的境界(或地位)了。。究竟要怎麼清除心鏡上的塵垢呢?。禪師說。。早晨抵達西天,傍晚回到唐土。。進說道:。已經領悟到了最根本且清晰的真理。。靈性的光芒從此照耀著無量恆沙。。禪師說道。。最初的第一句話又是如何呢?。上前說道。。不畏懼山路遙遠。。即使踏在雪地上,也必須繼續前行。。禪師說道:。你還沉溺在(那種狀態或言詞)之中。。有位僧人問道。。在靈鷲山的法會中,迦葉尊者曾親自聽聞。。不知道今天的這次聚會。。什麼樣的人才能聽聞到(真理)呢?。禪師說道。。這與當年的靈山會一樣,沒有任何區別。。有人上前說道。。無論古今,全都是心領神會的知音。。禪師說道。。那麼,「知音」這句話又是怎麼回事呢?。接著說道。。點點頭,但不吐舌頭。。禪師說道。。沒有人是魯莽或做得太過分的。。進說道:。若突然遇到像抓雲捉霧般虛幻不可得的情況,那時又該如何應對?。禪師說道:。老僧我敲響了撤退的鼓。。接著說道:。剛才,四祖師叔白槌說道。。應該要觀照那唯一的真理(第一義)。。就如同那第一義(至高真理)一般。。那麼,該如何去觀照呢?。想要領悟嗎?。過去、現在與未來的諸位佛。。如果沒有第一義(至高真理)的話。。要用什麼來教化並度脫眾生呢?。西天(印度)的四七代、唐土(中國)的二三代,以及天下的所有老和尚。。如果沒有第一義的話。。要用什麼來建立宗門的風氣與傳統呢?。就像現在的聖明皇帝一樣。。如果沒有這第一義(最根本的真理)。。用什麼來統治天下?。治理郡學士、知縣、宣德官員以及在座的所有尊貴官員。。如果沒有那最根本、至高無上的真理。。要用什麼來作為百姓的父母呢?。甚至連在會場中的施主也是如此。。如果沒有最根本的真理。。要用什麼來崇敬三寶呢?。雖然是這樣。。也必須要每個人各自領悟,才能真正得到。
法義解析
  • 此句記錄禪門日常的飲食儀軌。
    在禪宗中,開堂用餐不僅是為了生存,更是修行的一部分,強調在日常作務中保持正念。
    。
    此句描述在禪門開堂講學的過程中,由名為「宰公」的人進行疏解文的宣讀,作為後續師長示眾的程序。
    。
    描述禪師透過動作示現與言語開示,來教化大眾的過程。
    。
    禪師透過此問句,引導大眾對其所拈示之物或其所代表的法性進行直接的觀察與體證。
    。
    禪宗語境中,此處的「珍異寶」通常象徵佛性、真如或深奧的法財。
    禪師透過示現物(拈起示眾)來指引眾人,說明真理或自性即蘊含於此之中。
    。
    此處之「見」非指肉眼視覺,而是指禪宗的「見性」,即直覺地體悟到法性或真理。
    禪師透過反問,促使弟子打破錶象認知,轉向內在的覺悟。
    。
    此處描述禪師透過言語宣說(表白)與動作示現(拈出)來向大眾傳達法義的過程。
    。
    此句描述禪門儀軌中的程序,指在宣讀完特定的疏文或宣告內容後,禪師隨即進行開示或說法。
    。
    描述禪師在宣說完畢後,指示或描述眾人隨即散去的動作。
    。
    禪師以此句指出形式上的繁文縟節(如呈遞疏文)乃是多餘的麻煩,旨在提示修行者應捨棄對外在形式的執著,回歸簡約與自性。
    。
    此句為禪師在示現法義或境界後的承接語,針對眾人可能存在的疑慮,準備進行下一步的直接指引或示現。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在回應眾人或進行教導前的動作,透過指向法座這一行為,引導聽眾進入接下來的法義說明。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動作敘事,描述禪師以突發的動作(撒沙土)來回應或示現,屬於禪宗機鋒的表現形式。
    。
    此句描述禪師在正式說法或儀式前的禮拜程序。
    陞座與拈香祝聖旨在表達對三寶及祖師的恭敬,以營造莊嚴的法會氛圍。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在儀軌中再次進行拈香動作,隨後開始說法。
    。
    禪師透過拈香的動作,直接指引當下的實相。
    。
    此句為時空背景的交代,標示事件發生的地點與年份。
    。
    此處指禪師在三個不同的寺院擔任住持或定居修行,用以記錄其僧侶生涯的變遷。
    。
    此句為敘事承接,指禪師在舒郡住院期間的經歷為當時眾人所知。
    。
    此句描述從儀軌動作(焚香)轉向言語傳法(說法)的過程。
    在禪宗語境中,這暗示了單純的儀式行為不足以傳達真理,必須透過「說破」來揭示法義。
    。
    此處指不能僅止於外在儀軌的進行,必須要將真理或法義點破,以破除執著。
    。
    描述禪師透過長年的雲遊與參訪高僧,來尋求證悟與傳承法義的修行歷程。
    。
    此處以「毛、皮、骨、髓」比喻對法義領悟的深淺程度。
    此句指最初在遷和尚處參學時,僅獲得了法義最表層、最細微的初步領悟。
    。
    此處以「毛、皮、骨、髓」為比喻,描述修行者透過參訪不同高僧,逐層深化對法義證悟的過程。
    「皮」代表比「毛」更進一步、較為紮實但仍屬表層的證悟境界。
    。
    此處將領悟法義比作獲取身體部位,由先前的「毛」與「皮」進階到「骨」,象徵對禪法理解由淺入深,掌握了法義的核心結構。
    。
    此句延續前文毛、皮、骨的比喻,以「髓」象徵對法義最深奧、最核心的領悟。
    描述修行者透過不同禪師的指引,證悟程度由表及裡、由淺入深。
    。
    強調在指導他人之前,必須經過完整的修行與印證(從皮毛到骨髓),達到徹底的覺悟,方能承擔傳法之責。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獲得法身精華(毛、皮、骨、髓)的過程,意指將所證得的法義或修行成果投入實踐與磨練的火爐之中,以進行轉化與展現。
    。
    此處承接前句「爇向爐中」,以焚香或烈火為喻,形容禪師將所悟之法義在法會中盡情展現,其威力與影響力極其強大,能遍佈虛空並震懾、淨化眾生之妄心。
    。
    此句意指具備聽聞法音與覺察能力的人,應當自行辨析並領悟其中的真義。
    在禪宗語境中,「耳」象徵能領悟真理的悟性。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四祖白槌和尚的教誨或言論。
    。
    此句為禪師對聽法大眾的稱呼。
    以「龍象」比喻根機深厚、能力強大的修行者,旨在勉勵大眾以高昂的心態準備觀照至高無上的第一義。
    。
    此句要求修行者應當直接體悟那超越一切名相與分別的究竟真理。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要說出的教誨或言論。
    。
    此處指修行者應當直接體證超越一切名相與分別的究竟真理。
    。
    此句以寶劍之鋒利與電掣之迅速,比喻禪宗「第一義」的智慧具有極強的穿透力與決定力,能瞬間斬斷一切妄想執著,超越三千大千世界的現象界,直抵本源。
    。
    此句承接前文以「寶劍」喻智慧之鋒利,強調該譬喻能極其精準地描述破除妄想、直指第一義的境界,是最高上且無可比擬的說明。
    。
    此句藉由感官的功能,比喻對真理(第一義)的直接體證。
    強調真理並非抽象的概念,而是可以如眼之辨色、手之觸物般,透過直覺與當下的感知直接契入。
    。
    此句意指在真理或證悟的層面上,應當直接現前、相互較量與驗證,以求證實其真偽,體現禪宗對於實踐與直接驗證的重視。
    。
    此句為敘事轉折,表示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
    。
    此句運用禪宗譬喻說明法性的特質:『舊店』象徵恆常不變的真理或自性,而『新開』與『寶珍』則象徵在每一次契入真理時,都能展現出如新般鮮活且珍貴的覺悟。
    。
    此句描述禪宗中對真理的體悟並非僵化的知識,而是一種活潑的經驗。
    每一次對法義的拈弄或體會,都能在當下感受到新鮮的覺醒,體現了心境的常新與不染。
    。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的讚歎,指出師父已達到如「盧能」般的高深境界或承接其法位,隨後以此為前提提出關於「拂鏡塵」(去除心垢)的修行問題。
    。
    此句以「鏡塵」比喻自性與煩惱。
    鏡象徵清淨的本心,塵則象徵遮蔽本性的妄想與客塵煩惱。
    僧人以此詰問禪師,旨在探詢去除執著、恢復自性清淨的實踐方法。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
    此句為禪師針對「如何拂去鏡塵」之問所作的機鋒應答。
    意指心性本自清淨,其運作於超越境界(西天)與世俗現實(唐土)之間,自然流轉,不留痕跡,展現了聖與凡、出與入的無二無別。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的轉換,此處指名為「進」的人在回應禪師。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詩意表達。
    「軒轅」象徵至高無上的本源智慧,「辨端」指領悟的關鍵或真理的端倪。
    全句意指已契入最根本的覺悟狀態。
    。
    描述覺悟後的智慧光芒,能廣大遍照無量眾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的開示或應答。
    。
    此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的機鋒提問,師以「作麼生」考驗弟子對於前述言說之本義、實相或其機用之領悟。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過渡語,表示弟子或僧人趨前回答師父的問題或進行對答。
    。
    此句於禪門語境中,象徵修行者對於求道過程中的艱辛與漫長,並無畏懼或退縮之心。
    。
    此句為禪門對答,接續前句「不辭山路遠」,意指修行不只要有不畏路遠的志向,面對途中具體的境遇(如踏雪)時,亦須能隨緣貫徹,不被境遇所阻礙。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為禪師,承接前文對話並引出其開示或詰問。
    。
    此句為禪師對弟子答言的評點。
    在禪宗語境中,這意指弟子的回答雖然看似有理,但仍停留於文字、情態或某種概念的執著中,尚未達到直指人心的解脫境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記對話之轉折,指一名僧侶向禪師提出疑問或請益。
    。
    此句引用佛陀於靈鷲山說法的典故,指大迦葉尊者在靈山法會中親自聽聞佛法。
    在禪宗語境下,僧人以此作為引子,詢問今日之法會與當初靈山法會之異同。
    。
    僧人將歷史上的「靈山一會」與當下的相遇相對比,旨在詢問在當下的時空之中,誰能像當年迦葉尊者一樣領悟佛法。
    。
    此問探討能與法音契合、證悟真理的主體特質。
    在禪宗語境中,「聞」非僅指感官的聽覺,而是指心性與真理的直接契合與證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用以引出後續的禪機。
    。
    禪師以此指明,佛法傳承不拘於特定時空,當下的機鋒與教導即是靈山一會的重現,強調法性的恆常與當下的覺悟。
    。
    此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轉接語,指弟子上前應答或提問。
    。
    此句承接前文「與靈山無異」,強調法義超越時空。
    指悟入真理者不分古今,皆能心心相印,契合同一的本質。
    。
    此句為禪門對答中的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即將針對前句之問答進行回應。
    。
    此處為禪宗典型的詰問方式。
    師針對進所說的「盡是知音」,要求其對「知音」這一名相做出直接的體悟或回應,旨在破除對概念的依賴,促使其由文字名相轉向實證的契合。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標示對話中提問者或對話者的發言動作。
    。
    此句為禪門對「知音」一語的機鋒回應。
    透過「點頭」與「不吐舌」這兩個動作,表現出一種不假言辭、不流於造作,且能直接契合真理的微妙機用,展現出與法契合的狀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為禪師,承接前文之對話。
    。
    此句是對前文「點頭不吐舌」之動作的肯定,意指該表現恰到好處,既無輕率失當,亦無過度造作,完全契合「知音」之意。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僧人。
    。
    此句為禪門問答,進以「拏雲攫霧」比喻面對空靈、無相或不可捉摸的境界,試探師父在面對這種無法以意識捕捉的虛幻狀態時,如何保持覺照或應對。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承接對話,標誌著禪師即將對前文的問詢作出回應。
    。
    此為禪宗機鋒。
    面對進之玄理詰問,師以「打退鼓」之日常動作截斷其思維,使其脫離概念化思考,回歸當下實相。
    。
    此為轉折銜接語,用於引出隨後的言說內容。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引出禪宗法脈中特定人物(四祖師叔白槌)的言說,用以銜接後續關於『第一義』的禪理教導。
    。
    此處指修行者應當將心專注於究極的真理或絕對的實相(第一義)上,而非流於世俗的表象或二元對立的分別。
    。
    此句承接前文「當觀第一義」,強調觀照的對象與本質即是至高無上的真理,不應在真理之外另覓他法,旨在指引修行者直接契入絕對真理。
    。
    此句承接前文提及的「第一義」,詢問修行者應如何去觀照、體證此種究竟真理。
    。
    禪師在此詢問聽者是否想要領悟前文所提之「第一義」。
    此問旨在引發聽者的覺察,強調對究極真理(第一義)的契會是修行與成佛的核心。
    。
    此處指橫跨過去、現在、未來三段時間的所有佛。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作為後文『若無第一義』的主體,強調即便三世諸佛,若無究竟真理(第一義),亦無法化度有情眾生。
    。
    本句以假設論證,強調「第一義」作為三世諸佛化度眾生、禪師建立宗風以及君主統御天下的核心依據與根本基礎。
    。
    此句透過反問,強調若無究竟真理(第一義)作為依據,便無法進行化度眾生的事業。
    。
    本句列舉歷代禪宗祖師與高僧,用以論證「第一義」(最高真理)是建立宗風、傳承正法的核心基礎。
    。
    此句以反問語氣強調「第一義」作為一切教法與實踐之根本的重要性。
    在禪宗語境下,若無此絕對真理,則三世諸佛無法度化有情,宗門亦無法建立。
    。
    透過反問強調「第一義」的重要性。
    若無此根本真理,便無法建立起宗門的傳承風氣與教法體系。
    。
    此句以世俗的聖明皇帝作為比喻,用以類比佛陀若無「第一義」便無法化度眾生;同樣地,若聖帝沒有統治的根本原則,便無法統御天下。
    。
    此句為反問句的一部分,強調「第一義」是所有功能與作用的根本。
    若無此絕對真理,諸佛無法化度眾生,聖王亦無法統御天下。
    。
    本句為反問句,承接前文「若無第一義」,強調若缺乏究竟真理(第一義)作為根本,便無法具備統御世間、治理天下的依據與力量。
    。
    本句承接前文「統御天下」,以郡學士、知縣等世俗官職為例,說明若無「第一義」(究竟真理),便無法真正統御或掌握世間的社會秩序與官僚體系。
    。
    此處「第一義」指佛法中至高無上的真理或根本實相。
    在禪宗語境下,若缺乏此根本真理,則無法達成化度眾生、建立宗風或統御天下等各種功德與職責。
    。
    此處以「民父母」比喻能慈悲教化、護佑百姓的統治者或聖者。
    結合上下文語境,意指若無「第一義」(究極真理)的體悟,便無法具備真正作為百姓父母(引領與慈悲)的根本依據。
    。
    此句將前文對統治者與官員的論述範圍,擴及至在場的施主。
    意指若無「第一義」作為根本,則連施主的供養行為也將失去其意義與依據。
    。
    此句為反問句的前件,強調「第一義」(至高真理)是所有正當行為與信仰的根本基礎。
    無論是統治國家、治理地方或崇敬三寶,若缺乏對終極真理的體悟,其行為便缺乏真正的依據。
    。
    此句承接前文「若無第一義」,意指若未證悟究極真理(第一義),則無法以真實的本質去崇敬三寶。
    強調真正的崇敬應建立在對真理的體悟之上,而非僅止於外在形式。
    。
    此句為轉折語,承接前文對「第一義」重要性的強調,準備引出即便真理至關重要,仍需透過個人自悟才能獲得的關鍵。
    。
    強調真理或法益不能僅靠外在教導,必須由修行者自身直接體悟、證悟,方能真正契入。

名相註解
  • 開堂:禪宗寺院中,正式開啟食堂準備用餐的儀式。
  • 宰公:此處為人名。
  • 疏:對經典或教理所作的註釋、疏解文字。
  • 拈起:禪師拿起器物以示現法義。
  • 見:在此禪宗語境中,指對真理或法性的直接體證,而非僅是肉眼的視覺觀察。
  • 麼:疑問助詞,用於句末表示詢問。
  • 珍異寶:指代佛法真理、自性或極其珍貴的法財。
  • 表白:在此指宣說、說明其義。
  • 拈:禪宗術語,指拿起某物或拈持某法,用以示現真理。
  • 眾:指在場的僧眾或聽眾。
  • 多事:指不必要的繁瑣事務或心念上的雜亂,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對形式、儀軌的過度執著。
  • 法座:禪師講法或坐禪時所使用的座位。
  • 少間:指時間極短,須臾之間。
  • 撒沙撒土:描述禪師以突發動作撒下沙土,常用於禪宗機鋒或示現。
  • 祝聖:向佛、菩薩或祖師等聖者祈請或表達敬意。
  • 炷香:香的量詞。
  • 舒郡:地名。
  • 住院:指僧侶在寺院擔任住持或定居修行。
  • 說破:禪宗語境中,指直接點破真相、破除迷惘或執著。
  • 行腳:禪門術語,指僧人為了參悟佛法,四處雲遊、尋訪高僧大德以求教導的修行方式。
  • 遷和尚:禪門師名。
  • 參:禪門術語,指向師長請益、參究法義。
  • 毛:此處比喻對法義領悟的最表層。
  • 四海:指四方世界,意指各地。
  • 尊宿:德高望重的長輩僧侶。
  • 皮:此處為比喻,指修行證悟的表層境界。
  • 浮山圜鑑老:指浮山圜鑑禪師,「老」為對高僧長者的尊稱。
  • 得其骨:禪宗比喻,指領悟到教法的核心骨幹或深層結構。
  • 白雲端和尚:禪宗師名。
  • 髓:此處比喻法義最深奧、最核心的精髓。
  • 與人為師:指在禪宗傳承中,獲得印可後擔任導師,指導弟子修行。
  • 爇:燒,點燃。
  • 爐中:在此指修行或磨練的火爐,象徵轉化與實踐的過程。
  • 熏天炙地:原指煙霧瀰漫、熱氣逼人,此處比喻法義的威力強大且無處不在,能徹底摧毀煩惱。
  • 耳朵:此處指具備聽聞法音、覺察法性的悟性或智慧。
  • 辨取:辨析並領悟、掌握。
  • 四祖:指該禪宗法脈中的第四代祖師。
  • 白槌:禪師之名。
  • 和尚:對修行成就、具備教化能力的僧侶之尊稱。
  • 法筵:指設法會講經說法之集會。
  • 龍象:佛教比喻根機深厚、能力強大的修行者。
  • 第一義:指最究竟、最根本的真理,亦即超越一切名相與二元對立的實相。
  • 觀:在此指直接的體悟或觀照。
  • 師:此處指代前文所述之禪師或祖師。
  • 寶劍:比喻般若智慧,能斬斷煩惱與妄想。
  • 三千:指三千大千世界,代表整個物質與精神的現象世界。
  • 最勝:指最殊勝、最高上,無以超越。
  • 無倫:指沒有可以比擬的,即無比。
  • 譬:譬喻,以具象事物說明抽象法義的手段。
  • 手:指觸覺感官,在此比喻直接的接觸與體證。
  • 僧:指僧團或出家僧眾。
  • 舊店:此處喻指恆常不變的法性或教法。
  • 寶珍:指代佛法真理或覺悟的境界。
  • 拈著:原指用手指拈取,在禪門中指對機鋒的捕捉或對公案的剖析,此處指對真理的體會與觀察。
  • 盧能位:指盧能(特定禪師或象徵人物)的地位或境界。在禪宗語錄中,常以高僧之名來比喻修行者的成就或法脈傳承。
  • 鏡塵:鏡指本心或自性,塵指客塵煩惱。拂鏡塵即指清除妄想執著,恢復自性清淨。
  • 西天:在此處指代超越世俗的清淨境界。
  • 唐土:在此處指代世俗的現實世界。
  • 進:此處為人名,指對話中的一名僧人或弟子。
  • 軒轅:黃帝的姓氏,在禪門語境中常象徵至高無上的智慧或本源狀態。
  • 辨端:指辨析的關鍵或真理的端倪,意指對本質的精確領悟。
  • 靈光:此處指覺悟後的智慧光芒或自性之光。
  • 恆沙:此處比喻無量眾生或廣大世界。
  • 作麼生:禪宗常用語,意為「如何」、「怎麼」、「是什麼樣子」。
  • 雲:說。
  • 不辭:不避諱、不推辭。
  • 踏雪:比喻修行路上的特定境遇或阻礙。
  • 過:指持續前行、貫徹或超越。
  • 醉:在此指執著於文字、名相或特定的心境,未能脫離幻象。
  • 靈山:指靈鷲山,佛陀常於此處說法。
  • 迦葉:指大迦葉,佛陀弟子,以承接拈華微笑之法傳承著稱。
  • 未審:尚未明瞭,或用作詢問的開端,意為「想請問」。
  • 一會:指一次集會或相遇。
  • 聞:在此指聽聞真理、法音,或指證悟真理。
  • 知音:原指能懂其音樂的人,在此禪門語境中,指能心領神會、契入同一真理的覺悟者。
  • 進雲:禪門語錄常用語,指提問者或對話者上前說話。
  • 點頭:禪門中表示領悟或契合的動作。
  • 吐舌:禪門中用以回應或表現機鋒的動作。
  • 孟浪:指魯莽、輕率、不加思慮。
  • 過儞:指過度、過分。
  • 拏雲攫霧:拏、攫皆為抓取之意。此處比喻追求虛幻、不可捉摸之物,或指在禪修中試圖以意識捕捉無相之境。
  • 老僧:禪師對自己的謙稱。
  • 退鼓:原指軍隊撤退時敲的鼓;此處指截斷對話、終結議論的機鋒。
  • 四祖師叔:指禪宗法脈中四祖之師叔。
  • 適來:指剛才、不久之前。
  • 會:指對真理或法義的直接契會與領悟。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三段時間。
  • 諸佛:指一切成就佛果的覺者。
  • 化度:教化並度脫眾生。
  • 有情:指一切具備意識、有情感的生命,即眾生。
  • 老和尚:對高僧或德高望重的僧侶之尊稱。
  • 宗風:指禪宗或特定宗派的修行風氣、傳統與教法傳承。
  • 聖帝:指德行高尚、統治明智的皇帝。
  • 統御:統治、管理。
  • 郡學士:古代地方官職,負責管理郡中學術或教育。
  • 知縣:古代地方行政官員,負責管理縣政。
  • 宣德:此處指官職名或特定官銜。
  • 尊官:地位尊貴的官員。
  • 民父母:比喻能慈悲護佑、教化百姓的統治者或聖者。
  • 施主:指供養、佈施財物以支持僧團的人。
  • 在會:指在法會或集會現場。
  • 三寶:指佛、法、僧三寶。
  • 自悟:指修行者透過自身的禪定或智慧,直接體證真理,而非僅憑文字或他人的說明。

開堂黃梅。宰公度疏。師拈起示眾云。見麼。差 珍異寶盡在其中。若也不見。請表白對眾拈 出。宣疏畢乃云。便與麼散去。早是多事了也。 若也不信。遂指法座云。少間向上頭撒沙撒 土去也。便陞座拈香祝聖罷。復拈香云。此一 炷香。在舒郡二十七年。三處住院。諸人總知。 遂欲燒次復云。不得也須說破。某十五年行 脚。初參遷和尚得其毛。次於四海參見尊宿 得其皮。又到浮山圜鑑老處得其骨。後在白 雲端和尚處得其髓。方敢承受與人為師。今 日爇向爐中。從教熏天炙地。有耳朵者辨取。 四祖和尚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 師云。當觀第一義。寶劍霜鋒利掣電隔三千。 最勝無倫譬。眼辨手能親。出來相比試。僧問。 舊店新開列寶珍。一回拈著一回新。師今已 據盧能位。端的如何拂鏡塵。師云。朝到西天 暮歸唐土。進云。已得軒轅辨端的。靈光從此 照恒沙。師云。最初一句作麼生。進云。不辭山 路遠。踏雪也須過。師云。儞猶醉在。僧問。靈 山一會迦葉親聞。未審今日一會。什麼人得 聞。師云。與靈山無異。進云。古之今之盡是知 音。師云。知音一句又作麼生。進云。點頭不吐 舌。師云。無人孟浪過儞。進云。忽遇拏雲攫霧 來時又作麼生。師云。老僧打退鼓。乃云。適來 四祖師叔白槌云。當觀第一義。只如第一義。 且作麼生觀。要會麼。三世諸佛。若無第一義。 將什麼化度有情。西天四七唐土二三乃至 天下老和尚。若無第一義。將什麼建立宗風。 只如當今聖帝。若無第一義。將什麼統御天 下。知郡學士知縣宣德合座尊官。若無第一 義。將什麼為民父母。乃至在會施主。若無第 一義。將什麼崇敬三寶。然雖如是。也須各各 自悟始得。

7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出。古人說。作為善知識,必須像驅趕耕夫的牛,奪走飢餓之人的食物,驅趕耕夫的牛,讓他人的莊稼茁壯成長。奪走飢餓之人的食物,讓他永遠斷絕飢餓。大眾中聽到舉例的人,多半就像風吹過耳邊一樣。既然驅趕了牛,為什麼反而能讓莊稼茁壯?既然奪走了食物,為什麼能永遠斷絕飢餓?到了這裡,必須具備驅趕耕夫的牛、奪走飢餓人食物的本事。就要給他一番逼迫。趕著讓他走到絕境就行了。對他說。福不會重複降臨,禍不會單獨來臨。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提出一個話題來開示。。過去的祖師大德曾說過:。如果要成為一名善知識(良師益友)。。必須是驅趕農夫的牛。。奪走飢餓的人手中的食物。。驅趕農夫耕田用的牛。。讓他的莊稼長得茂盛。。奪走飢餓者的食物。。讓他永遠不再感到飢渴與空虛。。眾人之中,聽到這些被舉出的法義的人。。很多人聽了,就像風吹過耳朵一樣,不以為意。。既然已經驅趕了他的牛,為什麼反而能讓他的莊稼長得茂盛呢?。既然奪走了他的食物,又是透過什麼方式,讓他永遠不再飢餓呢?。若要抵達實處,必須是那種驅趕耕夫之牛、奪取飢人之食的手段。。接著就對他們採取促逼的手段。。只要走到轉折或邊界的地方就可以了。。對著他說。。福報不會重複受用,災禍也不會單獨發生。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宗正式開示的程序。
    禪師透過「上堂」營造莊嚴氛圍,並以「舉」(提出公案或古德言教)來啟發聽眾,引導其體悟真理。
    。
    在禪宗文獻中,「古人」通常指代過去的修行大德或聖賢。
    此句是用於引出後續禪語或教誨的慣用語。
    。
    本句為引言,旨在探討成為一名真正的善知識(導師)應具備的特質,為後文以「驅牛」、「奪食」等反常比喻說明「方便法門」做鋪陳。
    。
    此處以「驅耕夫之牛」比喻善知識的教化方式。
    看似透過幹預或奪取(如後文所述奪食、驅牛)來施教,實則能引導眾生(耕夫)使法益(苗稼)更加繁茂,達到令眾生永絕飢饉的效果。
    。
    此處採禪宗「方便」之說。
    指善知識以激烈的手段,打破修行者對暫時、表象之依託或執著,旨在使其從根本上斷除飢渴,獲得永恆的解脫。
    。
    此處以「驅牛」為喻,比喻善知識透過破除修行者的執著或改變其現狀,實則為了引導其獲得更豐盛的法益。
    。
    此句接續前文「驅耕夫之牛」的機鋒比喻。
    在禪宗語境中,善知識採取看似矛盾或激烈的手段(如驅牛、奪食),旨在打破學人的慣性執著與表層認知,使其內在的覺性(比喻為苗稼)能獲得真正的滋長與成熟。
    。
    此處以農耕為喻,說明善知識的作用。
    透過「奪其食」這種切斷執著的手段,使修行者不再依賴虛妄的感官滿足,進而讓真正的法益得以滋長,達到永絕飢渴、不再受困於虛妄之念的境界。
    。
    說明善知識透過特殊的教化手段,使修行者徹底斷除對感官的渴求與內在的匱乏感,從而達到永恆的解脫。
    。
    指在眾人之中,聽到所舉出的法義或公案的人。
    接續下文,說明多數人僅是聽過而已,並未真正領悟,如同風吹過耳邊一般。
    。
    描述眾人面對禪師之機鋒或反常教法時,僅停留在表面聽聞,未能領悟其中深意,導致法義未能入心。
    。
    此句運用禪宗式的悖論比喻,以「驅牛」象徵禪師以破除執著的手段(如逼問、喝斥)來幹擾修行者的習氣。
    看似損害了原本的狀態,實則能促使修行者破除妄想,進而獲得法益(苗稼滋盛)。
    。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矛盾的表象(奪食)引導修行者思考超越常理的解脫之道。
    在禪宗語境下,這象徵透過破除對感官滿足與物質依賴的執著,進而達到永無匱乏的解脫境界。
    。
    此句說明要抵達事物的實處或究竟境界,必須運用如「驅牛」與「奪食」般看似矛盾、打破常理的機用手段。
    這反映了禪宗透過悖論式的教導來破除執著,直指實相的教法特質。
    。
    此處描述禪師的教法。
    透過「拶」與「逼」的機鋒,將弟子逼至理路窮盡之處,使其無法依賴文字邏輯思考,進而促使其頓悟。
    。
    此句承接前文禪門中「拶逼」(逼問、逼迫)的語境,意指在修行或機鋒的進程中,只要達到關鍵的轉折點或邊界處即可,不需過度或偏離目標。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描述禪師在將對方逼至絕境(結角處)後,隨即進行開示或點撥的轉折之處。
    。
    此句描述因果顯現的特性,說明福報與災禍的生起皆與特定的因緣相關,並非孤立或單純重複的現象。

名相註解
  • 上堂:禪師登上講堂,準備對大眾進行正式開示。
  • 舉:在禪錄中指提出公案、話題或古德言教,用以啟發聽眾。
  • 古人:指過去的禪師、聖賢或修行大德。
  • 道:此處為動詞,意為「說」。
  • 善知識:梵語 Kalyāṇa-mitra,指能導引他人走向正道、獲取解脫的良師或益友。
  • 驅耕夫之牛:禪宗比喻,指善知識透過看似幹預或奪取的方式,實則引導眾生獲得真正的利益。
  • 飢人:此處比喻對法有渴求但仍處於執著、匱乏狀態的修行者。
  • 食:比喻暫時的慰藉、淺層的見解或修行中的小利。
  • 耕夫:務農的人。
  • 苗稼:指種植的穀物,在此比喻修行者的功德、智慧或覺悟之果。
  • 奪飢人之食:此處為禪宗比喻,指切斷修行者對虛妄執著與感官慾望的依賴。
  • 飢虛:此處指修行者對感官慾望的渴求與對法性的匱乏感。
  • 眾中:指在座的眾人或僧眾。
  • 風過耳:比喻聽而不聞,或僅在表面聽過而未能領悟其義。
  • 滋盛:形容茂盛、繁榮的狀態。
  • 奪其食:禪門以矛盾手段破除執著的教法。
  • 到者裏:指抵達事物的實處、究竟之境或實際的狀況。
  • 腳手:此處指實際運用的手段、機用或方法。
  • 拶:禪宗術語,指師父以機鋒促逼弟子,使其打破執著。
  • 逼:促迫,指透過壓力使對方無法以常理回答,以顯現本心。
  • 趕教:方言用法,意為「只要」、「只需」。
  • 結角處:指事物的轉折點、邊界或交界之處。
  • 伊:代詞,指代對方(此處指被禪師逼至結角處的人)。
  • 福:指因善業感得的吉祥與安樂。
  • 禍:指因惡業感得的災難與痛苦。

上堂舉。古人道。夫為善知識。須是驅耕夫之 牛。奪飢人之食。驅耕夫之牛。令他苗稼滋盛。 奪飢人之食。令他永絕飢虛。眾中聞舉者。多 是如風過耳相似。既驅其牛為什麼却得苗 稼滋盛。既奪其食因什麼永絕飢虛。到者裏 須是有驅耕夫之牛奪飢人之食底脚手。便 與拶一拶逼一逼。趕教走到結角處便好。向 伊道。福不重受禍不單行。

8
白話直譯
上堂說。二月春天漸漸溫暖。歡唱時常拍著板。烏雞走進鵝群。鴨子凍得嘴巴扁平。水面上有的浮起有的沉下。什麼時候能成為瑚璉?仔細好好思量。天地離這裡並不遠。又說頻婆娑羅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二月春天漸漸變暖和了。。唱著歌,頻繁地敲著拍板。。黑雞走進了鵝羣。。小鴨子被凍得嘴巴都扁了。。在水面上,有的漂浮,有的沉沒。。什麼時候才能成就如瑚璉般珍貴的覺悟之身?。要仔細地、好好地去思考與參悟。。天地就在這裡,並不遙遠。。接著又說道:頻婆娑羅王。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慣例,指禪師在正式場合登上講堂,對僧團進行法義開示或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師上堂說法時的情境描述,以自然季節的更迭作為引子,用以引導後續對真理或當下機緣的直指。
    。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將日常的聲響(唱歌、敲板)與自然景象交織,旨在打破學人的邏輯思維,將心神拉回當下,體悟不假思量之真如。
    。
    此句為禪師描述春季自然景色的白描,在禪門語錄中,此類平實的日常景象常被用作示現當下現成、無分別的自然法性。
    。
    此句為禪師以日常瑣碎之景象作機鋒,透過生動且具衝擊力的意象,將修行者從抽象思維中拉回當下真實的感官經驗,旨在破除對教理的死執,直指當下之實相。
    。
    描述水面上物體漂浮或沉沒的現象。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自然景象常被用來比喻萬法生滅或心念起伏的無常狀態。
    。
    禪師以「瑚璉」(祭祀用的寶器)比喻修行者圓滿覺悟後的自性之身。
    此句以反問形式,促使聽者省察自身何時能突破迷妄,顯現本來清淨的佛性。
    。
    此句為禪師對弟子的勉勵,要求修行者針對前文所指的法義或現象,進行深入、周全的檢視與參悟。
    。
    此句為禪宗機鋒,提示修行者宇宙的真理(天地)並非在遙遠之處尋求,而是在當下的心境與現前之境中即可契入。
    。
    此句為敘事轉折,表示說話者再次開口,並提及頻婆娑羅王。
    在禪門語錄中,常以此引出與特定人物相關的公案或教誨。

名相註解
  • 拍板:禪門中用於節奏或號令的木製拍板。
  • 烏鷄:黑色的雞。
  • 鵝羣:一羣鵝。
  • 觜:鳥類之嘴。
  • 瑚璉:原指祭祀用的珊瑚與玉製寶器,後比喻才德出眾的人或珍貴的器物。在禪宗語境中,常用以比喻圓滿的覺悟或本來清淨的自性。
  • 子細:詳細、周全、徹底的意思。
  • 思量:在此指深入的思考、參悟或對法義的檢視。
  • 天地:在此指宇宙萬有或絕對的真理。
  • 此:指當下、此處或現前的心境。
  • 頻婆娑羅王:古印度摩揭陀國之國王,佛陀的護法善知識。
  • 復雲:再次說道。

上堂云。二月春中漸暖。咍歌頻打拍板。烏鷄 走入鵝群。鴨兒凍得觜匾。水上或浮或沈。何 時解成瑚璉。子細好好思量。天地去此不遠。 復云頻婆娑羅王。

9
白話直譯
上堂。今天是二月初五。行者先來擊鼓。長老心中茫然。思索佛法與祖師之說。大地積雪三尺深。禽獸吃泥吃土。今年一定豐收。自然有五風十雨。其中自有妙處。且說說看。有什麼妙處?於是作雷聲說道:是什麼?又說:雷就是發聲。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今天早晨是二月初五。。修行的人先過來敲鼓。。長老心裡感到一片迷惘。。在思考是要談論佛陀,還是要談論祖師。。大地上的積雪有三尺深。。禽獸在喫著泥土。。今年一定會收成豐盛。。自然而然地會風雨交加。。這之中有一個好處。。且說說看。。有什麼好處呢?。於是發出雷聲說道。。那是什麼呢?。又說道。。隨即發出了雷聲。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例記錄,標誌著禪師由日常活動轉入正式的法堂說法程序。
    。
    此句標示禪師上堂說法的具體時間,是禪宗語錄記載教誨時點的慣例。
    。
    此句描述禪堂儀軌之情景。
    在禪師上堂(登堂講法)之際,由行者先行擊鼓,以示集會開始或宣告法事進行。
    。
    描述長老在面對禪師上堂說法時,因無法領悟其深意而產生的迷惘狀態。
    。
    此句描述長老在面對大眾(上堂)時,內心對於講法方向的猶豫與分別。
    在禪宗語境中,「思量」即是分別心,與不假思量、直接契入的頓悟境界相對。
    。
    此句為禪師對自然景象的敘述,用以描繪特定的環境狀態。
    。
    此句接續『大地雪深三尺』,以禽獸喫泥土的自然景象,描述生命在自然規律中本能、平凡且不假修飾的生存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這象徵著不離世間、不假思索的自然本然,並與後文『必定豐熟』相連,說明自然規律的運作與生生不息。
    。
    此句接續前文描述大地雪深、禽獸食泥之景象,描述自然季節循環之預期。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對自然現象的描述,常作為示現當下境遇轉化或機鋒的引導。
    。
    禪師以自然界的風雨變幻,對應世間因果的自然運作,旨在提示修行者體悟萬物自然生滅、不假造作的本然狀態。
    。
    禪師在描述混亂的現相(五風十雨)後,隨即指出「有箇好處」,是以機鋒打破聽者的邏輯慣性,使其在矛盾的現相中契入當下。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促問,旨在要求對方就前文提到的「好處」進一步說明或表述其見地。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問句,旨在引發對話者對法義或實相的直接體察,而非尋求文字上的解釋。
    。
    禪師以雷聲之震懾,打破對方的思維慣性,以非語言的機鋒直接指引本心,避免陷入文字邏輯的討論。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承接前文關於「好處」的提問,透過雷聲與此問,旨在打破語言邏輯,引導聽者直接體悟實相。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說話者繼續陳述。
    。
    此句為敘事,描述雷聲發出的情景。

名相註解
  • 今朝:指今日清晨。
  • 二月初五:農曆二月五日。
  • 行者:指修行之人,或在禪堂中執行儀軌的人。
  • 打鼓:指敲擊鼓聲,於禪門儀軌中常用於宣告集會開始。
  • 長老:指僧團中修行資歷深厚、德高望重的僧人。
  • 茫然:此處指心智陷入迷惘、不明理路之狀態。
  • 說佛:講述佛陀的教法或佛陀的境界。
  • 說祖:講述歷代祖師的傳法要義或機鋒。
  • 大地:指地面。
  • 三尺:長度單位,此處指積雪深度。
  • 禽獸:指走獸與鳥類,在此象徵自然界中依本能運作的生命。
  • 喫泥喫土:指喫泥土,在此脈絡下象徵最平凡、甚至看似卑微的自然生存狀態。
  • 豐熟:指作物成熟,收成豐盛。
  • 五風十雨:原指狂風暴雨,在此處象徵自然界或心境中不假人為、自然發生的種種變幻。
  • 者裏:古口語,意指「其中」或「這之中」。
  • 好處:在禪門語境中,不一定指世俗利益,而常指能觸發覺悟的契機或機鋒。
  • 且道:禪門語錄常用語,意為「且說」或「請說」,用以促使對方表述。
  • 雷聲:此處指禪師發出巨大的聲響,作為禪宗的機鋒,用以警醒弟子或截斷妄想。

上堂。今朝二月初五。行者先來打鼓。長老肚 裏茫然。思量說佛說祖。大地雪深三尺。禽獸 喫泥喫土。今年必定豐熟。自然五風十雨。者 裏有箇好處。且道。有什麼好處。遂作雷聲云。 是什麼。復云。雷乃發聲。

10
白話直譯
上堂說:作為禪者,如同出征的將軍。你若能帶來雲門半片餬餅,我便給你半座須彌山。若不能如此,怎敢自稱禪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說道。。所謂的禪客,。就像是出征邊疆的將軍一樣。。你將會從雲門禪師那裡得到半片餬餅。。我就給你們半座須彌山。。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怎麼敢自稱為禪客呢?
法義解析
  • 此處指禪師登法堂,準備向大眾進行教導或示現。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對禪修者身分與特質的論述。
    。
    此處以出征邊疆的將軍為喻,比喻禪修者應具備如將軍出征般的決斷力與勇猛心,方能於禪門修行中有所成就。
    。
    藉由「半片餬餅」與後文「半箇須彌山」的對比,說明修行所得的微小與宏大之別。
    若修行者僅能獲得淺薄的禪理,便不配稱為真正的禪客。
    。
    此句採禪宗機鋒之法,以極小之物(半片餬餅)對比極大之物(半座須彌山),旨在激發禪客的悟性,強調領悟真理的價值至高無上,並非指實體的物質交換。
    。
    此句為承接前文的假設前提。
    在前文以「半片餬餅」對比「半箇須彌山」的意象後,以此句建立條件:若修行者的境界或所得並非如前所述般宏大,則不具備禪客的身分。
    。
    此句承接前文以「出塞將軍」喻禪客之嚴峻與高度,並以「半片餬餅」與「半箇須彌山」對比修行所得之淺薄與深廣。
    意指若修行者僅得些微淺近之法,而不具備如須彌山般廣大深厚的實證,便不具備禪客的實質,故以反問語氣強調禪修境界之嚴謹。

名相註解
  • 禪客:指修行禪法的人,或指禪宗的修行者。
  • 出塞:指離開關塞,前往邊疆。
  • 將軍:古代統帥軍隊的將領。
  • 雲門:指唐代禪師雲門文偃。
  • 須彌山:佛教宇宙觀中的中心大山,在此處象徵極其巨大的量級或至高無上的法義。

上堂云。夫為禪客。如出塞將軍。儞將得雲門 半片餬餅來。我便與半箇須彌山。若不如是。 焉敢稱禪客。

11
白話直譯
上堂說:作為出家人,必須具備出家的見地。具備擇法眼。方能稱為出家。什麼是擇法眼?打破燈盞。究竟如何。擔板擔板。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講堂開示說:作為一個出家人。。必須要有出家人的見地。。擁有能分辨正法的智慧之眼。。這樣纔算是真正的出家。。什麼是所謂的擇法眼呢?。把燈盞打破。。究竟是如何呢?。就像木板一樣,平平實實,不假修飾。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師開示的起首,旨在引導聽眾思考出家人的真正義理與應有的心境。
    。
    禪宗之「出家」不單指形式上的離家,更指心靈上脫離執著、破除妄想的覺悟。
    此句強調出家人應具備超越世俗、契入真理的洞察力(見地),而非僅僅是外在的僧侶身分。
    。
    此處強調出家者不應僅在形式上出家,而必須具備能辨別真偽、洞察法性的智慧(擇法眼),方能稱之為真正的出家。
    。
    本句強調出家不在於形式上的捨家出門,而在於內在心法上具備「擇法眼」的覺悟,方能達成精神上的真正出家。
    。
    此處指修行者應具備能辨別真偽法、洞察真理本質的智慧,是出家修行者應有的見地。
    。
    禪師以直接的動作「打破燈盞」來回應「如何是擇法眼」的提問。
    此舉旨在示現不假言語、不落名相的直接智慧,透過破壞器物來體現對法性的直接洞察,而非以文字論說。
    。
    此句為禪宗機鋒,承接前文對於「擇法眼」的探詢與「破燈盞」的示現,直接追問事物的終極本質或最終實相,旨在打破語言與邏輯的束縛,引導禪者直指本心。
    。
    此句為禪宗機鋒,回應前文對於「擇法眼」與「究竟如何」的追問。
    意指當下的法性或境界是直接、平實且不假思索修飾的,如同木板般單純、無分別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出家:捨棄世俗家庭與生活,專心修行以求解脫。
  • 擇法眼:指能分辨正法與邪法,或能洞察萬法實相的智慧之眼。
  • 燈盞:盛油或蠟以供照明的器皿。
  • 畢竟:指事物的終極狀態或最後的真相。
  • 如何:在此處作為禪宗機鋒,詢問事物的本質或究竟的狀態。
  • 擔板:禪宗用語,形容事物或境界平實、直接、不假修飾,亦指一種無分別、單純的狀態。

上堂云夫為出家之人。須有出家之見。具擇 法眼。方為出家。如何是擇法眼。破燈盞。畢竟 如何。擔板擔板。

12
白話直譯
結夏日上堂說法。初夏天氣漸漸炎熱。敬請首座及大眾。恭祝安康萬福。就像夾竹桃花在錦上鋪展。滿地都是花,眼中盡是花。每年例行之事無需再查驗。下座後處理人事。巡寮品茶。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結夏期間,禪師登上法座說法時說道:。初夏時節,天氣漸漸熱了。。謹向各位首座與大眾問候。。恭祝各位大眾萬福吉祥。。就像是夾竹桃與桃花,好比在錦緞上鋪滿了鮮花一樣。。到處都是花,但不要被這些花迷了眼。。每年例行的公事,不需要再特別宣傳或一一檢查。。從講法席上下來,處理僧團的日常事務。。巡視僧寮並飲茶。
法義解析
  • 此句交代了說法發生的時間(結夏)與禪門儀軌(上堂)。
    。
    此句為敘事性的開場白,描述時令,用以引出後續關於結夏安居的禪門講法。
    。
    此句為禪師上堂說法時,對在座僧眾所使用的正式敬語開場,用以表達對首座及大眾的恭敬。
    。
    此句為禪師上堂講法時,對著在座大眾所行之禮貌性問候語,表達對僧眾的敬意與祝福。
    。
    此句以夾竹桃與桃花鋪於錦緞上的華美景象為喻,在禪宗上堂說法的語境下,常用於形容法性的顯現、佛法教誨的殊勝,或是當下禪境的繁盛與莊嚴。
    。
    以遍地繁花比喻世間紛繁的現象,提醒修行者不可被表象所迷惑,應保持清明覺照,不被法相所轉。
    。
    禪師指出每年例行的寺院規矩與事務已是常態,無需再特別進行正式的宣佈或繁瑣的查驗。
    。
    本句描述禪師結束正式講法後,轉入處理僧團日常行政與關懷的過程,體現禪門中將修行與日常事務相結合的特質。
    。
    此句描述僧眾在寺院中的日常規律或儀軌,指巡視僧寮並進行飲茶之舉。

名相註解
  • 結夏:指僧侶於夏季雨季期間進行的禪修與戒律制度。
  • 孟夏:指夏季的第一個月,即農曆四月。
  • 首座:禪門中主持法席、維持儀軌的僧職。
  • 大眾:指僧伽或在場的僧眾。
  • 伏惟:表示謙卑與敬意的正式開場語。
  • 萬福:指極大的福德與吉祥。
  • 夾竹桃:一種植物名。
  • 桃花:桃樹之花,禪宗詩文中常用以象徵法性的顯現或生機。
  • 錦上鋪花:形容極其華美、繁盛的景象。
  • 眼花:此處指被表象所迷惑,導致心神迷亂或視覺上的眩惑。
  • 張查:指正式的宣佈與查驗。
  • 下座:指禪師在講堂講法結束後,從法座上走下來。
  • 人事:在禪門語境中,指僧團內部的行政管理、日常雜務或對僧眾的關懷指導。
  • 巡寮:巡視僧眾居住的寮房。
  • 喫茶:飲茶。

結夏日上堂云。孟夏漸熱。伏惟首座大眾。尊 候萬福。却似夾竹桃花錦上鋪花。遍地花莫眼 花。每年事例不用張查。下座人事。巡寮喫茶。

13
白話直譯
上堂舉示。永嘉道中無人亦無佛。大千世界如海中浮漚。一切聖賢如閃電掠過。大眾。此處若無金剛眼。便見髑髏遍佈原野。如何才是?劍閣之路雖然險峻。夜行之人卻更多。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誦讀偈頌。。永嘉禪師所說的道,同樣既無人,也無佛。。廣大如海的三千大千世界,也僅像水面上的泡沫一般虛幻。。所有的聖賢都像閃電掠過一樣,轉瞬即逝。。各位大眾。。如果這裡沒有具備金剛般的慧眼。。就會看到原野上到處都是骷髏。。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雖然前往劍閣的路途險峻。。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人更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錄禪師由日常活動轉入正式法會,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的儀軌過程。
    。
    此句體現禪宗破除二元對立的觀點。
    在禪宗修行中,「人」與「佛」皆是分別心所建立的假名與執著,若要契入真如之道,必須超越對「人」與「佛」的對立與執著。
    。
    以極其宏大的「大千沙界海」對比極其微小虛幻的「漚」(泡沫或酒糟),旨在揭示現象世界的空性與無常,說明萬法在本質上皆是虛幻不實。
    。
    此句以閃電的迅疾無常,比喻聖賢的示現亦是轉瞬即逝、不具實體的,藉此強調萬法皆空的理,教導修行者不可執著於聖賢的形相。
    。
    此處為禪師在說法過程中,用以喚起在場僧團注意力的稱呼語,旨在使聽眾在接下來的警策中保持專注。
    。
    此處以「金剛眼」比喻能洞察萬法實相、不被幻象所惑的般若智慧。
    若無此智慧,則會被現象界的虛妄與無常所遮蔽,僅見到如「髑髏」般枯槁、幻滅的假象。
    。
    此句承接前文「金剛眼睛」,意指若缺乏能破除執著的般若智慧,觀看世間萬物時,僅能見到死寂、虛妄或無常的苦相,故以「髑髏遍野」比喻迷妄之見。
    。
    此句承接前文,以問句探詢實相的本質,或如何才能不被假相所惑。
    。
    禪師以「劍閣」之險喻指修行悟道之艱難。
    即便覺悟之路充滿挑戰且險峻,仍有許多修行者在其中精進。
    。
    承接前文關於「金剛眼」與「髑髏遍野」的隱喻,以「夜行人」象徵在無明黑暗中行走、無法洞察實相的眾生。
    意指在險峻的生死或修行路途中,迷失於幻象中的人比覺悟者更多。

名相註解
  • 永嘉:指唐代禪師永嘉玄禪師。
  • 人、佛:指分別心中的主體與客體,或對自我與覺悟者的執著。
  • 大千沙界海:指極其廣大的三千大千世界,以沙數比喻其多,以海比喻其廣。
  • 漚:原指酒糟或水面泡沫,此處比喻世間萬物雖看似宏大,實則虛幻、無實體且短暫。
  • 聖賢:指修行成就、覺悟的聖者。
  • 電拂:形容如閃電般迅速掠過,象徵其顯現的無常與迅疾。
  • 金剛眼睛:指如金剛般堅固、不壞的智慧,能透視萬法實相,不被世間幻象所遮蔽。
  • 髑髏遍野:此處比喻在缺乏覺悟智慧的情況下,視世間景象為死寂、虛妄或充滿苦患之相。
  • 劍閣:古蜀道之險要關隘,此處比喻修行悟道之艱難路徑。
  • 夜行人:比喻在無明黑暗中摸索前行、尚未覺悟的眾生。

上堂舉。永嘉道亦無人亦無佛。大千沙界海 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大眾。這裏若不具金 剛眼睛。便見髑髏遍野。如何即是。劍閣路雖 險。夜行人更多。

14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法。立雪斷臂的故事是為後人作比喻。人能弘揚佛道,不是佛道弘揚人。這是什麼話?江城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上堂說法。。用立雪聽法與斷臂供養的典故,來比喻後世的修行者。。是人能將道弘揚出去,而不是道能主動去弘揚人。。這是在說什麼樣的話呢?。(這是一種詞牌名,稱為)江城子。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禪師登上講堂,準備對大眾進行正式開示。
    。
    此句運用「立雪」與「斷臂」這兩個佛教或禪宗典故作為隱喻,用以指引或說明後世修行者應有的實踐態度或境界。
    。
    此句強調真理(道)的傳播需依賴修行者的主動實踐與教導。
    道本身是絕對的真理,不具主動傳播之意識,必須透過人的弘揚才能使他人獲益。
    。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一種機鋒式的反問,旨在提醒聽者不要執著於文字的表面意義,而是要直指前述教言背後的實相,避免落入語言文字的窠臼。
    。
    禪師面對關於「這是什麼語」的詢問,以詞牌名「江城子」作答。
    此為禪門機鋒,旨在打破對法義的邏輯定義與文字執著,以不相應的回答切斷對方的思維慣性,指引其回歸自性。

名相註解
  • 立雪:指在雪中站立聽法,比喻求法之心至誠。
  • 斷臂:指割斷手臂以示供養或極致虔誠的典故。
  • 弘道:弘揚佛法或真理。
  • 江城子:宋詞的一種詞牌名。在此處禪門語境中,被用作打破邏輯思維的機鋒。

上堂云。立雪斷臂指喻後人。人能弘道非道 弘人。這箇是什麼語。江城子。

15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法。世人所住之處我不住。世人所行之路我不行。究竟如何?牛角長三寸。兔角長八尺。四溟東海流。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說道。。當世人所執著停留之處,我並不停留。。當世人所行走的道路或行為模式,我不隨之而行。。究竟是怎麼樣呢?。牛角的長度是三寸。。兔子的角長八尺。。四海的水,都流向東海。。運用最高智慧,到達解脫的彼岸。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之慣用格式,表示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開始說法或進行示現。
    。
    此句展現禪宗「不住」的境界。
    時人指隨順世俗習氣、執著於二元對立或定型觀唸的人;「不住」則指心不落入任何相、不被任何境界所困縛,展現出超越世俗習氣與定型思維的自在。
    。
    此句展現禪師不隨俗流、不落於世俗習氣或常人執著之軌跡的境界。
    強調修行者應超越凡夫的習性與因循守舊的行為模式,展現出超越二元對立與世俗常態的自在。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與世俗人不同的處境,進一步追問其究竟的本質或最終的狀態為何。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不合常理的描述來打破修行者的邏輯思維與分別心,旨在破除對語言文字與常規理性的執著,引發對真理的直接體悟。
    。
    此句為禪宗之機鋒。
    透過描述一個不存在之物(兔角)且賦予其具體長度,刻意製造邏輯上的荒謬與矛盾,旨在擊碎聽者的常識執著與分別心,使其在邏輯斷滅之處契入不落文字的空性境界。
    。
    此句以四海匯流於東海的意象,象徵萬法歸一或法界圓融、無礙的廣大境界。
    。
    此句出現在禪師上堂的機鋒之中,並非在講授經論,而是以「般若波羅蜜」這一核心名相作為直接的指引,旨在讓聽者在頓悟中體會超越語言與邏輯的空性智慧。

名相註解
  • 時人:指當時代的人,在此語境下指隨順世俗習氣、執著於常法或二元對立的人。
  • 不住:禪宗術語,指心不執著於任何境界、相或法,保持無所住的自在狀態。
  • 行處:指行走的去處,亦指行為、行持或所處的境遇。
  • 兔角:指不存在之物,在禪門語境中常用於比喻空幻,或作為破除邏輯思維的機鋒。
  • 四溟:指四海,即四方的海洋。
  • 東海:指東方的大海。
  • 般若波羅蜜:梵語 Prajñāpāramitā。般若指超越世俗的最高智慧,波羅蜜指到達彼岸(解脫),合稱以智慧達成解脫。

上堂云。時人住處我不住。時人行處我不行。 畢竟作麼生。牛角長三寸。兔角長八尺。四溟 東海流。般若波羅蜜。

16
白話直譯
上堂說:門外有大路。不願大開口。臘月三十日。隨意在外走動。好大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說道。。門外就有一條廣大的道路。。不願意大開口說出真相(或展現本心)。。農曆十二月三十日。。在外面胡亂地走動。。好啊,大哥。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或說法。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意指真理或覺悟之道並非侷限於狹隘的觀念、形式或特定的修行門徑之中,而是廣大無邊,就在常人所執著的界限之外。
    。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
    承接前句「門外有大路」(象徵真理之途開闊),此句「不肯大開口」指修行者雖處於大道之中,卻因執著、遲疑或不悟而不能開口宣說或展現自性,旨在警策聽眾打破僵局,莫在真理面前猶豫。
    。
    此句為時間標記,指農曆十二月的最後一天。
    在禪門語錄中,用於標註禪師開示或特定情境發生的時間。
    。
    描述一種在外部境界中漫無目的地徘徊,缺乏覺照與方向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口語感嘆或稱呼,用於點綴禪機或描述情境,並無特定深奧的教理名相。

名相註解
  • 門:此處指狹隘的觀念、形式或特定的修行門徑。
  • 大路:此處指廣大的真理或覺悟之道。
  • 大開口:在此禪語語境中,指宣說法義、展現自性或打破沉默的機鋒。
  • 臘月:指農曆十二月。
  • 胡亂:指無目的、無章法或混亂地。
  • 外邊:指外在的現象世界或門外的世俗境界。

上堂云。門外有大路。不肯大開口。臘月三十 日。胡亂外邊走。好大哥。

17
白話直譯
上堂說:無法可說,這就是說法。夜月寒霜天氣凜冽。池中的烏龜凍成了鼈。再多說兩句,舌頭都變成鐵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說法。。沒有可以說的法,這才叫做說法。。夜晚的月色嚴寒凝結,霜凍的天空寒氣逼人。。池塘裡的烏龜被凍成了鼈。。如果再多說兩句話,舌頭就會變得像鐵一樣僵硬。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慣用格式,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對大眾進行說法或示現。
    。
    此句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的精神。
    真正的說法並非在言語中尋找可以描述的教理或名相,而是指涉那超越言詮、無法用語言捕捉的真理實相。
    。
    禪師以極寒之景比喻真理之境如冰封般寂靜、不可言說。
    結合上下文「無法可說是名說法」與「舌頭成鐵」,說明法義之境非語言所能捕捉,呈現出一種絕對靜止、不容動搖的狀態。
    。
    禪師以極寒之景(烏龜凍成鼈、舌頭成鐵)喻指當下之寂靜或不可說之境,旨在以機鋒打破聽眾的慣性思維,使其在極端的靜默中體悟「無法可說」的真義。
    。
    此句承接前文極寒凍結的意象,以誇張手法形容一種極致的寂靜或言說無門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當機境進入絕對的寂靜或無分別時,任何言語的嘗試皆顯得不可能或徒勞。

名相註解
  • 說法:宣說佛法或傳授教義。
  • 無法:在此指超越言詮、無實體名相可供執著的真理狀態。
  • 鼈:指軟殼龜。在此處作為極寒導致形變的生動比喻。

上堂云。無法可說是名說法。夜月嚴凝霜天 凜冽。池裏烏龜凍得成鼈。更說兩句舌頭成 鐵。

18
白話直譯
聖節上堂說:十二月初八日。今天是皇帝誕辰之日。不得談論其他事。於是高聲說:皇帝萬歲,皇帝萬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皇帝生日這天,禪師登上講堂說法。。十二月初八這一天。。當今皇帝生日的那一天。。不可以說其他的事情。。於是大聲說道。。皇帝萬歲,皇帝萬歲!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語錄之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在特定節日(皇帝誕辰)正式上堂對眾僧開示的場景。
    。
    此句為時間標記,交代禪師上堂說法的日期。
    。
    此句交代禪師上堂說法的特定時間背景,即當今皇帝降生的日子。
    。
    此句為禪師在特定場合(皇帝誕辰)上堂時的指令,要求言說應專注於當下主題,不可偏離或提及無關的事項。
    。
    此句為敘事紀錄,描述禪師在特定場合的行為動作。
    。
    禪師於皇帝誕辰之日,不談佛法,而以直截了當的世俗祝禱聲示現。

名相註解
  • 聖節:此處指皇帝的誕辰日。
  • 降誕:對尊者或君主出生時的敬稱。
  • 之辰:指特定的時辰或日子。
  • 別事:指與當下主題或特定場合無關的其他事項。

聖節上堂云。十二月初八日。今上皇帝降誕 之辰。不得說別事。乃高聲云。皇帝萬歲皇帝 萬歲。

19
白話直譯
上堂說:無邊身菩薩用竹杖量世尊頂。丈六之後又丈六。量到梵天仍見不到世尊頂相。於是丟下竹杖。合掌說偈:虛空無邊際。佛的功德也是如此。若有能量度者。歷經無數劫也無法窮盡。大眾。無邊身菩薩暫且停止說偈。各位還是自己明白自己的分量,不要讓老僧自己衡量。實在是無從下手。沒見古人這麼說過。一斗米供佛座,功德難以衡量。杯中焚香,紫雲繚繞,為何如此?自成一家春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講堂說道:。無邊身菩薩拿著竹杖,丈量世尊的頭頂。。量了丈六,完了之後又是丈六。。測量到梵天之處,仍未見到世尊的頂相。。接著就把竹杖扔了下來。。合掌著說了一首偈頌。。虛空沒有邊界。。佛陀的功德也是如此,無邊無際。。如果真的能被測量的話。。即使經過極長的時間,直到劫數將盡,也無法耗盡。。各位大眾。。無邊身菩薩說完偈頌後便停止了。。大家還能衡量自己的程度嗎?還是要讓老僧來衡量自己呢?。只是完全沒有可以著手的地方。。無法見到古人所說的(真理)。。僅僅一斗之量便能充盈佛座,其功德是無法衡量的。。在香盞中燒香,煙霧像紫色的雲朵一樣濃密,為什麼會這樣?。這正是那種獨一無二、生機勃勃的自家春意。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禪師正式登上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的開始。
    。
    藉由菩薩以竹杖丈量世尊頂部卻無法量盡的意象,說明佛陀功德與境界之無量,超越一切有限的度量與認知。
    。
    此句描述無邊身菩薩量度佛身高度的過程,透過重複的量度動作,旨在對比佛之功德與法身之無邊,最終導向佛功德不可量盡的結論。
    。
    透過無邊身菩薩丈量世尊頂部的過程,描述即便到達梵天之境,仍無法丈量完畢,藉此顯現佛陀身相與功德之無邊、不可窮盡。
    。
    透過擲下竹杖的動作,顯現出佛身功德無量,非以有限的工具或手段所能丈量。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菩薩在完成丈量行為後,以恭敬的合掌姿態,開始誦說偈頌。
    。
    以虛空無邊無際的特性,比喻佛陀的功德亦是無量且無法量度的。
    。
    此句承接前句「虛空無有邊」,以虛空之無邊際,比喻佛陀功德之無量、不可度量。
    。
    此句承接前文,以假設法強調佛之功德如同虛空般無邊無際,旨在說明佛德超越一切量度之可能。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佛陀功德之無量。
    意指即便在極長的時間(窮劫)中,其功德亦無法耗盡。
    。
    此處為禪師對在場僧眾或聽眾的呼喚,用以引起注意或作為說法、轉折的開端。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描述無邊身菩薩誦唸偈頌並隨即停止的動作,用於銜接前文的偈頌內容與後文的教導。
    。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機鋒問答。
    透過「自量」一詞,挑戰大眾對於自身境界或理解能力的認知,並與前文提到的「佛功德難量」相呼應,意在引發大眾對「量」與「無量」之關係的思考。
    。
    此處指所述之功德或境界,超越了分別心與思維的範疇,使人無法以任何特定的手段、方法或執著點去進行衡量或操作。
    。
    指真理的深奧,使人無法僅透過古德的言說來捕捉或見證,強調了真理的不可言說性,與前文「無下手處」相呼應,說明真理非人力所能輕易掌握。
    。
    此偈頌以微小的「鬥」作為量度比喻,展現佛陀功德之廣大無邊,強調其功德非凡夫所能以常規量度衡量。
    。
    此句以燒香產生的煙霧比擬為「紫雲」,以吉祥之相引出對現象本質的詰問。
    禪師透過對眼前景象的「何故」之問,旨在令聽者超越對表象的執著,回歸自性,體悟萬法本空或不二之理。
    。
    此句以「一家春」比喻禪師所證得的、獨特且圓融生機的覺悟境界,強調法性之純粹與生動。

名相註解
  • 無邊身菩薩:此處指身相無邊的菩薩。
  • 世尊:佛陀的尊稱。
  • 量:丈量、測量。
  • 丈六:古代度量衡單位,此處指量度佛身時的一段長度。
  • 梵天:佛教天界中地位極高的天神所在之處。
  • 頂相:指佛陀頭頂的殊勝相好,如肉髻等。
  • 竹杖:此處指菩薩用來丈量世尊頂部的工具,象徵有限的衡量手段。
  • 合掌:雙手合攏置於胸前,表示恭敬。
  • 偈:偈頌,佛教中用來表達教義或感悟的詩歌體式。
  • 虛空:指無邊無際的空間,在此用以比喻佛陀功德的無量性。
  • 佛功德:指佛陀所具足的無量功德與威德。
  • 窮劫:指極長的時間,或指劫數將盡之時。
  • 不可盡:指無法耗盡、無法窮盡。
  • 說偈:誦唸偈頌,即以詩歌形式表達佛法義理。
  • 自量:指衡量自身的程度、容量或理解力。
  • 下手處:指修行、思維或操作時可以著手、施力或執著的切入點。
  • 佛座:佛陀修行或說法時所坐之座。
  • 功德:修行所成就的善果與清淨力量。
  • 難量:無法以數量或標準來衡量,形容極其廣大。
  • 紫雲:佛教中常以紫雲象徵吉祥、尊貴或聖者的現前。此處指燒香時煙霧繚繞的景象。
  • 靉靆:形容雲層濃密。
  • 一家春:禪宗語境中,比喻獨特、圓融且生機盎然的覺悟境界或法性狀態。

上堂云。無邊身菩薩將竹杖量世尊頂。丈六 了又丈六。量到梵天不見世尊頂相。乃擲下 竹杖。合掌說偈云。虛空無有邊。佛功德亦然。 若有能量者。窮劫不可盡。大眾。無邊身菩薩 說偈且止。諸人還解自量也無若教老僧自 量。直是無下手處。不見古人道。斗充佛座功 德難量。盞子燒香紫雲靉靆何故如是。別是 一家春。

20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一年只剩下這個月了。天道從未降下雪來。特此告知三界龍神。請大家彼此傳達。普天普地鋪滿銀白。還要隨時應合時節。更希望大眾慈悲。為普賢菩薩而祈念。究竟該怎麼做?摩訶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一年只剩下這個月。。天道從來沒有降過雪。。向三界的龍神們恭敬地告知。。各自接連不斷地互相傳達、告知。。天地之間,全都鋪滿了銀白色的雪。。而且要符合時機與季節。。也希望大眾能慈悲。。請大家心中憶念普賢菩薩。。究竟會是如何呢?。大菩薩。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慣例,指禪師在正式法會或講經時登上講堂,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的儀軌動作。
    。
    此句說明時節的流轉,指出一年已接近尾聲,僅剩此月。
    在禪師上堂說法的語境中,用以引出對時節變遷或特定儀軌的描述。
    。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自然景象隱喻心境或真理。
    此處「未嘗降雪」並非指自然氣候,而是透過否定常情,以破除對物質現象的執著,為後文「普天普地鋪銀」之開顯做鋪陳,旨在指引大眾進入超越常識的覺悟境界。
    。
    此句為禪師在上堂說法時,以恭敬之意向三界之龍神發話,意在召請或告知神靈,使其見證當下的法義或時節變化。
    。
    描述眾生或神靈之間接續、輪流地傳達訊息或進行通報的狀態。
    。
    此句描述雪覆蓋天地的景象,承接前文向龍神請求降雪之意。
    。
    此句出於禪師上堂之語錄。
    禪師以自然界降雪(鋪銀)之現象,暗示法義的顯現或事物的運作應契合自然時機與條件,自然而然,不強求。
    。
    此句為禪師在教示後的結語,表達希冀在場的修行者能以慈悲之心領悟法義或實踐教法。
    。
    禪師在勉勵大眾慈悲後,要求其憶念普賢菩薩,旨在引導大眾效法普賢菩薩之「大行」精神,將佛法體悟轉化為實際的利他實踐。
    。
    此句於禪門語境中,常用於探詢事物的最終狀態或究竟真理。
    在此處承接前文對龍神與菩薩的祈請,意在詢問最終的結果或究竟的法相。
    。
    此處作為對前文問句「畢竟作麼生」的回答或對特定對象的稱呼,指稱具足大乘願力與智慧的修行者。

名相註解
  • 天道:此處指自然之理或宇宙之本然,在禪宗語境中常指涉絕對的真理或本來面目。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
  • 龍神:佛教中的護法神靈。
  • 遞相:指接續、輪流或互相傳遞。
  • 報說:告知、傳達訊息。
  • 鋪銀:比喻雪覆蓋大地,呈現銀白色的景象。
  • 應時應節:指符合時機與季節。在此語境中,指自然現象或法會安排與時令契合。
  • 慈悲:佛法核心精神,指對眾生脫離苦海的憐憫與救度之心。
  • 普賢菩薩:代表大行實踐的菩薩,象徵將智慧轉化為具體的行動與願力。
  • 念:指憶念、專注於心中,或稱名誦念。
  • 摩訶薩:梵語 Mahāsattva 的音譯,意為「大菩薩」,指修行程度高、願力廣大的菩薩。

上堂云。一年只餘此月。天道未嘗降雪。奉告 三界龍神。各自遞相報說。普天普地鋪銀。且 要應時應節。更望大眾慈悲。為念普賢菩薩。 畢竟作麼生。摩訶薩。

21
白話直譯
郭朝奉祥正請上堂。朝奉在法座前焚香說道。這一瓣香,點燃於爐中。願光明雲遍滿法界。供養我堂上的師兄禪師。誠心祈願。在這雲中方廣座上,開啟面門,顯現先師形相,讓大家描繪形貌,為何如此?白雲岩邊曾經相遇。往昔與今朝,世事已不同。夜深水冷,魚兒不食。一爐香氣隨白蓮風散去。師便說道。曩謨薩怛哆鉢囉野。恁麼恁麼。多少次在白雲溪上遠望。黃梅花在雪中綻放。不是這樣,不是這樣。嫩柳條如金線。還要應時而來。沒見龐居士問馬大師嗎。不與萬法為伴的是什麼人。馬大師說。等你一口吸盡西江水。就對你說。大眾。一口吸盡西江水。萬丈深潭探到底。小橋不是趙州橋。明月清風怎能相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郭朝奉祥正在請求禪師上堂。。朝奉在法座前燒香,並說道。。這瓣香。。焚燒在香爐之中。。為了讓光明的雲霧遍佈整個法界。。供養我們堂頭的師兄禪師。。誠心祈求。。在這雲霧繚繞的廣大座次之上。。將面門撐開。。顯現出已故恩師的形貌。。向大眾描繪著(先師的)形貌,就是呈現出這樣的樣子。。在白雲巖旁,再次與往日的舊相重逢。。過去與現在的情況已經不一樣了。。夜晚寂靜,水溫寒冷,魚兒都不進食。。一爐香氣散發,帶來如白蓮般純淨的清風。。禪師隨即說道。。曩謨薩怛哆鉢囉野。。就是這樣,就是這樣。。多少次在白雲溪上方向上仰望。。黃色的梅花在雪中盛開。。不是這樣,不是這樣。。嫩綠的柳條宛如金色的絲線。。且要隨順時機而來。。龐居士向馬大師請教。。不與萬法為伴的人,是哪種人?。馬大師回答說。。等到你能一口氣吸乾西江的水。。接著就對你說。。各位大眾。。一口氣把西江的水全部吸乾。。萬丈深的深潭也能徹底探究到底。。掠彴並不是趙州橋。。明月與清風,是無法用言語或事物來比擬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儀軌中,由隨侍人員正式邀請禪師登座開示的程序。
    。
    此句為敘事,記錄供養儀式之過程,用以承接後續的對話。
    。
    此句描述供養時所使用的香。
    。
    此句描述供養者將香焚於爐中的儀軌動作,表現對法座與禪師的恭敬心。
    。
    此句描述焚香供養時,藉由香煙之象,比喻供養之功德或智慧之光如光明的雲霧般,遍佈於整個法界之中。
    。
    此句描述在法座前燒香供養禪師的儀軌,體現禪門對師長及法脈傳承的恭敬心。
    。
    此句為儀軌中的祈願語,表示以謙卑之心發出誠摯的祈求。
    。
    此句為祈願文(伏願)的一部分,描述一個雲霧繚繞且廣大無邊的境界(方廣座),作為感應先師形相的場所。
    。
    此句描述在供養先師的儀軌中,透過雲霧或法界之象,撐開面門以顯現先師形相的視覺或意象。
    。
    此處描述在供養儀軌中,透過香煙雲氣之象,顯現出已故恩師的形貌,象徵師徒法脈的感應與連結。
    。
    此句描述先師形相顯現時,其形貌呈現給大眾的狀態,銜接後文描述在白雲巖畔重逢的景象,表達法身或形相的感應顯現。
    。
    此句描述在白雲巖畔與先師或往昔法緣的重逢,展現禪宗對於師徒法脈或法相顯現的詩意描寫。
    。
    此句透過往昔與當下的對比,說明事物與境遇隨時在變遷,強調當下之境與過去之境的差異,體現無常之理。
    。
    此句透過描寫夜靜、水寒、魚不食的景象,營造出極其寂靜與清冷的氛圍,用以襯託前文所述先師形相顯現時,那種超脫世俗喧囂的莊嚴意境。
    。
    此句以香散與白蓮風的意象,描繪清淨寂靜的環境,象徵修行者心境的純淨與禪門的清幽。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銜接前文情境,引出禪師隨後的教言。
    。
    曩謨薩怛哆鉢囉野。
    。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重複的口語詞彙直接指涉當下的真實狀態或法性,強調不假思索、直指人心的特質。
    。
    此句為禪師隨機發出的詩意語句,描述在白雲溪處多次向上仰望的情景,展現禪宗語錄中直觀自然、不假修飾的語言風格。
    。
    此句以「雪中開花」之意象,象徵在寒冷、艱難或迷亂的境遇中,自性之智慧(佛性)依然能清淨地顯現。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自然景象的反差指涉覺悟的頓現與不染。
    。
    禪宗透過對「恁麼」(如此)的否定,旨在破除對任何特定法相、境界或概念的執著,表達真理不可言說、非對立、非定型的特質。
    。
    禪師以自然景物之美,隱喻覺悟心之清淨與光明。
    將嫩柳比作金線,旨在提示修行者在平凡的自然現象中,能見到法性之珍貴與圓滿。
    。
    此句意指隨順時機、因應當下境遇而現前,強調不造作、不滯礙,隨緣而動的禪門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引出龐居士與馬大師之間的禪門問答。
    。
    此句探詢不執著於一切現象(萬法)而與之相隨、不與之對立或不被其所轉的人,其究竟境界為何。
    在禪宗語境中,這指向超越對立與執著的解脫境界。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馬大師對前文龐居士提問的回答。
    。
    此處為禪宗公案式的應答。
    馬大師以極大的比喻,回應龐居士對於「不與萬法為侶者」的提問。
    以「吸盡西江水」這種看似不可能完成的動作,暗示提問者目前的境界或理解力,尚不足以觸及那種不與萬法為侶的深奧實相。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承接語,表示在達成前述條件(如吸盡西江水)後,師父將對其進行直接的開示。
    。
    此處為禪宗語境中,師長對在場僧眾或修行羣體的稱呼,用以引起注意或作為對話的銜接。
    。
    此句為禪宗公案語,以「吸盡西江水」象徵修行者若能達到極其廣大、無礙的覺悟境界,方能契入不與萬法為侶的真理。
    。
    此句與前句「一口吸盡西江水」相接,以極端意象象徵禪宗之徹底覺悟。
    深潭象徵深奧的法義或根深蒂固的妄想,「窮到底」則指完全徹悟或將妄想窮盡,不留餘地。
    。
    此句透過否定特定的比喻(微小的掠彴與著名的趙州橋),強調禪宗悟境的不可言說與超越性,意指真實的境界並非任何既定的名相、工具或機鋒所能等同。
    。
    此句以明月與清風象徵清淨、自然且無染的自性或法界真理。
    強調這種超越言詮、不落二元的境界,是無法透過任何世俗事物或概念來進行比對或衡量的。

名相註解
  • 朝奉:禪門中的職事或儀軌中的隨侍人員。
  • 一瓣香:指供養時所使用的香片或香瓣。
  • 爐:香爐,供養時用以焚香的器具。
  • 光明雲:比喻供養時如光雲般的香煙或功德之象。
  • 法界:指一切事物的真實本體,亦指整個宇宙空間。
  • 供養:以物或法供奉佛、菩薩或高僧。
  • 堂頭:指主持禪堂或負責管理僧團的長上。
  • 師兄:在此為尊稱,指在法脈或輩分上較長的修行者。
  • 禪師:精通禪法、能導人入道的修行者。
  • 伏願:在宗教儀軌或祈禱文中,表示謙卑地發出祈願。
  • 方廣:形容廣大無邊、圓滿周遍。
  • 擘開:用力撐開、撥開之意。
  • 面門:此處指顯現先師形相的門戶。
  • 先師:指已故的恩師或前輩禪師。
  • 形相:指外在的形貌或形象。
  • 描貌:描繪形貌,指呈現或描述其外在形象。
  • 白雲巖:此處指禪師修行或法緣交會之處。
  • 白蓮風:指如白蓮般純淨的清風,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清淨無染的境界。
  • 曩謨薩怛哆鉢囉野。
  • 恁麼:意指如此、這樣。
  • 白雲溪:地名或詩意之景。
  • 黃梅花:此處為禪詩意象,象徵清淨的覺性或佛法之顯現。
  • 雪:在此意象中,通常指代寒冷的環境、世間的煩惱或迷妄之境。
  • 金線:此處為詩意比喻,象徵法性之光明或覺悟之珍貴。
  • 應時:隨順時機、因應當下境遇。
  • 龐居士:禪宗中的在家修行者。
  • 馬大師:禪宗的高僧。
  • 萬法:指一切現象、事物或法性。
  • 為侶:指作為伴侶、相隨或依附。
  • 西江:禪宗比喻,指代極其廣大、深奧或難以企及的境界或事物。
  • 不與萬法為侶:指不執著於任何法、不與任何現象建立對應或依附關係的解脫境界。
  • 儞:此處為「爾」之異體,指「你」。
  • 一口吸盡:比喻修行者具足極大的定力與智慧,能瞬間契入或涵容無量法性。
  • 窮:在此指窮盡、徹底探究或達到極限。
  • 掠彴:指微小、輕微之物,在此作為對比之用。
  • 趙州橋:禪宗公案中著名的意象,常用來指代特定的禪理、機鋒或通往解脫的手段。
  • 明月清風:禪宗常用喻,指代清淨、自然、無染的自性或法界真理。

郭朝奉祥正請上堂。朝奉於法座前燒香云。 此一瓣香。爇向爐中。為光明雲遍滿法界。供 養我堂頭師兄禪師。伏願。於此雲中方廣座 上。擘開面門。放出先師形相。與諸人描貌何 以如此。白雲岩畔舊相逢。往日今朝事不同。 夜靜水寒魚不食。一爐香散白蓮風。師遂云。 曩謨薩怛哆鉢囉野。恁麼恁麼。幾度白雲溪 上望。黃梅花向雪中開。不恁麼不恁麼。嫩柳 條金線。且要應時來。不見龐居士問馬大師。 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馬大師云。待汝 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儞道。大眾。一口吸盡 西江水。萬丈深潭窮到底。掠彴不是趙州橋。 明月清風安可比。

22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春雨灑落無邊無際。天地間一切都已具足明了。春神正行使命令。梅花柳樹一枝枝。祖師門下的學人。如今相見。相見並非沒有。還有什麼可說的。便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說道。。春雨無邊無際地灑落。。天地萬物都已經完全了知了。。春神施行著正確的指令。。梅花與柳樹,一枝一枝地展現。。來到祖師門下的客人。。相見就在現在這個時刻。。相遇之時,便非空無。。在說什麼事呢?。接著就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格式用語,指禪師登法堂,準備進行正式的教化或示現。
    。
    此處以春雨比喻佛法或自性的普施,象徵覺性如春雨般無邊無際,滋潤一切法界。
    。
    此句描述禪修者對宇宙萬物之本性已達到圓滿、直接的覺知與了悟,體現了心與法界不二的境界。
    。
    以「東君」(春神)比喻自然之理或自性之用。
    指法性自然運作,令萬物依正法而生長,象徵覺悟之心的自然顯現。
    。
    藉由梅花與柳枝的自然景象,象徵法性或禪機在當下的自然顯現,展現萬法生機勃勃、法界現前的生動狀態。
    。
    此句為禪師上堂偈頌的一部分。
    以「客」指稱來訪求法者或修行人,旨在描述在當下時空與傳法者相遇的機緣,接續後文「相見在今時」之意。
    。
    此處強調禪宗「當下即是」的精神。
    所謂「相見」,指師徒間法義的契合或對自性真理的直接體證;「今時」則強調覺悟不在過去或未來,而是在當下的即時體現。
    。
    此句強調在當下的相遇或契合中,真理與本性並非空無,而是真實現前的。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語用方式,透過反問或斷語,意在打破對言語教誨的執著,暗示真理不在言說之中,或作為結束法語、轉向直指心性的手段。
    。
    指禪師在結束說法或禪宗對答後,離開法座的動作。

名相註解
  • 春雨:禪宗語境中,比喻普施於法界、無所不及的佛法或覺性。
  • 無涯:指沒有邊際、無窮無盡。
  • 乾坤:指天地、宇宙,在此指代法界或萬事萬物。
  • 具知:指圓滿、完全地了知。
  • 東君:春之神,在此指代春季或自然界的生機。
  • 正令:正確的命令或自然的規律。
  • 祖師:禪宗中對傳法祖師的尊稱。
  • 門下:指在某位老師或祖師指導下的弟子或來訪者。
  • 相見:指師徒間法義的契合,或指對自性真理的直接體證。
  • 今時:指當下的時空,強調覺悟的即時性。
  • 不無:指非空、非無,強調事物的真實存在。

上堂云。春雨洒無涯。乾坤已具知。東君行正 令。梅柳一枝枝。祖師門下客。相見在今時。相 見即不無。說什麼事。便下座。

23
白話直譯
上堂舉。肅宗皇帝詢問忠國師說。和尚百年之後需要什麼東西?國師回答。請為老僧建一座無縫塔。帝云。請示師父塔的樣式。國師沉默良久後說。會麼。皇帝說:不明白。國師說。我有付法弟子耽源。他通曉此事。請下詔詢問他。師說。前面是真珠瑪瑙。後面是瑪瑙真珠。東邊是觀音與勢至。西邊是普賢與文殊。中間有一面幡。被風吹動。發出胡盧胡盧的聲音。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座,開始說法。。肅宗皇帝詢問忠國師。。和尚百年之後需要什麼東西?。國師回答說。。與這名老僧造一座無縫的塔。。皇帝說道。。請大師示下這座塔的樣子。。國師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你明白了嗎?。皇帝回答說他不懂(國師的意思)。。國師說道:。我有一位傳承法脈的弟子,名叫耽源。。他倒是很瞭解這件事。。請您下詔詢問他。師父說道:。前面是真珠與瑪瑙。。後面則是瑪瑙和珍珠。。東邊是觀音菩薩與勢至菩薩。。西邊則是普賢菩薩和文殊菩薩。。中間有一面幡。。被風吹著在飄動。。說著:胡盧胡盧(形容幡隨風飄動的聲音)。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正式說法或提出公案題目的儀式性動作。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君主與禪師之間對話的開端,旨在引出後續關於生死與解脫的禪問禪答。
    。
    此句為皇帝詢問國師圓寂後的需求。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記錄國師針對皇帝提問而作回答的開端。
    。
    「無縫塔」在禪宗語境中為隱喻,象徵圓融無礙、不二法門的證悟境界,指心與法界合一,無任何分別與隔閡。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記錄皇帝對國師之回答的開端。
    。
    皇帝請求國師示下其所要求的「無縫塔」之樣式。
    。
    在禪門語錄中,「良久」的沉默往往具有特殊的傳法意義,用以打破對方的慣性思維或在非語言的狀態中傳達法義。
    此處國師面對皇帝對「塔樣」(具體形式)的詢問,以沉默回應,旨在將對話從物質形式轉向心靈的覺悟。
    。
    此為禪宗師者常用之問答語,旨在測試聽者是否領悟前言之深意,或是否契入當下的真理。
    。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
    禪師以「無縫塔」為喻,並以「會麼」詢問皇帝是否領悟其意;皇帝回答「不會」,表示未能領悟禪師所指的機鋒或真義。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國師,用以引出其後續的言論。
    。
    此句提及禪宗的傳法制度,指師徒之間透過正式認可,將正法傳承給特定的弟子,以延續法脈。
    。
    此處指其弟子耽源對於前文所談及的禪理或「無縫塔」之義理,具有透徹的領悟與精通。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轉折,國師引導皇帝詢問其付法弟子,體現禪宗法脈傳承與代師答問的情境。
    。
    此句描述特定場景或境界中的物象佈置,說明前方呈現真珠與瑪瑙。
    。
    此句與前句(前面是真珠瑪瑙)形成對稱與反轉。
    在禪宗語錄中,這種對稱且互換位置的描述,通常是用以打破對象的固定概念,透過意象的翻轉來指涉法界中無有絕對的分別與對立。
    。
    此句描述方位上的佈置,指東側為觀音菩薩與勢至菩薩。
    。
    此句描述一種對稱的法義佈局,將象徵大行(實踐)的普賢菩薩與象徵大智(智慧)的文殊菩薩置於西側,與東側的觀音、勢至相對,旨在透過空間方位揭示智慧與實踐的圓融。
    。
    描述莊嚴景象的佈置,在寶物與菩薩之間,中央設有一面幡。
    。
    此句描述幡旗隨風飄動的自然狀態。
    在禪宗語錄中,對此類日常現象的直截描述,旨在引導修行者觀察當下的實相,不落於文字分別或邏輯推論。
    。
    此句為擬聲描述,用以形容幡在風中飄動的聲音或狀態。

名相註解
  • 國師:國家聘請的佛教導師,負責指導君主及國家宗教事務。
  • 百年後:指圓寂、去世之後。
  • 無縫塔:禪宗隱喻,指代圓融無礙、無二無別的真理境界或證悟狀態。
  • 帝:指唐肅宗皇帝。
  • 塔樣:塔的樣式或形貌。
  • 不會:在此禪宗語境下,指未能領悟禪師所問之機鋒或真義。
  • 付法弟子:指由師長正式傳授法脈、承接正法之弟子,即傳法弟子。
  • 耽源:禪師的付法弟子。
  • 詔:皇帝的命令或詔書。
  • 真珠:珍珠。
  • 瑪瑙:一種常見於佛教供養或裝飾之寶石。
  • 觀音:即觀世音菩薩。
  • 勢至:即勢至菩薩。
  • 普賢:普賢菩薩,代表大行實踐。
  • 文殊:文殊師利菩薩,代表大智智慧。
  • 幡:佛教儀軌中用於莊嚴或標示的旗幟。
  • 首:用於幡、旗等長形物體的量詞。
  • 胡盧胡盧:擬聲詞,形容幡隨風飄動的聲音。

上堂舉。肅宗帝問忠國師云。和尚百年後所 須何物。國師云。與老僧造箇無縫塔。帝云。請 師塔樣。國師良久云。會麼。帝云不會。國師 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諳此事。請詔問之 師云。前面是真珠瑪瑙。後面是瑪瑙真珠。東 邊是觀音勢至。西邊是普賢文殊。中間有一 首幡。被風吹著。道胡盧胡盧。

24
白話直譯
上堂。環顧禪床左右。於是拿起拄杖在手中說。只長一尺。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座。。環顧禪牀的左右兩側。。接著拿起拄杖握在手中說道。。只有一尺長。。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教示或演說法義。
    。
    此句描述禪師在進行上堂儀軌時,環視禪牀周邊的動作。
    。
    描述禪師在開示前,透過拿起拄杖的動作來展現其威儀或準備講法。
    。
    此句為禪師拈拄杖後之機鋒。
    透過對物體尺寸的極簡描述,展現禪門直指當下、不假修飾的特質,旨在打破語言與概念的束縛。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指禪師在完成上堂講法後,由法座走下,標誌該次法會結束。

名相註解
  • 禪牀:禪師講法或禪修時所使用的座位。
  • 拄杖:禪師在講法或行儀時所使用的長杖。

上堂。顧視禪床左右。遂拈拄杖在手中云。只 長一尺。下座。

25
白話直譯
上堂說。世間有一物。既不屬於凡夫也不屬於聖者。也不屬於邪也不屬於正。萬事臨到時自然指揮。拼盡性命也要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說道。。這世上有一樣東西。。它既不是凡夫,也不是聖人。。既不屬於邪路,也不屬於正路。。所有的事在當下都會自然而然地應對。。如果拼了命地想要知道,就得拿自己的性命來交換。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堂進行正式教導或示現的儀式。
    。
    此為禪師上堂開示之起手式,以「物」為引,旨在打破聽眾對物質或概念的慣性認知,進而導向對超越對立(凡聖、邪正)之本性的省思。
    。
    禪師透過否定「凡」與「聖」的對立,指引聽者超越二元對立的名相,契入不落兩邊的本來面目。
    。
    禪師透過否定對立的二元概念(邪與正),指涉超越分別心的本來面目或自性,強調真理不在於對立的選擇之中。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超越二元對立(不屬凡聖、不屬正邪)的「一物」,說明此本然之性在面對萬事萬物時,於當下時刻皆能隨機應變、自然展現其作用,不假造作。
    。
    禪師以此激將,強調悟道需徹底捨棄對「我」的執著。
    所謂「換卻性命」,是指必須經歷精神上的徹底死亡(大死一番),捨棄虛妄的自我認同,才能契入真理。

名相註解
  • 世:指世間或現象世界。
  • 物:此處非指具體的物質對象,而是禪宗用以指涉本質、心性或真理的機鋒之詞。
  • 凡:指凡夫,尚未覺悟、仍受煩惱束縛的普通眾生。
  • 聖:指聖者,已證悟真理、解脫煩惱的覺悟者。
  • 邪:指偏離正道的見解或行為。
  • 正:指符合正道的見解或行為。
  • 號令:此處指隨機應變、自然展現的本然作用,而非世俗意義上的命令。
  • 臨時:指事情發生的當下時刻。
  • 性命:此處不僅指生理生命,更指對「我」的執著與虛妄的自我認同。

上堂云。世有一物。亦不屬凡亦不屬聖。亦不 屬邪亦不屬正。萬事臨時自然號令。抵死要 知換却性命。

26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法。在河邊挑水販賣。大家都覺得奇怪而發笑。貨物滯銷,沒有人猜中。就像欠了他債一樣。昨夜三更時分。石人爭相禮拜。這就是所說的話。別說你領會不了。我也領會不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說道。。挑著水到河邊去賣。。大家全都覺得很奇怪,紛紛發笑。。貨物滯銷,卻沒有人去猜測。。就像是欠了別人的債一樣。。昨晚三更時分。。石人進行著鬥爭與禮拜。。這番說法。。別說你無法理解。。我也搞不明白。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的敘事語,描述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進行開示。
    。
    禪師以「在河邊賣水」這一荒誕行為,揭示眾生在自性本具的真理之中,卻仍向外尋求或將真理視為可交易之物的矛盾,旨在破除學人的邏輯思維與對法義的執著。
    。
    此句描述眾人對於禪師所言或所行之非尋常舉止,因不符合常理而感到驚奇並發笑。
    在禪宗語境中,這常用於表現世俗認知與禪門機鋒之間的落差。
    。
    此句以禪門比喻,說明真理或法性(即前文所述之『一物』)雖如滯銷之貨般未被世人領悟,卻連有人去探究、懷疑其存在的念頭都沒有。
    。
    此句以世俗欠債的狀態作比喻,形容在旁人眼中,某種禪境或行止顯得奇特、不合常理,彷彿是被某種無形的因緣所驅使。
    。
    本句為禪門偈頌之敘事,交代時間背景,為後續之情境鋪陳。
    。
    此句以矛盾的意象(鬥爭與禮拜)呈現一種荒誕或非理性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意象常用於破除常識與邏輯的束縛,或隱喻修行者若缺乏覺知,其行為(如鬥爭或禮拜)僅如石人般僵化且無靈性。
    。
    此句用以指稱前文所述的偈頌。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看似不合常理的言說,旨在打破語言與邏輯的束縛,直接指引實相。
    。
    禪師在此使用禪宗典型的破除知解之法。
    透過否定「理會」(邏輯上的理解)的可能性,旨在打破學人的分別心與對文字的執著,引導其超越意識分析,進入直覺的領悟境界。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中,表現出真理或悟境超越言語與邏輯思維的特性,亦是對前句之回應,強調非分別心的狀態。

名相註解
  • 河頭:河邊。
  • 諸人:指眾人、一般人。
  • 笑怪:發笑並覺得其事怪異。
  • 滯貨:指滯銷的貨物。在此隱喻真理或法性雖在,卻未被覺察或領悟。
  • 猜:猜測、探究或懷疑。
  • 三更:古代時間劃分,指晚上十一點至凌晨一點之間。
  • 石人:此處指如石般僵化、無生機或缺乏覺知的人。
  • 說話:指禪師所說的教誨、偈頌或公案中的言說。
  • 理會:在此指以邏輯、意識或知解去分析並理解。

上堂云。擔水河頭賣。諸人盡笑怪。滯貨沒人 猜。一似欠他債。昨夜三更半。石人鬪禮拜。這 箇說話。莫道儞理會不得。我也理會不得。

27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法。古人說過。無邊的剎土境界。自他之間毫釐不隔。十方三世古今。始終不離當下這一念。師父說。確實如此。只是太古老了。雪峯對大眾說。把整個大地收攏起來。如同一粒小米那麼大。丟到你面前,漆桶也不會明白。敲鼓召集大家來看。大眾啊。雪峯就在你們面前,還瞞過不少人。雖然如此。還有誰能與雪峯同步嗎?請出來與五祖相見。有麼。如果沒有。於是拈起拄杖,卓地一下,舉起來說。今日五祖與雪峯同行。一同乘筏漂流四大海。穿越八大龍王的髑髏。經過百千座須彌山。卻又回到法座上坐下。又送雪峯回到雪峯山。只是從未真正移動過一步。諸位還能信得過如此嗎。若是信不過。於是舉起拄杖說。難道沒聽見先師說過。放在床頭,是急著要打老鼠。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大殿說道。。過去的先師們說過:。廣大無邊的佛國世界。。自己與他人之間,沒有絲毫的隔閡。。所有的過去、現在與未來。。從始至終,都不會離開當下的念頭。。禪師說道。。這就是這樣。。只是這道理說得太老掉牙了。。雪峯禪師向大眾示現了佛法之道。。把整個大地都捏成一小撮拿過來。。就像粟米粒那麼大。。把東西拋向面前的漆桶,是行不通的。。敲鼓通知大家,一起來體悟。。各位大眾。。雪峯面對著大家,欺瞞了許多人。。儘管是這樣。。還有誰能跟雪峯禪師達到同樣境界的嗎?。試著展現出來,與五祖相見。。有人嗎?。如果沒有的話。。於是拿起拄杖敲了一下,隨即舉起拄杖說道。。五祖今天和雪峯禪師一起,。一起乘著竹筏,在四大海中航行。。穿過八大龍王的頭骨。。經過了成千上萬座須彌山。。卻又回過來坐在法座上。。又將雪峯禪師送回雪峯山。。只是其實一步都沒有動過。。大家還能相信嗎?。如果無法相信的話。。於是舉起手中的禪杖說道。。難道你沒看到先師以前說過的話嗎?。把拄杖放在牀頭,以便能立刻打掉老鼠。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用語,指禪師登上大殿,準備向僧眾進行正式的開示或示現。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引言,用以引用歷代祖師或前賢的教誨,藉此傳承法脈或印證真理。
    。
    描述無邊無際的佛土境界。
    結合後文「自他不隔於毫端」,用以說明宏大的宇宙境界與微小的毫端在法性上並無差別,體現大與小的非二元性。
    。
    本句強調主客不二的義理。
    在禪宗語境中,指打破自他對立的分別心,體悟到主體與客體在實相中本就無分、無間。
    。
    此處指代時間的總體,用以說明前句所述『自他不隔』的真理,在過去、現在、未來的所有時間維度中皆是如此,不隨時間流逝而改變。
    。
    此句說明即便時空(十世古今)廣大,其本質亦始終與當下的覺知(當念)密不可分。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標示法演禪師針對前述古人的教言,進行直接的開示或回應。
    。
    禪師以此肯定前文所述之時空不二、當念即是的實相,強調真理不在於文字描述,而是在於當下的直接體現。
    。
    禪師在認同古人所說的真理後,以「太舊」來消解對文字教條的執著。
    意指這些道理雖是真理,但已是眾人皆知的陳腔濫調,若僅停留在言語層面,便失去了當下的生機與實踐。
    。
    此句描述禪師向大眾示現真理或佛法之道的行為。
    。
    此句以極大的「大地」與極小的「撮」相對,說明大與小、全與部分在法界中並無分別,體現禪宗不二的觀點。
    。
    此處透過極微小的「粟米粒」與「大」的對比,展現禪宗法義中微塵與法界不二、極小與極大相融的境界。
    承接前句「盡大地撮來」,意指將整個大地的廣大真理,濃縮於如粟米般微小的法要之中。
    。
    此句意指真理(道)是極其微細且遍在的,若試圖將其捕捉、定型或侷限於特定的物理容器(如漆桶)中,是無法成就的。
    強調不可對「道」進行物化或概念化的執著。
    。
    此句接續前文將大地縮小至粟米粒的奇特比喻,禪師以擊鼓普請的方式,促使大眾在當下直接觀察並體悟空性與不二的境界。
    。
    此處為禪師對在場僧眾或修行羣體的稱呼,用於引起眾人注意,準備進行教示。
    。
    此句描述雪峯禪師的教化方式。
    在禪宗語境中,「瞞」並非指惡意的欺騙,而是指禪師透過機鋒或方便手段,使修行者放下邏輯與分別心,從而契入真理。
    。
    此為轉折語,用於銜接上下文,引導後續的論述或提問。
    。
    此句為禪門詰問,旨在考驗大眾是否能契入與雪峯禪師相同的悟境,以對接其機鋒。
    。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機鋒考驗,要求其透過實際的法義展現,來證明自己是否能與祖師(五祖)在境界上契合。
    。
    此句為禪宗之機鋒,接續前文要求大眾出面相見的指令,以簡短詰問逼迫大眾面對當下心境,測試其是否具備與前述境界相應之悟力。
    。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的假設語,承接前句之問,意指若無(此種實證或答覆)之情況。
    。
    此處為禪門之機鋒。
    以擊杖之動相,旨在震驚聽眾之意識,截斷妄想,使其在當下全然覺醒,隨後接以法語。
    。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起手,透過設定一個虛構的時空旅程,旨在破除對時間、空間與實體身分的執著,揭示心法之自在與不二境界。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誇張的空間跨度描述心靈的自在。
    結合後文「不曾動著一步」,說明此行並非肉身之移動,而是指在自性中隨意運作,體現心法之超越與不二之義。
    。
    此句以誇張的意象描述覺悟者在法界中的動態。
    結合上下文「不曾動著一步」的語境,此處的「穿」並非指物理上的位移,而是指在無礙的境界中,穿透一切顯現與障礙,體現動靜不二的法性。
    。
    此句與前後文構成禪宗典型的「動靜一如」之喻。
    雖描述跨越極遠之空間(百千須彌山),但隨後指出「不曾動著一步」,旨在揭示心靈之自在與超越時空之實相,破除對物質空間的執著。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五祖與雪峯跨越山海的宏大意象,實則強調其「不離本位」的境界。
    透過「回法座上坐」與後文「不曾動著一步」相呼應,展現禪宗法身不遷、動靜不二的法義。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的跨越須彌山等奇幻旅程,旨在透過『雖經萬裏而未動一步』的悖論,揭示禪宗中心法超越時空的特質,說明真正的歸處即在自心,不假外求。
    。
    此句展現禪宗『動靜一如』的境界。
    前文描述五祖與雪峯宏大的精神行跡,實則說明在禪者的覺悟境界中,即便顯現出如遍歷大千世界的宏大作為,其本性與心源卻始終處於寂靜不動的狀態。
    。
    禪師在描述完不著一塵、動靜一如的禪境後,以此詢問眾人是否能對此法義產生信心與實證的領悟。
    。
    此句為禪宗語境下的轉折語,接續前文對禪師非動之境界的描述。
    若聽眾無法對此種超越言詮的境界產生信心或理解,禪師將透過舉拄杖等動作,以機鋒手段來促使聽眾轉向實踐與體證。
    。
    此處描述禪師以肢體動作(舉杖)來打破聽眾的思維慣性,是禪宗典型的以機鋒警策弟子、使其頓悟的教法。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反問來質疑聽者的疑心,並引用先師的言說作為印證。
    。
    此句為禪門機鋒。
    以「打老鼠」比喻破除心中細微的妄想與雜念;將拄杖(象徵智慧或警策)置於牀頭,意指修行者應時刻保持警覺,一旦妄念生起,立即予以斬斷,強調覺醒的即時性與不間斷。

名相註解
  • 剎境:指佛土或廣大的世界境界。
  • 自他:指主體(自己)與客體(他人或外境)。
  • 毫端:指極微小的距離,在此比喻完全沒有隔閡。
  • 十世:指過去、現在、未來等所有時間維度,代表時間的總體。
  • 古今:指過去與現在,在此處與『十世』並用,強調時間的無盡與完整。
  • 當念:指當下的念頭或當下的覺知。
  • 是即是:禪宗語,指對當下實相的直接肯定,強調不假外求,即此處即是真理。
  • 雪峯:指宋代著名禪師雪峯義迅。
  • 撮:用手指捏取,形容極小的量。
  • 粟米粒:極小的穀物,在此用以比喻極微小的存在。
  • 漆桶:漆製的桶子,此處象徵特定的物理容器或侷限的對象。
  • 普請:禪門術語,指普遍邀請或通知大眾共同參與某項活動或法會。
  • 瞞:禪宗語境下的方便手段,指透過機鋒使人放下執著,而非世俗意義的欺騙。
  • 同步:在此禪錄語境中,指心境、悟境或對機鋒的領悟程度一致。
  • 五祖:禪宗五祖,此處指代祖師的覺悟境界或法脈傳承。
  • 槎:竹筏。
  • 四大海:佛教宇宙觀中環繞須彌山的四個大洋,此處象徵極其廣大的空間或現象世界。
  • 八大龍王:佛教經典中具有強大力量的八位龍族首領。
  • 髑髏:頭骨。
  • 雪峯山:雪峯禪師所駐錫弘法之處。
  • 一步:此處指心念的遷流或本性的動搖,而非實際的肢體行走。
  • 及麼:禪宗語助詞,用於句末提問,意指「是嗎」、「如何」或「明白了嗎」。
  • 信得:指對所說之法義能產生真實的信心與實踐上的領悟。
  • 信:指對法義或禪師所示現之真理的信心與體證。
  • 先師翁:指前任的老師或先行的禪師。
  • 打老鼠:禪宗隱喻,指破除心中細微的妄想或雜念。

上堂云。古人道。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 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師云。是即是。只 是太舊。雪峯示眾道。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 大。拋向面前漆桶不會。打鼓普請看。大眾。雪 峯對面熱瞞諸人不少也。然雖如是。還有與 雪峯同步底麼。試出來與五祖相見。有麼。若 無。遂拈拄杖卓一下舉起云。五祖今日與雪 峯。同乘槎泛四大海。穿八大龍王髑髏。經過 百千箇須彌山。却回來法座上坐。又送雪峯 歸雪峯山。只是不曾動著一步。諸人還信得 及麼。若信不及。遂舉拄杖云。豈不見先師翁 道。放在臥床頭急要打老鼠。

28
白話直譯
上堂說。凡夫之心與聖者之意,顯露分明。每一念都無差錯即是道場。往後不要說今日之事。觀音自在放出毫光。沉默良久後說。不要瞞著老僧才好。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說法。。凡夫之心與聖者的心意,都顯現得光明顯赫。。每一念頭都不偏離真理,當下即是覺悟的道場。。從今以後,不要再談論今天的事情。。觀音自在地散發微細的光芒。。沉默良久後說道。。不要欺騙我這個老僧。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格式,指禪師走上法堂,準備進行正式的開示。
    。
    此句描述凡夫的日常心與聖者的覺悟心在證悟時並無二致,皆能顯現出光明莊嚴的本然狀態,強調凡聖不二的法義。
    。
    此句強調覺悟不在於尋求外在的特定場所,而在於當下念頭的真實性。
    當每一念頭都與法性契合、不生偏離或二元分別,當下的覺知狀態即是修行與證悟的道場。
    。
    此句強調不應執著於時空的分別與事物的變遷。
    結合前文「念念無差即道場」之意,意指當心性與道場合一時,應超越對當下或過去特定事態的言語糾纏與概念分別。
    。
    此句描述觀音菩薩以自在無礙之身,放射出微細精微的光芒。
    在禪宗語境中,亦指覺悟者心性中自然流露的智慧與慈悲。
    。
    在禪宗語錄中,「良久」描述說話者在發言前經過一段沉默或停頓,常用於營造禪境或引導聽者在靜默中體悟。
    。
    此句強調禪宗修行中對於真實與誠實的要求。
    禪師要求修行者應當直面本心,不可以虛妄的言說或假象來掩蓋真實的體悟。

名相註解
  • 凡心:指凡夫的日常意識或分別心。
  • 聖意:指聖者或覺悟者的心意,指代真如或佛性。
  • 堂堂:形容光明、顯赫、莊嚴的樣子。
  • 念念:指連續不斷的念頭或當下的覺知。
  • 無差:指不偏離真理、不生分別,與法性無乖離。
  • 道場:指修行與證悟的場所或境界。
  • 向去:指往後、從今以後。
  • 自在:指心性無礙,不受任何外境或內心執著所束縛。
  • 毫光:微細的光芒,在此指智慧或慈悲的微妙顯現。
  • 良久:指經過一段相當長的時間。

上堂云。凡心聖意露堂堂。念念無差即道場。 向去莫言今日事。觀音自在放毫光。良久云。 莫瞞老僧好。

29
白話直譯
上堂說。三月安居如今已圓滿。九十天禁足,感受如何。西天蠟驗,久聞其聲。此地談論鵝珠的人很多。季運兩千年,志向遙遠。流水與乳汁混合,積聚成河。林泉中的修行者共同弘揚護持。切莫讓頹廢落入眾魔之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三個月的安居期現在已經結束了。。這九十天的安居禁足,修行情況怎麼樣?。西天之蠟驗(智慧顯現),聞法之聲已久。。在這個地方,很多人在談論所謂的「鵝珠」。。在季節運轉的交替之中,蘊含著跨越千年的深遠意旨。。如同水與乳汁匯流,不斷積累而形成大河。。在清靜的林泉之中開展修行,大家要齊心協力地廣大護持。。不要讓各種魔障導致(修行或法脈)毀壞崩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在正式集會中登上講堂,準備對大眾進行公開開示。
    。
    指僧侶於雨季期間進行為期三個月的定棲修行,此句說明該修行期已屆期圓滿。
    。
    此句接續前句「三月安居」,禪師在安居圓滿之際,詢問僧眾在九十天禁足期間的修行心得或進展。
    。
    此句以禪宗隱喻對比真理與妄語。
    以『西天蠟驗』象徵在佛境中消融執著而顯現的真理驗證,並指出『聞聲久』意指對自性真理的證悟已歷經長久,藉此對比世俗中多的是虛妄的言說。
    。
    禪師將西天(印度)的「蠟驗」(驗證真偽之法)與本國盛行的「鵝珠」說法相對比,暗示世人多追求表象或流傳的名相,而缺乏對實相的嚴格驗證。
    。
    此句以季節的更迭(季運)與千年的時間跨度,象徵法脈傳承的恆常,表達真理在時序變遷中依然深遠不變。
    。
    以水乳匯聚成河為喻,說明修行功德或正法傳承經由長久積累,最終形成浩瀚的法流。
    。
    此句勉勵修行者在清靜的林泉環境中開展修行,並應齊心廣大護持佛法與修行成果,以防修行頹廢而使魔障乘虛而入。
    。
    此句警示不要讓各種魔障導致(修行或法脈)的衰敗與崩塌。

名相註解
  • 安居:僧侶於雨季期間停止遊行,留於一處進行修行與集體學習的制度。
  • 三月:指雨安居的法定期間,通常為三個月。
  • 九旬:指九十天,即三個月。
  • 禁足:指僧侶在安居期間限制外出,專心修行。
  • 蠟驗:禪宗隱喻,指如蠟燭般消融執著或智慧之光顯現的驗證。
  • 聞聲:指聽聞真理或證悟自性之聲。
  • 鵝珠:此處為比喻,指在當時社會或佛教圈中被廣泛討論、看似珍貴但可能缺乏實質驗證的法義或境界。
  • 季運:指季節的更迭或時序的運轉。
  • 千年遠意:指跨越漫長時間而存在的深遠法義或意旨。
  • 水乳:此處比喻各種修行功德或法門的匯聚。
  • 積成河:比喻功德圓滿或正法盛行,形成宏大的規模。
  • 林泉:指清靜的修行環境。
  • 士:此處指修行者。
  • 弘護:廣大護持。
  • 眾魔:指各種障礙修行或法脈傳承的魔障、心魔或外在幹擾。
  • 隳頹:指崩塌、毀壞或衰敗。

上堂云。三月安居今已滿。九旬禁足事如何。 西天蠟驗聞聲久。此土鵝珠說者多。季運二 千年遠意。混流水乳積成河。林泉開士齊弘 護。莫使隳頹著眾魔。

30
白話直譯
上堂說。時值深秋霜寒。銀河皎潔分明。松窗下爐煙一縷。頗能展現我家的美景。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座說法。。正值深秋時節,霜氣寒冷。。銀河非常皎潔,閃爍著明亮的光芒。。松窗邊升起一縷爐煙。。相當展現出我們家門的清幽美景。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用語,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對大眾進行正式的教導或開示。
    。
    此句為描寫時令景物,交代禪師說法時的季節背景。
    。
    此句描寫銀河皎潔、光輝明亮的景象,屬於禪師對自然景色的詩意描寫,用以襯託禪門清淨、澄澈的環境氛圍。
    。
    此句透過描繪松窗與爐煙的清幽景象,展現禪門清靜、簡樸的生活情趣與禪境。
    。
    禪師藉由描述秋霜、銀河與爐煙等清幽景象,來展現其禪門法脈所特有的清淨、寂靜之境界。

名相註解
  • 季秋:指秋季末期,即深秋。
  • 銀河:指天河,即銀河系在夜空中的景象。
  • 耿耿:形容光輝明亮之貌。
  • 松窓:指松樹旁的窗戶,禪門常用此意象營造清幽寂靜的氛圍。
  • 一炷:量詞,此處用以形容爐煙升起的形態。
  • 吾家:指說話者所屬的禪宗門派或法脈。
  • 好景:此處指契合禪門境界的清幽景象。

上堂云。時候季秋霜冷。皎潔銀河耿耿。松窓 一炷爐煙。頗釋吾家好景。

31
白話直譯
上堂舉示。有僧問投子。大藏教中還有奇特之事嗎?投子答道。演繹出大藏教。師說。投子被人一問,竟然全然無法應對。若是五祖則不會如此。或有人問,大藏教中還有奇特之事嗎?老僧便對他說:禮敬之後信受奉行。雖然如此,與那投子相隔如白雲萬里。究竟如何?要你們各方禪者怎麼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講堂,舉起(公案或話題)。。僧眾向投子禪師提問。。在大藏經的教法之中,還有什麼特別奇特的事情嗎?。投子禪師說道。。展現出大藏經中的教法。。師父說道:。投子被別人問了一個問題。。直接解決了,不需要再多做解釋或糾纏。。如果是五祖禪師的話,就不會是這種情況了。。或者有人問道。。在大藏經的教法之中,還會有什麼特別奇妙的事情嗎?。老僧就直接對那個人說道。。行過禮之後便離去了,並信受且遵從教誨。。雖然是這樣。。就像與投子禪師在一起,白雲綿延萬裏。。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況呢?。你要讓各方的人用眼睛看什麼呢?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登上了講堂,準備透過提出公案或話題來進行教化示現。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僧眾向投子禪師發問,為後續禪門問答之開端。
    。
    此句為僧人向投子禪師提問,探詢在廣大圓滿的大藏教法之中,是否還有其他特別或非尋常的法義或境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投子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人問詢的回答。
    。
    此句回應僧人對於大藏教中是否有奇特之事的詢問,意指大藏經的教義已透過當下的言行展現出來,並無超越經教之外的奇特之處。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轉折,表示法演禪師隨後進行開示或回應前述投子禪師之言。
    。
    此句描述投子禪師受到他人提問的情境,在禪門語錄中,這類提問通常是為了引發禪師展現其機鋒或教法。
    。
    描述禪宗應對機鋒時,直接契入本質,使問題即刻了結,不陷入言語思辨的糾纏之中。
    。
    此句透過對比,說明投子禪師處理問題的方式(即「料掉沒交涉」)與五祖禪師的應對方式不同。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在比較不同祖師在面對機關與問答時的法用與風格差異。
    。
    此句為敘事性的轉折,用以引出後續的提問情境。
    。
    此句為問句,詢問大藏經所載的教法體系中,是否還有其他特別奇異的事物或法義。
    。
    此句為敘事語句,描述禪師針對提問者的疑問,直接給予回應的動作。
    。
    描述受教者對教法的反應:先以禮儀表達敬意,隨後離去,並在心中信受且在行為上實踐教法。
    。
    此句為轉折語,用以承接前文對於信受教法之描述,並引導至後文與投子禪師境界之對比,暗示形式上的信受與禪宗本質境界之間的差異。
    。
    以「白雲萬裏」隱喻禪者心境的廣大與無礙,描述投子禪師展現出空靈、不著痕跡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常見的機鋒提問,旨在打破語言與邏輯的束縛,要求修行者直接面對事物的本質或當下的實相,而非在概念與名相中尋求答案。
    。
    此句為禪門詰問,針對尋求「奇特事」的動機,以「眼」(見地、感知)與「諸方」(各方高僧或眾生)為對象,探詢見地的目的與本質。

名相註解
  • 投子:指唐代著名禪師投子禪師。
  • 大藏教:指大藏經所載之教法,亦指佛陀所說之圓滿教義。
  • 奇特事:指非尋常、特別或出人意表的法義或境界。
  • 演出:在此指透過言行展現或演繹真理。
  • 料掉:指直接了悟或處理妥當。
  • 交涉:指言語上的辯論、糾纏或思辨。
  • 作禮:行禮、致敬。
  • 信受:信受教法,心中認可並接受。
  • 奉行:恭敬地遵從並實踐。
  • 白雲萬裏:禪宗隱喻,形容心境廣大無礙、空靈自在。
  • 諸方:指各地的禪師、高僧或各個方位。
  • 作麼:禪門常用語,意為「做什麼」或「為什麼」。

上堂舉。僧問投子。大藏教中還有奇特事也 無。投子云。演出大藏教。師云。投子被人一 問。直得料掉沒交涉。若是五祖即不然。或有 人問。大藏教中還有奇特事也無。老僧即向 伊道。作禮而去信受奉行。然雖如是。與他投 子白雲萬里。畢竟如何。要儞諸方眼作麼。

32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悟與未悟並無差別。回家還是走舊路。每個字就是一個字。每句話就是一句話。自幼未曾離開空性。兩歲時學會移步。清澈水中生出蓮花。一年只開一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覺悟了,其實跟還沒覺悟是一樣的。。回到自性的家,尋找本來面目的舊路。。一個字就是它本身的一個字。。一句話就是一句話,不需要過多的解釋或深究。。從小就沒有離開過空性的境界。。兩歲時學習走路。。清澈的水中開出了蓮花。。一年開一次。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登上講堂,準備對大眾僧團進行法義開示。
    。
    此句體現禪宗『不二』的法義。
    真正的覺悟並非進入一個與凡夫截然不同的特殊境界,若執著於『已悟』的境界,反而落入分別心。
    在實相的層次上,悟與未悟並無二致。
    。
    禪師提示修行者,無論自認已悟或未悟,皆應回歸自性(家),尋找本來清淨的原始狀態(舊路),不應執著於悟與未悟的對立分際。
    。
    此句展現禪宗直指實相的精神,強調萬法當下的本然狀態,即事物本身就是其本身,不假外求,亦無須透過額外的概念來增添意義,體現了真理的直接性與不二性。
    。
    此句體現禪宗「平常心」與「直指」之義。
    強調真理就在當下的直接呈現中,不需透過文字的推演或深奧的解釋來尋找,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回歸事物的本然之相。
    。
    此句以禪宗口吻,指出眾生本具之佛性或本來面目即是「空」,即便在幼年或凡夫狀態下,亦不曾脫離空性的本質。
    。
    以幼童學步比喻修行之初或本覺的顯現。
    承接前句「自小不脫空」,意指在學習行走、進入世間運作的過程中,其本質依然不離空性。
    。
    此句以自然景象比喻覺悟的顯現。
    在禪宗語境中,清澈的水象徵清淨、寂靜的自性或心境,而蓮花的生長則象徵佛性或智慧從清淨的本體中自然顯現。
    。
    承接前句「湛水生蓮花」,以蓮花一年一度的開花,隱喻覺悟契機的珍貴或法性的自然顯現。

名相註解
  • 悟:指證悟、覺悟自性。
  • 未悟:指尚未證悟、仍處於迷惘或無明狀態。
  • 家:禪宗術語,指自性或本來面目,非指世俗之住宅。
  • 舊路:指本來清淨、未被妄想染污的原始狀態。
  • 一字:在此禪宗語境下,指代當下的法、真理或直接呈現的實相。
  • 一句:在此指禪宗的機鋒或當下的言說,象徵真理的直接體現,而非邏輯上的句子。
  • 空:指般若空性,即一切法無自性,非指虛無,而是指現象的本質。
  • 移步:此處指行走,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修行者的實踐或心念的轉移。
  • 湛水:指清澈、深沉的水,在此處象徵清淨、寂靜的心境或法界本體。
  • 蓮花:象徵清淨、覺悟或佛性,喻指從清淨本體中自然顯現的真理。
  • 一度:一次,此處指蓮花開花的週期。

上堂云。悟了同未悟。歸家尋舊路。一字是一 字。一句是一句。自小不脫空。兩歲學移步。 湛水生蓮花。一年生一度。

33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法。一再呼喚。叫你卻不回家。只貪戀在門前玩弄泥沙。每到年年三月時,滿城的牡丹花全都盛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堂說法。。一次又一次地。。呼喚你回來,你卻不肯回家。。貪戀著在門口玩弄土沙。。每年到了三月的時候。。整座城裡的牡丹花都開遍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表示禪師登堂講法,準備開始進行開示。
    。
    此處指禪師不斷、頻繁地喚醒眾生,強調教化與提醒之動作是持續不斷的。
    。
    「家」在禪宗語境中象徵自性、本來面目或覺悟的境界。
    此句意指眾生雖被真理或內在覺性呼喚,卻因執著於外在幻象而未能回歸本心。
    。
    以玩弄土沙比喻執著於世間微細、虛妄且無實益的瑣事,警示修行者不應在覺悟的門檻前,因沉溺於塵俗幻象而錯失回歸本源的契機。
    。
    此句為禪師語錄中的詩意敘述,用以引出後續關於牡丹盛開的意象,藉由季節的更迭來鋪陳禪境的描述,本身並無直接的教理定義。
    。
    此句為禪門偈頌,以春季牡丹盛開之景,對比修行者因沉溺於世俗瑣事(弄土沙),而未能及時覺悟、回歸本源(不歸家)的現狀。

名相註解
  • 頻頻:指動作頻繁、屢次、不斷地。
  • 貪:指對世俗微細、虛妄之法生起執著心。
  • 土沙:比喻世間微細、無實益且虛妄的瑣事或現象。
  • 牡丹:花名,此處用以象徵世間繁華、盛大且具季節性的現象。
  • 歸家:禪宗語境中,指回歸自性或本源。

上堂云。頻頻。喚汝不歸家。貪向門前弄土沙。 每到年年三月裏。滿城開盡牡丹花。

34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法。青蘿蔓延攀附,直上寒松頂端。白雲淡然流動,在太虛之中出沒。自十九日至二十三日,萬餘人來此參會,熱鬧非凡。如今只見老者,獨自喃喃自語。若說多人是喧鬧,一人是安靜,那就如同白雲萬里。究竟如何?一人也能鬧騰騰,多人也能靜悄悄。不如回堂喝茶更好。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青翠的藤蔓攀附著。。直接向上,來到寒冷松樹的頂端。。白雲輕淡且帶著濕氣。。在廣大的虛空之中現現隱隱。。從十九日到二十三日。。萬多個人來這裡參加集會,鬧哄哄的。。現在只看到老漢。。獨自一個人發出口吧吧的聲音。。如果說人多就是吵鬧,那一個人就是清靜。。就只有那萬裏的白雲而已。。究竟又是怎麼一回事呢?。一個人鬧得浩浩蕩蕩。。許多人安靜無聲。。不如回禪堂喝杯茶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在大眾面前進行開示的開始。
    。
    藉由青翠藤蔓攀附的自然景象,比喻法性或現象在虛空中自然生起、流轉,不假造作的狀態。
    。
    此句透過描繪青藤攀附至寒松頂端的景象,展現禪宗語境中自然無礙、直截了當的意象,常用於比喻心性或法性的自然流露與不假修飾。
    。
    藉由白雲輕淡濕潤的景象,描述現象在虛空中隨緣顯現、無礙且不留痕跡的自然狀態。
    。
    以白雲在虛空中出沒的意象,隱喻現象在空性中生滅的自然狀態,提示修行者觀照萬法空靈、不執著於相。
    。
    此句為敘事性的時間標記,說明後文所述集會發生的日期範圍。
    。
    此句描述眾多信眾聚集的喧鬧景象,旨在為後文對比「鬧」與「靜」的禪宗機鋒做鋪陳。
    。
    此句在萬人喧鬧的背景下,以單一的「老漢」對比眾人的紛擾,用以引導聽者超越對「多與少」、「鬧與靜」的二元對立分別。
    。
    透過擬聲詞描述禪師在萬人喧鬧中的獨特狀態。
    以單一的「口吧吧地」聲響,對比眾人的「鬨鬨地」喧囂,藉此呈現禪者在喧鬧環境中依然保有自性單一、不隨境轉的「靜」。
    。
    透過「多」與「一」、「鬧」與「靜」的對比,示現眾生紛擾的世俗狀態與禪者寂靜境界的對照,強調境界隨主客關係而轉變。
    。
    此處以「白雲」象徵空靈、無礙或不隨境轉的本性。
    在眾人喧鬧與一人靜默的對比中,禪師指出實相僅如萬裏白雲般,超越了喧囂與寂靜的二元對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句。
    在呈現了多與少、鬧與靜等相對立的現象後,以此問句打破聽者的分別與執著,引導其超越表象的對立,直觀事物的本質。
    。
    此句透過「鬧」與「靜」的對比,打破世俗對喧囂與寂靜的二元對立。
    在禪宗語境下,所謂的「鬧」並非指世俗的吵雜,而是指覺悟者或真性在法界中無礙、生機勃勃的動態顯現,與眾人表面的寂靜形成對照。
    。
    此句與前句「一人鬧浩浩」相對,透過「一」與「多」、「鬧」與「靜」的矛盾對比,展現禪宗破除二元對立的思維,引導觀照心性不隨外境喧囂或寂靜而轉。
    。
    禪師在討論「鬧」與「靜」的對立矛盾後,以「歸堂喫茶」這一日常動作,將對話從概念的辯論拉回當下的實踐與平常心,體現禪宗不落文字、回歸平常心的特質。

名相註解
  • 青蘿:青翠的藤蔓。
  • 夤緣:攀附、纏繞。
  • 寒松:指寒冷的松樹,在禪宗詩境中常象徵清高、孤傲或不染塵俗的境界。
  • 白雲:禪宗常用喻,指代清淨、無礙或自性之顯現。
  • 太虛:指極其廣大、空靈的空間,在禪宗語境中常喻指絕對的空性或本來面目。
  • 赴會:參加集會。
  • 鬨鬨地:形容喧鬧、嘈雜的樣子。
  • 老漢:此處指禪師本人,或指代單一、本然的存在。
  • 口吧吧地:擬聲詞,形容獨自發出的某種聲音,在此用以對比眾人的喧鬧。
  • 萬裏:形容極其廣闊無邊。
  • 鬧:此處指心性或法性的動態顯現,非單指世俗吵雜。
  • 浩浩:形容聲勢浩大或境界廣闊無邊。
  • 歸堂:回到禪堂或僧眾集會之處。

上堂云。青蘿夤緣。直上寒松之頂。白雲淡泞。 出沒太虛之中。自十九至二十三日。萬餘人 來此赴會鬨鬨地。如今只見老漢。獨自口吧 吧地。若道多人是鬧一人是靜。直是白雲萬 里。畢竟如何。一人鬧浩浩。多人靜悄悄。不如 歸堂喫茶好。

35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法。心隨萬境而轉,轉動之處其實最幽深。雲門說:觀世音菩薩用錢買餬餅,放下手說:卻變成了一個饅頭。如此便是隨著他人腳步轉動。五祖有能隨流而認得自性。快樂永遠沒有憂愁的根本因緣。向大眾說明。忽然在這裡省略了,也未必一定。過了一會兒呼喚侍者。侍者答應了。師父說。我生起愚癡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堂講述。。心念隨著外界的種種環境而變動。。在隨境轉動之處,實能顯現出深奧幽靜的境界。。雲門禪師說道。。觀世音菩薩拿著錢去買燒餅。。放下手,說道:。竟然是個饅頭。。這樣就仍然是被外境牽著走。。五祖有一種隨順流轉而能認得本性的特質。。能讓人永遠快樂且無憂慮的因緣。。向大眾宣說。。忽然在這裡將其省去,也不一定(是不對的)。。過了許久,喚來侍者。。侍者應聲回答。。師父說道。。我已經斷除了愚癡。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開場語,表示禪師登堂講法,準備對大眾進行教導。
    。
    描述心識被外在環境(境)所牽引而產生波動的狀態,旨在探討心與外境的互動關係。
    。
    此句說明心隨外境轉動時,其本質或狀態並非混亂,而是在轉動之中仍能顯現出深奧、幽靜且微妙的本性,體現動靜不二的禪理。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雲門禪師的公案,旨在對應前文關於「心隨萬境轉」的法義討論。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比喻,藉由菩薩參與世俗買賣的行為,示現聖與凡、真與俗並無二致的圓融境界。
    。
    此處描述禪師的動作,在禪宗語境中,「放下」動作與隨後的言說共同構成機鋒,象徵放下執著、直指當下的禪意。
    。
    此句為禪宗機鋒。
    透過將原本應為『餬餅』的事物稱為『饅頭』,藉由名相的錯置來打破修行者對語言與概念的執著,引導其直指當下的實相,不落於分別心。
    。
    禪師指出,若僅在對象的表象或名稱(如將餬餅認作饅頭)之間切換認知,仍是處於被動反應的狀態,未能脫離外境的束縛,即是「隨他腳跟轉」。
    。
    此處指五祖具備在心念或境遇隨順流轉時,仍能即時認得其本性(自性)的能力,不被流轉所迷失。
    。
    承接前文「隨流認得性」,此句說明在隨順世間流轉中仍能認得本性,即是達成永恆快樂且無憂慮的因緣。
    。
    禪師將剛才所論述的法義或公案,向在場的僧眾進行宣示或分享。
    。
    此句展現禪宗機鋒不拘泥於固定次第的特質,指在教導或悟入時,忽然捨棄某些名相、步驟或解釋,亦是可能的機用。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禪師在一段時間後的動作,用於銜接後續的對話或教言。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侍者對禪師呼喚的回應。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即將開示或說法,銜接前文侍者的應答與後文禪師的教言。
    。
    此句表達禪師已斷除無明愚癡的實證境界。

名相註解
  • 心:指意識、心識或覺知。
  • 萬境:指世間所有外在的環境、現象或對象。
  • 轉:指心念的變動、遷轉或被牽引。
  • 幽:指深奧、幽靜或微妙的境界。
  • 觀世音菩薩:大乘佛教中以慈悲聞聲救苦救難著稱的菩薩。
  • 餬餅:一種燒製的餅類食物。
  • 饅頭:蒸製的麪食。在此處作為禪宗機鋒,用以打破名相分別。
  • 隨他腳跟轉:禪宗術語,比喻被外境牽著走,缺乏自覺的主體性,陷入被動的反應模式。
  • 隨流:指心念或現象隨境轉動、流轉的狀態。
  • 性:指自性、本性或覺性。
  • 因緣:指事物生起所依賴的條件與緣由。
  • 快樂:在此指證悟本性後,超越世俗苦樂、常住不變的法喜。
  • 省去:在此指在禪宗機鋒中,捨棄冗餘的文字、步驟或執著。
  • 侍者:隨侍於師長身邊,負責雜務與隨侍的弟子。
  • 害:在此指滅除、斷除。

上堂云。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雲門道。觀 世音菩薩將錢買餬餅。放下手云。却是箇饅 頭。如此則隨他脚跟轉也。五祖有箇隨流認 得性。快樂永無憂底因緣。舉似大眾。忽然於 此省去也不定。良久喚侍者。侍者應諾。師云。 我害癡。

36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仲冬嚴寒遍及世間。富貴就容易,貧窮就困難。唯有我們林泉之人,沒有容易也沒有困難。為什麼會這樣?沉默良久後說。沒有人時才對你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說道。。仲冬時節,嚴寒遍佈於整個世間。。富貴很容易變成貧窮,而貧窮是很難改變的。。只有我們這些隱居山林的人,沒有所謂的容易或困難。。為什麼是這樣呢?。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在一個沒有人的地方,要對誰說呢?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登上法座,準備向大眾開示說法的動作。
    。
    此句描述仲冬嚴寒遍佈世間的自然現象,在禪師語境中,是用以引導後續對比世間變遷(如富貴貧窮)與修行者超脫心境的開端。
    。
    此句描述世間名利地位的無常與變動。
    富貴容易轉為貧窮,而貧窮狀態則難以翻轉。
    藉此對比世俗隨境起伏的動盪,引出禪者於林泉之中,不隨境轉、無易無難的自在境界。
    。
    禪師將世俗中財富與貧窮的變遷(易與難)與修行者的心境對比。
    林泉之人象徵遠離塵垢、不執著於世間得失的修行者,因此能超越對立的二元分別,處於無易無難的自在境界。
    。
    此句為禪師提出的機鋒提問,旨在引發聽眾對前文所述「林泉之人無易無難」之境界進行思維與體悟,促使心靈轉向對實相的追尋。
    。
    此句為敘事轉接語,記錄說法者在提問後經過一段時間的沉默才繼續開口。
    。
    禪師以此句回應「為何林泉之人無易無難」的問詢。
    透過「無人」與「向誰說」的矛盾,暗示在證悟的境界中,主客體(說者與聽者)皆已消融,無有實體可供對話,以此體現空性與無分別的境界。

名相註解
  • 仲冬:冬季的中間月份。
  • 世間:指人間或整個世界。
  • 富貴:世俗的財富與高貴地位。
  • 貧窮:世俗的匱乏與低微地位。
  • 林泉之人:指隱居山林、遠離世俗塵囂的修行者。
  • 無人處:指無分別、無主客對立的境界,或指寂靜無人的處所。

上堂云。仲冬嚴寒普遍世間。富貴即易貧窮 即難。唯我林泉之人無易無難。為什麼如此。 良久云。無人處向儞說。

37
白話直譯
上堂舉例。普化說。明頭來就打明頭。暗頭來就打暗頭。從虛空來就在虛空裡打。從四方八面來就用連枷打。臨濟聽聞了。派僧人去問說。如果完全不是這樣來,該怎麼辦?普化說。明天大悲院裡有齋會。若是五祖就不會這樣。有人問:如果完全不是這樣來,該怎麼辦?一同發聲就打。這正是他該說的。五祖是盲枷瞎棒。我只要你這樣說。為什麼。隨意舉出來給各方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引用了一段話。。普化禪師說道:。從明處過來,從明處打。。從昏暗處而來,便從昏暗處打擊。。從虛空之中走來,在虛空之中擊打。。從四面八方,如同使用連枷般猛烈擊打。。臨濟禪師聽到了這番話。。派僧人去提問說:。如果不是以這種方式而來,那又是什麼樣的情況呢?。普化說道:。明天大悲院裡有齋食。。如果是五祖的話,就不會是這樣了。。有人問:如果不是這樣而來的,那又是如何呢?。發出聲音後隨即擊打。。這就是他必然會這樣表達的方式。。五祖會用盲枷與瞎棒來應對。。我只要你這樣回答就好了。。這是什麼原因呢?。就讓其舉動呈現出如同各方禪師般的樣子。
法義解析
  • 此句記錄禪師在正式開示(上堂)時,透過引用公案或語錄(舉)來啟發聽眾。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引言,用以引出普化禪師的言說,作為後續禪門機鋒與教示的開端。
    。
    此句描述禪師在法席上,從明顯、清晰的境界或法相中,直接以棒杖擊打,用以示現法義。
    。
    此句透過明暗對比,展現禪宗打破二元對立的教法。
    無論是明覺(明頭)或昏暗(暗頭),皆以直接的棒喝應對,旨在破除學人對明暗、有無等名相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虛空」象徵空性與無執。
    普化禪師透過「來」與「打」的動態描述,揭示主客體皆在空性中運作,打破對空間、形式與實體的執著,指涉一種超越對立、自在圓融的覺悟境界。
    。
    此句描述禪師以全方位且猛烈的方式進行擊打,象徵禪宗機鋒的無所不在與當機,用以打破一切分別與執著。
    。
    此句為敘事承接,記錄臨濟禪師聽聞普化禪師之機鋒,為後續的對機問答做鋪陳。
    。
    此句描述禪門中透過僧人進行問答的動作,用於引出後續的機鋒對話。
    。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問。
    承接前文描述普化道以各種方位、虛空處「打」的教法,僧人藉此提問:若不採取這種方式(即不以這種法門或狀態)而來,又是如何?旨在打破對特定教法或形式的執著,探求法性的本質。
    。
    此句為禪宗對答中的承接語,標示說話者(普化禪師)即將針對前述問題作出回應。
    。
    此句為禪宗機鋒。
    面對關於「非如此」的抽象問答,說者不落入言語理路,而是以具體的日常事務(大悲院的齋食)來應答,藉此切斷求道者的分別與思維,令其直指當下。
    。
    此句是對前文以世俗瑣事(大悲院有齋)應對機鋒提問之行為進行批判。
    意指若換作五祖,絕不會以如此平庸、避開問題的方式來應答。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否定當下的描述或狀態(不恁麼),來追問實相的本質,旨在打破對特定語言、概念或現有境界的執著,引導對「非如此」之境遇的直覺體悟。
    。
    禪宗透過突發的聲響與動作(如擊打),用以截斷學人的言語思維,直接示現當下的實相。
    。
    此句描述五祖在面對問詢時,不以言語解釋而以直接行動(如前句之「打」)來指引,此即其傳法之機鋒與方式。
    。
    此句描述五祖應對機鋒時,不落言筌,而是以直接、粗獷且不合常理的手段(如棒喝)來打破學人的語言與邏輯執著。
    。
    禪宗強調直指本心,不落言筌。
    此處指禪師要求弟子以直接、不假思索的當下狀態來應答,而非以文字邏輯或思辨來回答問題。
    。
    在禪宗語錄的問答脈絡中,此句用於追問前述言論或行為的理據,藉此引導出更深層的法義或機鋒。
    。
    此句描述禪師的言行或教法呈現,應是隨緣自然、不假修飾,如同各方禪師展現出的那樣自在無礙。

名相註解
  • 普化:禪師之名。
  • 明頭:指明顯、清晰、明朗的一面。
  • 打:禪宗教學中,師父以棒杖擊打弟子,用以打破妄想或示現法義。
  • 暗頭:指昏暗、不明顯或非顯現的狀態。
  • 四方八面:指所有方向、各個方位。
  • 連枷:原指農具,此處比喻擊打之勢猛烈且無所不在。
  • 臨濟:指臨濟義玄禪師,唐代著名的禪師,臨濟宗開創者。
  • 遣僧:派遣僧人。
  • 化:此處指普化禪師。
  • 大悲院:寺院名。
  • 齋:僧眾的齋食或供養之食。
  • 和聲:此處指應聲發出聲音,與動作緊密結合。
  • 盲枷瞎棒:禪宗用語,形容以直接、不合常理且強力的手段(如棒喝)來破除學人的分別心與語言執著。

上堂舉。普化道。明頭來明頭打。暗頭來暗頭 打。虛空裏來虛空裏打。四方八面來連枷打。 臨濟聞得。遣僧問云。總不恁麼來時如何。化 云。明日大悲院裏有齋。若是五祖即不然。有 人問總不恁麼來時如何。和聲便打。是他須 道。五祖盲枷瞎棒。我只要儞恁麼道。何故。一 任舉似諸方。

38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應對無方,唯有此處。在一根毫毛端上,橫貫心田。生出枝葉,延展成魔的家族。點點舒展光芒,照耀祖師的天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來到堂上說法。。在應對萬物時沒有固定的套路,就只有當下的這個真實狀態。。一根毫毛的末端,進入了心田的廊道。。就像長出枝葉和蔓藤一樣,讓煩惱與魔障不斷滋長,形成一個魔的家族。。每一點微小的光芒都舒展開來,照耀著祖師傳承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格式用語,表示禪師登堂講法,準備對僧眾進行開示。
    。
    禪師指出在應對萬物時,不應依循固定的程式或技巧(無方),而應直接以當下的本心對機,體現禪宗不落形式、隨機自在的境界。
    。
    此句以極微小的「一毛之端」比喻極其細微的念頭或執著。
    當這微細的念頭進入心田的通道時,若不加以覺察,便可能如後句所述,滋長出如蔓藤般的魔障與妄念。
    。
    此句以植物生長的意象,比喻心念一旦起染,便會像枝蔓般迅速擴散,使種種煩惱與妄想(魔家族)在心中滋長。
    。
    此句以詩意描述法性的顯現。
    微細的點滴皆能舒展其本有的光輝,進而照亮祖師傳承的法界,強調真理的微細與遍佈。

名相註解
  • 應接:指對待他人或事物的應對互動。
  • 無方:指沒有固定的方法、手段或套路。
  • 一毛:比喻極其微細的念頭或事物。
  • 心田:比喻心靈或覺知之處。
  • 廊:此處指心靈或覺知的通道。
  • 魔家族:此處指由妄想、執著所衍生出的種種煩惱與心魔。
  • 點點:指微細的點滴,在此指代法界中微細的顯現。
  • 祖天:此處為禪宗詩意用法,指代祖師傳承的法界或境界。

上堂云。應接無方唯是此。一毛端上廊心田。 生枝延蔓魔家族。點點舒光曜祖天。

39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風和日暖,高樹上黃鶯啼鳴。桃李鮮妍如錦,\n成行排列。芳草茂密,鋪成如茵的陣列。花瓣一片兩片飄落。如碎玉漂浮,瀰漫輕盈。柳條隨風舞動三回五回。長絲拖曳,緩緩下垂。這時古人說道。幽鳥鳴叫如簧管。柳條垂下如金線般長。煙霧散盡,山谷寧靜。微風送來杏花的香氣。整日安然靜坐。心境澄明,萬慮皆忘。想說卻說不出來。林下正好商量。沉默良久後說。你且自己思量看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說道。。微風溫和,陽光溫暖,高大的樹上傳來鸎鳥的啼叫聲。。桃李花開得妍美燦爛,猶如錦繡一般,成行排列。。香草長得濃密,像鋪了地毯一樣,成片地延伸。。花瓣一片一片地飄落下來。。飄落的花瓣宛如碎玉,紛紛飄浮。。柳枝舞動著,來迴旋轉了三五次。。長絲緩緩地飄動著。。就在這個時候,古人曾說過:。深林中的鳥鳴聲像樂器般悅耳。。垂下的柳枝,像金色的絲線一樣長。。煙霧散去,山谷變得寧靜。。微風送來了杏花的香氣。。整天清靜地坐著。。心境變得清澈平靜,所有的雜念都消失了。。想要開口說,但語言無法表達。。在林間靜謐之中,非常適合進行法義的參悟與思索。。過了許久,說道。。你就這樣觀察思考看看。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之慣用語,表示禪師登上法堂,準備對眾人進行說法或示現。
    。
    此句描寫春季自然景象。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對自然環境的細膩描寫,旨在營造一種清淨、自在的氛圍,將聽眾的意識帶回當下的感官體驗,以契入禪宗強調的「平常心」與「如實觀照」之境。
    。
    藉由描寫春季桃李盛開的自然景象,展現萬物生機勃勃、自然顯現的狀態,以此指引法界生動且不假修飾的本然面貌。
    。
    此句為禪師對春景的描寫。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對自然景象之生動呈現,旨在引導聽者直接契入當下的「如實」之相,體會自然與心性的圓融,不落文字概念。
    。
    此句描寫花朵飄落的自然景象,於禪宗語境中,藉由對自然景物的直觀描寫,呈現萬物隨緣生滅、自然無造作的狀態。
    。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對春景的描寫,以花落如碎玉之意象,呈現自然生滅之景象。
    。
    此句描寫春季柳枝隨風舞動、迴旋擺動的自然景象,屬於禪師語錄中以自然景物呈現生機與當下狀態的詩意描寫。
    。
    此句描寫柳絲緩緩飄動的自然景象,用於禪門語錄中營造春季生機盎然的情境。
    。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描繪的自然情景,引向過去禪師(古人)的言說,意指當下的時機或境界,正契合古人的教誨或詩意。
    。
    此句描寫自然環境的寧靜與和諧。
    在禪門語錄中,透過對自然景色的細膩描繪,旨在營造一種澄心、忘慮的禪境,使心境與自然融為一體。
    。
    此句透過描寫柳枝垂落的景象,以「金線」比喻柳條在光影下的色澤,展現自然景觀的生機與美感。
    。
    本句描寫自然環境的清幽。
    在禪錄語境中,外在景物的寧靜往往對應內在心境的澄澈,以此鋪陳後文「澄心萬慮忘」的禪定狀態。
    。
    此句描寫自然景緻,為後文描述心境澄明、萬慮皆忘的禪定狀態提供情境鋪陳。
    。
    描述禪者在清幽環境中,心境澄澈、安穩地進入禪定狀態,體現心境與自然調和、物我兩忘的禪意。
    。
    描述禪定中心境清淨,不再受紛擾念頭幹擾的寂靜狀態。
    。
    描述一種超越語言的體悟境界,指心境極其清淨或直覺體驗深邃,使得言語無法觸及或完整描述其真實狀態。
    。
    描述在自然靜謐的林下環境中,心境澄明,極利於對真理或法義進行深層的參悟與思索。
    。
    在禪宗語境中,「良久」指在沉默或靜止的狀態持續一段時間後,才進行言語的傳承,強調言說前的靜默與機鋒。
    。
    禪師以此語提示弟子,應當針對當下的法性或心境進行直接的觀察與檢驗,而非僅止於言語的討論。

名相註解
  • 喬樹:高大的樹木。
  • 鸎:一種鳥類。
  • 桃李:指桃樹與李樹,常用於描寫春景。
  • 妍:形容色彩鮮豔、姿態美好。
  • 爛錦:形容色彩燦爛,猶如精美的錦緞。
  • 鋪茵:鋪設如墊子或地毯。
  • 作陣:此處指草木茂盛,成片排列的樣子。
  • 碎玉:此處比喻飄落的白色花瓣。
  • 雰雰:形容如雪或霧般密集飄落的樣子。
  • 柳:指柳樹或柳枝。
  • 三回五回:形容動作多次、反覆或旋轉擺動的樣子。
  • 長絲:此處依上下文,指柳條細長如絲的形態。
  • 冉冉:形容緩慢、輕柔移動的樣子。
  • 當是時:指當下的時機或境界。
  • 簧:原指樂器(如笙、笛)的簧片,此處比喻鳥鳴聲清脆、悅耳。
  • 煙:此處指山間霧氣,在禪宗意象中常隱喻遮蔽本性的妄想。
  • 靜:指環境的寧靜,亦指心境的安定、無波。
  • 永日:指漫長的白天,或終日。
  • 潚然:清澈、寧靜的樣子。「潚」為「清」之異體字。
  • 坐:指禪坐(坐禪),即透過調身、調息以達到調心的定慧修行。
  • 澄心:使心境變得清澈、平靜,不被外境或雜念所擾。
  • 萬慮:指各種紛繁複雜的念頭、思慮或煩惱。
  • 言不及:指言語無法觸及或表達該境界。
  • 林下:指林間或山林,禪宗語境中亦指修行之處。
  • 商量:指對法義的參悟、思索或心性的探究。

上堂云。風和日暖喬樹鸎啼。桃李妍而爛錦 成行。芳草濃而鋪茵作陣。花落一片兩片。浮 碎玉以雰雰。柳舞三回五回。曳長絲而冉冉。 當是時也古人道。幽鳥語如簧。柳垂金線長。 烟收山谷靜。風送杏花香。永日潚然坐。澄心 萬慮忘。欲言言不及。林下好商量。良久云。儞 且商量看。

40
白話直譯
上堂舉例。有僧人問雪峯說。古老山澗的寒泉,當時是怎樣的情景。峯說。睜大眼也看不到底。僧問。飲水的人怎麼樣。峯說。不是從口中進入。趙州聽到後說。也不能從鼻孔進入。僧人又問趙州。古澗寒泉的時候怎麼樣。趙州說:苦。僧問。飲水的人如何。趙州說:死。師說。若有人問五祖古澗寒泉的時候怎麼樣。就對他說。水,飲水的人怎麼樣。只說當下解渴。或者有人出來問道。和曹溪的水是一樣還是兩樣。我就對他說。分支列派,縱橫自在。低處灌溉田地,高處澆菜。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開始講法示現。。僧人們向雪峯禪師提問說。。古老的溪澗與寒冷的泉水,當下的狀態是如何呢?。雪峯禪師說。。瞪大眼睛,深不可測,看不見底。。僧眾說道:。如果喝了會怎麼樣?。雪峯禪師說:。並非從嘴巴喝進去的。。趙州聽完之後說道。。不能從鼻孔裡面進去。。僧人反而轉而詢問趙州。。古老山澗中的寒泉,在那時是什麼樣的?。趙州說:「很苦。」。僧人說道:。喝水的人又是如何呢?。趙州回答說:死。。禪師說道。。如果有人問五祖,古澗寒泉的情況如何。。就直接對那個人回答。。喝水的人感覺如何?。只要說現在立刻就能止渴就行了。。或者有人出來問道。。這與曹溪的水是一樣的,還是不同的?。我就直接對他回答。。像樹枝分叉、水流分派一般,縱橫交錯且自在隨緣。。在低處灌溉田地,在高處潑灑蔬菜。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登法堂,準備開始進行正式的教導或示現。
    。
    此句為禪門語錄的敘事語,描述僧眾向禪師發問的場景,用以引出後續的禪宗問答。
    。
    此句為禪宗僧眾對雪峯禪師提出的機鋒問答。
    透過「古澗寒泉」的意象,探詢生命本源或當下心境的真實狀態,要求禪師直接示現真理,而非以言語邏輯來回答。
    。
    此句為敘事語,指明雪峯禪師對僧眾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此處為禪師針對「古澗寒泉」之問的機鋒回答。
    以「瞪目」展現當下直指心性的威勢,以「不見底」形容真理或法性的深邃,表達其不可言說且無法用感官或理智窮盡的特質。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語,表示僧眾在聽聞禪師的回答後,隨即提出新的問題或進行對話。
    。
    此為禪門對話。
    僧人延續前句「古澗寒泉」的隱喻,以「飲」詢問如何體悟或接納該境界,旨在探詢真理的實踐與契入方式。
    。
    此句為對話標記,表示雪峯禪師對僧眾提問的回應。
    。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
    以「飲寒泉」喻指體悟真理或契入法性。
    雪峯禪師以此語指出,真理的契入並非透過感官(如味覺)或言語知識的攝取,而是超越感官與語言的直接體證。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承接語,表示趙州禪師在聽聞雪峯禪師的回答後,隨即發表自己的見地。
    。
    此處為禪宗機鋒。
    針對前句「不從口入」的問答,趙州禪師以「不可從鼻孔入」來打破對「飲水」或「真理」的常理邏輯與語言執著,展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句,描述僧人轉向趙州發問,為後續對話的轉折。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問機。
    僧人以「古澗寒泉」之詩意意象,試探趙州禪師對本來面目或特定悟境的體悟。
    禪宗問答之要不在於對自然景物的描述,而在於透過機鋒對答,破除對文字與意象的執著,直指人心。
    。
    此為禪宗機鋒。
    僧人詢問古澗寒泉的狀態,趙州不從理路或清涼的意象作答,而是直接以「苦」字回應,旨在打破對「寒泉」清淨、清涼等概念的執著,直指當下不假思索的感官或心境體驗。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標記,指明說話者為僧侶,用於銜接後續的問答。
    。
    此處為禪宗公案式的問答。
    僧人先問泉水的滋味(客體),趙州答「苦」;僧人隨即轉向詢問「飲者」(主體)的狀態。
    此問旨在將關注點從客觀對象的屬性,轉向覺知主體的當下狀態,探討主客體關係。
    。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對答。
    僧人詢問飲水者的感受,趙州以「死」字回應,意在指涉主客體消融、妄念斷盡,或是在當下體驗中無分別心的狀態。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法演禪師接著針對前述趙州禪師的對話進行開示。
    。
    此句為禪門問答的假設前提,以「古澗寒泉」作為禪機或公案的意象,用以引出後續對於如何應對此類問答的教示。
    。
    此句描述在面對提問時,直接且即時地對其進行回應,體現禪宗應機接物、直指當下的特質。
    。
    此句由詢問水的客觀性質轉向詢問飲水者的主體經驗。
    在禪宗語境中,這旨在引導修行者從對客體的描述,轉向對當下直接體驗的覺察,強調不落言詮,直接面對當下的渴與止渴。
    。
    此處以「止渴」比喻對法義的直接領悟或疑問的即時消除。
    強調禪宗「當下」的實踐,不落文字,直接契入經驗,而非在理論上討論水的性質。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門公案中,有人提出疑問以進行問答的開端。
    。
    此句為禪門問答,探詢五祖之法(寒泉)與六祖之法(曹溪水)在體質上是同一不二,還是有所區別,旨在考察對法脈傳承與心法同一性的領悟。
    。
    此句描述禪師在面對提問者時,直接給予回應的動作,展現禪宗教法直指人心的特質。
    。
    針對「一是一二」的詰問,禪師以「分枝列派」說明真理雖是一源,但其化現形式多樣且不拘一格,強調在萬象紛紜中依然能隨緣自在,不落入對立的分別心。
    。
    此句以灌溉為喻,說明法性隨緣顯現、隨機應變的自在。
    水(法)雖一,但能因地制宜,於低處灌溉田地,於高處潑灑蔬菜,體現了萬法在不同情境下的靈活運用與無礙。

名相註解
  • 古澗寒泉:禪宗意象,指代清淨、自然、不假修飾的本源或當下實相。
  • 瞪目:禪師以瞪大眼睛的動作,表現機鋒或直指心性的狀態。
  • 不見底:形容法性或真理之深邃,非感官或語言所能窮盡。
  • 飲:此處為隱喻,指對真理或本心的體悟與契入。
  • 峯:指雪峯禪師。
  • 口:此處指感官知覺或言語知識的攝取途徑。
  • 趙州:禪宗著名高僧,趙州從諗。
  • 卻:此處為副詞,表示轉折或反而。
  • 州:指趙州禪師。
  • 飲者:指飲水的人,在此指涉覺知的主體。
  • 死:禪宗語境中,指主客消融、妄念斷盡或無分別心的境界。
  • 當下:禪宗術語,指不經過思慮、不依賴時間前後,直接在當前時刻領悟或作用。
  • 止渴:在此比喻消除對真理的渴求或解決修行中的疑惑。
  • 問道:在禪宗語境中,指對佛法或悟境進行提問。
  • 曹溪水:指曹溪之水,在禪宗語境中象徵六祖惠能大師的正法與心印。
  • 是一是二:禪宗常用問法,用以詢問兩者是同一(不二)還是截然不同。
  • 縱橫自在:指在法用或心境上不受拘束,能隨機應變,自由自在。

上堂舉。僧問雪峯云。古澗寒泉時如何。峯云。 瞪目不見底。僧云。飲者如何。峯云。不從口 入。趙州聞得云。不可從鼻孔裏入也。僧却問 趙州。古澗寒泉時如何。州云苦。僧云。飲者如 何。州云死。師云。若有人問五祖古澗寒泉時 如何。即向伊道。水飲者如何。但云當下止渴。 或有箇人出來問道。與曹溪水是一是二。我 即向伊道。分枝列派縱橫自在。低處澆田高 處潑菜。

41
白話直譯
上堂說。趙州說。那棵柏樹子。廬陵隨後下雪。白米中間有座白蓮峯。一口吸盡西江水。喜美囉
邏哩囉邏哩。我自己是我自己。深山村裡有一隻白額的蟲。張開腮鬚、鬃毛和下巴,有九條尾巴。過了很久才說話。咦,真讓人害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趙州禪師說道:。這棵柏樹。。廬陵接著就下雪了。。在白米之中,有一個白蓮峯。。一口就把西江的水全部吸乾了。。喜美囉,邏哩囉邏哩。(此為禪師發出的無意義音節,用以震驚聽眾,切斷思維)。。我自我,儞自儞。(此為禪宗以非語言性的音節,表達超越言詮的自性狀態。)。深山村落裡有一隻額頭是白的蟲。。擁有吒腮、鬣頷與九條尾巴。。過了許久,才說道。。咦,好可怕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對話或私下接引,轉入在法堂對大眾進行正式開示的場景。
    。
    此句為引言,指明接下來的內容是由趙州禪師所說,用以引出後續的公案或偈頌。
    。
    此句為禪宗機鋒。
    趙州禪師以具體的物質對象(柏樹)來截斷對方的思維邏輯與概念化思考,使其回歸當下,直接體悟本來面目。
    。
    此句為禪師隨機發出的禪語,以自然景象的變遷來呈現當下的機鋒,旨在打破語言與邏輯的束縛。
    。
    此句為禪門機鋒,運用白米與白蓮峯的意象,以看似不合邏輯的對比,指涉自性清淨或覺悟之境,旨在打破修行者的慣性思維,使其直指本心。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誇張比喻,用以形容禪者的境界、力量或頓悟時的圓滿無礙,展現出超越常理的廣大容量或瞬間成就的威德。
    。
    此處為禪宗之「機鋒」,禪師使用無意義的音節來打破學人的邏輯思維與語言執著,使其在意識中斷的瞬間,直接面對本心的自覺,而非在文字義理中尋找答案。
    。
    此句透過重複且無實義的音節,打破語言與邏輯的束縛,旨在直接呈現禪宗中超越言詮、不假思索的自性狀態。
    。
    此句為禪師語錄中的敘事性意象,在禪宗機鋒中,透過突兀的物象描述來引發禪者的直覺覺察。
    。
    此句出自禪宗語錄,屬於禪師在機鋒或公案中所使用的怪異形貌描述。
    透過描繪非尋常生物的特徵(吒腮、鬣頷、九條尾),旨在打破修行者的語言邏輯與常識分別心,引導其進入非語言的直覺體悟。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在沈默或停頓一段時間後才發言。
    在禪宗文獻中,此種停頓常與機鋒或開示的節奏相關。
    。
    此句為對前文所述奇異生物之直覺性感嘆。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語句多表現對當下現量(direct perception)之物象的直接反應,不經思慮。

名相註解
  • 柏樹子:指柏樹。在禪錄中,常作為一種機鋒,用具體事物來破除對方的分別心與妄想。
  • 廬陵:地名,位於今江西省。
  • 喜美囉、邏哩囉邏哩: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無意義音節或擬聲詞,旨在破除分別心,直接指引心性。
  • 吒腮:描述怪異生物之特徵,此處疑為音譯或特定形貌之描述。
  • 鬣頷:鬣指鬃毛,頷指下顎,用以描繪生物之貌。

上堂云。趙州道。箇柏樹子。廬陵隨後雪。白米 中間有箇白蓮峯。一口吸盡西江水。喜美囉 邏哩囉邏哩。我自我儞自儞。深村有箇白額 蟲。吒腮鬣頷九條尾。良久云。咦好怕人。

42
白話直譯
小參時舉出一則公案。藥山最初參訪石頭和尚。問道:三乘十二分教,我大致了解。聽說南方有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法,其實還沒真正明白。石頭說:這樣也不行。不這樣也不行。這樣也不行,不這樣也不行,總之都不行。藥山無所適從。有一天坐著的時候,石頭就問:你在這裡做什麼?藥山回答:什麼都不做。石頭說:那就是閒坐了。藥山說:閒坐也是做了。石頭說:你說不做,那是不做什麼?藥山說:千位聖者也無法識得。石頭於是作了一首偈頌說。自古同住,卻不知其名。隨順自然而行,\n就這樣前進。自古以來的賢者都無法識得。平常人更難明白。師說。大眾必須通過祖師的關卡,領悟鳥道的玄妙,\n才能明白這番話。石頭就是這樣垂示的。就像趙州庭前的柏樹子。洞山的麻三斤。雲門所說超越佛祖的言談。五祖也有一首偈頌。隨順自然而不知其名。輕輕地用心觀察聆聽。水面上青翠欲滴。原來是浮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簡短地進行了一次禪宗式的機鋒對答。。藥山禪師第一次去請教石頭禪師。。問道:。指的是三乘與十二分教的教理。。我對這些教義大致上有所瞭解。。聽說南方直接指引人心,見到本性即成佛。。確實還沒有完全明白。。石頭禪師說道。。這樣也是不行的。。不是這樣也不行。。無論是這樣還是不這樣,都行不通。。藥山禪師不紊亂,不失分寸。。有一天,他在坐禪。。石頭接著問道:。你在這裡做什麼?。藥山說道。。什麼事情都不做。。石頭說道:。這樣的話,就只是在閑坐而已。。藥山說道。。閑坐本身就是一種作為。。石頭說。。你說你沒有在做任何事。。不是為了什麼(特定的目的)而做的。。山僧說道。。即使是千位聖者,也無法辨識。。石頭禪師隨即作了一首偈頌說:。從古以來就一直共同存在,卻無法用名稱來界定。。自然而然地相互交融,僅僅是這當下的行止。。從古至今,即便是修行境界極高的聖賢,也無法辨識。。平庸的凡夫俗子,怎麼可能輕易明白?。師說道。。大家必須先通過祖師的考驗,領悟那種直接且微妙的覺悟路徑,才能真正明白這類禪門的話語。。石頭禪師就是以這樣的方式來進行教示。。這就像是趙州禪師庭院裡的栢樹子一樣。。洞山,三斤麻。。雲門禪師那種超越了佛陀與祖師名相的說法。。五祖也有一首偈頌。。隨緣自然,不被名稱與定義所束縛。。輕輕地、專心地去聽。。水面上呈現一片青翠綠色。。原來這就是浮萍。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用語,指進行簡短的機鋒對答或禪門探問,用以測試對方的禪定或悟境。
    。
    此句為敘事開端,記錄藥山禪師與石頭禪師初次會面問法之情境,是禪宗傳承中師徒對話(公案)的起始。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引出後續的請益內容。
    。
    此處指佛法中關於解脫路徑的三乘(聲聞、緣覺、菩薩)以及對教義進行分類的十二分教。
    在禪宗語境下,這代表文字教理或學術性的教法,用以與後文提到的「直指人心」之實踐進行對照。
    。
    此句顯示說話者(藥山)對傳統教理(三乘十二分教)已有初步的理論認知,但隨後對比出其對「直指人心」之實踐體悟仍感不足,體現了對理論知識與直接體悟之間差異的覺察。
    。
    此句描述禪宗南宗的教法特點,即透過直接契入自心本性,證悟自性而成就佛果。
    。
    此處表達修行者對於禪宗『直指人心』之教法,在實踐與體悟上仍處於尚未透徹明瞭的狀態,與其對傳統教理的認知形成對比。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石頭禪師對藥山禪師先前所言的回應。
    。
    此句為禪宗公案語境,透過否定特定的理解或做法,來打破對教理或境界的執著。
    意指若試圖以某種特定的思維方式或概念框架來捕捉真理,皆是不行的。
    。
    此句透過對「否定」立場的再次否定,旨在打破修行者對二元對立(如:是與非、有與無)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若僅停留於「非如此」的否定觀,仍屬於分別心,故須指出「不如此亦不得」,以求不落兩邊,直指心性。
    。
    禪師透過否定「如此」與「不如此」的二元對立,旨在破除對特定修行方法或心境的執著,使人脫離分別心以契入本來面目。
    。
    此處描述藥山禪師的狀態,指其行止或心態不紊亂、不失分寸,展現出不偏不倚、不妄動的定力。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禪師在禪坐時的情境,引出後續關於禪定與無為之問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描述石頭禪師對藥山禪師進行提問,用以開啟後續的禪門對答。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對話開端。
    石頭禪師在坐禪時詢問藥山禪師,旨在考驗其在當下的心境狀態與覺悟之機鋒,而非單純詢問肢體動作。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藥山罔措對石頭禪師提問的應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答。
    面對「作什麼」的詢問,回答「一物也不為」,意指心境處於無分別、無造作的狀態,並非指單純的無所事事,而是指不對任何法(物)生起執著或造作的行為。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承接語,指代前文提到的「石頭」禪師進行回應。
    。
    此句為禪門對話,石頭禪師針對藥山禪師「一物也不為」的回答,以「閑坐」一詞進行質詢,旨在考察其「不為」之境是處於無意識的枯木死坐,還是覺悟後的自在不為。
    。
    此句為對話中的說話者標記,指藥山禪師在回應。
    。
    此句旨在打破「有為」與「無為」的二元對立。
    禪師透過將「閑坐」定義為「為」,指出在不刻意追求、不妄作的狀態中,即是最高層次的修行實踐。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說話者標記,指代前文提及的「石頭」進行發言。
    。
    此處為禪門機鋒。
    頭禪師針對山禪師所稱的「不為」提出質詢,旨在破除對「無為」或「不作」之概念的執著,揭示若將「不為」視為一種可對立的狀態,則仍落入分別心的造作之中。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透過對「為」(造作、目的性行為)的否定,進一步追問行為背後的動機或本質,藉此破除對「有為」與「無為」之名相的執著。
    。
    此為禪宗對話中的說話者標記,指代禪師或僧人發言。
    。
    強調所論述之境界超越了名相與分別,即便是極高境界的聖者,也無法透過概念或知覺來認知。
    。
    此句為文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石頭希益所作的偈頌,藉由詩句來總結或回應前文的禪機。
    。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名相的實相,指本性或真理與現象界始終共存,卻無法透過語言或概念來界定。
    。
    描述萬法在不假造作、隨順自然的狀態下相互交感,強調當下即是的即時性與非造作性。
    。
    強調所論述之法性或境界極其深奧,超越了名相與概念,即便是悟道的高僧賢者,也無法以分別心去認識或定義。
    。
    此句接續前文,強調禪宗真理非文字邏輯可得。
    若連上賢聖者都難以識得,則處於凡夫境界、缺乏悟證的人,更不可能輕易領悟。
    。
    此句為敘事性的承接語,標示說話者為禪師,準備展開教導或對話。
    。
    本句強調禪宗的機鋒與對話不可透過邏輯推論而得,修行者必須經歷實踐的突破(過關)並獲得直覺性的體悟(鳥道),方能契入禪師言說的真義。
    。
    此句是對石頭禪師所作偈頌的評述,說明其教示的方式或其所展現的法義。
    。
    此句以禪宗著名的公案意象「趙州庭前栢樹子」來比喻前文所述的法義或境界。
    意指所說之理,就如同那棵直截了當、不假修飾的栢樹子,是當下即是的真如實相。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看似無關的具體物象(三斤麻)來打破修行者的邏輯思維與語言分別心,展現禪門直指人心的教法。
    。
    此句指雲門禪師的機鋒,旨在破除對佛陀與祖師等權威名相的執著,強調直接契悟本心,而非停留在對聖者的崇拜或教條的追隨。
    。
    此句承接前文對各祖師垂示與語錄的提及,引出五祖所作的一首偈頌。
    。
    本句強調禪宗的「任運」境界,指心境隨緣自然,不落入名相的分別與定義之中,體現了超越語言文字的非對立狀態。
    。
    此句描述一種不造作、不刻意的覺知狀態,表現出在無分別心與無執著的狀態下,對法性或真理的敏銳覺察。
    。
    此句透過描繪水面青翠的景象,與後句「元來是浮萍」相連,藉由視覺現象指引事物虛幻無常的本質。
    。
    此句為禪詩之結語,描述一種頓悟的心境。
    透過對自然景象的觀察,體悟到萬法無根、任運自在且不執著於名相的本質。

名相註解
  • 藥山:指藥山惟儼禪師。
  • 石頭:指石頭希遷禪師。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與菩薩乘,代表三種不同的解脫途徑。
  • 十二分教:指對佛法教義所做的十二種分類系統。
  • 某甲:此處為謙稱,指說話者本人(藥山)。
  • 南方:指禪宗南宗,強調頓悟的教法。
  • 直指人心:禪宗核心語句,指不假外求,直接契入自心本性。
  • 見性成佛:指證悟自性,即是成佛。
  • 不得:指不符合真理、不可行,或不能以此作為解脫之法。
  • 罔措:不紊亂、不失分寸或不妄動。
  • 坐次:指禪坐的時段或禪坐的次數。
  • 汝:你,第二人稱代詞。
  • 山:此處指藥山罔措,禪宗著名高僧。
  • 一物:在此指任何事物、法或概念性的對象。
  • 不為:指不造作、不執著、不生起分別行為。
  • 頭:此處依上下文指代「石頭」禪師。
  • 閑坐:指無目的、無執著的坐禪。在禪宗語境中,常被用來區分「死坐」與「活句」的境界。
  • 為:指有目的的行為或作為。在此處與前文的「不為」相對,用以破除對修行形式的執著。
  • 箇:代詞,指代「這」或「這個」。
  • 千聖:指眾多的聖者或歷代高僧大德。
  • 不識:在此指無法以分別心或名相來認知、辨識。
  • 頌:指偈頌,禪門中用於表達禪意或教理的詩句。
  • 共住:指本性或實相與現象界始終並存、不離不異的狀態。
  • 不知名:指超越語言名相,無法以文字或概念來界定。
  • 任運:指不假造作、隨順自然之狀態。
  • 只麼:禪宗用語,指當下、此時此地、僅此一事。
  • 上賢:指修行境界極高、悟道深遠的聖賢或高僧。
  • 造次:禪門用語,指庸碌、粗糙或未得悟境的人。
  • 凡流:指尚未覺悟的普通眾生。
  • 祖師關:禪宗術語,指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必須突破的關鍵關卡或師徒間的印心考驗。
  • 鳥道玄路:比喻禪宗直接、超越文字邏輯、如鳥飛般自在且微妙的覺悟路徑。
  • 垂示:禪宗用語,指禪師透過言語、行為或公案來啟發、教導弟子。
  • 栢樹子:禪宗公案中的著名意象,指代當下、直截的真理或法性。
  • 洞山:唐代禪師,曹洞宗初祖。
  • 麻:禪宗機鋒中用以破除語言與邏輯執著的具體物象。
  • 超佛越祖:禪宗用語,指心境超越對佛陀與祖師等權威名相的執著,回歸自性。
  • 著眼:禪宗術語,指將心念專注於某個關鍵點或法義。
  • 浮萍:指水上漂浮的植物。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現象的虛幻、無根或不執著、隨緣自在的狀態。

小參舉。藥山初參石頭。問云。三乘十二分教。 某甲粗知。訪聞南方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實 未明了。石頭云。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 恁麼不恁麼總不得。藥山罔措。一日坐次。石 頭遂問云。汝在此作什麼。山云。一物也不為。 頭云。恁麼則閑坐也。山云。閑坐則為也。頭云。 儞道不為。不為箇什麼。山云。千聖亦不識。 石頭遂有頌云。從來共住不知名。任運相將 只麼行。自古上賢猶不識。造次凡流豈易明。 師云。大眾須是過得祖師關會鳥道玄路始 會此般說話。石頭恁麼垂示。便類趙州庭前 栢樹子。洞山麻三斤。雲門超佛越祖之談。五 祖亦有一頌。任運不知名。輕輕著眼聽。水上 青青綠。元來是浮萍。

43
白話直譯
四方專使文辭詳盡。帶來法脈傳承的書信。師在法座前接過書信。舉起來問專使說。這是四方的。闍梨的又在何處?專使說。驗證就在眼前。師說。幾乎沒問過。於是登座說。好事難得遇見。為何不出來大家唱和。當時有僧人出來問道。石頭寫信還是遲鈍之人。玄沙空談如風,白紙無實。四面帶來有什麼吉祥徵兆?師父說。春氣一來,沒有堅硬之地。僧人進言。如此便能衝破千頃波浪。穿越祖師關卡。師父說。其實什麼都沒有。僧人進言。可說是黃梅成熟後無人識得。唯獨肯定東山一位老師。師父說。還有其他人在。僧人進言。和尚也不必懷疑。師父說。也落在闍梨之後。僧人進言。若四面皆無門路。老和尚從哪裡得來這消息?師父說。你又是從哪裡來的?僧人指著東邊說。這位直歲怎會這麼黑?又指著西邊說。這位知客怎會這麼胖?師父說。不可指著東方卻劃向西方。僧人用坐具劃了一下,說道:這個不能叫做東西。師父說:看你亂跑。進前說道:和尚請小聲一點。怕被人聽見。師父說:你剛才來時也挺莽撞的。僧人用手摀住嘴說:是我自找的。師父於是說:大眾。四方長老都有文書。在大眾面前。都要說明清楚。四面都是大漆桶。詳師分了一半桶。白蓮峰下開啟。薰得我鼻孔都受不了,你說說看。為什麼會這樣?沒有你出氣的地方。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位來自四面的專使,詳細情況記載在文書中。。拿著法嗣證明書來了。。師父在法座前交付了書信。。拿起信件,詢問使者說。。這就是四面。。闍梨(老師)的印信在什麼地方?。專使說道。。證驗就在眼前。。師父說。。差一點就問錯了。。接著他便走上法座,開口說道。。好事很難遇到。。為什麼不出來跟著大家一起唱和應答呢?。這時有一位僧人走出來詢問道。。即便如石頭禪師般疾速書寫傳信,也依然是個愚鈍之人。。玄沙禪師在白紙上書寫,不過是像風一樣空泛地在說。。四面八方帶來了什麼樣的吉祥徵兆?。禪師說道:。當春天的氣息到來時,就沒有堅硬的土地。。接著有人上前說道。。既然如此,那就衝破千頃波濤。。能夠穿透祖師所設下的關隘。。禪師說。。真的什麼都沒有。。弟子上前說道。。可以說就像是黃梅已經成熟了,卻沒有人能認得出來。。只有東山老師一個人被認可。。禪師說道:。還有另一個人就在這裡。。(弟子)上前說道:。和尚您也別起疑心。。師父說:。也落在了闍梨(導師)的身後。。進說道:。就像是四面都沒有門一樣。。這位老和尚是從哪裡得到這樣的消息(或感悟)的呢?。師父說。。你往哪裡去,又從哪裡來?。僧人指著東邊說道。。這個值歲竟然這麼黑。。又指著西邊說道。。這個知客長得這麼肥。。師父說。。不能這樣指東劃西地分開討論。。僧侶用坐具劃了一道線,說道。。這個不能被稱為東或西。。禪師說道。。看看你,在那裡胡亂地打轉。。走上前去說道。。師父,請您小聲一點。。怕被別人聽到。。禪師說道:。你剛才過來,人應該不少吧。。僧人用手拍了一下嘴巴說道。。這是我自己招來的。。禪師接著說道。。各位大眾。。四面長老有一封書信。。在大眾面前。。必須把過錯說出來。。四面長老的大漆桶。。禪師把桶子劈成了兩半。。白蓮花在山峯下方綻放。。香氣充盈著我的鼻孔,接著說道:。為什麼會是這樣呢?。沒有這樣可以出氣的地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交代一名來自「四面」的專使到來,並提示詳細背景記載於相關文書中,為後文師徒間的機鋒對答做鋪墊。
    。
    此句為敘事,描述專使攜帶法嗣證明書抵達,為後續師徒間的機鋒對答作鋪陳。
    。
    此句描述禪師在法座前正式交付文書(如法嗣證明)的場景,象徵法脈傳承的儀式性過程。
    。
    此句為敘事,描述師拿起文書並詢問使者的動作,引出後續關於闍梨所在處的問答。
    。
    此處「四面」指法性周遍,無所不在,象徵真理或法嗣的完整性與全方位性。
    。
    此為禪門機鋒。
    師問「闍梨底」,旨在考驗專使對法嗣傳承之權威(印信)的領悟,而非詢問物理位置。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專使對前文問題的回應。
    。
    此處指所尋求的真理或法性並非遠在他方,而是當下即可直接證驗,就在眼前。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指明說話者為禪師。
    。
    此為禪門機鋒。
    師以問詢闍梨處所試探專使,專使以「驗在目前」回對,指明真理在於當下現前,而非在於特定的對象或地點。
    師雲「幾不問過」,意指此番對答契合,使原本可能成為無意義或方向錯誤的提問,轉而成為契機。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對答結束後,登上法座準備正式開示或對眾人說話的動作。
    。
    此處為禪師陞座之開端,以「好事」指涉正法契機或悟境之顯現,提醒大眾覺察當下難得之機緣。
    。
    禪師以此語邀請僧眾參與機鋒互動或偈頌應答,展現禪門中透過言語交鋒來契合法義的實踐方式。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語,描述僧侶與禪師之間進行問答互動的開端,是禪宗透過對話、機鋒來啟發悟性的典型形式。
    。
    此句批判對文字教法的執著。
    禪宗主張直指人心,不立文字;意指若透過文字(馳書)來傳遞法義,若仍停留於文字表象,即便如大師石頭希遷,也仍屬愚鈍。
    。
    此句為禪門對話,僧人將石頭禪師(以石為喻)與玄沙禪師(以白紙為喻)對比。
    將玄沙的文字比作「風」,意指言詮之法空靈或徒勞,旨在透過對立的意象挑戰對話者,破除對文字與名相的執著。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發問,詢問四方所帶來的吉祥徵兆為何。
    在禪宗機鋒中,此類提問通常是用於探詢當下法性的顯現或真理的跡象。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對前文提問的應答,引出後續的禪機開示。
    。
    此句為禪門機鋒。
    以「春氣」喻指覺悟之機或本心的顯現,以「硬地」喻指僵化、執著或被遮蔽的妄心。
    意指當本覺之機發動,一切僵硬的執著與障礙皆會消融,心境轉為柔軟通達。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銜接語,指弟子或僧人上前發問或應答,以引出後續的禪機對話。
    。
    此句為禪門對話,承接前句「春氣發來無硬地」之意。
    法演禪師以春氣化解僵硬,進則以「衝開千頃浪」回應,象徵以大勇猛之機鋒,突破心中重重障礙,直指本心的開悟境界。
    。
    指禪宗修行中,必須突破的關鍵關隘或心靈門檻,象徵證悟真理時的關鍵轉折。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標記,表示禪師對前文情境或提問的回應,引出禪師的直接教誨。
    。
    此句為禪師的答語,強調在禪宗的實踐與體悟中,並無一個實有的、可執著的自性或固定對象存在,體現了空性的義理。
    。
    此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銜接語,表示對話者(通常為弟子)上前向師長請益或應答。
    。
    以黃梅成熟喻指法性或悟境已臻圓滿,但因其微妙,後人往往無法辨識。
    。
    此句為禪門機鋒,透過對東山良潔禪師的認可,暗示真理之妙在世間鮮有人能識,唯有真正覺悟者能相互認證。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言說。
    。
    此處在禪宗語境下,指在既有的認知或師承之外,仍有某種實存或境界現前。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轉接語,指弟子或對話者上前向師長發問或應答。
    。
    在禪門對話語境中,此句意指對於當下的禪機或真理,不應在分別心上生起懷疑。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法演禪師)開始說話,用於銜接禪師與弟子之間的問答。
    。
    此處為禪宗語錄之對答,意指所談之法或境界,已超脫於闍梨(導師)的名相或地位之外,不被傳統的師資身份所侷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僅標記說話者,無特定法義。
    。
    此處以比喻描述一種絕對的境界,指真理或法性無從透過尋常的門徑(如思維、邏輯)進入或逃脫,強調其超越尋常概念的特性。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問話,探詢禪師展現出的機鋒或悟境之來源,意在引導對話者思考超越言詮的體證過程。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述語,表示禪師開始說話,引出後續的教誨或機鋒。
    。
    禪宗機鋒,透過詢問「去來」之處,旨在打破對時空、生滅與心念動向的常態認知,引導修行者直指本源。
    。
    此句為禪門對答中的敘事,描述僧人以指物動作回應師父關於「去來」處的提問。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對答。
    僧人面對師父詢問其來處,不從字面回答,而是指東方稱之為「直歲」並言其「黑」,隨後又指西方稱之為「知客」並言其「肥」。
    此種看似無理的回答,旨在打破常規邏輯與語言的束縛,展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描述僧人透過指向不同方位來進行言說。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隨機言說。
    僧人透過指東、指西並對其色、形進行評述,展現禪宗對境隨機的機鋒,隨後師長針對其『指東劃西』的行為進行訓誡。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前文僧人言論的回應。
    。
    此句為禪宗機鋒。
    僧人透過指涉不同方向(東、西)來評論不同的人,顯示其心處於二元對立的分別之中。
    禪師以此警示其不可陷入這種分別心與概念的遊走,意在截斷其妄想,使其回歸不二之本體。
    。
    此處為禪宗公案情境,僧人透過以坐具劃線的動作,回應師父對於「不得指東劃西」的教誡,展現對方位與言說分別心的超越。
    。
    僧人以單一的劃線動作,試圖超越師父所指的「東」與「西」之對立,表達一種不落兩邊、非二元對立的禪宗境界。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僧人言行的回應與教示。
    。
    禪師以此指責僧人陷入概念的機巧與爭論,未能回歸本心,而是在意識的妄想中胡亂奔走。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對話者上前向師長發問或回應的動作。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敘事,記錄弟子提醒師父降低音量,無特定法義。
    。
    此句描述和尚說話時的狀態,因擔心被他人聽見而壓低聲音。
    在禪門語錄中,這類敘述常用於呈現師徒間或特定情境下的私密對話或微妙氣氛。
    。
    此句為語錄中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對答或教導。
    。
    此句為禪師對當下情境的直觀觀察,屬於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日常對話或機鋒,用以引發後續僧眾的反應。
    。
    此句描述僧侶在禪師對話情境下的即時肢體反應,透過拍口的動作展現其對當下情境的應對或自省。
    。
    此句為僧人對師父話語的直接回應,展現禪門中對於當下境遇的直接承擔,意指當前的狀況或相遇是由於自身的緣起或心念所致。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用以交代禪師對前述僧人言論的反應,並引出後續的教導。
    。
    此處為禪師對在場僧眾或修行羣體的呼喚,用以引起眾人注意,準備進行後續的開示或說明。
    。
    此句為敘事,說明四面長老留有書信。
    。
    此句為敘事性描述,指明後續動作是在僧眾或大眾面前進行。
    。
    在禪門修行中,指出過失(說過)並非為了責備,而是為了讓修行者正視自身的缺失與執著,藉此打破傲慢,促使覺悟與修正。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片段,指涉四面長老所持或所談及的大漆桶,作為後續禪機或公案情境的鋪陳。
    。
    此句描述禪師採取不尋常的肢體行動(劈桶)作為教學手段。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出人意料的行為(機鋒)旨在打破學人的慣性思維與邏輯執著,使其在頓悟中領悟法義。
    。
    以白蓮綻放的意象,描述清淨覺性或法性的顯現,結合上下文,指涉一種感官與心靈交織的覺悟體驗。
    。
    禪宗語錄透過描述感官(如嗅覺)的直接經驗,來呈現當下法性的顯現,並藉此引發對實相的追問。
    。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常作為對當下覺受或境界的直指提問,用以引發對實相或無分別心的進一步探究。
    。
    此句為禪門機鋒。
    承接前文「薰鼻孔」之舉動,象徵將修行者逼至絕路或切斷其慣常的思維路徑。
    所謂「無爾出氣處」,意指在當下的機鋒中,沒有任何可以逃避、發洩或依循邏輯推演的出口,旨在令其捨棄分別心與妄想,直面本來面目。

名相註解
  • 專使:專門派遣的使者。
  • 文詳:詳細內容記載於文書之中。
  • 四面:此處指地名或特定稱號,為專使的來源地。
  • 法嗣書:證明弟子已承接師父法脈、獲得正統傳承的證明書。
  • 授書:在此脈絡下,指交付法嗣證明或重要的教法文書。
  • 闍梨:梵語 Ācārya,意為導師、老師。此處指發出法嗣書的禪師。
  • 使:此處指專使,指負責傳遞文書或執行任務的使者。
  • 目前:指眼前、當下。
  • 問過:禪門術語,指提問不契機、不中肯或問錯方向。
  • 好事:在此禪門語境中,指契機、悟境或正法之顯現,而非世俗之幸運。
  • 唱和:指禪門中透過言語、偈頌或機鋒進行的互動應答。
  • 馳書:疾速書寫或傳遞書信。
  • 鈍漢:指悟性不開、愚鈍的人。
  • 玄沙:指玄沙禪師。
  • 謾:徒然、空費或虛妄之意。
  • 祥瑞:吉祥的徵兆。
  • 春氣:此處比喻覺悟的生機或佛性的顯現。
  • 硬地:此處比喻僵化的執著、分別心或心靈的障礙。
  • 與麼則:禪門常用語,意為「既然如此」或「若是這樣」。
  • 千頃浪:比喻巨大的障礙或波濤洶湧的境界,在此指以大勇猛心突破執著。
  • 真箇:確實、實在的意思。
  • 無:在此語境下指空性,即並無實有的自性。
  • 東山:指東山良潔禪師,曹洞宗之祖師。
  • 老師:禪門中對具備傳法資格或德高望重之修行者的尊稱。
  • 在:指實存、現前或存在的狀態。
  • 疑著:生起疑心或懷疑。
  • 只如:僅僅如同、就如。
  • 四面無門:禪宗比喻,指真理或境界無從尋求、無處可入或無處可出的絕對狀態。
  • 消息:在禪宗語境中,指代悟境、機鋒或直覺的體證,而非世俗的音訊。
  • 爾:代詞,指「你」。
  • 去來:指來與去,在此處指涉心念或生命本性的動向。
  • 東畔:東邊的岸邊或邊緣。
  • 直歲:指值年或負責歲務的僧人。
  • 黑:在此語境下,指代某種深奧或非語言所能描述的狀態。
  • 西畔:西邊。
  • 知客:禪寺中負責接待賓客、處理外務的僧人。
  • 指東劃西:此處指在對話中採取區分、對立或隨意指涉不同對象的行為,在禪宗語境中,意指陷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 坐具:禪修時使用的坐墊或墊子。
  • 東西:在此指代對立的兩極或二元分別。
  • 者箇:禪錄常用語,指此時此地之現前事相或此個體。
  • 亂走:在此指心神不寧或陷入概念的妄想與機巧,無法安住於當下。
  • 也郎:語氣助詞,此處用於句末,帶有口語色彩。
  • 摑口:拍打嘴部。
  • 四面長老:此處指一位名為『四面』的長老。
  • 書:指書信或文書。
  • 說過:指出修行者的過失或錯誤,旨在使其覺悟並修正。
  • 大漆桶:大型漆器製成的桶。
  • 白蓮:象徵清淨、無染的覺性或佛性。
  • 薰卻:此處指香氣或煙霧充盈、薰染鼻腔之感。
  • 出氣處:字面上指呼吸的出口,在禪宗語境中比喻心靈的出口、發洩之處或邏輯上的逃避路徑。

四面專使文詳。持法嗣書到。師於法座前授 書。拈起問專使云。這箇是四面底。闍梨底在 什麼處。使云。驗在目前。師云。幾不問過。遂 陞座云。好事難逢。何不出來大家唱和。時有 僧出問云。石頭馳書猶是鈍漢。玄沙白紙謾 說同風。四面齎來有何祥瑞。師云。春氣發來 無硬地。進云。與麼則衝開千頃浪。透過祖 師關。師云。真箇也無。進云。可謂是黃梅熟 後無人識。獨許東山一老師。師云。更有人 在。進云。和尚也不要疑著。師云。也落在闍梨 後。進云。只如四面無門。老和尚向甚處得這 消息來。師云。爾向甚麼處去來。僧指東畔云。 這箇直歲得恁麼黑。又指西畔云。這箇知客 得恁麼肥。師云。不得指東劃西。僧以坐具一 劃云。者箇不可喚作東西也。師云。看爾亂走。 進云。和尚低聲。恐人聞得。師云。爾適來也郎 當不少。僧以手摑口云。是我招得。師乃云。大 眾。四面長老有書。對大眾前。須當說過。四面 大漆桶。詳師分半桶。白蓮峯下開。薰却我鼻 孔且道。為什麼如此。無爾出氣處。

44
白話直譯
太平專使到來。上堂說:萬里晴空無雲點,太清澄明。祖師的天地日月自有光明。太平不許將軍來見。卻允許將軍建立太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太平的專使到了。。禪師登上講堂說道。。萬裏長空沒有雲霧遮蔽,顯得極其清澈明淨。。在祖師所證的本來清淨心境中,智慧的日月自然顯現光明。。太平的境界是不容許帶著分別心的將軍去觀察見證的。。卻是允許將軍來建立太平。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銜接,描述太平專使的抵達,用以引導禪師隨後的上堂說法。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在僧眾面前進行公開開示的開始。
    。
    以晴空無雲比喻心性本自清淨,當妄想障礙(雲)消盡,自性便顯現出極其明澈的狀態。
    。
    此句接續前句「萬裏無雲」,以「祖天」比喻本來清淨的自性,以「日月」比喻自性本具的智慧。
    意指當妄想雲霧消除,自性的光明自然顯現,無需外求。
    。
    此句以隱喻說明本體與意識的關係。
    '太平'象徵絕對寂靜、無分別的本體境界;'將軍'象徵具有分別心、主觀能動性或執著的意識功能。
    意指在絕對寂靜的境界中,若仍存有主客對立的觀察心,便無法契入該境界。
    。
    此句以『將軍』與『太平』為隱喻,描述主動機用與寂靜境界的關係。
    意指雖然執著的力量(將軍)無法直接觀照到絕對的清淨(太平),但透過當下的機用,卻能建立起太平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太平專使:此處指代特定情境中的使者,用以引導後續公案或偈頌的展開。
  • 無雲:比喻妄想、障礙或煩惱的消除。
  • 太清:指極其清淨、明澈的狀態。
  • 日月:禪宗常用比喻,指代自性中本具的覺悟與智慧。
  • 太平:此處指絕對寂靜、無分別的本體境界。

太平專使至。上堂云。萬里無雲點太清。祖天 日月自分明。太平不許將軍見。却許將軍 建太平。

45
白話直譯
上堂說:舉出就是公案。一切事情都能圓滿成就。向外追逐尋求。愚癡之人,愚癡之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座說法。。只要提起來,就成了公案。。萬事萬物都已圓滿成就。。總是在外部尋找追求。。愚蠢的人,真是個糊塗的人啊。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格式,表示禪師登上法座,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
    。
    此處指禪師在上堂說法時,將某個機鋒、義理或心法提請出來,使其成為修行者參究的對象。
    強調「舉」這個動作本身即是將平常心轉化為參究機鋒的過程。
    。
    此處指萬事萬物皆是圓滿、自足且現成的。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真理或自性並非需要向外尋求的對象,而是當下每一件事物中都已完全具足、圓滿成就。
    。
    禪宗強調自性圓滿,真理不在外部。
    此句批評修行者不回頭觀照內心,反而向外尋求解脫,是迷失本心的表現。
    。
    禪師針對「向外馳求」的行為,斥責其為「癡漢」,意指若修行者不回歸自性,而是在外境中尋求真理,便是陷入迷妄的愚癡狀態。

名相註解
  • 公案:禪宗記錄歷代祖師的言行,用以啟發弟子悟道的機鋒或案例。
  • 事事:指萬事萬物,或指法界中一切現象。
  • 成辦:指圓滿成就、辦理完成。
  • 馳求:急切地追求或尋找。在此指對真理或解脫的錯誤追求方向。
  • 癡漢:指在修行中迷失本性、向外尋求真理的愚癡之人。

上堂云。舉則公案。事事成辦。向外馳求。癡漢 癡漢。

46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有一物在天地之前已存在。本無形相,自性本來寂靜清寥。能成為萬象的主宰。不隨四時變化而衰敗。古人就是這麼說的。可說是錦上添花。也無妨顯得奇特。諸位大眾要如何領會?白蓮今日特意順應後來者的機緣。不惜損耗自己的眉毛。也為此作頌一首。有中有。無中無。細中細。粗中粗。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有一種存在,在天地形成之前就已經存在。。沒有形相,本來就是寂靜空靈的。。能夠主宰世間的一切現象。。不會隨著四季的更替而凋零。。古代的先師們就是這樣說的。。這可以說是錦上添花。。這也算得上是相當奇特了。。大家且試著說說,你們是如何理解的?。白蓮今日曲折地順應著,隨後的機緣。。連眉毛都不在乎。。這也是用偈頌的方式表達出來的。。在現象的存在之中,亦有著存在的本質。。在無之中,也是無。。在極其細微之處,還有更細微的。。在粗糙之中最粗糙。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開始正式的公開開示。
    。
    此句描述超越時空與萬物生成的本源,指涉先於宇宙天地而存在的絕對真理或本性,強調其非物質、非形相的特性。
    。
    此句描述超越時空的本體特質。
    所謂「無形」,指其不具備物質形相;「寂寥」指其本然處於寂靜、空靈、無動搖的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超越天地、無形寂寥的本體,說明此本體能主宰世間萬千變化之現象,不被外境所轉。
    。
    此句接續前文,描述一種超越時空的本質(真如或自性)。
    由於其無形且寂寥,因此不受物質世界時間流轉(四時)的影響,不經歷生滅與凋零,具有永恆不變的特性。
    。
    此句用於承接前文的偈頌,指出前述關於宇宙本源與萬象主宰的描述,正符合歷代禪師所傳承的教法,藉此印證法義的真實性與傳承。
    。
    禪師在此評論前文對真如本性的詩意描述。
    錦喻指本自具足、圓滿的真理,鋪花則指以精妙的文字進一步裝飾。
    此處旨在說明雖然絕對真理不可言說,但仍可用奇特、精妙的辭藻來啟發後學的心機。
    。
    禪師對前文描述本源境界的詩句進行評點,認為這種表達方式雖有如錦上添花,但其呈現的境界與說法也算得上是奇特。
    。
    此句為禪師在提示機鋒後對大眾的詰問,旨在考驗聽眾能否超越文字表象,直接領悟其所指的本體義理。
    。
    以白蓮象徵清淨的佛性,說明佛性在當下能微妙地順應隨後的機緣與法性顯現,體現了禪宗隨緣而不變、不拘泥於常態的特質。
    。
    此處以不吝惜眉毛為喻,說明修行者對於極微小、瑣碎的執著已完全放下,展現出無所罣礙、隨緣而動的自在境界。
    。
    此句說明前述的言行或機鋒,亦是以偈頌的形式表達出來。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直指真如或絕對境界在現象界中現前的表達方式,透過重複名相,強調存在與本質之間的非二元關係。
    。
    此句與「有中有」相對,透過對「有」與「無」的對稱描述,展現禪宗超越二元對立的語境。
    意指在空無的境界中,亦無任何可執著之物,指向徹底的空寂或非二元的實相。
    。
    此句透過重疊「細」字,描述法性或心境極其精微、深奧,強調真理在極微處仍有更深層的奧妙,表現出禪宗對真理深邃性的描述。
    。
    此句與前文「有中有」、「無中無」、「細中細」構成對仗,透過極端對立的描述,旨在打破對「粗」與「細」等二元對立的執著,指引修行者在任何層次的現象中直接體悟本質。

名相註解
  • 有物:在此禪宗語境下,並非指實體物質,而是指超越形相、先於萬有的本源或真如。
  • 無形:指不具備物質形相,超越感官所能觀察的範疇。
  • 寂寥:在此指本體寂靜、空靈、無聲無息的狀態。
  • 萬象:指世間一切現象與事物。
  • 主:指主宰、主控,指不被現象所左右,能作主宰的地位。
  • 四時:指春夏秋冬四季,在此象徵時間的流轉與物質世界的變遷。
  • 彫:此處指凋零或隨季節而產生的形態變化。
  • 曲順:指微妙地、不拘泥於常態地順應。
  • 後機:指隨後的機緣或法性的顯現。
  • 眉毛:在此處象徵極微小、瑣碎的執著或身相。
  • 有:在此處指現象界或存在的狀態。
  • 細:指極其微細、精微的法性或心境。
  • 麁:粗糙、粗大。在佛學中指較為顯著、不細膩的物質或意識層次,與「細」相對。

上堂云。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 主。不遂四時彫。古人恁麼道。可謂錦上鋪花。 不妨奇特。諸人且作麼生會。白蓮今日曲順 後機。不惜眉毛。亦為頌出。有中有。無中無。 細中細。麁中麁。

47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今天是三月初五。老僧也無可補益。無字指路,堂堂正正。白白看到僧人受苦。究竟如何?就像學習射箭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大堂說法。。今天是三月初五。。我這個老頭子也沒有什麼好補充的了。。不假文字,指引道路的境界卻是如此堂堂正正、明朗清晰。。你們誤以為我這個僧人正在受苦。。到底是什麼樣呢?。就像一個人學習射箭一樣。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格式用語,表示禪師登上大堂,準備開始進行正式的教導或說法。
    。
    此句為時間標記,在禪門語錄中,常於上堂說法之初交代當下之時日,作為記錄教誨或機緣的起點。
    。
    此句展現禪宗「直指人心」的教法風格。
    禪師在陳述日期等平凡事實後,隨即表示無需額外補充,旨在提示聽眾真理即在當下的平凡現實中,不必追求繁瑣的言語解釋或理論建構。
    。
    此處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的精神。
    強調真理的指引並非依賴文字教條,即便在無言之中,其指引真理的路徑依然是宏大、明朗且清晰可見的。
    。
    禪師透過否定他人對其「受苦」的觀感,旨在破除聽眾對苦樂二元對立的執著,提示覺悟者已超越世俗的苦樂之分。
    。
    此句為禪宗語境下的究極追問,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語言與概念的界限,直指事物的本質或真理的實相。
    。
    此處以「學射」為喻,比喻在尋求真理或修行法要的過程中,需要如同練習射箭般,透過不斷的磨練與專注來掌握。

名相註解
  • 三月初五:農曆三月五日。
  • 無所補:指無需進一步的言語說明或理論補充,意在指引聽眾直接契入當下的實相。
  • 無字:指不依賴文字教條,直接契入真理的境界。
  • 衲僧:原指穿著補丁袈裟的僧人,在此為禪師的謙稱。
  • 射:指射箭的技藝,此處比喻修行或掌握法要的過程。

上堂云。今朝三月初五。老漢亦無所補。無字 指路堂堂。枉見衲僧受苦。畢竟如何。如人學 射。

48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春日景色溫暖明媚。整個塵沙世界都是同樣的天空。山林樹木鬱鬱蒼蒼,競相展現翠綠。花朵與柳樹芬芳馥郁,爭艷鬥麗。蝴蝶戲弄牡丹,飛舞姿態緊湊。蜜蜂遊走於芍藥間,隨意徘徊遲延。人生有幾回能遇到春天美景。為何不在其中種下福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上堂講法時說道:。在迷人的景色之中,春意溫暖,色彩也顯得鮮豔明亮。。就像是遍及整個塵沙世界的蒼天。。山林茂密蔥鬱,爭相展現蒼翠的綠色。。花朵與柳樹散發著芬芳,爭相展現鮮豔的色彩。。蝴蝶在牡丹花間飛舞,飛行的姿態十分急促。。蜜蜂在芍藥花叢中遊玩,緩慢地逗留著。。人的一生中有幾次能遇到春天的景色呢?。為什麼不在其中種下福田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格式,描述禪師登堂示現,準備開始說法或進行教導。
    。
    此句描寫春季景緻迷人,春意溫暖且色彩鮮明。
    在禪宗語錄中,透過對自然生機的描寫,用以引導修行者覺察當下機緣,並銜接後文關於「種福田」的修行教誨。
    。
    此句以塵沙界之廣大來形容天空之遼闊,藉此描繪春景之壯麗,並隱喻法界無邊無際的意象。
    。
    此句描繪春季自然景觀的生機與繁茂。
    在禪門上堂詩中,以此美景起興,旨在引導聽眾在感悟自然之美的同時,反思人生無常,進而勉勵趁時修行,種植福田。
    。
    描寫春季花柳芬芳、色彩鮮豔的生機景象。
    。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所作之詩,以春景之生機(蝶舞牡丹)對比人生之短暫,旨在警策聽眾珍惜時光,精進修行。
    。
    此句描寫蜜蜂在芍藥花間緩慢遊走的自然景象。
    。
    藉由春景之美與易逝,隱喻生命與修行機緣的珍貴與短暫,藉此提醒修行者應及時精進,不應虛度光陰。
    。
    此句承接前文對春景與萬物生機的描寫,「中」指當下的春色或萬物顯現之境。
    意指修行者不應僅止於觀賞外在美景,而應在當下的境遇與萬物之中,透過修行與善行來種植功德(福田)。

名相註解
  • 媚景:迷人且美好的景色。
  • 色暄:指色彩溫暖、鮮明。
  • 塵沙界:以塵沙之多比喻無量無邊的世界。
  • 一般:在此意為「如同」、「宛如」。
  • 蓊欝:形容草木茂盛。
  • 蒼翠:深綠色,形容植物茂盛的顏色。
  • 芍藥:一種花卉,於此處用以描寫春景。
  • 春景:指春天的景色,在此隱喻生命中難得的機緣或美好的時光。
  • 福田:比喻可以種植功德、獲得福報的處所,修行中指透過善行與實踐來增長功德的境界或方式。

上堂云。媚景中春暖色暄。盡塵沙界一般天。 林巒蓊欝爭蒼翠。花柳芬芳鬪色鮮。蝶弄牡 丹飛勢緊。蜂遊芍藥謾遲延。人生幾度逢春 景。何不於中種福田。

49
白話直譯
上堂時舉示。興化說道。我遇到人時便不顯現自己。若顯現,便是為了他人。三聖之道。我遇到人時便顯現自己。若顯現,卻不是為了他人。師父說。這是兩位古德。一位文章浩瀚無邊。一位武藝完全展現。如果說興化是對的,那麼文也不成立。如果說三聖是對的,那麼武也不成立。你能在這裡分辨得出來嗎?若能分辨得出,那你全身都是生命。若分辨不出,你自己衡量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開始講法。。興化禪師說道:。我遇到人,就不顯露出來。。如果顯露出來,就成了凡夫。。三聖禪師說道。。我遇到人就顯現出來。。一旦超越(或顯現),就不再是凡夫俗子了。。禪師說:。這兩位古代的禪師。。其中一位古德的文采與教理表達非常深奧廣大。。其中一人展現了全備的武藝。。如果說這就是教化的興盛,那也是如此。。單憑文字才華也是行不通的。。如果說三聖就是的話。。武藝也無法兼得。。還能在這裡分辨得出來嗎?。如果你能分辨得出來。。若能辨別出來,便準許你全身即是生命的本質。。如果你分辨不出來。。那就請你自己尋找解脫之道。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了法堂,準備開始進行教化或示現禪機。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興化禪師所說的話語。
    。
    此句為禪宗機鋒,描述修行者在與人接觸時,不從寂靜或無分別的境界中顯現出具體的自我或法相,以避免落入凡夫的二元對立之中。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對話。
    在興化禪師的語境中,「出」指從無分別的本性中流露或顯現出分別的狀態;「為人」則指落入凡夫的身分,即受制於自我與客體的二元對立。
    此處強調若在與人相遇時流露分別心,便會陷入凡夫的範疇。
    。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三聖禪師的機鋒,與前文興化禪師的說法形成對比,用以討論關於「出入」與「人相」的禪宗公案。
    。
    此句描述禪者的境界:在與人接觸的當下,真性自然流露,而非受制於世俗的人格或二元對立的自我。
    。
    此句為禪宗機鋒。
    三聖禪師主張透過「出」(超越或顯現本性)來打破對「人」(凡夫、執著之我)的認同,以此表達脫離凡夫境界的解脫義,與前文興化禪師的觀點形成對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述語,用以引出禪師的言說或對前述公案的評註。
    。
    此處為承接語,師指稱前文提到的興化與三聖兩位禪師,準備對其截然不同的機鋒表述進行評析,以揭示超越文字與技巧的禪理。
    。
    此句用以描述其中一位古德的特徵,指其教理的文字表達或學問造詣極其深廣。
    在禪宗語境中,這與後文提到的「武藝」形成對比,分別代表教理的闡述與實踐的展現。
    。
    禪師以「文章」與「武藝」作為對照,用以辨析兩位古德不同的特質或法門表現。
    此處「武藝」象徵非文字、偏向實踐或直接展現的功用。
    。
    此句在辨析教化的表象。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不應將外在的才華(如文章或武藝)誤認為是教化興盛的本質。
    。
    禪師在此否定將「文字才華」或「理論知識」視為達成教化(興化)之唯一途徑的看法,旨在破除對文字相的執著,引導修行者超越對立的二元論。
    。
    透過對特定名相(三聖)的假設,引導修行者不落入對聖者或名號的執著。
    。
    透過「文」與「武」的對比,示現若執著於單一的法相或特質(如文字教化或實踐功夫),便會錯失另一面的真實。
    旨在考驗修行者能否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以契入圓融的實相。
    。
    禪宗透過呈現兩極對立的境況,來考驗修行者是否仍落入二元分別的知見中,藉此促使聽者超越對立,直指真如。
    。
    此處指在對立的表象(如前文提到的文章與武藝)中,能透過洞察力辨析出其共同的本質或真理,而非停留於形式的差異。
    。
    此句承接前文「若辨得出」,意指若能辨識出真理或聖境,則認可修行者的全身即是生命的本質或真如本性。
    體現禪宗對於生命本體與自我存在合一的觀點。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辨得出」與「辨不出」的對立假設,考驗修行者是否仍執著於邏輯分析與分別心。
    若無法以概念辨析出真理,則需捨棄分別,回歸自性以達成自度。
    。
    禪師在對方無法以邏輯辨析(辨不出)時,將其推向自力解脫的境地,強調覺悟不可依賴外在的言說或邏輯推演,而必須由自身體悟。

名相註解
  • 興化:唐代禪宗著名僧人。
  • 出:在此指顯露、表現或從寂靜狀態中出來。
  • 人:在此指凡夫或具有分別心的世俗之人。
  • 為人:指落入凡夫的身分,即受制於因緣與二元對立的狀態。
  • 三聖:此處指一位禪師的名號。
  • 古德:指古代德高望重的佛教僧侶或禪師。
  • 文章:此處指教理的文字表達或學問造詣。
  • 浩渺:形容廣大、深遠。
  • 武藝:此處與「文章」相對,指涉非文字、偏向實踐或直接展現的技能或法門。
  • 全施:指盡數施展或完全展現。
  • 文:此處指文章、文學才華或依賴文字的理論說明。
  • 武:此處依上下文指代前文所述之「武藝」,代表非文字、偏向實踐或行持的功夫。
  • 辨:指辨析、分辨,在禪宗語境中常指穿透表象以領悟實相的洞察力。
  • 通身:指整個身體,亦指全身心的存在。
  • 命:在此語境下,指生命的本質或真如本性。
  • 度:度脫,指從生死苦海中解脫,達到覺悟之岸。

上堂舉。興化云。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 三聖道。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師云。此二 古德。一人文章浩渺。一人武藝全施。若道興 化是。文亦不得。若道三聖是。武亦不得。還於 此辨得出麼。若辨得出。許爾通身是命。若辨 不出。爾自相度。

50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什麼是禪?閻浮樹生長在海南邊。近的話,就在方寸之間。遠的話有十萬八千。究竟是怎麼回事。禪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究竟什麼是禪?。閻浮樹就在海南邊。。近一點說,就在自己的心中。。若說遠,則有十萬八千之遙。。究竟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就是禪,就是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在僧眾面前進行公開講法(上堂)的開始。
    。
    此句為禪師提出的根本問題,旨在探詢禪的實相或禪修的本質,而非僅僅是理論上的定義。
    。
    此句為禪師針對「如何是禪」之問的機鋒。
    禪師以一句看似無關的地理陳述,旨在截斷對方的邏輯思維與對「禪」的文字定義之執著,將其意識從抽象的理論推演直接拉回當下的具體實相。
    。
    禪師以此說明禪的本質不在於遙遠的聖地或外在的追求,而是在於自心。
    強調覺悟就在當下,不離本心。
    。
    此句承接前文對「如何是禪」的回答,透過「近」與「遠」的對比,說明禪的本質:近時即在心內(方寸),遠時則顯現為極其廣大、無邊無際。
    藉此體現禪法超越時空、非二元的特性。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
    在透過閻浮樹之喻說明禪的近與遠後,以此問句引導聽者超越語言與概念的對立,直接契入事物的本質或實相。
    。
    此句直接回應前文「畢竟如何」之問,以重複的「禪」字直指禪的本體或實相,強調禪並非可以透過邏輯思辨來理解的概念,而是當下直指人心的狀態。

名相註解
  • 禪:指禪定或禪宗所指的覺悟境界與實踐狀態。
  • 閻浮樹:梵文 Jambu,指一種產於印度及周邊地區的樹木。佛教稱人類居住的世界為「閻浮檀洲」,即以此樹得名。
  • 方寸:原指心臟的大小,在此比喻心靈或本心。
  • 十萬八千:在此處用以形容極其遙遠或廣大的數量,象徵境界的無邊無際。

上堂云。如何是禪。閻浮樹在海南邊。近則不 離方寸。遠則十萬八千。畢竟如何。禪禪。

51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低價賣擔板的人。正好是麻三斤。百千年積壓的貨物。全身安放在哪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像個挑著木板、低價出售貨物的漢子。。秤出三斤麻來。。存放了幾百上千年的積壓貨物。。這整個身體(或整個自我)究竟要安放在哪裡?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在正式法會或集會中,登上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
    。
    禪師以低價出售貨物的挑夫為喻,隱喻修行者若對法義的理解或呈現方式錯誤、笨拙,猶如將珍貴之物視為賤貨低價拋售,導致法義滯礙不前。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機鋒。
    法演禪師以市井商販稱量貨物的日常瑣事,隱喻修行者若試圖以量化、概念化或計較得失的方式來衡量佛法與心性,如同在市場中交易麻布般庸碌,旨在破除對法義的執著與分別心。
    。
    此處以積壓貨物為喻,指代那些停滯於文字、教條或舊習中,未能轉化為當下覺悟的教法或修行狀態。
    。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滯貨」的隱喻,以商賈交易比喻對妄想執著的積累。
    禪師問「何處著渾身」,旨在詰問在種種執著與妄想之中,真正的自我究竟依託於何處,以此促使修行者打破對「我」的實體執著,體悟空性。

名相註解
  • 擔板漢:指挑著木板的漢子,在此比喻行為笨拙或處境艱難之人。
  • 賤賣:指以極低廉價格出售,在此隱喻對法義或自性的錯誤呈現或輕忽。
  • 貼稱:指在秤上稱量貨物。在此禪語語境中,以市井交易比喻對法義的執著或量化。
  • 著:此處指安放、依託或執著。
  • 渾身:指整個身體,在禪宗語境中常隱喻整個自我或生命實相。

上堂云。賤賣擔板漢。貼稱麻三斤。百千年滯 貨。何處著渾身。

52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今天是八月二十。佛法兩字難以進入。深山村裡,無論老少。連達磨祖師也比不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座說道。。今天是八月二十日的早晨。。「佛法」這兩個字,是很難真正領悟並契入其中的。。深山村落裡的那些長輩們。。就連達磨祖師也無法企及。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教化或示範。
    。
    禪師上堂開示時,先陳述當下的日期,旨在將聽眾的注意力拉回此時此刻的現量,以平凡的日常作為切入點,進而引導至深奧的法義。
    。
    此句強調佛法真義並非僅靠文字概念即可掌握,而是難以透過語言思維直接契合、證悟其真實本質。
    。
    禪師以「深村老翁」象徵不染機巧、不執著名相的質樸狀態。
    對比前句「佛法兩字難入」,意在指出真正的覺悟不在於對「佛法」名相的鑽研,而是在於最平凡的自然本心,此種純樸之境甚至令達磨祖師亦不及。
    。
    此句承接前文「佛法兩字難入」,強調領悟佛法之難度極高,甚至連禪宗初祖達磨祖師也無法企及,藉此彰顯佛法真義的深奧與難度。

名相註解
  • 佛法:指佛陀所教導的真理或法性。
  • 契入:指心與法理相契合,直接證悟真理。
  • 大小:指年齡或地位之高低,此處泛指所有年長者。
  • 老翁:年長男性,在此指代質樸的鄉村長輩。
  • 達磨祖師:禪宗初祖,相傳為印度僧人,來華傳法。

上堂云。今朝八月二十。佛法兩字難入。深村 大小老翁。達磨祖師不及。

53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還沒通過祖師的關卡。不要問大雪山。一步就是一萬里。千難萬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堂講法時說道:。還沒有穿透祖師所設下的那道關隘。。不要去問大雪山。。每走一步,就相當於跨越了萬裏。。有無數種困難與障礙。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格式用語,表示禪師登堂講法,準備對僧眾進行教導或開示。
    。
    指修行者尚未能徹底領悟或突破禪宗祖師所確立的覺悟關鍵與核心境界。
    。
    此處「大雪山」象徵禪宗所指的極高境界或不可言說的實相。
    在未透徹祖師關隘之前,若以言語分別心去詢問,終究無法觸及實相。
    。
    此為禪宗語境下的比喻,意指修行者若未透徹悟入祖師境界,當下的每一步都包含著極其深奧且艱巨的修行歷程,或象徵當下的一念即涵蓋了無盡的時空。
    。
    此處承接前文「未透祖師關」,強調若修行者未能突破禪宗證悟的關隘,修行道路上將充滿無窮無盡的重重障礙與艱難。

名相註解
  • 大雪山:此處象徵禪宗所指的極高境界或不可言說的實相。

上堂云。未透祖師關。莫問大雪山。一步一萬 里。千難與萬難。

54
白話直譯
上堂舉例。有僧人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嗎?趙州說:沒有。僧人說。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為什麼狗子卻沒有?趙州說。因為牠有業識存在。師父說。大眾,你們各位。平時怎麼領會。老僧平時只舉出「無」字就停下。你若能徹底領悟這一個字。世上沒有人能奈何你。你們各位,如何才能徹悟?有人能徹底領悟嗎?若有,請出來說說看。我也不要你說有。也不要你說無。也不要你說不有不無。你要怎麼說?珍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大殿,提出一個話題。。僧眾向趙州禪師發問。。狗子還有沒有佛性呢?。趙州說:『沒有。』。僧人說:。所有的眾生都具有成佛的本性。。為什麼對於狗子是否有佛性的問題,趙州禪師卻回答「無」呢?。趙州禪師說道。。因為牠現在還存有業力的意識。。禪師說道:。大眾各位。。平時你們都是怎麼理解的?。這位老僧平時通常只會提出「無」這個字,然後就不再多說了。。如果你們能徹底領悟這個字。。世人對你完全沒有辦法。。你們各位,要如何悟透呢?。還能徹底悟透嗎?。如果有人透徹了,就請出來說說看。。我也不要你們回答說「有」。。也不要你回答說『無』。。也不要你說既非有、也非無。。你打算如何說呢?。請保重。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登上大殿高座,準備進行教化或示現公案的動作,是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敘事,描述僧眾向趙州禪師提問,是禪宗師徒問答情境的開端。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問,藉由對狗子是否有佛性的提問,用以探討「一切眾生皆有佛性」之教理與實際眾生業識狀態的關係。
    。
    此為禪宗著名公案。
    面對僧人詢問狗是否具備佛性,趙州以「無」字回應,並非否定佛性的存在,而是透過否定二元對立的邏輯,打破對「有無」概念的執著,旨在破除修行者對語言與分別心的依止。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的轉換,在此處指僧人針對趙州禪師先前之答覆進行反駁或追問。
    。
    此句陳述大乘佛教的核心教義,即所有生命皆具備覺悟成佛的潛能。
    在禪宗公案中,僧人以此教理為前提,質疑趙州禪師對狗子有無佛性的否定回答。
    。
    此句是僧人針對趙州禪師的回答提出質疑。
    僧人依據「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的教理,質疑為何針對狗子這類眾生,禪師卻以「無」來回答,旨在探討「無」字在禪宗語境下的深意。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趙州禪師針對僧人的質詢所作的回答。
    。
    此處指狗之所以被回答「無」,是因為其當下的狀態受制於業力與識的運作。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在區分「本具的佛性」與「當下的業力顯現」。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對大眾開始說法或發問。
    。
    此句為禪師對在場僧眾或弟子之稱呼,作為教示前的開場語。
    。
    禪師詢問大眾對前文(關於佛性與「無」字公案)的慣常理解方式,旨在引導其反思對教理的死板認知,以期突破概念性的理解。
    。
    禪師透過提出「無」字作為公案,旨在引導弟子脫離語言文字的束縛,直接體悟實相。
    。
    此處之「字」指前文提到的「無」字。
    在禪宗語境中,「透」是指打破文字與概念的束縛,直接契入實相的領悟過程。
    。
    若能透徹悟入「無」字之義,則世間一切外境與眾生之言行,皆無法動搖或影響你的本心。
    。
    禪師藉此詢問大眾,對於所指的核心機鋒或真理,是否已達到徹底貫通、了無障礙的領悟境界。
    。
    禪師以此問詢大眾對於真理或「無字」境界的領悟程度,是否已達究竟、無礙之境。
    。
    禪師以此詰問大眾,要求修行者將內在的體悟轉化為外在的示現,以驗證其證悟境界。
    。
    禪師透過否定「有」的回答,旨在破除學人對名相與概念的執著,防止其在禪悟中落入語言的二元對立。
    。
    禪師透過否定「有」與「無」的對立選項,旨在破除學人的二元對立執著,使其脫離語言文字的框架,直接契入實相。
    。
    禪師透過否定「有」、「無」以及「不有不無」三種說法,旨在破除修行者對語言與概念的依止。
    在禪宗語境下,即便是不落兩邊的「不有不無」,若仍停留於言語描述,仍屬分別心與執著。
    。
    禪師在否定了「有」、「無」及「不有不無」三種常見的言說立場後,進一步詰問修行者,要求其在超越這些概念範疇的情況下,如何表達出真實的體悟。
    。
    此處為禪師在結束問答或對話時的慣用結語,旨在提醒聽眾在日常生活中保持警覺並珍惜修行心機。

名相註解
  • 佛性:眾生本具的成佛潛能。
  • 眾生:指一切有情生命。
  • 狗子:禪宗公案中用來探討佛性與生命本質的對象。
  • 業識:指受業力驅動的意識狀態。
  • 尋常:指一般的、慣常的,在禪門中常用於對比慣常的妄心與覺悟後的本心。
  • 透:禪宗術語,指對公案或關鍵字句徹底領悟,突破意識障礙而契入實相。
  • 不柰爾何:對你無可奈何,對你沒有辦法。
  • 天下人:指世間眾生或世俗之人。
  • 爾諸人:指在場的大眾或僧眾。
  • 徹底:指達到極致、無遺漏、究竟的境界。
  • 道看:禪門用語,指將體悟之境以言語或行止表達出來,供師父審核驗證。
  • 不有不無:指試圖以否定雙重對立來尋求中道的思維,在禪宗語境中仍屬於語言文字的範疇。
  • 珍重:禪門中告別或結束對話時的常用語,意指保重身體並珍惜修行心機。

上堂舉。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 無。僧云。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狗子為什麼却 無。州云。為伊有業識在。師云。大眾爾諸人。 尋常作麼生會。老僧尋常只舉無字便休。爾 若透得這一箇字。天下人不柰爾何。爾諸人 作麼生透。還有透得徹底麼。有則出來道看。 我也不要爾道有。也不要爾道無。也不要爾 道不有不無。爾作麼生道。珍重。

55
白話直譯
品寶文嘉問入山上堂。僧人問。世尊拈花,迦葉微笑。台斾親臨法席。願師方便為我們宣揚。師父說。六耳不同謀。又問。不要在花上尋找。本自光明圓滿。師父說:好。又問。什麼叫獨自顯現、無私對應而有準則?師父說:是。又問。當面領會機緣又是怎樣?師父說。不可與他人說。又問。和尚只知道其中一點。卻不知道另一點。師父說。你怎麼說?進答。祖師卻說:知道來了。回去做鹽梅,正是時候。師父說。被你說中了。進答。已經得到真人的好消息。在人間天上都再無疑惑。師父又說。記得從前有僧人問六祖。黃梅的衣缽是誰得到的?祖師說。是領悟佛法的人得到的。僧人問。和尚你也得到了嗎?祖師說:沒有得到。僧人問。為什麼和尚你卻沒得到?祖師說。我不會佛法。又舉一例。有僧人問雪峯。和尚你見過德山之後,得了什麼道理就停下來了?雪峯說。我當時空手而去,空手而回。師說。大眾。這兩位尊宿,一位是祖師。一位是禪師。等到被問時就直接說了。我不懂佛法。又說。我空手而去,也空手而回。你們大家能懂他這樣說話嗎?若想明白他這樣的說法,必須先通過祖師關才行。如果沒通過祖師關,就無法用正眼看見真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品寶與文嘉在進入山中並登上法堂時進行提問。。僧眾們發問。。世尊拈起一朵花,迦葉微笑。。您光臨法席。。希望大師能以方便法來宣說。。禪師說道。。六種感官並非在共同策劃或合謀。。進說道:。不要在花朵這個外在的象徵上尋找真理。。光輝燦爛,本自圓滿明亮。。師父說:「好」。。進說道。。所謂的獨自顯露、毫無私心,以及對應宣揚且具備準則,是什麼意思呢?。禪師說:「對。」。提問的人接著說道。。那麼,面對面地掌握機鋒又是如何呢?。師父說。。不能告訴別人。。提問的人說。。和尚只知道其中一個面向。。並且還不知道第二個。。禪師說道。。那你又是怎麼說的呢?。進說道:。祖師反而說:那是知道其本源啊。。回去製鹽吧,現在正是醃梅子的時節。。師說道:。你說對了。。(弟子)上前回答說:。已經得到了真人的真實契機(或悟道的徵兆)。。無論是在人間還是天上,都不再有任何疑慮了。。師父接著說。。記得以前有一位僧人曾向六祖禪師提問。。黃梅山的衣鉢傳承給了什麼樣的人?。祖師說:。懂得佛法的人才能得到。。僧人說道:。和尚您也得到了嗎?。祖師回答說:沒有得到。。僧人說道。。為什麼和尚反而得不到呢?。祖師說道。。我不懂佛法。。接著又舉出了一個例子。。僧眾向雪峯禪師提問。。和尚在見到德山禪師之後。。得到了什麼道理,才就這樣離開了呢?。雪峯禪師說道:。我當時兩手空空地去,兩手空空地回來。。師父說道:。各位大眾。。這兩位德高望重的老師,一位是祖師。。其中一人是禪師。。一到被問的時候,就立刻說道:。我不懂佛法。。接著又說道:。我空著手去,也空著手回來。。你們還能明白他這樣說話的意思嗎?。如果想要明白他這樣說話。。必須要透徹突破祖師的關隘,纔算得到。。如果不能突破祖師的關卡。。那就無法以正眼來看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句,描述品寶與文嘉二人在禪師進入山中並登上法堂的儀式性時刻提出問題,為後續的法益宣揚或示現鋪陳情境。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僧眾向師長或佛陀提出問題,引出後續的問答情境。
    。
    此句描述佛陀拈花與迦葉微笑的經典情景,象徵禪宗「以心傳心」、不立文字的法脈傳承。
    。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的尊稱與禮貌性開場,指禪師已就座於法席,準備為大眾開示。
    。
    此句為僧眾對禪師的請求,希望禪師能運用各種權巧的方便法門,將真理或法義宣說出來。
    。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典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眾的請法或提問開始作答。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中,意指真理或自性的體證,並非透過感官(六根)的協同運作、概念性的合謀或語言的討論所能產生的,強調覺悟是超越感官知覺與集體意識建構的直接體證。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法演禪師轉至弟子(或對話者)進,開啟對話的接應。
    。
    此句承接拈花微笑之典故,意指法義的傳承在於心與心的直接契合,而非執著於外在的象徵或媒介(如花朵)。
    。
    此句承接前文「不於花上覓」,旨在說明真理不在外在的象徵(花)上,而是在於自性本具的、圓滿且明亮的覺悟狀態。
    。
    在禪宗問答中,師長以「好」字對學人的言論進行印證與肯定,表示其見地契合法理。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
    。
    此句為禪門問答,探詢關於真性自然顯現、無私偏頗,以及在對應機緣時如何精確宣揚真理的境界。
    。
    此處為禪門對話,師以簡短的「是」字肯定對方的問法或其所指的義理,表示認同或確認。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表示提問者(或弟子)上前進言,準備進行下一輪的問答。
    。
    此句為禪門問答,詢問在面對面的互動中,如何洞察對方的心境(機)並給予對應的指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對弟子提問的回應,引出後續的教導。
    。
    在禪宗機鋒對答中,師徒討論「覿面知機」(面對面直接領悟機情),禪師以「不得與別人說」來回應,旨在切斷學人對名相的言語追求,使其意識到真正的領悟是不可言說的,必須親自體證,而非透過文字或他人傳遞。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結構性用語,指提問者或對話者接著發言。
    。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答,提問者藉由指出師父(和尚)僅觸及真理或機關的一面,來進行進一步的追問,旨在打破單一的認知。
    。
    此處為禪宗對答中的機鋒,弟子指出師父僅知其一,暗示在當下的法義或境界中,還有第二個面向或層次尚未被提及或領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為禪師,承接前文對話,引出後續的詰問或開示。
    。
    此為禪師對學人的反問。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當學人對師長提出看法或進行評斷時,師長常以簡短有力的反問來測試學人的實證程度,或打破其語言文字的執著,藉此引導學人回歸自性。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用以引出其對師父提問的回答。
    。
    此句透過禪門對話,點出對事物本源或心性來處的覺悟,強調修行應直指真理的源頭,而非僅停留於表象。
    。
    此句為禪門機鋒。
    以「製鹽」與「梅時」等日常瑣事,指涉修行之機緣成熟或心境之自然,將法義隱於生活實踐中,破除對神聖與世俗的對立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標示禪師對前述對話內容的回應或開示。
    。
    此處為禪師對弟子機鋒的認可,表示對方的言論精準地契合了當下的真理或法義。
    。
    此句為禪宗公案或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表示對話中的弟子或後學在聽聞師長言說後,上前應答、說話。
    。
    此句意指已掌握了真性(或悟道者)的微妙顯現。
    在禪宗語境中,「消息」指的是真性或法性的動態顯現,而非世俗意義的新聞。
    。
    指修行者已契入真理,其證悟之實相圓滿,使人在人間或天界皆不再產生任何疑惑。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在聽聞對方的言說後,隨即進行回應或開示。
    。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用以引導出過去僧人與六祖禪師之間的問答公案。
    。
    此句為僧人向六祖詢問正法傳承的資格。
    在禪宗傳統中,「衣鉢」象徵佛法正宗的傳承與認可,詢問「什麼人得」旨在探究獲得正法傳承的條件或特質。
    。
    此處為對話標記,指代前文所述之六祖惠能大師的回答。
    。
    此句強調禪宗衣鉢的傳承不在於形式、資歷或名分,而在於對佛法真義的徹悟。
    只有真正契入佛法的人,才具備承接正法血脈的資格。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僧人,引出後續對話。
    。
    此句為僧人向六祖慧能提問,詢問六祖是否也獲得了黃梅衣鉢,旨在探討法脈傳承與佛法實證的關係。
    。
    此處為祖師針對僧人詢問「和尚是否也得到了衣鉢」所作的否定回答,旨在透過否定表象的獲得,引導後續關於「不會佛法」的禪宗機鋒。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侶,用以引出後續對六祖之詰問。
    。
    此句為僧人針對祖師先前所言「不得」衣鉢之回答,提出邏輯上的質疑,意在探究傳承衣鉢的真正依據。
    。
    此句為對話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宗祖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
    此處為禪宗語境,祖師所言「不會」並非指缺乏知識,而是指不執著於名相與文字教條,強調超越語言與概念的直接體證,不以分別心去「掌握」佛法。
    。
    此句為禪籍敘事中的轉折語,表示編者再次提出一個新的公案或案例,用以進行教理說明或禪門示範。
    。
    此句為敘事句,交代僧眾向雪峯禪師發問的情境,用以引出後續的禪門對話。
    。
    此句為僧人向雪峯禪師提問的開端,詢問其與德山禪師相遇後所得的體悟。
    在禪宗語境中,「見」指修行者之間的會面、對機或法義請益。
    。
    此句為僧人對雪峯禪師見德山禪師後的提問,旨在探詢在與禪師交會後,究竟領悟了何種法義或真理,才得以隨後離去。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雪峯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答。
    。
    此句體現禪宗「無所得」的義理。
    面對僧人詢問從德山禪師處得到了什麼「道理」而離去,雪峯禪師以「空手」否定將悟道視為獲取某種知識或法義的執著,指明真理並非外在的獲取,而是回歸本心的空寂與無執。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大眾所說的話。
    。
    禪師在開示或提問前,以此語喚起在場僧眾或聽眾的注意力。
    。
    此句用以指稱前文提及的兩位高僧(依上下文推斷為德山與雪峯),並區分其在禪宗法脈傳承中的身份地位。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前述兩位尊宿中,其中一位的身分是禪師。
    。
    描述禪師在面對提問時,能隨機應變、即時回應,展現禪門直覺與不假思索的特質。
    。
    於禪宗語境下,此語旨在破除對文字教理的執著,示現不落名相與分別的境界。
    。
    此為承接語,表示說話者在完成前一段言說後,繼續進行後續的陳述。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空手」比喻心境無執、不攜帶任何知見或法執。
    表達一種不落文字、不著相的自在境界,即在世間行住而心不染著。
    。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提問,旨在確認眾人是否能領悟前述禪師看似矛盾或非理性的言說背後的真義。
    。
    此句承接前文禪師對於佛法與得失的否定性言說,指出若要領悟其言說背後的真意,必須具備相應的證悟能力。
    。
    指若要領悟禪師所言之深意,必須先透徹突破祖師所傳承的修行關隘。
    。
    此處指修行者若不能突破禪宗悟道過程中的心理障礙或關卡,便無法領會禪師不落文字、超越常情之機鋒。
    。
    此處指若未能透徹領悟祖師所傳的核心關隘,便無法以不偏不倚、直觀實相的正眼來觀照真理。

名相註解
  • 入山上堂:指禪師進入山中寺院並登上法堂,準備進行法益宣揚或示現的過程。
  • 品寶、文嘉:此處指提問的僧人或特定人物之名。
  • 拈花:佛陀拈起花朵的動作。
  • 法席:禪師或高僧講經、開示時所坐的座位,象徵傳法之位。
  • 臺斾:此處為對禪師的尊稱。
  • 方便:指為了引導眾生悟道而採取的權巧手段或教法。
  • 宣揚:指宣說、弘揚佛法或真理。
  • 六耳:此處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即六種感官知覺。
  • 不同謀:指不共同策劃、不合謀,強調非透過概念性的協作或集體意識的建構。
  • 花:在此指拈花示意的媒介,象徵佛法心傳的契機。
  • 覓:尋找、探求。
  • 烜赫:光輝燦爛。
  • 圓明:圓滿明亮,在此指自性本具的覺悟狀態。
  • 好:禪宗語境中對學人見地或言論的肯定與印證。
  • 獨露:指真性自然顯現,不假修飾。
  • 無私:指無私心、無我執,亦指法性平等。
  • 對揚:指對應機緣而宣揚或顯現。
  • 有準:指具備準則、精確無誤。
  • 覿面:面對面。
  • 知機:指禪師洞察對方的悟境或心機,以給予恰當回應的能力。
  • 其一:指代道理、境界或機關中的其中一個面向。
  • 知來:在此語境下,指明瞭事物的本源或真理的來處。
  • 鹽梅:此處指以鹽醃製梅子。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日常勞作比喻心法之運用或時機之契合。
  • 道著:說中了,說到了要害。
  • 真人:指證悟真性、具足本性的人。
  • 人間:指人類居住的世間。
  • 天上:指天界,佛教六道之一。
  • 無疑:指對真理或實相不再有任何疑惑。
  • 六祖:指禪宗六祖惠能禪師。
  • 衣鉢:指袈裟與缽,在禪宗中象徵佛法正宗的傳承權與認可。
  • 祖:此處依上下文脈絡,指代六祖惠能。
  • 底:方言助詞,相當於現代漢語的「的」。
  • 德山:指德山宣鑑禪師,唐代著名禪師。
  • 道理:在此禪宗語境下,指悟到的真理、實相或法性。
  • 休去:在此指離開或結束該段經歷。
  • 空手:此處非指物質上的空手,而是指心無執著、無所得的境界。
  • 問著:指被他人提問。
  • 便道:指立刻說出。
  • 正眼:禪宗用語,指不落二見、直觀實相的清淨見地。

品寶文嘉問入山上堂。僧問。世尊拈花迦葉 微笑。台斾光臨於法席。願師方便為宣揚。師 云。六耳不同謀。進云。不於花上覓。烜赫自圓 明。師云好。進云。何謂獨露無私對揚有準。師 云是。進云。覿面知機又作麼生。師云。不得與 別人說。進云。和尚只知其一。且不知其二。師 云。爾作麼生。進云。祖師却道知來也。歸作鹽 梅正是時。師云。被爾道著。進云。已得真人好 消息。人間天上更無疑。師乃云。記得昔日僧 問六祖。黃梅衣鉢什麼人得。祖云。會佛法底 人得。僧云。和尚還得也無。祖云不得。僧云。 為什麼和尚却不得。祖云。我不會佛法。又舉。 僧問雪峯。和尚見德山後。得箇什麼道理便 休去。峯云。我當時空手去空手迴。師云。大 眾。此二尊宿一人是祖師。一人是禪師。及乎 問著便道。我不會佛法。又道。我空手去空手 迴。爾諸人還會伊恁麼說話也無。若要會他 恁麼說話。須是透祖師關始得。若不透祖師 關。輒不得正眼覷著。

56
白話直譯
唐提舉耜到院上堂。舉出三聖問雪峯的話。透過漁網的金鱗以什麼為食?雪峯說。等你出了網再告訴你。三聖說。一千五百位善知識,連話頭都不認識。雪峯說。老僧住持事務繁多。有人在大眾中說。雪峯和三聖的宗派不同,所以說法不相契合。也有人說。三聖是自家作風,雪峯無法領會其意。像這樣的話有什麼關聯?忽然有人請問五祖。透過羅網的金鱗以什麼為食?老僧對他說。這真是個好問題。又說,大眾你們怎麼看?與雪峯是相同還是不同?我不能為你說明白。請聽我說一首偈。洞中無雲,另有一片天空。桃花如錦,柳條如煙。修仙之人不會討論春夏。石頭崩壞松樹枯死,這就是一年。
白話口語化新譯
唐姓提舉官耜來到院中,登上法堂。。舉出三聖來向雪峯禪師提問。。穿透魚網的金鱗,是以什麼為食?。雪峯禪師說道:。等你從網中出來,我再告訴你。。聖說道。。一千五百位善知識。。他們連話頭(禪宗公案的核心關鍵)都不知道。。雪峯說道:。這位老僧管理寺院的事務非常忙碌。。在眾人之中,有人說道。。雪峯禪師與三聖禪師的宗派(修行風格)並不相同。。所以說兩者並不契合。。有人說道:。是三聖派的宗師。。雪峯無法領悟其中的真意。。說這些話又有什麼關係呢?。突然有人向五祖提問。。那些穿透魚網的金鱗,是以什麼為食呢?。老僧對著他說道。。這問題問得真好。。又說:『各位大眾請說說看。』。這與雪峯禪師的見解是相同,還是不同呢?。無法用言語向你解釋說明。。請聽一首偈頌。。洞中沒有雲霧遮蔽,另有一片天空。。桃花就像錦繡般的柳樹,又像煙霧一般。。悟道之人不再計較春夏季節的更替。。即使石頭腐爛、松樹枯萎,這一切也都在同一個年歲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描述唐姓提舉官耜抵達寺院並登上法堂。
    。
    此句描述禪宗公案的情境,即以「三聖」為題材,向雪峯禪師提出問題,藉此展開禪機。
    。
    此句為禪宗公案。
    以「金鱗」比喻超越世俗名相與執著、具足慧命的覺悟者;「透網」指脫離紛擾與束縛。
    此問旨在探詢覺悟者之生命本質,引導修行者思維非物質性的真如本性。
    。
    此句為敘事語,指明接下來說話的人是雪峯禪師。
    。
    此句為禪師對機鋒問題的回應。
    以「網」比喻語言文字、分別心或二元對立的束縛。
    意指若仍困於問答的框架與概念之中,便無法領悟真理;須先超越此種束縛,方能契入實相。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對話紀錄,「聖」指前文提及之「三聖」中之一人,此句為承接語,引出其後之對答。
    。
    此處指代眾多具備智慧、能引導他人修行的修行者。
    在禪宗語境中,此數常指代僧眾或弟子的眾多。
    。
    此處指在禪宗機鋒的對答中,眾人未能契入或掌握公案的核心關鍵,顯示其未能領悟當下的真義。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說話者標記,指代雪峯禪師在此處進行回應或開示。
    。
    禪師說明自己身為住持,日常管理寺院事務非常繁瑣。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在僧眾之中,有人提出看法或疑問,用以引出後續關於雪峯禪師與三聖宗派差異的討論。
    。
    此句指出雪峯禪師與三聖禪師在禪宗法脈或修持風格上有所差異。
    。
    此句說明雪峯禪師與三聖的宗派或法脈風格並不一致、不相契合。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語,用以引出大眾中某人的見解或不同的說法。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是用來指稱某位修行者屬於「三聖」這一傳承或宗派,並具備「作家」(即有造詣的宗師)的身分或風格。
    。
    此句指雪峯禪師未能契入或領悟特定教法、宗派或機鋒中的核心義理。
    。
    此句針對前文關於雪峯禪師與「三聖」宗派是否契合的爭論,提出質疑,意指此類教理上的辨析對於實踐或證悟是否有實質的關聯或意義。
    。
    此句為敘事轉折,用以引出後續對五祖的禪門問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
    '金鱗'象徵超越名相、不被言詮所捕獲的覺悟本性;'透網'指超越語言與分別的束縛。
    此問旨在探究超越二元對立之自性,其生命本源與供養為何。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語,描述禪師針對前文提出的問題開始作答。
    。
    禪師對提問者所提出的問題表示肯定,意指該問題切中要害,具有深刻的禪意或探究價值。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對答方式。
    禪師在肯定提問者的問題後,並不直接作答,而是將問題拋回給在場大眾,以激發其自省與體悟。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要求大眾針對前述問題的解答,判斷其與雪峯禪師的見解是否一致或有所區別。
    。
    此處反映禪宗對於真理超越語言的觀點,指某些深奧的禪理或境界,無法透過言語向他人傳達或解釋。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過渡語,用以引出隨後要說出的偈頌,藉此以詩意的語言來傳達禪理或回應問話。
    。
    以「無雲」比喻除盡妄想與迷染之遮蔽,以「別有天」指涉覺悟後所現的本來面目或清淨心境。
    。
    此句透過桃花、錦柳與煙霧的意象,描繪一種超越具體形相與界限的空靈境界。
    結合上下文「仙家不會論春夏」之意,旨在說明禪者的心境不被世俗的季節更迭或具體物象所拘泥,展現萬法無礙、法性圓融的景象。
    。
    此句以「仙家」喻指覺悟之人,說明在開悟境界中,心境超越了時間的流轉與對立,不再受季節更替等外在時間概念的束縛。
    。
    此句為禪詩結句,承接前文「仙家不會論春夏」,意指在覺悟者的境界中,超越了季節與時空的對待。
    透過「石爛松枯」極端的時間流逝,象徵萬物變遷與時空消長,在圓融的法性中皆如同一年般,無分別、一體化。

名相註解
  • 提舉:宋代官職名。
  • 金鱗:比喻超越世俗束縛、具足慧命的覺悟者。
  • 透網:指脫離世俗名相與執著的網羅。
  • 網:比喻語言文字、分別心或二元對立的束縛。
  • 一千五百:禪宗語境中常用來指代眾多僧眾或弟子的數量。
  • 話頭:禪宗修行中,指公案或機鋒中用來契入真理的核心關鍵點。
  • 謂:說、言、道。
  • 宗派:指禪宗的傳承法脈或修持風格。
  • 不相契:指兩者之間不相符、不相契合。
  • 或:指眾人中的某人或部分人。
  • 作家:禪宗術語,指在禪法上有高度造詣、具備地位的宗師或修行者。
  • 問頭:指提問的內容或問題的切入點。
  • 天:在此指涉清淨的自性或覺悟後的境界。
  • 錦柳:如錦繡般美麗的柳樹。
  • 仙家:此處指覺悟之人或超越世俗執著的境界。
  • 春夏:象徵時間的流轉與世間的對立變化。
  • 石爛松枯:形容極其漫長的時光流逝,或事物極度衰敗的景象。
  • 一年:此處指超越時空界限的圓融狀態,意指萬物變遷皆在同一法性之中。

唐提舉耜到院上堂。舉三聖問雪峯。透網金 鱗以何為食。峯云。待汝出網來即向汝道。聖 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峯云。老 僧住持事煩。眾中或謂。雪峯與三聖宗派不 同。故言不相契。或謂。三聖作家。雪峯不能達 其意。如斯話會有何交涉。忽有人問五祖。透 網金鱗以何為食。老僧向伊道。好箇問頭。復 云大眾且道。與雪峯是同是別。不能為爾說 得。聽取一頌。洞裏無雲別有天。桃花似錦柳 如煙。仙家不會論春夏。石爛松枯是一年。

57
白話直譯
資福寺專使前來。帶來法嗣的書信。師父在法堂上接過書信。拿起來問專使說。本來沒有名字。從哪裡得來這個?專使思考著。師父說。是因為誰才得到的?於是登上法座。舉出石頭問長髭。從哪裡來?長髭說。從嶺南來,石頭說。大庾嶺頭那裡,一處功德已經圓滿了嗎?長髭說。早已圓滿成就。只差點睛之筆。石頭說。不要點眼睛了。髭說:請吧。石頭垂下另一隻腳。髭便禮拜。石頭說。你見到什麼道理才禮拜?髭說。如同紅爐上一點雪。師說。紅爐上一點雪。知音一閃即逝。龜毛扇子搧風。泥牛一點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資福這位專門的使者。。帶著法嗣書抵達。。禪師在法堂上接過了書信。。拿起(文書)問專使說。。本來就沒有名字。。這個是從哪裡得來的呢?。專使猶豫著,思考如何回答。。師說道:。是因誰的緣故纔得到的呢?。接著就走上法座。。拿起石頭,向長髭提問。。是從哪裡來的呢?。長髭說道:。(長)髭回答說:「從嶺南來的。」石頭接著說:。在大庾嶺頭,一鋪功德成就了沒?。髭說道。。早就成就了。。只差點破真理(點眼)而已。。石頭禪師說道。。難道不需要點睛嗎?。髭說:「那就請吧。」。石頭禪師垂下了一隻腳。。髭立刻行禮拜拜。。石頭禪師說道。。你看到了什麼道理,就立刻禮拜?。髭說道:。就像紅燙的爐子上的一點雪。。師父說:。就像在紅熱的爐子上滴下一點雪。。明白真理的人,那一瞬間的覺知,既是瞥見,又非傳統意義上的瞥見。。如同用極其細微的龜毛製成的扇子在扇動。。泥牛流出了一滴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指稱一位名為資福的專門使者抵達。
    。
    描述禪宗傳法過程中,使者攜帶法嗣證明書件抵達禪師處的場景。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正式場所(法堂)接收法嗣文書的過程,為後續的機鋒對答作鋪陳。
    。
    描述禪師拿起文書並向專使提問,開啟禪宗機鋒對話的過程。
    。
    此處指真理或法性的本質超越了語言與名相的界定,無法以名稱來捕捉或定義。
    。
    禪師針對所持的法嗣書,詢問其來源或其本質的出處,藉此考驗專使,並引發對法傳承本源的探詢。
    。
    在禪宗機鋒對話中,「擬議」指陷入分別心而遲疑,未能即時契入無心之境。
    此處顯示專使仍受限於邏輯思考,未能對師的詰問做出當下的直覺回應。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法演禪師在專使沈思後,開始說話進行教導或詰問。
    。
    此句透過追問因緣,探究法嗣傳承或所持之物的來源與因果。
    。
    描述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正式的教化、問答或示現。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一個進入正式教學狀態的動作。
    。
    描述禪師在法堂上舉起石頭,並向名為長髭的僧人進行提問的動作與情境。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詢問事物的來源或出處,用以引導對法性本源或心性本質的探究。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銜接,標示說話者「長髭」的發言。
    。
    此句為禪宗對話紀錄,描述長髭回答其來源地為嶺南,隨後石頭禪師接續發問。
    。
    此句為禪宗機鋒。
    石頭禪師藉由對方自稱來自嶺南,詢問其在大庾嶺(往來嶺南之要道)是否已達成修行上的證悟或功德圓滿,旨在測試對方的悟境。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標記,表示禪師「髭」(長髭)開始回答石頭禪師的問題。
    。
    此句為禪門問答,長髭禪師回應石頭禪師對其修行功德是否圓滿的詢問。
    「成就」在此指證悟本性或達到特定的修行境界。
    。
    此處指禪宗中的『點眼』,意指雖然修行功德已成就,但仍需師長直接指點、印證,以完成覺悟的確認。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接下來說話的人是石頭禪師。
    。
    此處「點眼」比喻禪師對弟子證悟境界的關鍵印證。
    石頭禪師以此問句進行機鋒,挑戰對方對於「點眼」這一動作的理解與需求。
    。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髭禪師對石頭禪師關於「點眼」的提問做出回應,表示接受其開示。
    。
    禪師以垂足的動作直接回應前文對「點眼」的請求,展現禪宗以肢體動作示現法性、不立文字的教法。
    。
    在禪門語錄中,禮拜往往不只是形式上的禮節,而是在機鋒對接中,對師長所顯現的法義產生領悟或認可後的即時反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石頭開始說話,引導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處為禪門問答,師父詢問弟子禮拜的契機,旨在考驗弟子在瞬間的反應是否基於對法義的領悟,而非僅是形式上的模仿或機械反應。
    。
    此句為對話標記,指禪僧「髭」對前句提問的回應,用以引出後續的禪理譬喻。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紅爐」象徵熾熱的智慧或絕對真理,以「一點雪」象徵微小的妄念或對立之相。
    雪落紅爐,瞬間消融,意指在頓悟的智慧面前,一切對立與執著立即滅盡,進入不二之境。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隨即進行開示或回應。
    。
    此處以極熱的紅爐與極冷的雪相遇,比喻禪宗悟境的瞬間性與非二元性。
    兩者交會即消融,象徵真理的體悟是直接且超越對立的。
    。
    此句描述禪宗悟道的非二元狀態。
    當覺知(知音)與真理契合時,其狀態極其迅捷,既是瞬間的覺察(瞥),又因超越了主客對立,而不再是傳統意義上的「看」(不瞥)。
    。
    此句為禪宗比喻,承接前文「紅爐一點雪」與後文「泥牛一點血」之語境,用以形容極其微妙、難以捕捉,或看似存在實則虛幻的禪悟境界或法性動態。
    。
    此句為禪宗隱喻,透過「泥牛流血」這種不合常理的意象,用以指涉禪悟中突發、不可思議或空幻的真理顯現,與前句「紅爐一點雪」意境相通,皆在破除常識與執著。

名相註解
  • 資福:此處為人名。
  • 法堂:禪宗寺院中,住持對大眾講法或處理事務的正式場所。
  • 受書:接過書信。在此指接收法嗣或任命的正式文書。
  • 名字:指語言文字所建立的名相或概念標籤。
  • 這箇:指代前文提到的法嗣書。
  • 擬議:指在禪宗對話中,面對機鋒時猶豫、思索如何回答的狀態。
  • 長髭:此處為僧名。
  • 嶺南:指中國南方地區。
  • 大庾嶺:位於江西與廣東交界之山嶺,為往來嶺南之要道。
  • 一鋪:禪門口語,指一次或一回。
  • 髭:此處指禪師「長髭」。
  • 成就:指修行達到圓滿或證悟本性。
  • 點眼:禪宗術語,指師父直接指點弟子,使其開悟或印證真理。
  • 垂下一足:禪師以肢體動作進行示現,作為不立文字的教法。
  • 紅爐:禪宗隱喻,指代能燒盡煩惱的熾熱智慧或真理。
  • 一點雪:禪宗隱喻,指代微小的執著或對立的妄念。
  • 瞥:指極短暫的一瞬間,常用於形容禪宗悟道的頓發。
  • 龜毛:形容極其細微、微小,近乎於無之物。
  • 泥牛:禪宗隱喻,指看似有生命實體但實則空無、不合常理的現象。

資福專使。持法嗣書至。師於法堂上受書。拈 起問專使云。本無名字。什麼處得這箇來。專 使擬議。師云。因誰致得。遂陞座。舉石頭問長 髭。什麼處來。髭云。嶺南來石頭云。大庾嶺頭 一鋪功德成就也未。髭云。成就久矣。只欠點 眼在。石頭云。莫要點眼麼。髭云便請。石頭垂 下一足。髭便禮拜。石頭云。爾見箇什麼道理 便禮拜。髭云。如紅爐上一點雪。師云。紅爐一 點雪。知音瞥不瞥。龜毛扇子扇。泥牛一點 血。

偈頌

投機

60
白話直譯
山前有一片閒置田地。合掌叮嚀請問祖師翁。賣了幾次又自己買回來。只因喜愛松竹引來清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山前有一片安靜閒置的田地。。叉手作勢,殷勤地詢問祖師。。賣了多少次,最後又自己買回來。。因為憐愛松竹,所以引來清涼的微風。
法義解析
  • 此句以山前閒置的田地為喻,象徵禪宗所追求的清淨、無事、不被世俗塵勞所染的自性心境。
    。
    描述禪者以特定的手勢與專注的態度,向祖師或生命的本源進行直指心性的詢問。
    。
    此句以買賣之象喻指心念的往復或法性的自足。
    意指在尋求與捨棄的循環中,最終回歸自性,體悟到所求之法本就在自身之中。
    。
    此句以自然意象喻指禪門之機鋒。
    松竹象徵不染之本性,清風則喻指智慧之清涼。
    表達出覺悟者因慈悲而自然流露的智慧教化。

名相註解
  • 閒田地:禪宗隱喻,指代清淨、空寂、不被塵勞所擾的本源心性。
  • 叉手:禪門特有的手勢,雙手交叉於胸前。
  • 祖翁:指禪宗祖師,亦指法脈源頭或生命的本源。
  • 松竹:常青植物,在禪詩中常象徵堅韌不染的本性或覺悟者的風骨。
  • 清風:比喻佛法智慧帶來的清涼與覺醒。
山前一片閑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
來還自買。
為憐松竹引清風。

山居

62
白話直譯
床是柴棚,蓆是茅草。枕頭是葛怛半,中間凹陷。霜天冷清,行人投宿。睡到天亮,手腳交疊。
白話口語化新譯
牀就是簡陋的柴棚,蓆子則是茅草編成的。。枕頭中間凹陷著。。在寒冷的霜天中,寂寞的人尋求落腳處。。睡到天亮,手腳交疊在一起。
法義解析
  • 此句描繪修行者生活環境之簡陋,藉由描述寢具皆為自然粗陋之物,呈現隨緣安住、不執著於物質生活的清淨狀態。
    。
    透過描寫簡陋、破舊的枕頭,展現禪宗「平常心」與「隨緣」的境界,強調在極其簡樸的環境中,亦能安住於當下的實相。
    。
    此句描繪在清冷荒涼的環境中,人隨緣尋求安住之處。
    結合上下文關於簡陋牀鋪的描述,意在表現禪者生活隨緣、簡樸,並在荒涼中亦能安住的境界。
    。
    此句接續前文對簡陋居處的描述,表現禪師生活極其簡樸且心境自在,在無拘無束的自然狀態中安然入睡,體現禪宗不假外飾、隨緣自在的生活美學。

名相註解
  • 柴棚:以柴木搭建的簡陋棚屋。
  • 蓆:編織而成的墊子。
  • 茅:茅草,常用於編織席墊或搭建屋頂。
  • 葛怛:此處疑為音譯或禪宗特有的非實義詞彙;亦可能為「箇得」之音誤,意指「僅是」或「得到」。
  • 半中凹:指中間凹陷。
  • 霜天:指寒冷結霜的天空,常用於描寫清冷、寂寥的意境。
  • 索寞:形容寂靜、荒涼、孤單的樣子。
  • 投宿:指尋求地方住宿。
  • 平明:天將亮時。
床是柴棚蓆是茅。枕頭葛怛半中凹。霜天索
寞人投宿。
睡到平明手脚交。

自貽

64
白話直譯
白雲堆裡是古老家風。萬里霜天,月色相同。林下水邊,少有人至。方知我道的快樂無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白雲繚繞之處,展現著古老的禪門家風。。在萬裏廣大的寒霜天空下,月光是一樣的。。在林下的水邊,很少有人會來到這裡。。這才知道,我所修行的道,其快樂是無窮無盡的。
法義解析
  • 此句以白雲為意象,描述禪門修行者在清淨超脫的境界中,所秉持的古老傳承與生活風格。
    。
    此句以「月色同」象徵佛性或真理的普遍性與同一性。
    無論空間如何廣大(萬裏霜天),自性之光(月色)在處處皆是平等且一致的,體現了禪宗對萬法一相、自性本空的領悟。
    。
    此句描繪林下水邊清幽、鮮有人跡的景象,藉此襯託禪修者於清靜寂寥處修行、脫離世俗紛擾的境界,並與後文體悟禪道法樂之意相契合。
    。
    本句接續前文對幽靜簡樸生活的描述,表達在遠離塵囂、回歸自然的禪定生活中,體悟到法道之樂遠超世俗之樂,是一種內在的、永恆的精神喜悅。

名相註解
  • 家風:指禪宗師徒間傳承的修行風格與生活態度。
  • 月色:在禪宗詩偈中,月亮常被用來比喻覺悟、自性或圓滿的真理。
  • 吾道:指禪師所修持的佛法或覺悟之徑。
  • 樂:指脫離煩惱後,心靈獲得的清淨喜樂,非世俗感官之樂。
白雲堆裏古家風。萬里霜天月色同。林下水
邊人罕到。
方知吾道樂無窮。

遣興

66
白話直譯
白雲悠悠在空中。微風輕輕吹起。造化之功至為偉大。誰能究竟始終。究竟還是無法做到。只是白白自增憂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緩緩飄動的白雲之間。。微風吹拂,發出颯颯的聲音。。造化的功力,真是奇妙至極。。誰能夠探究萬物的起始與終結呢?。探究它,既是辦不到的。。只是徒勞地在心中自生憂慮與喜悅。
法義解析
  • 此句描寫白雲緩緩飄動的景象,在禪師語錄的詩意語境中,用以呈現自然造化之空靈與自在。
    。
    此句描寫自然景觀,與前後文共同呈現清淨自然的禪意境界,並引出對造化之妙的感嘆。
    。
    感嘆自然造化之功力極其奇妙,藉此引出對萬物生滅始終之不可究極的禪意體悟。
    。
    此句以問句形式,探討是否有人能透過理路徹底窮盡萬物生滅的始末。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若僅憑分別心去探究事物的起點與終點,往往是徒勞無功。
    。
    此句承接前文「孰為究終始」,意指若試圖以分別心或理性去窮究事物的始端與終結,實則是無法達成的。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超越語言與邏輯的思辨,避免因執著於理性的探求而陷入徒然的憂喜之中。
    。
    因無法究極造化之終始,故世間因緣所生的憂與喜,皆是徒勞無益。

名相註解
  • 𩖼𩖼:擬聲詞,形容風吹的聲音,同「颯颯」。
  • 造化:指萬物生化、運行的自然力量。
  • 至哉:感嘆詞,意為極其、至極。
  • 終始:指事物的起始與終結,亦指因果循環的始末。
  • 究:探究、窮盡、研究到底。
  • 憂喜:指心靈在憂愁與喜悅之間的起伏波動。
  • 徒然:指徒勞無功、沒有實際意義。
冉冉白雲間。𩖼𩖼微風起。至哉造化功。孰為
究終始。
究之既不能。徒然自憂喜。

聞角

68
白話直譯
幽深寒角響徹孤城。十里山頭漸漸昏暗。這一種聲音,蘊含無限情意。有的聲音堪聽,有的難以忍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幽幽的寒角聲從孤寂的城鎮中傳出。。十里範圍的山頭,漸漸地隱沒在幽暗之中。。有一種聲音是超越了心靈與思維界限的。。有些聲音是值得聆聽的,有些聲音則是無法忍受或不宜聆聽的。
法義解析
  • 此句以幽深的寒角聲與孤城的意象,描繪出寂寥清冷的氛圍。
    。
    藉由景物由明轉暗、由顯入隱的視覺變化,呈現寂靜空靈的意境。
    。
    說明聲音的本質超越了心念的分別與界限,無法單純以思維去捕捉,體現了禪宗中超越語言與概念的境界。
    。
    此句描述聲音(或法音、現象)的性質差異。
    在禪宗語境下,指有些聲音能引發覺悟或契入真理,而有些聲音則僅是世俗雜音或障礙,不宜執著聆聽。

名相註解
  • 寒角:指在寒冷或寂靜之時吹奏的號角聲。
  • 孤城:荒涼或孤獨的城池。
  • 杳冥:形容深遠、幽暗、看不清的樣子。
  • 聲:此處指聲音,在禪宗語境中常指法音或自然之聲。
  • 意:此處指心念、思維或分別心。
  • 堪聽:指值得聆聽、能引發覺悟或對法義有益的聲音。
  • 不堪聽:指不宜聆聽、令人心煩意亂或與真理相悖的聲音。
幽幽寒角發孤城。十里山頭漸杳冥。一種是
聲無限意。
有堪聽有不堪聽。

病起

70
白話直譯
病來又病,皮膚緊貼骨頭。勉強振作卻一無所有。走不成路,語聲低微。鼻孔依舊空洞突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疾病來襲,且深入皮肉與骨髓之中。。身體顫抖起來,空無一物。。走路走不穩,說話聲音也低沉。。鼻孔依舊,顯得空蕩而突兀。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病苦或煩惱之深重,其影響已深入皮肉與骨髓,象徵苦難或執著之根深蒂固。
    。
    此句透過描述病痛引起的身體顫抖,轉向禪宗「無一物」的空性境界,意指在身心動盪或衰敗中,體悟到萬法皆無實體自性的真理。
    。
    此句描述因病導致行走困難、語音低沉的生理狀態,接續前文所述病痛之象,呈現肉身受病苦影響的實相。
    。
    此句描述在身心消融、無物之境中,生理特徵依舊顯現於空寂之中的狀態,體現現象與空性並存的禪宗意境。

名相註解
  • 病:此處指病苦或煩惱的深重。
  • 抖擻:此處指因病痛而導致身體顫抖、激動的狀態。
  • 無一物:禪宗名相,指萬法皆空,無有實體或恆常不變的自性。
病來又病皮黏骨。抖擻起來無一物。行不成
步語聲低。
鼻孔依前空突兀。

山中四威儀

72
白話直譯
山中行走提著籃子。採蕨自覺幽靜。牧童唱完胡家曲。子規在枝頭聲聲啼鳴。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山中行走,提著籃子。。採摘蕨菜,以契合這份幽靜的心情。。牧童唱完了胡家的曲子。。布穀鳥在樹枝上聲聲啼叫。
法義解析
  • 此句描繪山中行走、攜帶籃子的日常景象,呈現自然簡樸的禪意情境。
    。
    此句透過採蕨的日常行止,展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境界。
    將生活瑣事與內在的幽靜心境融合,體現出物我兩忘、隨緣自在的禪意。
    。
    此句描繪山中自然情景,呈現一種自然流露、無造作的生動氛圍。
    。
    此句描寫山中自然景緻,呈現山林幽靜且生機流動的當下情境。

名相註解
  • 幽情:指幽靜、淡泊且超脫世俗的心境。
  • 牧童:放牧牛羊的孩童。
  • 胡家曲:指胡風曲調,在此指山野間傳唱的古樸旋律。
  • 子規:即布穀鳥,常於春季鳴叫。
山中行携籃。採蕨稱幽情。牧童唱罷胡家曲。
子規枝上一聲聲。
73
白話直譯
山中居住萬重疊嶺。千重山中有誰作伴?縱然知音特意前來。雲深之處必定難以尋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山中重重疊疊,有著萬重山巒。。在這千重山之中,誰能陪伴我呢?。就算是有能理解我的人特地前來。。雲霧深厚,必定找不到可以尋訪的地方。
法義解析
  • 此句描繪山中重重疊疊、萬重山巒的景象,展現山林深邃無盡的意境。
    。
    描述禪者在深山修行之孤寂,暗示在絕對的獨處中,唯有自心或法性為伴,體現禪門中「獨往」的修行境界。
    。
    此句接續前文描述山中孤寂之境,表達即便有能契合其心志或修行境界的人特意前來,在雲霧深處也難以尋得。
    呈現出禪門中真理或知己難求的意境。
    。
    以山中雲深之景,隱喻禪者深隱於寂靜處,不隨外境而動,亦非外在尋求所能得,強調一種絕對的孤絕與自在。

名相註解
  • 萬疊:指重重疊疊、無數層次的景象。
  • 千重:指重重疊疊的山巒,在此象徵深山僻處,遠離塵囂。
  • 伴侶:指陪伴之人。在禪宗語境中,常反襯出修行者與世俗情緣的斷絕,或指向心靈的自足。
  • 雲深:字面指山中雲霧濃密,在禪錄中常隱喻深隱、寂靜或不可言說的心境。
山中住萬疊。千重誰伴侶。縱使知音特地來。
雲深必定無尋處。
74
白話直譯
山中坐看月夜。霜天寒雁飛過。爐灰撥盡仍未成眠。報曉靈禽清亮耳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山中的月夜裡坐著。。寒霜籠罩的天空下,有寒雁飛過。。把爐裡的灰燼都撥弄完了,卻還沒有睡意。。報曉的靈鳥喚醒了耳朵。
法義解析
  • 此句描寫在山中月夜時分坐著的景象。
    。
    此句描寫清冷之自然景觀,於禪師語錄中,旨在呈現禪者在孤寂環境中,心境與自然融為一體、清靜自在的狀態。
    。
    此句描繪禪師於山中月夜獨處的靜謐情景,透過撥弄爐灰的動作與未入眠的狀態,展現一種清冷、覺照且寂靜的禪意氛圍。
    。
    描述以自然之聲(鳥鳴)打破寂靜或昏沉,使修行者在聽覺的觸發下回歸清明覺知,體現禪宗中隨緣而覺、在日常聲相中契入正念的意境。

名相註解
  • 爐灰:爐中的灰燼。
  • 未成眠:尚未入睡。
  • 靈禽:指報曉之鳥,在此象徵能喚醒覺性的自然之聲。
  • 清:指清除昏沉,使意識清明。
山中坐月夜。霜天寒雁過。爐灰撥盡未成眠。
報曉靈禽清耳朵。
75
白話直譯
山中安臥一片寧靜。清澈月光高懸映照我。只願身心隨處安閒。多年布衲任其破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山中躺著,身處於一片天地之中。。清澈的光芒高高地照耀著我。。只要身心隨處都能自在。。穿了多年的布僧衣,漸漸地磨破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繪禪者在山中安臥,身心與自然環境融為一體,展現出物我兩忘、無分別的一體境界。
    。
    描述清澈的光芒(喻指月光或清淨智慧)高高照耀著自我,象徵心境清明,與法界之光無礙交融的境界。
    。
    描述修行者達到身心解脫、不被外境所擾動的自在境界。
    此處的「閑」指心境清淨、無掛礙,無論身處何處皆能保持從容與安適。
    。
    此句描述禪者清苦、簡樸的生活狀態。
    布衲磨破象徵對物質外相的不執著,將心力專注於內在修行,體現出隨緣、淡泊的禪風。

名相註解
  • 一片:此處指代一種無分別、一體性的境界,或指廣大無邊的自然景象。
  • 清光:指清澈的光芒,在禪詩中常以月光喻指清淨的智慧之光。
  • 鑑:在此處指照耀、映照。
  • 身心:指肉體與精神的總和。
  • 閑:此處指心境清淨、不被外境牽制或煩惱束縛的自在狀態。
  • 布衲:僧侶所穿的粗布衲衣,「衲」指縫補的衣服,象徵出家人的清貧與不執著。
山中臥一片。清光高鑑我。但得身心到處閑。
多年布衲從教破。

讚白雲先師真

77
白話直譯
一輪明月在天,倒映眾水。師真之真,既非月也非水。青黃碧綠交錯如塗抹。看來半是嗔怒半是歡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上的一輪明月,其倒影包含在萬千水中。。禪師所指的真正實相,既不是天上的明月,也不是水中的倒影。。青色、黃色、碧色、綠色交織在一起,混亂得像糊一樣。。看起來像是半分憤怒,半分歡喜。
法義解析
  • 以月與水的關係比喻真理與現象的關係。
    明月象徵唯一的真理或佛性,而眾水則象徵世間萬千的現象;月影映照於水中,象徵真理顯現於萬象之中。
    。
    此句承接前句「一月在天影含眾水」,以月喻自性本體,以水喻現象顯現。
    指出真正的實相(真之真)超越了「本體」與「顯現」的二元對立,旨在破除對相的執著,直指不二之境。
    。
    以色彩的混雜比喻世間萬象的紛雜與錯雜。
    在禪宗語境中,這代表對象的區分(色相)在覺悟者眼中不再是獨立的實體,而是一種混雜的現象,進而引出後句對「嗔」與「喜」等對立情緒的觀察。
    。
    此句將對立的情緒(嗔與喜)並陳,表現禪宗不二的視角。
    在覺悟者的眼中,對立的現象不再是衝突的,而是處於一種超越二元對立、互不相礙的調和狀態。

名相註解
  • 一月:此處比喻唯一的真理或本源。
  • 眾水:此處比喻世間萬千的現象。
  • 真之真:指超越表象與初步認知的終極真實,即禪宗所指的本來面目或自性實相。
  • 月:在禪宗比喻中,常指代清淨的自性或真理之本體。
  • 水:在此語境中,指代承接自性顯現的現象世界或心識的投射。
  • 荼糊:指混雜、模糊不清的狀態,此處比喻世間色相紛雜,缺乏清淨的區分。
  • 嗔:佛教三毒之一,指憤怒、不滿或怨恨之心。
  • 喜:指歡喜、快樂的情緒。
一月在天影含眾水。師真之真非月非水。青
黃碧綠亂荼糊。
看來半嗔半喜。

贊四祖演和尚

79
白話直譯
桂花包裹著老黃梅。不在陰陽交界的土地上綻放。蜂蝶怎會知道香氣遠遠地散開。難以尋覓來去的蹤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桂花裡麪包著的是老黃梅。。不在陰陽對立的世間中綻放。。蜜蜂與蝴蝶,怎會知道香氣已遠遠散去。。很難找到它的蹤跡,它既離去又會回來。
法義解析
  • 此句以桂花與黃梅的相互包藏,隱喻真如本性隱於現象之中,且超越了世間對物象的二元對立與時序常理。
    。
    承接前句比喻,以花開喻指本性的顯現。
    說明真理或覺悟超越了二元對立的現象世界,不在分別心中能得。
    。
    以蜂蝶比喻依賴感官知覺的眾生,因其執著於現象與感官經驗,故無法覺察超越陰陽、不落於世俗現象中的真理(香)。
    。
    描述真如或本心的特質,其超越感官與理性的追蹤,無跡可尋,且在顯現與隱沒之間流轉,非世俗所能捕捉。

名相註解
  • 桂花:桂樹之花。
  • 陰陽:指對立的二元屬性,在此代表二元對立的分別心或現象世界的對立面。
  • 蜂蝶:比喻依賴感官知覺、在世俗現象中尋求真理的眾生。
  • 香:在此比喻真理、佛性或法性之本質。
  • 蹤跡:指事物的痕跡或存在的跡象。
  • 去還來:指法性的流轉與顯現,在此指超越常規時空規律的動態。
桂花包裏老黃梅。不向陰陽地上開。蜂蝶豈
知香遠拆。
難尋踪跡去還來。

自贊

81
白話直譯
眼睛昏暗,耳朵失聰。行走步履蹣跚。在人前勉強微笑。雙手交叉放在胸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眼睛看不清楚,耳朵也聽不見了。。走路搖搖晃晃,步履不穩。。在別人面前勉強擠出笑容。。雙手交叉放在胸前。
法義解析
  • 描述感官功能的衰退。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對生理衰老的描述,是用以對照後文「以相取相都成幻妄」之理,說明肉身感官的變化皆屬無常與幻化。
    。
    此句描述年老體衰、步履不穩的生理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對衰老相的描寫,旨在揭示色身之無常,以及在破相之後,不被外在衰朽所困的自在心境。
    。
    此句接續前文描述身體機能衰退的狀態,描述人在生理衰敗時,仍試圖在他人面前維持表象、勉強維持體面的行為。
    。
    此句描述一種特定的肢體儀態。
    在禪宗語境中,「叉手」是常見的禮儀或禪定手勢,此處結合上下文描述老邁或特定狀態下的外在儀態。

名相註解
  • 龍鍾:形容老人行走搖晃、不穩定的樣子。
眼暗耳聾。行步龍鍾。人前強笑。叉手當胸。

自述真贊二首

83
白話直譯
用形相執取形相,終成虛妄。以真實追求真實,反而顯得疏遠。見解成為公案,無事不成。百年有三萬六千日。反覆來去,原本就是這個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用表象去尋求表象,全都只是虛幻的妄想。。試圖用一種對「真實」的執著去尋找真實,反而會讓自己與真正的本質變得疏遠。。一旦見到了真性,公案便成就了,在這種『無事』的境界中,一切都能自然圓滿。。人的一生百年,大約就是三萬六千天。。翻來覆去地折騰,原來本來就是這個人。
法義解析
  • 說明若以現象或名相去尋求另一種現象或名相,皆會陷入虛幻的妄想之中,無法契入真實。
    。
    本句接續前句「以相取相」,警示修行者若將「真」視為可追求的目標或對象,便陷入二元對立的執著,反而遮蔽了本來面目,導致與真理疏離。
    。
    此句描述禪宗悟道的境界。
    當修行者「見」到自性,即是成就了公案(真理);在「無事」的無分別境界中,一切法事皆能自然圓滿,不需刻意作為。
    。
    此句以數字具象化描述人一生的壽命,強調生命在時間流逝中的有限性。
    。
    此句指出在經歷了種種思慮、尋求或生命的起伏翻覆之後,真理並不在外求,而就在當下的這個人本身。
    強調了自性與當下現行的直接契合,無須向外尋覓。

名相註解
  • 相:指事物的表象、現象或概念上的名相。
  • 幻妄:指虛幻不實、不真實的妄想。
  • 真:此處指將「真實」或「真理」概念化後而產生的執著。
  • 不親:指疏遠、不親近,意指與本來面目產生隔閡。
  • 無事:禪宗用語,指超越世俗執著、無分別的空寂境界。
  • 百年:指人的壽命,即一百年。
  • 三萬六千日:指一百年所包含的天數,用以形容人一生的時光。
  • 漢:此處指人,在禪門語境中常用於指代當下的個體或修行者。
  • 元來:指本來、從來。
以相取相都成幻妄。以真求真轉見不親。見
成公案無事不辦。
百年三萬六千日。翻覆元
來是這漢。
84
白話直譯
我真實地讚歎自己。唯有自己明白。彼此面面相覷。有什麼了結的時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是真實的,我自我讚嘆。。只有你自己能明白。。彼此對著看,陷入僵局。。還有什麼期限嗎?
法義解析
  • 此句接續前文「元來是這漢」,表達禪者在破除對外求真、對相執著後,回歸自性,體悟到本來面目的真實,進而產生一種不假外求、唯自心印證的絕對肯定。
    。
    強調修行中直接的體證或心性,這種真實的體驗是私密的、直接的,無法透過言語或他人來傳達,只能由修行者自身親自體悟。
    。
    此處描述一種主客對立的僵局,指修行者在面對自性或真理時,仍處於二元對立的迷茫狀態,無法突破執著。
    。
    此句承接前文對「真我」自覺境界的描述,探詢這種自覺或真如的狀態是否具有特定的時間限制或終點。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真性的現前是不受時限與界限所拘束的。

名相註解
  • 贊:此處指對自性覺悟的肯定與讚嘆。
  • 了期:指期限、終點或預定的時間。
我真我贊。唯己自知。面面相覷。有甚了期。
85
白話直譯
在師室之中。常常舉出趙州問狗子有無佛性,趙州說無。僧人請問。師父為此作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禪師的房間裡。。經常舉出趙州狗子是否有佛性,趙州回答說:沒有。。僧人向師父提問。。禪師便為此題作了一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背景,交代禪師進行禪門公案或教化時的地點。
    。
    此處引用禪宗著名的「趙州狗子」公案。
    透過趙州對「狗子有無佛性」的否定回答,旨在打破修行者對「有無」或「存在與不存在」等二元對立概念的執著,引導直指心性。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描述僧侶向禪師提出問題,作為後續禪機應答的開端。
    。
    描述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或當下的禪機,即興創作偈頌以示示現。

名相註解
  • 師室:禪師居住或辦理禪務的房間。

師室中。常舉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 州云無。僧請問。師為頌之。

86
白話直譯
趙州顯露利劍。寒霜之下劍光閃爍。還想再問什麼?立刻分成兩段。
白話口語化新譯
趙州禪師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劍。。寒霜之中,光芒如火焰般熾烈閃耀。。如果還想追問如何。。將身體分成兩段。
法義解析
  • 以「露刃劍」比喻趙州禪師以「無」字截斷妄想的機鋒,象徵其智慧銳利、直接,能瞬間斬斷對立的執著。
    。
    此句為禪門偈頌,接續「趙州露刃劍」,以「寒霜」與「光焰」的矛盾意象,描繪禪師智慧或覺性如利劍般鋒利、清冽,且具有如火焰般強烈、不可忽視的覺照力。
    。
    此句處於禪頌之中,接續前文的「刃劍」與「霜光」,象徵禪師以銳利之機鋒斬斷妄想。
    「擬問如何」指修行者若仍陷於分別心,企圖以邏輯或文字追問答案,則會被機鋒「分身作兩段」,意指徹底破除對立的二元執著。
    。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露刃劍』的意象,描述一種如利刃切斷般的斷然狀態,展現禪宗機鋒的銳利。

名相註解
  • 露刃劍:比喻銳利且直接的智慧,用以斬斷煩惱與妄想。
  • 寒霜:形容極致寒冷、清冽的意象。
  • 焰焰:形容光芒熾烈、閃爍的樣子。
  • 擬:指心中起意,在此指以分別心企圖追問。
  • 分身:指化現多個身相,或在禪宗語境中指應對機關時身心的變幻。
趙州露刃劍。寒霜光焰焰。更擬問如何。分身
作兩段。

示禪者二首

88
白話直譯
修道首先要明確方向。聽聲見色皆不可思議。長夜裡,家家戶戶皆有明月。月影落入澄澈潭水,有幾人知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想要修行,首先必須有一個明確的方向或目標。。聽到聲音、看到形色,這種直接的感知是超越思維與語言所能描述的。。在廣闊的夜空下,每一戶人家都能見到月亮。。影子落在清澈的潭水中,又有多少人能真正覺知呢?
法義解析
  • 強調修行之初,必須先確立明確的修行方向或歸依之處,以免在修持過程中迷失方向。
    。
    此句描述感官直接接觸外界時,那種不假思索、超越二元對立與語言描述的當下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修行者應直接契入聲色現前的實相,而非在心中進行分別與思維。
    。
    以「月」象徵佛性或本心,以「家家」指涉眾生。
    意指佛性普照,每個人本自具足,不分處境。
    。
    此句以「影落澄潭」比喻現象(影)顯現在清淨自性(澄潭)之中。
    意指真理與實相就在眼前,如影入水般清晰,但眾生因迷失於分別,往往無法契入。

名相註解
  • 學道:修習佛法、追求真理或解脫之道。
  • 指歸:指修行的方向、目標,或指歸依的根本。
  • 不思議:指超越語言、邏輯與分別心所能捕捉的境界。
  • 見色:指感官對萬物形相的直接感知。
  • 澄潭:清澈的潭水,在此隱喻清淨、無染的自性或心境。
  • 影:影子,在此隱喻現象、法相或顯現。
學道先須得指歸。聞聲見色不思議。長天夜
夜家家月。
影落澄潭幾箇知。
89
白話直譯
祖師之道與世間大道有何不同?行人經過時無需驚訝。心念未動,腳步已先移。正如玄沙問鏡清一般。
白話口語化新譯
祖師所傳的悟道之路,與平庸的世間道路究竟有什麼不同呢?。當下的人在行止之處,不需要感到驚訝。。在分別揣測的心尚未生起之前,就已經先行邁步了。。就像是玄沙在詢問鏡子是否清澈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悟道與世俗生活的關係,意指祖師所傳的真理與平庸的世間道路在實相上並無本質的區別,強調「平常心是道」的禪宗觀點。
    。
    此句承接前句「祖道何殊世路平」,意指祖師之道與世間常道並無分別。
    因此,當下修行人在行止、行事之處,見到任何境界或遭遇,皆是法性自然顯現,無需驚慌或生起驚疑之心。
    。
    指修行不應受分別與揣測的念頭(擬心)所阻礙。
    若等著念頭生起或達到預設狀態纔行動,便會陷入分別心;應在唸頭尚未成形前,即已進入實踐的狀態。
    。
    本句以禪宗隱喻,以「玄沙」比喻極其微細或廣大的存在,以「問鏡清」比喻對心性(鏡)之清澈(覺性)的直接探詢,描述一種直接、不假思索的覺察狀態。

名相註解
  • 祖道:指祖師所傳承的悟道之路或真理。
  • 世路:指世俗平庸的生存道路或凡夫的行徑。
  • 擬心:指分別、揣測或預設的心態,即尚未實證而先入於心的概念。
  • 鏡清:指鏡面的清澈,在禪宗語境中常以「鏡」比喻心,以「清」比喻心的本性或覺性。
祖道何殊世路平。時人行處不須驚。擬心未
到先移步。
直似玄沙問鏡清。

示學徒四首

91
白話直譯
修道之人能得者稀少。是非長短何時能消減。若憑言語來論高下。就像從前未曾領悟時一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學習修行的人當中,真正能證悟的人非常稀少。。爭論是非長短的執著,什麼時候才能消除?。如果僅僅依靠言語來爭論高低優劣。。就如同以前還沒有開悟的時候一樣。
法義解析
  • 說明修行佛法的人雖然眾多,但能真正證得真理的人卻非常罕見。
    。
    禪宗強調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此句指出修行者若仍沉溺於評判對錯、爭論優劣,則無法契入真理,說明分別心是悟道之障礙。
    。
    若以言語文字來爭論修行境界的高低優劣,仍是在分別心與二元對立的執著中,未脫離未悟的狀態。
    。
    此句指出若依仗言語來論辯修行的高低優劣,便會落入分別心與二元對立的窠臼,其狀態與尚未證悟真理前的迷惘狀態完全相同。

名相註解
  • 得:在禪宗語境下,指證悟真理、契入本心或成就果位。
  • 是非長短:指對對錯、優劣的評判與爭論,在此處象徵修行中的分別心。
  • 高下:指修行境界或地位的高低優劣,在此指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學道之人得者稀。是非長短幾時虧。若憑言
語論高下。
恰似從前未悟時。
92
白話直譯
空門有路,人人都能到達。到達之後方知其中滋味悠長。心地不生閒雜草木。自然身上放出白毫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空門的道路是敞開的,每個人都有機會到達。。真正到達覺悟境界的人,才會知道那種法樂是如此深長。。心地中不再生起紛亂的妄想與雜念。。身體自然會散發出白毫光。
法義解析
  • 說明佛法空門的修行道路是普遍開放的,強調修行門徑對於所有求道者而言都是可達的。
    。
    本句強調證悟的體驗不可言說,必須親自到達覺悟之境,才能體會解脫之樂的深遠與恆久。
    。
    指證悟本心後,心境清淨,不再受紛亂妄念的擾動。
    。
    此句承接前句「心地不生閑草木」,意指當修行者清除心靈的雜念與妄想後,內在的自性智慧便會自然顯現。

名相註解
  • 空門:指佛教,或指追求空性、解脫的修行門徑。
  • 到:指達到覺悟之境或證得正果。
  • 心地:指本來清淨的自性或真心的境界。
  • 閑草木:在此指心中紛亂、無益的妄念。
  • 白毫光:佛陀眉間白毫所發之光,在此禪語語境中,象徵覺悟後的自性智慧或清淨光芒。
空門有路人皆到。到者方知滋味長。心地不
生閑草木。
自然身放白毫光。
93
白話直譯
一片秋光映照草堂。籬笆邊的金菊早已聞到香氣。蟬聲未歇,涼風已起。勝過征人歸鄉的喜悅。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片秋天的光景映照著草屋。。籬笆邊的金菊花,已經能聞到香味了。。蟬鳴聲還沒停,涼風就吹了起來。。這種感覺比旅人回到故鄉還要美好。
法義解析
  • 透過秋光與草堂的意象,描繪修行者在清淨簡樸的環境中,與自然法界清明、寂靜且無礙地契合。
    。
    此句透過描寫秋日金菊的香氣,展現禪者在自然環境中與萬物共融的自在心境。
    在禪宗詩偈中,對當下景物的敏銳覺知,即是體現心境清淨與法性自然的流露。
    。
    藉由對自然現象的直接感官描寫,呈現當下法性自然、生動且不假修飾的現狀,體現禪宗直指當下的境界。
    。
    以「歸故鄉」比喻修行者悟後回歸自性、得大自在的喜悅。
    在禪宗語境中,故鄉象徵本來面目或清淨心。

名相註解
  • 草堂:修行者居住的簡陋居所。
  • 秋光:指秋天的光景,於禪詩語境中象徵清明、寂靜或空靈的境界。
  • 金菊:金色的菊花,在此處不僅是景物描寫,亦象徵秋季的清幽與禪者的清淨心境。
  • 徵人:遠行之人,在此比喻在生死輪迴中漂泊、尋求真理的修行者。
  • 故鄉:原籍地,在此比喻覺悟後的本來面目或自性。
一片秋光對草堂。籬邊金菊預聞香。蟬聲未
息涼風起。
勝似征人歸故鄉。
94
白話直譯
終日談論玄理為第一宗旨。在枯竭的河道中尋找魚蹤。即使祖佛無階級之分。也須在奇人棒下才能貫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整天都在探討深奧玄妙的真理,這就是最根本的修行門徑。。在乾涸的河牀裡尋找魚的蹤跡。。即便祖師與佛陀也沒有任何等級或階級之分。。必須在不凡的禪師敲擊的機鋒中,才能領悟真理。
法義解析
  • 此句指出禪門修行的核心在於對深奧玄妙真理(指空性或無分別之理)的體證,此乃最首要的宗旨。
    。
    此句以「枯河覓魚」比喻執著於文字、理論或枯燥的玄理討論(承接前句「談玄」)而試圖尋找真理,如同在乾涸的河道中找魚,終究是徒勞無功。
    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落入文字相,應捨棄死板教條以契入實相。
    。
    此句強調禪宗破除名相與位次的思想,指出在真如實相中,祖師與佛陀皆無高下等級之別。
    。
    本句描述禪宗以「棒擊」破除執著的機鋒。
    當修行者陷入文字、玄理或階級的概念時,需透過禪師不拘形式的震撼手段,方能截斷妄想,直指人心而獲通達。

名相註解
  • 談玄:指探討深奧玄妙的真理或空性。
  • 第一宗:指最根本、最首要的教法或修行門徑。
  • 魚蹤:在此比喻真實的悟境或真理。
  • 枯河道:在此比喻枯燥的文字、理論或死板的教條。
  • 祖佛:指歷代祖師與諸佛。
  • 階級:指修行位次或名相上的等級差別。
  • 奇人:指具備非凡機鋒、能以奇方開悟他人之禪師。
  • 棒下:指禪宗以棒擊以警醒弟子、破除妄想的教學手段。
  • 通:指心領神會,突破執著而達到覺悟的狀態。
終日談玄第一宗。枯河道裏覓魚蹤。直饒祖
佛無階級。
須向奇人棒下通。

送己德二禪者之長安緣幹

96
白話直譯
兩人同心,其義堅如斷金。自古至今皆有此道,我法堪以承擔。山的厚重,海的深邃。白雲也留不住。祖佛也無法禁止。極目遠望少林峭拔聳立。側看華岳高峻險峭。能分明領會維摩所指的法門。姑且彈奏一曲尋訪知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兩個人同心一致,其志向足以斷金。。從古至今都有這樣的道理,所以我的修行之道是可靠且可以承擔的。。山的厚重,大海的深邃。。白雲是留不住的。。祖師與佛陀也無法禁止。。放眼望去,少林山勢陡峭高聳。。在旁邊觀看華山高聳的山峯。。領悟了維摩詰那種直指心性的法門。。就這樣彈奏一曲,來尋找能領悟真意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借用「同心斷金」之典故,強調心志合一的力量。
    在禪宗語境中,指師徒心契或修行者與法理契合,其精神力量無堅不摧。
    。
    強調禪法真理自古至今皆然,因此此修行之道是穩固可靠、足以承擔的。
    。
    以山之厚重與海之淵深,比喻禪門真理(吾道)的穩固不移與深奧無量。
    。
    以「白雲」比喻心性或法性的自在與無常,強調真理的運作自然流暢,不可強行禁錮或留住。
    。
    此句承接前句「白雲留不住」,以白雲喻指法性或心性的自然流轉,強調其無礙、無造作、不可拘束的特性,即便是禪宗體系中地位崇高的祖師與佛陀,也無法對這種自然的法性流轉進行禁制。
    。
    藉由描寫少林山勢的陡峭高聳,象徵禪宗法脈或真理境界的威嚴與不可動搖。
    。
    此句以山嶽景象喻指禪修境界。
    透過「傍觀」高聳山峯的意象,描述一種不被境轉、超然觀照法界威嚴或自性穩固之狀態。
    。
    此句意指領悟瞭如維摩詰般不二、深奧的智慧,並掌握了禪宗直指真理、點破迷妄的教導手法。
    。
    以彈奏音樂尋找知音為喻,象徵禪師展現其悟境,以期尋求能契入真理、領悟法義的悟者。

名相註解
  • 斷金:比喻意志堅定或力量強大,足以破除障礙。
  • 堪任:指可以信賴、承擔或足以應對。
  • 禁:指禁制、阻攔或拘束。
  • 少林:禪宗祖庭所在,此處象徵禪宗法脈之威嚴與屹立不搖。
  • 峭峙:形容山勢陡峭而高聳。
  • 華嶽:指華山,五嶽之一。
  • 崟岑:形容山峯高聳。
  • 維摩:指維摩詰,大乘經典中著名的在家菩薩,象徵不二法門與深奧智慧。
  • 指法:禪宗語境中,指直指人心、點破迷妄的教導方式或手勢。
二人同心其義斷金。古今有此吾道堪任。山
之厚重海之淵深。
白雲留不住。祖佛莫能禁。
極目少林峭峙。傍觀華岳崟岑。分得維摩按
指法。
且彈一曲訪知音。

悼四祖演和尚

98
白話直譯
這病彼圓寂。我門又有何得失。生死如同虛幻的空中花。往來如鳥飛過不留痕跡。東方湧現忽然又在西方消失。影子懸掛在寒冷廳堂的牆上。三十三天敲響帝鐘。普遍憶念般若波羅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種病苦,其實就是那圓滿的寂靜。。我們這個宗門有什麼得失呢?。生死就像空中幻現的花朵一樣,並不真實。。來來去去,就像鳥兒留下的痕跡。。在東邊湧現,忽然又在西邊消失。。影子就掛在冰冷的堂屋牆壁上。。在三十三天天界中,敲響了帝釋天王的鐘聲。。普遍地念持著般若波羅蜜的智慧。
法義解析
  • 禪宗以「病」喻指凡夫的執著與煩惱。
    此句揭示「煩惱即菩提」的非二元觀,指出世間的病苦與究竟的寂滅在本質上圓融無礙,並無區別。
    。
    此句透過反問,表達禪宗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在圓寂或空性的實相中,所得與所失的區別已不存在。
    。
    以「空花」比喻生死輪迴,說明生與死在覺悟者眼中皆是虛幻不實,無有自性,旨在破除對生死相的執著。
    。
    此句承接前文「生死若空花」,以鳥跡比喻現象的生滅與來去,說明萬法雖有顯現的跡象,卻無自性實體,隨即消逝,體現了空性的義理。
    。
    以水波湧現與沒入為喻,描述世間現象的生滅無常與虛幻不實,契合前文關於生死如空花的空性義理。
    。
    此句以影子懸掛於牆上的意象,比喻現象的虛幻與無實,用以說明萬法皆如幻影,無有自性,呼應前文生死如空花、去來如鳥跡的無常觀。
    。
    以天界鐘聲喻指覺醒之法音,意在喚醒修行者脫離生死幻象,進入般若之境。
    。
    此句在禪師語錄的偈頌語境中,強調透過普遍的觀照與念持,實踐導向解脫的圓滿智慧。

名相註解
  • 圜寂:圜指圓滿、周遍;寂指涅槃、寂滅。合指圓滿的寂靜狀態。
  • 吾門:指說話者所屬的禪宗門派或修行羣體。
  • 得失:指所得與所失的二元對立概念。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輪迴的出生與死亡過程。
  • 空花:指空中幻現的花朵,佛教常用來比喻現象雖在但本質虛空的幻象。
  • 鳥跡:比喻痕跡雖顯,但無實體,隨即消逝。
  • 湧、沒:此處指現象的生起與滅盡,象徵萬法生滅。
  • 寒堂:寒冷的堂屋。
  • 三十三天:欲界六天之首,由帝釋天主掌。
  • 帝鐘:指帝釋天(Indra)的鐘,此處象徵覺醒的法音。
  • 普念:指普遍地、無所不在地念持或觀照。
此病彼圜寂。吾門何得失。生死若空花。去來
如鳥跡。
東涌忽西沒。影挂寒堂壁。三十三天
撲帝鐘。
普念般若波羅蜜。

悼投子青禪師

100
白話直譯
寂靜停留在山頂的雲。灑落在曹溪的水。高高揚起橫渡的帆。直接進入大海之中。運載既然因緣已盡。昨夜狂風驟起。角女子頭戴瓊花。八十歲老人穿著繡花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寂靜地停留在山峯頂上的雲。。曹溪之水灑落流淌。。高高地張起渡海的船帆。。直接進入廣闊的大洋之中。。運送的因緣已經結束了。。昨晚颳起了狂風。。長著角的女子,戴著瓊花。。一位八十歲的老翁穿著繡花鞋。
法義解析
  • 以峯頂之雲的寂靜狀態,隱喻禪定中心境寂靜、不隨境轉的安住狀態。
    。
    以曹溪之水比喻禪門法性的自然流露,展現出如水般無礙、灑脫、不假造作的境界。
    。
    以「張帆」隱喻修行者在禪門中精進,準備跨越生死輪迴之苦海,向覺悟之彼岸前行。
    。
    此處以『大洋』象徵深廣無邊的法界,『直入』描述禪宗直指本心、不經迂迴地契入真如境界的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浮渡帆」與「大洋」之意象,以船隻運載比喻修行之方便法門。
    當「緣終」,意指依託的條件或工具已完成其使命,象徵達到彼岸或捨棄方便而入實相。
    。
    此句為詩偈中的自然景象描寫,用以呈現時空的變遷或境遇的轉折。
    。
    此句為禪門詩偈,透過奇異或鮮明的意象來描繪禪境中變幻莫測、不拘常態的景象,或象徵在狂風(變動)之中,各類生命態度的顯現。
    。
    此句為禪詩意象,以八十歲老翁穿著繡履的具體形象,呈現禪門詩偈中常見的描寫手法,用以表現特定的人物或情境。

名相註解
  • 寂住:指心境寂靜、不再動搖的安住狀態,在禪宗中常指進入深層的定境。
  • 曹溪:指曹溪,即六祖惠能禪師修行之處,亦象徵禪宗法脈。
  • 灑落:指自然流露、無拘無束、不假修飾的狀態。
  • 浮渡:指在水面上漂浮渡河,在禪宗語境中常隱喻從生死此岸渡向涅槃彼岸。
  • 大洋:此處象徵深廣無邊的法界。
  • 直入:指禪宗直指本心、不經迂迴的契入方式。
  • 緣:因緣。指促使事物產生或運行的條件。在此指運載(渡海)的條件或依託。
  • 瓊花:名貴之花,常用於形容極其美麗或珍貴之物。
  • 角女子:依原文譯為長有角的女子;若此處為「嬌女子」之誤,則指嬌美之女子。
  • 翁翁:指老翁、老人。
  • 繡履:繡花的鞋子。
寂住峯頭雲。灑落曹溪水。高張浮渡帆。直入
大洋裏。
運載既緣終。昨夜狂風起。角女子
戴瓊花。
八十翁翁穿繡履。

悼淨渡圓鑑禪師

102
白話直譯
浮渡巖前青翠瘦削的柏樹。叢林中挺立展現高雅風格。夜裡寒意,影子落在西邊大道。誰在唱胡笳十八拍於柏樹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浮渡巖的前面,有一棵青翠瘦削的柏樹。。茂密的叢林聳立而起,展現出獨特的風範。。夜晚以來寒氣逼人,身影落在西邊的大路上。。是誰在唱著胡笳曲與那十八棵柏樹呢?
法義解析
  • 禪師以自然景物之直觀描寫,呈現事物的本然面貌,旨在引導體悟當下實相之清淨與自在,不加修飾地顯現即心即景的禪意。
    。
    此句以景喻理,在禪門語境中,「叢林」既指茂密的林木,亦象徵僧眾聚集的禪林。
    透過「聳出」與「風格」的描寫,展現出禪寺或修行環境中那種莊嚴且獨特的法性氣韻。
    。
    此句以寒夜與孤影描寫清冷之境,在禪門詩偈中常以此類意象表現出世的孤寂或對人生無常的感悟。
    。
    此句為禪詩,透過胡笳與柏樹的意象,營造孤寂或空靈的氛圍,反映禪宗詩歌中常見的境象描寫。

名相註解
  • 浮渡巖:地名,指浮渡之處的巖石。
  • 柏:柏樹,在禪詩意象中常象徵堅韌、長青或寂靜之境。
  • 叢林:禪宗語境中指僧眾聚集之處,即僧團或寺院。
  • 風格:指禪門特有的氣韻、法相或精神風貌。
  • 西衢:指西邊四通八達的大路。
  • 胡笳:古代邊塞樂器,音聲悲涼,常用於詩歌中表達孤寂或思鄉之情。
  • 十八柏:詩歌意象,指代十八棵柏樹,用以烘托詩境。
浮渡巖前青瘦柏。叢林聳出標風格。夜來寒
影落西衢。
誰唱胡笳十八柏。

吊崇勝大師

104
白話直譯
苦霧籠罩庭院廊軒。悲雲鎖住傍晚的天空。師父歸入真淨的境界。影子懸掛在孤圓的明月下。去與不去如同夢境一般。來與不來誰能分辨先後。誰能分辨先後。閻浮樹生長在海南邊。
白話口語化新譯
苦澀的迷霧籠罩著庭院與屋簷。。悲傷的雲霧籠罩著傍晚的天空。。禪師回到了真實清淨的境界(圓寂了)。。影子懸掛著,月亮孤單而圓滿。。究竟是去還是不去,一切都如同夢境一般。。來還是不來呢?誰在後,誰又在先?。究竟是誰先來,又是誰後到呢?。閻浮樹就在南海的邊緣。
法義解析
  • 以「苦霧」象徵迷惘或苦難的遮蔽,描繪出混亂不明的境遇籠罩著世俗居所,與後文「師歸真淨界」形成對比,呈現從迷亂境象轉向清淨境界的意象。
    。
    以悲雲籠罩暮天的景象,營造出沉重肅穆的氛圍。
    。
    此句以「歸」字描述禪師圓寂,將死亡視為回歸本來清淨的自性或淨土,體現禪宗對生死超越的觀點。
    。
    此句承接前文「師歸真淨界」,描述禪師圓寂後的禪境。
    以孤圓之月與懸掛之影,象徵法性(月)恆常圓滿,而現象(影)雖留存卻顯得寂寥,以此呈現真理不變與形骸消逝的對照。
    。
    此句藉由「去不去」的遷變與「夢」的虛幻,描述生命與生死狀態的無常。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萬法皆空,生滅往來皆如夢幻,以此體現對現象界虛幻性的洞察。
    。
    此句與前句「去不去」相對,透過對「來去」與「先後」的詰問,揭示生滅現象的虛幻與不對立,指向禪宗超越時間與空間、不著相的空靈境界。
    。
    此句為反問,承接前文關於「來」與「去」的辯證。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對「先」與「後」這種時空順序的質疑,旨在破除對二元對立與時間流逝的執著,體現真淨境界中無先後、無差別的空性特質。
    。
    此句描述佛教宇宙觀中的地理位置。
    閻浮樹為閻浮提(人住的世界)之特徵樹木,位於南海之邊。

名相註解
  • 苦霧:象徵迷惘、苦難或遮蔽真理的迷霧。
  • 庭軒:指庭院與屋簷,在此作為描繪世俗或修行居所的意象。
  • 真淨界:指真實清淨的境界,在此語境下指圓寂後回歸的本源或淨土。
  • 兮:古詩詞中的助詞,用於增加韻律感。
  • 若之夢:猶如夢境,比喻世間萬物皆是虛幻不實。
  • 來:此處指生命之生或意識之顯現。
  • 後先:指時間上的先後順序,在此被質疑其真實性。
  • 海南:指南海之邊。
苦霧罩庭軒。悲雲鎖暮天。師歸真淨界。影挂
月孤圓。
去不去兮若之夢。來不來兮誰後先。
誰後先。閻浮樹在海南邊。

悼陳吉先

106
白話直譯
你既然已經選擇遷居。這是禪門第一要機。有帆卻不掛在樹上。無所執著,坦然前行。世間情態實在難以留戀。情感執著終究只是愚癡。祖師門下的過客。來到這裡細細分辨毫釐。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你既然已經選定遷居。。禪宗修行者最首要的機用。。雖然有帆,卻不掛在樹上。。心不執著於任何事物,這就是一條平坦自在的道路。。世間的世俗態勢,哪裡值得去留戀呢?。世間的恩情與眷戀,全都是迷茫愚笨的人才在執著的。。在祖師門下,僅僅是一個過客。。來到這個境界,便能辨別極其微小的細微差別。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對象已決定或選定新的居住地。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敘述常出現在描述禪師行蹤或對話情境的偈頌中。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者所具備的特質。
    在禪宗語境中,「機」指應對機緣的靈活機用或悟道的資質,此處指禪門修行者展現出最為首要的機敏與機用。
    。
    此句以帆與樹為喻,說明禪門「無住」的境界。
    帆象徵行進的手段或修行的機用,樹象徵執著的對象或固定的法相。
    意指修行者雖具備機用,卻不依止、不執著於任何固定的名相或處所。
    。
    此處指修行者若能達到心不繫縛、不執著於任何境相或法相的「無住」境界,修行之路便能通達無礙,呈現平坦自在的狀態。
    。
    說明世間的紛擾與世俗應酬皆為虛妄,修行者不應對其生起執著與留戀。
    。
    此句接續前句「世態那堪戀」,表達禪者對世俗情愛的超脫。
    將對恩情的執著視為「愚」的表現,意指執著於情緣者仍處於迷妄之中,未能覺悟。
    。
    禪宗語境中常以「主」與「客」對照。
    此處指修行者雖身處祖師門下,但若尚未證悟自性,仍僅是處於尋求與暫居狀態的「客」,而非契入本然、不遷變的「主」。
    。
    指修行者在禪門境界中,能對法性或心念的極微細差別進行精確的辨析與覺察。

名相註解
  • 子:對尊者的敬稱,在此指代對方。
  • 卜:指占卜或預先選定吉利之處。
  • 遷居:改變居住地。
  • 禪家:指禪宗修行者或禪門人士。
  • 機:指禪門的機用(應對機緣的靈活)或機根(悟道的資質)。
  • 帆:在此處象徵行進的工具或修行的機用。
  • 樹:在此處象徵執著的對象、固定的法相或依止的處所。
  • 無住:指心不繫縛於任何境相或法相,不生執著。
  • 坦然:此處形容修行道路通達、無障礙。
  • 世態:世間的態勢或世俗的應酬。
  • 那堪:如何能、豈能、不值得。
  • 恩情:指世俗之人之間的感恩、情愛與情感牽絆。
  • 愚:在此指處於迷妄、執著於世俗情愛的狀態,或指未開悟的凡夫。
  • 客:在此指修行者或弟子,暗示其地位尚處於暫時、尋求或非本真(非主)的狀態。
  • 錙銖:極微小的重量單位,在此比喻極其細微的差別或法義。
子既卜遷居。禪家第一機。有帆不挂樹。無住
坦然途。
世態那堪戀。恩情盡屬愚。祖師門下
客。到此辨錙銖。

訪信和尚

108
白話直譯
維摩的後室長久開啟。立雪求心領悟善財童子。老樹花枯白雲紛亂翻卷。波光澄澈霜夜明月徘徊。不二法門高遠難以親訪。又騎著瘦馬進入塵世。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維摩居士之後,後室的大門便長久地敞開了。。如同善財童子那樣,在雪中佇立尋求本心,最終獲得覺悟。。樹木老去,花朵凋零,白雲在空中隨意翻卷。。水波平靜、寒霜降臨的夜晚,明亮的月亮在徘徊。。不二法門境界高遠,相互尋訪。。再次騎著瘦弱的馬,走入紛擾的塵世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意指維摩居士展現不二法門(以沈默示現真理)後,通往深奧真理或解脫境界的門戶便得以敞開,使後世修行者能隨之契入。
    。
    此句運用『立雪』與『善財』兩個典故,比喻修行者以虔誠、不懈的精神尋求自性本心,最終達到覺悟的境界。
    。
    以自然景物的衰老與雲朵的變幻,隱喻世間萬物之無常與自然流轉,提示修行者在變遷的現象中體悟本然之空性。
    。
    此句以清澈水波、寒霜之夜與明月為喻,象徵心境清淨無礙,如明月映照於澄澈水面,展現出覺悟後的清明與寂靜。
    。
    此處結合維摩詰與善財童子的語境,指不二法門的境界極其高遠,修行者在追求真理的過程中,於此境界中相互尋求與契入。
    。
    此句描述從高遠的「不二門」境界,再次騎著瘦馬進入紛擾的塵世。
    在禪宗語境中,象徵覺者或修行者從超脫的境界回到現象界中,以微弱或簡樸的手段示現或行持。

名相註解
  • 後室:此處依維摩居士之脈絡,象徵深奧、隱密或不二之真理境界。
  • 善財:指善財童子,於《華嚴經》中遍訪五十三位善知識以求悟道的修行者。
  • 求心:指尋求自性之心或真如本心。
  • 波澄:水波平靜清澈。
  • 皎月:象徵清淨、明亮的自性或智慧。
  • 不二門:指不二法門,即超越二元對立、分別心,體證萬法一體的真理境界。
  • 羸馬:瘦弱的馬。在此常喻指修行者的身心或其所依的微弱手段。
  • 塵埃:指世俗塵世或現象界。
維摩之後室長開。立雪求心悟善財。木老花
彫兮白雲亂卷。
波澄霜夜兮皎月徘徊。不二
門高遠相訪。
又騎羸馬入塵埃。

送白首座回鄉

110
白話直譯
歸心已決不必問路徑繁多。四海為家也不值得誇耀。單履清名正是達磨祖師。諸侯九合齊桓公也只能一笑置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心念決定回歸本源時,不必詢問路徑繁多。。即便將整個世界視為家四處遊歷,仍不足以看透真理。。憑著「隻履」這份清譽,讓人聯想到達磨祖師。。諸侯們多次聯合,嘲笑著齊桓公。
法義解析
  • 強調回歸本性的志向(歸心)至關重要,一旦心念堅定,則不必執著於修行路徑或方法的繁簡多寡。
    。
    此句強調外在世界的廣大遊歷與經驗累積,不足以替代內在的覺悟與對本質的觀照,指明真理不在於外在空間的探索。
    。
    「隻履」為禪宗典故,象徵對真理的體證。
    此句將這種清淨的聲名與禪宗初祖達磨相聯繫,表達對祖師法脈與悟境的追思。
    。
    此句與前句「隻履清名思達磨」形成對比,以達磨禪師的極簡(隻履)對比齊桓公的極權(九合),旨在揭示世間權力、名聲與政治集結的虛妄,提示修行者應超越名利之執著。

名相註解
  • 歸心:指心念回歸本源、覺悟本性的志向。
  • 隻履:禪宗典故,象徵悟道或尋求真理的實相。
  • 達磨:指禪宗初祖菩提達磨。
  • 齊桓:指齊桓公,春秋五霸之首,在此象徵世俗權力的頂峯。
  • 九合:指諸侯多次聯合或廣泛的聯盟,象徵世間的權謀與政治集結。
歸心休問路多端。四海為家未足觀。隻履清
名思達磨。
諸侯九合笑齊桓。

次韻詶甘露顒長老

112
白話直譯
本來就住在山中從不厭倦山林。水聲山色與世間截然不同。知音若能領會我心意。即使高危的山巒也願一同攀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本來就安住在山中,對這座山永不厭倦。。山間的水聲與景色,與塵世的人間截然不同。。如果知音能明白我的心意。。即使是危險險峻的層次,也會一起去攀登。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修者安住於自性、不離真如的境界。
    所謂「居山」並非指物理上的居住,而是指心靈安住在如山般穩固、寂靜的本源狀態;「不厭山」則象徵對這種本然境界的體悟恆常如新,無有疲厭之感。
    。
    禪師透過對山水自然景色的描述,表達出遠離塵囂、心境清淨的狀態,暗示出離心與自然法界之契合。
    。
    此句強調若能契入說話者所傳達的真理或心境,便能與其同在。
    。
    此句描述在修行或悟道的過程中,即便面對險峻艱難的層次或關隘,亦能共同面對並勇於攀登。

名相註解
  • 居山:此處指安住在自性或真如的境界中。
  • 不厭:指對真理或自性的體悟恆常如新,無有疲厭之感。
  • 儂家:此處為說話者的自稱,指「我」。
  • 危層:指險峻的層次或危險的地勢;在禪門語境中,亦可指修行路上的艱險關隘。
  • 攀:攀登、攀附。
本自居山不厭山。水聲山色異人間。知音若
會儂家意。
任是危層亦共攀。

送仁禪者

114
白話直譯
白雲巖上的明月。太平松下的月影。深夜裡秋風生起。全都成為一片清淨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白雲與岩石上的月亮。。太平松樹下投射出的影子。。深夜裡,秋風吹起。。全都融合成了一體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描繪自然景象,與後文「都成一片境」相連,意指在禪者的觀照中,白雲、岩石與明月等萬物景象,皆融攝於當下的覺性境界之中,呈現法界真實的境相。
    。
    本句與前句「白雲巖上月」構成對仗,以自然意象(月、松、影)描繪空靈寂靜的環境。
    在禪詩中,此類景象是用以指引修行者進入物我兩忘的狀態,使外在景物與內在心境融為一體,最終契入「一片境」的圓融境界。
    。
    此句描寫深夜秋風吹起的自然景象,與前述月影等景物相連,用以引導至「都成一片境」的境界,象徵萬物在覺悟中融會成一個渾然一體的法界。
    。
    此句承接前文月、影、風等自然景象,說明這些看似分殊的現象,在禪者的觀照下,皆融合成一個圓融、不二的整體境界。

名相註解
  • 太平松:指象徵寧靜、太平之意的松樹,或為特定地名之松。
  • 境:指感官所感知的境界或法界之景象。
白雲巖上月。太平松下影。深夜秋風生。都成
一片境。

送文禪人寧親

116
白話直譯
今生父母應當親自拜見。從根本父母細細觀察。一切行動施為都能圓滿得力。每當舉念便覺骨毛發寒。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今生的父母應該要親自去覲見。。從自己的父母開始仔細觀察。。透過動、轉、施,才能獲得完全的功力。。只要一次領悟或機鋒舉起,便會感到全身骨髓毛孔都發出一陣寒意。
法義解析
  • 在禪宗語境中,「父母」除指世俗父母,亦指代「真父母」,即人的本源或自性。
    此句意指應當直接面對並契入自身的本源。
    。
    強調修行不離生活,將孝親視為實踐法義的基礎。
    透過細觀父母,能體悟因緣與感恩,將世俗的親情轉化為覺悟的契機。
    。
    此句強調修行不應僅止於靜止,而是在動態的轉化與施展(動、轉、施)中,方能圓滿展現修行的功力。
    。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或頓悟時,真理直指心性,帶來的極度震撼與深刻體驗,使人感到全身骨髓毛孔都受到觸動而發寒。

名相註解
  • 父母:此處指世俗父母,亦指代禪宗所說之「真父母」,即自性本源。
  • 親覲:親自覲見。
  • 爺娘子:此處指父母。
  • 動轉施:指修行中動態的轉化與施展。
  • 得力:指修行的功力或法力之圓滿。
  • 骨毛寒:形容領悟或機鋒觸動極深,使人全身感到震撼、寒慄的狀態。
  • 舉著:指機鋒的舉動或心性的頓悟領悟。
今生父母當親覲。從本爺娘子細看。動轉施
為全得力。
一回舉著骨毛寒。

送蜀僧

118
白話直譯
在淮南相聚四十年。如今歸去路途三千里。若有人問西來的本意。水在江湖月在天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淮南相聚了四十年。。現在回歸本源的路途,跨越了三千大千世界。。如果有人問起從西方來到這裡的目的是什麼。。水在江河湖泊中,月亮在天空中。
法義解析
  • 此句敘述在淮南地區共同生活或修行的時光。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敘述多用以感懷法緣或僧團共處的歲月。
    。
    「歸去」指回歸自性本源;「三千」指三千大千世界。
    此句意指回歸本心的路徑涵蓋了整個現象世界,體現禪宗將悟道與現實世界圓融的觀點。
    。
    此句為禪門常見的問答起手式。
    「西來意」表面指佛陀自印度傳法至中國的初衷,深層則指覺悟的本源或修行的宗旨。
    此處作為承接,引出後文以自然之景(水、月)來對應本來面目的禪意。
    。
    此句作為對「西來意」(禪宗真義)的回答,以自然景物象徵真理的現前。
    意指真理或自性並非深奧難尋的教條,而是如水之於江河、月之於天空般,自然、直接且不假修飾地顯現於當下,強調法性本自具足且隨處顯現的特質。

名相註解
  • 淮南:指淮河以南的地理區域。
  • 歸去:禪宗術語,指回歸本來面目或自性本源。
  • 西來意:指佛陀從西方(印度)來到東方傳法的原意,在禪宗語境中常被用作對修行本旨或本來面目的詰問。
  • 江湖:指江河湖泊,在此語境下象徵自然萬物的本然狀態。
相聚淮南四十年。而今歸去路三千。有人若

問西來意。
水在江湖月在天。

寄信上人

120
白話直譯
一瓶一鉢隨緣而行。這件事要時常努力宣說。知己不來,春天漸漸老去。孤峰皎潔的月亮映照著寒冷的泉水。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只帶著一個水瓶和一個飯缽,隨緣而行。。這件事(指禪宗的真理或生活境界)時時刻刻都在不斷地宣揚著。。懂我的人沒有來,春天漸漸老去。。孤單的山峯與明亮的月亮,對著清冷的泉水。
法義解析
  • 描述禪者簡樸的生活方式與不執著的心境。
    「一瓶一鉢」象徵僅持最低限度的生活必需品,以擺脫物質束縛;「隨緣」則指隨順因緣,不強求、不抗拒,體現禪宗隨遇而安、自在解脫的修行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隨緣」的境界,說明禪者的真理或生活實踐並非隱藏,而是時時刻刻都在直接地表達出來。
    。
    此句以詩意表達修行者的孤高與時光流逝的無常。
    在禪宗語境中,「知己」指能契入相同法義的同道,「春漸老」則暗示生命在寂靜中老去,體現出對世事遷流的淡然觀照。
    。
    此句透過自然景物描繪清淨寂靜的禪境,展現法性自然、不假造作的清涼境界。

名相註解
  • 隨緣:隨順因緣,不強求、不執著,依當下的情況而行。
  • 鉢:比丘僧侶用來乞食的容器。
  • 此事:指代前文所述的禪意、生活境界或法義。
  • 宣:宣揚、宣說,指將真理或境界表達出來。
  • 知己:指能領悟其心境或法義的同道之人。
  • 春漸老:以春天的逝去比喻時光的流逝與生命的衰老。
  • 寒泉:清冷的泉水,象徵清涼、寂靜的心境。
一瓶一鉢且隨緣。此事時時強為宣。知己不
來春漸老。
孤峯皎月對寒泉。

次韻詶黃龍圖

122
白話直譯
海會雲山層層疊疊,青翠紛亂。龍潭瀉出碧水,聲音清冷。使君請求一處安閒之地。常與禪眾徹夜聆聽。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雲山如大海般匯聚,重重疊疊地呈現出深淺不一的青綠色。。龍潭中的碧綠泉水傾瀉而下,發出清冷寂靜的聲響。。請求賜予一片安閒自在的地方。。那時與禪門弟子們一起,整夜都在聆聽。
法義解析
  • 禪師透過對自然山水的描繪,展現心境的開闊與對當下環境的如實觀照。
    在禪宗詩學中,自然景觀的呈現即是法性之顯現,不假修飾的「亂青」象徵自然本然、不造作的狀態。
    。
    此句透過描繪龍潭碧水傾瀉、聲響清冷的自然景象,呈現禪宗語境中清淨、寂靜且無染的境界,象徵心境的澄澈與超脫。
    。
    此句表達禪者在觀照自然景緻後,追求一種心境平靜、不受外境幹擾的自在狀態。
    。
    描述禪師與弟子們共處,弟子們整夜專注聆聽法音的場景。

名相註解
  • 亂青:形容山色青翠且層次交錯,呈現自然不拘形式之美。
  • 龍潭:指深潭,在此語境下用以描繪清幽、深邃的禪境景象。
  • 碧:形容水色翠綠,象徵清淨無染。
  • 使君:對人的尊稱,在此指受話者。
  • 安閒:指心境平靜、無所掛礙的自在狀態。
  • 禪徒:修行禪定的弟子。
海會雲山疊亂青。龍潭瀉碧聲冷冷。使君乞
與安閒地。
時共禪徒終夜聽。

次韻詶高臺師兄

124
白話直譯
每次閱讀嘉隱篇。清風更加可愛。有時向人述說。世人都無法領會。回首遠望衡岳。岳山在千里之外。獨自步行立於斜陽下。颯颯聽見秋風聲。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每當閱讀嘉隱的篇章時。。清風變得更加令人喜愛。。有時候會向人說述。。那時候的人們都不懂得其中的道理。。回過頭來望著衡山。。衡嶽的山在千里之外。。獨自一人漫步,站在夕陽的餘暉之中。。聽到秋風颯颯作響的聲音。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師描述其生活情趣與心境之詩句,表現出在閱讀中獲得心靈清淨與自在的狀態。
    。
    此句藉由清風之意象,描述在觀照微妙法理或禪境後,所生起的清淨與喜悅之感。
    。
    描述在閱覽深奧隱微的篇章後,偶爾向他人宣說或傳達。
    。
    指當時的人們無法領悟或體悟所言說的真理或禪機。
    。
    此句為禪詩中的景物描寫,描述回頭觀望衡山的動作。
    。
    此句為詩意描寫,描述衡嶽山遠在千里之外的景象。
    。
    此句描寫禪師獨處自然、心境澄明之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獨」非指孤寂,而是一種不依傍外境、自足且覺醒的自在心境,展現出物我兩忘、與自然融為一體的禪意。
    。
    此句透過聽覺描寫自然之聲,於禪門語境中,藉由對自然現象的覺知,呈現隨緣而現、無礙自然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嘉隱:此處指人名或作品名,依文脈應為禪師所閱讀的某位隱逸之士或高僧的著作。
  • 篇:指文章、詩篇或著作。
  • 可愛:在此指令人喜愛、值得賞玩的境界或情趣。
  • 衡嶽:指衡山,中國五嶽之一。
  • 嶽山:指前文所述之衡嶽。
  • 斜陽:指傍晚的夕陽,在此處象徵時光的流逝與禪者面對無常時的淡然心境。
  • 秋籟:指秋天的風聲,亦指自然界之聲。
每覽嘉隱篇。清風益可愛。有時說向人。時人
都不會。
回首望衡岳。岳山千里外。獨步立斜
陽。颯颯聞秋籟。

擬雲送信禪者作丐

126
白話直譯
春日晴朗,觸石欲高飛。在皖伯臺前經過翠微。本來無心成為雨露。何曾有意洩露天機。風雷憑藉氣勢,聲光遙遠。草木乘著陰涼,色澤鮮明。不要說功成只是空聚散。巖房幽約,何時歸返。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春天晴朗,觸碰到岩石,想要向高處飛翔。。在皖伯臺的前面,穿過一片翠綠的山色。。本來就沒有妄心,就像雨露一樣。。從來都沒有刻意洩露天機。。風與雷隨著自然的力量而起,其聲響與光芒傳向遠方。。草木藉著陰涼,色澤顯得豐厚肥美。。不要以為功德圓滿了,一切就只是徒勞的聚散而已。。在山巖的禪房中暗自約定,不知何時才能歸去。
法義解析
  • 此句以自然意象比喻,描述一種無心、自然且不受阻礙的靈動狀態,象徵修行者在與萬物契合中展現出的解脫與自在。
    。
    此句為禪詩之景物描寫。
    在禪宗語境中,自然景觀常被用以隱喻心境的空靈與自在,「度翠微」象徵行者在自然法界中無礙地穿行,體現一種與環境融為一體的自然狀態。
    。
    此句描述禪宗「無心」的境界。
    指修行者不存妄念與分別,其行持自然如雨露般滋潤,不假造作。
    。
    此句強調真理或法性的自然流露,並非出自刻意的意志或主觀意圖。
    說明萬物運作皆是隨緣自然,並非為了展現真理而刻意顯現。
    。
    此句描述自然現象(風雷)依循因緣勢力而生起,其顯現(聲與光)自然傳播廣遠。
    結合上下文「本自無心」之意,意指法性或真理在無造作、無心機的狀態下,隨因緣自然顯現,其影響力廣大且自然,並非刻意為之。
    。
    此句藉由草木依循自然因緣(陰涼、水分)而生長茂盛的現象,比喻萬物依其本性隨緣而發,無須刻意造作,展現法界自然無心的生機。
    。
    此句意指萬物的聚散變遷並非無意義的空虛,而是法性自然流露的體現。
    承接前文「本自無心」之意,強調修行圓滿後的現象運行,並非徒然的聚散,而是與道契合的自然狀態。
    。
    此句以「歸」字隱喻回歸自性或進入禪定之寂靜狀態。
    「巖房」象徵遠離塵囂的修行處,而「潛約」則表達修行者與本心之間一種不言而喻的契合與期許。

名相註解
  • 皖伯:對皖山(安徽地區)的擬人化稱呼。
  • 翠微:指青翠的山色或山腰。
  • 無心:指無妄念、無執著、無分別心之狀態。
  • 雨露:比喻自然、無私且能滋潤眾生的法益。
  • 天機:指自然運作的微妙機理,或指佛法真理的本然狀態。
  • 風雷:指風與雷,在此象徵因緣感應下的自然顯現。
  • 倚勢:依循著既有的勢力或因緣趨勢而行。
  • 聲光:指現象的顯現,在此指風雷所產生的聲響與光芒。
  • 乘陰:此處指草木藉由陰涼或水分之滋養而生長。
  • 色澤肥:指植物色澤鮮豔、生長茂盛。
  • 功成:指修行功德圓滿或事功成就。
  • 聚散:指事物聚集與散去的現象,象徵世間萬物的無常與變遷。
  • 巖房:指在山巖中開鑿的居室,禪僧修行之處,象徵寂靜與遠離世俗。
  • 歸: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回歸本來面目或進入定境。
春晴觸石欲高飛。皖伯臺前度翠微。本自無
心為雨露。
何曾有意泄天機。風雷倚勢聲光
遠。
草木乘陰色澤肥。莫謂功成空聚散。巖房
潛約幾時歸。

送化主三首

128
白話直譯
巖縫中雲片片迸開。一半籠罩幽石,一半隨龍而去。化為甘霖普潤焦枯之後。又進入煙蘿的第一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岩石縫隙中迸裂開來,雲朵一片片地顯現。。一半籠罩著幽暗的岩石,一半如同雲龍般隨之遊動。。藉由普降的大雨,滋潤了焦枯之後。。反而進入了煙霧繚繞的藤蔓第一層。
法義解析
  • 此句以自然景象描寫突發的動態,在禪宗語境下,常以此象徵法性或智慧的頓顯,展現法界生機勃勃、不假修飾的特質。
    。
    此句透過雲霧或流水籠罩岩石、隨龍遊動的自然景象,象徵法性在顯現時,既有靜止的依持(石),又有靈動變幻的特質(龍),展現自然無礙的境界。
    。
    以普降之雨滋潤焦枯之物為喻,象徵佛法教化如雨水般普施,能滋潤因煩惱或無明而枯槁的心性。
    。
    此句以自然景物象徵禪境的轉化。
    在甘霖滋潤焦枯之後,轉而進入煙霧繚繞的藤蔓第一層,象徵法性或心境進入一種幽深、微妙且生機盎然的層次。

名相註解
  • 巖縫:岩石的縫隙。
  • 雲片片:一片片的雲朵。
  • 幽石:指幽暗或隱蔽的岩石。
  • 龍:禪詩中常用於比喻雲、水或生機勃勃、變幻莫測的法性動態。
  • 霖:指連綿不斷的大雨。在此隱喻佛法教化如雨水般普施。
  • 焦枯:指乾枯焦灼。在此隱喻眾生心性因煩惱或無明而枯槁的狀態。
  • 煙蘿:指煙霧繚繞的藤蔓,在禪詩中常用以象徵幽深、空靈或微妙的境界。
  • 第一重:指層次或境界的第一層。
巖縫迸開雲片片。半籠幽石半從龍。為霖普
潤焦枯後。
却入煙蘿第一重。
129
白話直譯
不必論人情或道情。萬物的道理本自分明。皖公山下長流的溪水。從古到今,水流滔滔,徹底清澈。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要去討論世俗的人情世故,也不要去談論修行的道情。。大致而言,萬物的道理都是自然而然地清晰明白。。皖公山下面,有長流不息的水流。。從古至今,滔滔不絕,徹底清澈。
法義解析
  • 強調超越世俗情感與宗教名相的論辯,直指實相本然自明,無需透過言說或情感去刻意追求或論證。
    。
    強調萬物運行的本然規律與理路,其真理本自具足且清晰,無需透過人情或道情去刻意論說或揣度。
    。
    承接前文「物理自分明」,以自然景觀象徵真理或法性之自性顯現,如山下之流水,自然流動且不假外求。
    。
    此句承接前文「長流水」之意,以流水象徵真理或自然理則,說明其自古至今皆是連續不斷且徹底清澈的狀態。

名相註解
  • 人情:指世俗間的情感、交際或人倫關係。
  • 道情:指對佛法、真理或修行境界的體悟與情懷。
  • 物理:此處指萬物運行的自然規律或本然之理。
  • 皖公山:地名。
  • 今古:指從過去到現在。
  • 滔滔:形容水流連續不斷。
莫論人情與道情。大都物理自分明。皖公山
下長流水。
今古滔滔徹底清。
130
白話直譯
庭院中已無立雪求法之人。路上卻有滿身塵埃的行客。此刻傾盡我所有的心意。松林間,贈別遠行之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庭院裡沒有在雪中佇立的人。。路上有個滿身塵埃的旅人。。將此時此刻的心完全傾注出來。。在松林之中,贈予行路人的神態。
法義解析
  • 此句引用「立雪」典故,意指清淨的庭院中並無刻意表現恭敬或尋求法義的外在儀式。
    與下句「路有塵埃客」相對,藉此對比清淨空寂之境與世間塵勞之態。
    。
    「塵埃」在禪宗語境中常喻指世俗煩惱與妄想。
    此句與前句「庭無立雪人」相對,以「塵埃客」象徵仍處於世俗牽絆、未得清淨之眾生,對比出清淨與染污之別。
    。
    此句強調在當下的當下,將全副心力或本心完全投入,不留餘地。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修行者應於當下時刻,全然專注於當下的覺知,不被過去或未來所牽引。
    。
    此句描繪在松林間贈予行路人神態的意象,藉由「行色」象徵修行者在求道過程中的生命姿態與神情,展現禪宗隨緣自在的境界。

名相註解
  • 此時:指當下、此時此刻。
  • 行色:指行路人的神態或裝束;在此指修行者在求道過程中的神情。
庭無立雪人。路有塵埃客。傾盡此時心。松間
贈行色。

與瓌禪化麥

132
白話直譯
在水中撈起麥子。讓禪客感到驚懼不安。來來回回於偃溪岸邊。聽聞聲音,究竟隔不隔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水中撈取麥粒。。那個粗率的禪客感到十分恐懼。。在溪邊來來回回地躺臥。。聽到聲音時,(主體與客體之間)是否有隔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隱喻,以「水中撈麥」象徵在變幻流動的現象界(水)中,直接契入並掌握真理實相(麥)的非凡境界。
    結合後句「恐悚瓌禪客」之語境,此種超越常理的悟境,對於仍執著於分別邏輯的禪修者而言,可能具有震撼或令其心生畏懼的特質。
    。
    此句接續前句「水中撈得麥」之荒誕意象,以「恐悚」與「瓌(粗率)」描繪一名在矛盾情境中迷失的修行者,象徵執著於表象、不能契入禪機而陷入困窘的狀態。
    。
    此句描繪一種隨緣自在、不假修飾的自然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以此類生活化的動作象徵修行者已進入無礙、無心、與自然法性契合的境界,不再拘泥於刻意的坐禪或形式。
    。
    此句以「聞聲」的感官經驗,詰問聞者(主體)與聲(客體)之間是否存在對立或隔閡,旨在引導修行者體悟禪宗中主客一如、非二元對立的不二境界。

名相註解
  • 麥:在此處象徵真理、本性或悟後的實相。
  • 瓌:此處指粗糙、不精細,形容禪客之質樸或粗率。
  • 偃:側臥、躺臥。
  • 隔:指主客之間、能與所之間的對立或隔閡。在禪宗語境中,若能體悟「不隔」,即是達到物我一如、無礙的境界。
水中撈得麥。恐悚瓌禪客。往復偃溪邊。聞聲
隔不隔。

寄太平燈長老

134
白話直譯
遍遊五祖山。言談笑語讓人喜愛。極目遠望,心胸寬廣。舉止禮貌,格外自在。思念家鄉便想回去。不擔心他人議論。再相見已是明年。來去之間毫無罣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到處遊歷五祖山。。談笑之態讓人感到親切喜愛。。目光遠大,心量寬廣。。舉止禮節顯得十分自在。。想著家鄉,就想要回來了。。不在乎他人的異樣眼光或非議。。下次見面就是明年了。。出入往來皆無心靈上的阻礙與牽掛。
法義解析
  • 描述在五祖山境地中廣泛遊歷,展現禪者隨緣自在、無所拘束的行止。
    。
    此句描述五祖山禪門中修行者自然、和諧且充滿喜悅的互動狀態,體現了禪宗追求的自然自在與親和之風。
    。
    描述修行者或禪師的心境與氣度。
    極目指視野開闊、不拘泥於眼前;情量寬則指其心量與慈悲的容量廣大,展現出無礙且寬宏的生命狀態。
    。
    描述修行者在日常舉止中,展現出不拘泥於形式、隨緣而不變的自在心境。
    。
    此句描述對故鄉的思念與歸去的意願。
    在禪宗詩偈中,「鄉」常隱喻「自性故鄉」,象徵對本來面目的嚮往與回歸。
    。
    描述心境自在,不因外界的誤解、怪異眼光或社會輿論而產生憂慮或動搖。
    。
    此句於禪師語錄之詩意脈絡中,表現出一種隨緣自在、不執著於聚散時空的自然心境。
    。
    描述修行者在世間往來活動時,心境自在,不被任何外境或內心的執著所阻礙。

名相註解
  • 五祖山:此處指五祖山,可能為特定地名,亦可能象徵禪宗祖師傳承之境。
  • 遍遊:指到處遊歷、廣泛行止。
  • 情量:此處指心量、情懷與慈悲的容量。
  • 極目:指視線極遠,亦隱喻心境開闊,不侷限於當下狹隘之處。
  • 禮貌:此處指修行者在日常互動中的舉止與禮節。
  • 鄉:指故鄉;在禪宗語境中,亦指自性故鄉或本來面目。
  • 怪:指他人的怪異眼光、誤解或非議。
  • 罣礙:指心靈上的障礙、執著或牽掛。
遍遊五祖山。語笑令人愛。極目情量寬。禮貌
多自在。
思鄉便欲回。不慮他人怪。再見是明

年。往來無罣礙。

寄高臺本禪師法兄

136
白話直譯
春山極目遠望,千里無盡。獨自倚靠危欄,有誰能與我同在。夜深人靜,子規鳥知我心意。一聲聲鳴叫在翠綠山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望向春天的山巒,極目遠眺,延伸數千里之遠。。獨自倚靠著危欄,能有誰與我一同分享呢?。在寂靜的夜晚,子規鳥能明白我的心意。。一聲接一聲的聲音,在青翠的山巒霧氣間迴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師對自然景觀的描寫。
    在禪錄語境中,以開闊的自然意象映射心境的寬廣與自在,體現物我兩忘的自然狀態。
    。
    此句透過描寫獨處望遠的意象,展現禪者在體悟境界時,那種難以與他人共契、獨自面對法性的孤高心境。
    。
    此句以寂靜之夜與子規鳴叫為意象,展現修行者心境與自然萬物之間無言的感應。
    。
    此句透過聽覺與視覺的結合,描繪山林間清幽的景象,呈現禪修者於自然環境中的靜謐狀態。

名相註解
  • 望極:極目遠眺,直到視線所及的最遠處。
春山望極幾千里。獨凭危欄誰與同。夜靜子
規知我意。
一聲聲在翠微中。

遷住白雲入院後示二三執事

138
白話直譯
登山必須拄杖。渡水需要乘船。有客來時開懷歡笑。無憂無愁,伸腳安眠。萬事都存於此道之中。一心相信前緣。若與紅塵相比,清虛直率又值幾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爬山需要拄著柺杖。。想要渡過水面,就必須乘船。。有位客人面帶笑容。。沒有憂愁,舒舒服服地伸直雙腳睡覺。。萬事萬物都體現在這個道之中。。單純地相信之前的因緣。。試著將其與塵世間相比。。清虛的境界值多少錢呢?
法義解析
  • 以登山比喻修行之艱辛,拄杖則象徵在修行過程中需依止善知識的指導或依循正法,方能穩步前行。
    。
    此句以渡水需船為喻,說明在修行或面對特定情境時,必須具備相應的手段、方法或方便法門,方能達成目標。
    。
    此句在禪詩脈絡中,接續登山、渡水之比喻,以「開顏笑」表現出修行者或悟者在面對人生與道途時,一種自在、無礙且心滿意足的歡喜狀態。
    。
    描述一種無憂無慮、自在安穩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象徵心境脫離煩惱與執著的束縛,回歸自然、無礙的本然狀態。
    。
    本句將前文所述的登山、渡水、開顏、睡眠等日常行止,歸納為皆不離於「道」。
    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義理,指出真理並非在遠方,而是在平凡的日常生活中。
    。
    表達禪宗隨緣自在的處世態度,不刻意強求,全然信任因緣的自然運作,以達到心境的坦然。
    。
    此句將修行之清淨境界與世俗煩惱之境(紅塵)作對比,以引出後文對「清虛」價值的反思。
    。
    以世俗的價值衡量(幾錢)來詢問「清虛」(清淨空寂之境)的價值,藉此引發對真如本性或清淨境界之價值的思考。

名相註解
  • 渡水:比喻渡過生死之海或克服修行中的障礙。
  • 行船:比喻達成目標所必須使用的手段或法門。
  • 開顏:展開笑容,形容心情愉快或豁然開朗。
  • 無愁:指心無憂慮、煩惱或執著。
  • 展腳眠:形容睡得安穩自在,比喻心境無礙、無拘無束。
  • 一味:禪宗術語,指純粹、單一,或指萬法平等、不分差別的境界。
  • 前緣:指過去所累積的因緣條件。
  • 紅塵:指世俗世界,喻指充滿煩惱與執著的凡塵。
  • 清虛:指清淨虛空、無染之境,或指心性清淨空寂之狀態。
登山須拄杖。渡水要行船。有客開顏笑。無愁
展脚眠。
萬般存此道。一味信前緣。試比紅塵
裏。清虛直幾錢。

寄諸郡丐者

140
白話直譯
坐著一會兒就要走七步。古代聖人留下自在的足跡。這片土地與西天各自分明。每一位都明確如格尺。點鐵能化為黃金。一聲喝令,石頭變成牆壁。大力那羅能延續力量。究竟是誰真正親近其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靜坐一分,就得行走七分。。古代的聖者們留下了他們自在隨緣的行跡。。這裡與西天。。每一個都清楚地展現出標準與尺度。。將鐵點化成金。。透過喝聲的力量,能使石頭轉化為一面牆壁。。如同大力那羅延般強大的力量。。究竟是誰能直接契入真理的核心呢?
法義解析
  • 強調禪修中動靜結合的原則。
    坐禪(靜)與行走實踐(動)需相輔相成,避免陷入枯坐的死水,旨在將定力轉化為在動中不亂的智慧。
    。
    指古代覺悟者在世間行事自在、不被執著所縛,其行跡可作為後世修行者的參悟指引。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指涉當下的世界與西方的淨土(或覺悟境界)並無二致,強調現世與佛境的不二關係。
    。
    此句意指在禪宗的體悟中,每一處法性或每一位覺者,皆能清晰地展現出真理的標準與尺度。
    。
    以煉金術為喻,指修行者透過禪悟,將凡夫的染污心(鐵)轉化為清淨的覺悟心(金),說明心性轉化的力量。
    。
    此句以禪宗特有的「喝」為手段,描述一種瞬間的轉化力量。
    接續前句「點鐵化為金」,強調禪師透過喝聲打破執著、展現法力或促成覺悟的突發性與不可思議性。
    。
    此處以夜叉神那羅延之名,比喻禪宗機鋒或頓悟時那種震撼、強大的威德力量。
    。
    此句為禪宗式的問句,旨在探詢究竟是誰能直接契入實相的核心,或是在強大的力量(那羅延)面前,誰纔是真正直中要害、契入真理的人。

名相註解
  • 走:此處指行走禪或在日常活動中保持覺知,即「動中之禪」。
  • 古聖:指過去的諸佛、祖師或覺悟的聖者。
  • 縱跡:指自在、不拘泥於形式的行跡或活動痕跡。
  • 此土:指當下的世界或修行之處。
  • 格尺:在此指衡量真理或悟境的標準、尺度。
  • 點鐵化金:原指煉金術,在禪宗語境中比喻將凡夫心轉化為佛心的頓悟或轉化過程。
  • 喝:禪宗師父用以打破妄想、喚醒覺性的喝聲。
  • 那羅延:夜叉神名,意為大力,以力大無邊著稱。
  • 中:此處指代真理的核心、中道或實相的要害。
坐一須走七。古聖留縱跡。此土與西天。箇箇
明格尺。
點鐵化為金。喝石變成壁。大力那羅
延。是誰親中的。

寄舊知二首

142
白話直譯
分隔許久並不算疏遠。結交朋友豈在於常常相見。即使下山路途崎嶇,也隨緣而行。萬里之遙,月光依然一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即便分隔了廣闊的距離與長久的時間,也不代表彼此變得疏遠。。建立深厚的緣分,難道一定要經常見面嗎?。從教義之山走下來,路途是非常艱辛崎嶇的。。萬裏之遠的月光,全都融為一片。
法義解析
  • 此句表達禪宗對於時空不變性的見地。
    即便在時空維度上看似分隔甚遠,但法性的契合與心性的連結並不會因此而變得疏離。
    。
    此句意指真正的法緣或心靈契合,並非取決於肉身的頻繁見面,而是心與心的契合,強調了超越時空的法性連結。
    。
    此句以「教山」隱喻教理、教義的範疇。
    意指從僅止於教理的層次,要轉向實際的修行或證悟之路,過程是艱難且崎嶇不平的。
    。
    此句以月光比喻清淨的自性或佛性。
    萬裏蟾光皆成一片,象徵覺悟後的境界是圓融無礙、遍及虛空且無二無別的。

名相註解
  • 隔闊:指空間上的廣闊隔閡。
  • 疎:在此指關係或法性的疏離、不親近。
  • 結交:此處指心靈的契合或法緣的建立。
  • 頻相見:指頻繁地見面。
  • 教山:此處以「教」指教理、教義,以「山」象徵其高深或厚重,隱喻僅停留於教理層面的境界。
  • 崎嶇:形容道路不平坦,在此隱喻修行或證悟的過程艱難。
  • 蟾光:月光之別稱,在禪宗語境中常用以比喻清淨、明澈的自性或佛性。
隔闊多時未是疎。結交豈在頻相見。從教山
下路崎嶇。
萬里蟾光都一片。
143
白話直譯
北風掃盡千山積雪。枝頭紅梅含苞欲放。遙遠寒雲自天外飄來。我家這境界有誰能說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北風將千巖上的積雪全部掃蕩乾淨。。樹枝上的紅梅花苞即將綻放。。縹緲的寒雲從天邊飄來。。我家所處的這個境界,要憑誰才能說得出來呢?
法義解析
  • 此句以自然景象喻指禪悟之境。
    朔風象徵強而有力的覺悟或法力,掃盡千巖之雪,意指徹底清除心中重重障礙與妄想塵垢,使本自清淨的自性顯現。
    。
    此句以自然景物喻指禪悟機緣。
    紅梅花苞欲裂之象,象徵覺性或真理即將顯現的生機與迫切感。
    。
    此句以自然景觀描寫,在禪門語錄中,常以寒雲、天外等意象表現心境的空靈與超脫,指涉現象的自然生起與無礙。
    。
    此句表達了禪修證悟境界的不可言說性。
    禪宗認為真如實相或當下的體證,往往超越了語言與邏輯的範疇,因此面對這種深奧的境界,難以找到合適的對象或語言來精確傳達。

名相註解
  • 朔風:指北風,在此象徵能破除障礙、清淨心境的力量。
  • 千巖:指眾多的岩石,在此象徵重重障礙或廣大的塵垢。
  • 紅梅:紅色的梅花。
  • 欲裂:形容花苞即將綻放的狀態。
  • 縹緲:形容遙遠、模糊或空靈的樣子。
  • 我家:指禪師自家的心性境界或證悟之處。
  • 此境:指禪修所證得的當下境界或真如實相。
朔風掃盡千岩雪。枝上紅梅包欲裂。縹緲寒
雲天外來。
吾家此境憑誰說。

送化士四首

145
白話直譯
為何秋風入夜更添涼意?稻花時節又送來餘香。若要知曉這真正消息。最後細細品味最為悠長。
白話口語化新譯
為什麼秋天的風在入夜後會變得涼爽?。在稻花盛開的季節,再次傳來了陣陣餘香。。想要了解這其中的真實本質。。最後那份深刻的體悟,其滋味是最悠長的。
法義解析
  • 此句以自然景觀起興。
    在禪門詩偈中,常藉由對自然現象的觀察,引導修行者在平凡的當下體悟心境,此處的涼意營造出清淨寂靜的氛圍,為後文揭示「真消息」(即悟境或本來面目)做鋪陳。
    。
    此句透過自然景物的循環,隱喻法性或真理(真消息)在時空流轉中恆常顯現,如同季節更迭時自然散發的餘香。
    。
    透過自然景物的變化,引導修行者去體悟其中所隱含的真實本質或法性運作。
    。
    此句說明在修行或悟道的終極境界(末後)中所體證到的深刻真理,其法味(味)是極其深遠且持久的。

名相註解
  • 稻花:水稻的花。
  • 餘香:持續散發的香氣。
  • 末後:指修行或悟道的終極境界,或指真理的末後機鋒。
  • 殷勤:在此指真理的深刻、周密或修行中的極度專注。
  • 味:指佛法或悟道的真諦,即「法味」。
何事秋風入夜涼。稻花時復送餘香。要知此
箇真消息。
末後殷勤味最長。
146
白話直譯
在皖伯臺前送別之時。桃花如錦,柳條如眉。明年今日倚欄遠望。依舊青翠的一兩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皖伯臺前送別的時候。。桃花美得像錦緞一樣,柳枝細長得像眉毛一樣。。明年到了這一天,再倚著欄杆向外眺望。。依然是那青翠的一兩枝。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師以詩偈描寫送別場景。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對世俗情懷(送別)與自然景物的描寫,旨在提示萬物遷流、情緣無常之理,引導修行者在情境中體悟不染之心。
    。
    此句透過對桃花與柳枝的描寫,呈現春季自然景色的生動與美態。
    。
    此句為禪師語錄中的詩偈,以描寫明年今日依欄遠眺的景象,與上下文結合,呈現時序流轉中景物的延續與恆常。
    。
    此句透過花柳依舊青翠的景象,描寫時序流轉中自然景色的恆常,在禪門語境中,常以此類自然意象隱喻法性或心性的不變與常住。

名相註解
  • 皖伯臺:此處指特定的地名或建築名,作為詩偈之場景設定。
皖伯臺前送別時。桃花似錦柳如眉。明年此
日凭欄望。
依舊青青一兩枝。
147
白話直譯
穿越龍門並不困難。有幾人能通過趙州關?片片白雲在青山之外。化為細雨,來來去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夠突破龍門(達成初步的開悟)並不困難。。有多少人能真正通過趙州關呢?。一片片的白雲,漂浮在青翠的山巒之外。。如同化作雨水與連綿的大雨,離去之後又會重新回來。
法義解析
  • 此句以「龍門」比喻修行中的突破或初步開悟。
    禪師意在提醒,初步的突破並非最難之處,真正的挑戰在於後續的深化與徹底的解脫。
    。
    禪宗常以「關」或「門」比喻悟道過程中的關鍵障礙或心法轉折點。
    此句以趙州禪師之名指涉極難突破的智慧關隘,強調真正徹悟之困難。
    。
    此句以自然景物描繪禪境。
    透過白雲與青山的意象,呈現一種清淨、空靈且無礙的境界,象徵修行者在突破禪門關礙後,所見之法性現前或心境之澄澈。
    。
    此句以雨水與連綿大雨為喻,描述現象或心態循環往復、去而復返的特質。

名相註解
  • 龍門:原指鯉魚跳龍門化龍,在禪宗語境中比喻修行者突破障礙、獲得開悟的關鍵關隘。
  • 趙州關:指趙州從諗禪師的機鋒或其代表的悟道關隘。在禪宗語境中,「關」是指修行者必須突破的心理或智慧障礙。
  • 青山:禪詩中常見的自然意象,在此與白雲共同構成清淨的禪境。
  • 雨霖:連綿不斷的大雨。
透出龍門未是難。幾人得過趙州關。白雲片
片青山外。
為雨為霖去復還。
148
白話直譯
出自白雲山。攜竹杖步行於煙霧瀰漫的水邊。心中有萬千思緒。唯有我能真正理解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白雲山而來。。拿著竹杖,走在煙霧繚繞的沙洲上。。心裡有著無數的思緒與種種想法。。只有我自己,才能與之契合。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詩偈之敘事,描述行蹤之起點。
    在禪錄詩文中,自然景觀常與修行者的心境或所處之環境相結合,此處僅為簡單的敘事描述。
    。
    此句以禪師行止之景,描繪禪門隨緣自在、不染塵俗的意境。
    。
    此句描述心念紛雜之狀態。
    在禪詩語境中,指內心種種妄想或深沉的心境,而後句「唯我能相許」則強調此種心境唯有自覺者能領悟。
    。
    此句承接前句「心中幾萬端」,意指面對心中紛繁複雜的念頭或萬端變化,唯有自性(或覺悟後的自我)能與之契合、相應,體現了禪宗對於心性與萬法關係的直接體證。

名相註解
  • 白雲山:地名,指禪師所處或提及的特定山嶽。
  • 笻:指竹杖或手杖。
  • 煙渚:煙霧繚繞的沙洲或水邊。
  • 端:此處指思緒、念頭或心境的種種樣態。
  • 相許:在此處指心與萬法、或自我與萬端心念之間的契合、認可或相應。
出自白雲山。携笻步煙渚。心中幾萬端。唯我
能相許。

寄舊三首

150
白話直譯
深秋時節,樹葉飄落,玉露低垂。窗前黃菊漸漸凋零散落。白雲片片迎接新來的大雁。若不是知音,這話又能對誰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深秋時節,樹木落葉,晶瑩的露水低垂。。窗前的黃菊花正慢慢地散開花瓣。。一片片白雲,迎接著飛來的新雁。。如果不是能懂我心意的人,我能把這些話告訴誰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描寫深秋時節,樹木落葉與晶瑩露水低垂的自然景象。
    。
    以秋季黃菊綻放的自然景象,呈現清幽、自然的禪意境遇。
    。
    此句透過秋季白雲與遷徙之雁的自然意象,營造出孤高且思友的情境,反映禪者在自然景觀中對知音的渴慕與內心之寂寥。
    。
    此句以詩意表達禪者在體悟法義後的孤高與對同道之人的渴求,強調在修行過程中,能領會彼此心境的「知音」(善知識)對於法義交流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高秋:指深秋時節。
  • 玉露:比喻晶瑩剔透的露水。
  • 離披:此處指花瓣散開、綻放之態。
  • 新雁:指秋季北雁南飛,在古典詩詞與禪詩中常象徵季節更替、信使或遠方來客。
木落高秋玉露垂。窓前黃菊漸離披。白雲片
片迎新雁。
不是知音說向誰。
151
白話直譯
信還未寄出,他已先盼望。話語未傳來,我還不知情。日子在林泉中度過,沒有世俗煩憂。收斂眉頭偷偷看著白猿。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信件還沒寄到,他卻已經在遠方張望了。。消息還沒傳來,我還不知道。。在山林泉水之間度過日子,沒有世俗的煩惱。。低眉偷看那隻白猿。
法義解析
  • 此句以寄書與張望為喻,表達對知音或法音傳遞的期盼,反映禪者在尋求心靈契合或真理感應時的心理狀態。
    。
    此句為詩偈之敘事,描述尚未收到消息而不知情之狀態。
    在禪門語錄的詩作中,常以日常情境表現心境的自然流露。
    。
    描述隱居於自然山林之中,心境清淨,不再受世俗雜念與煩惱所擾。
    。
    此句接續前句「林泉無世慮」,透過對自然景物(白猿)的細膩觀察,展現禪者在山林間心境恬淡、與自然共融的自在狀態。

名相註解
  • 傳語:傳達的消息或口信。
  • 世慮:世俗的憂慮、煩惱或雜念。
  • 白猿:禪詩中常以自然動物象徵純真或無心之境,此處指山林間的白猿。
寄書未到他先望。傳語不來我未知。度日林
泉無世慮。
歛眉偷看白猿兒。
152
白話直譯
梅花將謝未謝。桃花將開未開。思念你時,共同聆聽猿啼之處。一片白雲自天外飄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梅花像是快要凋謝了,卻又沒有凋謝。。桃花想要開了,卻又還沒開。。想念著與您一同聆聽猿猴啼叫的地方。。一片白雲從天邊飄了過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寫梅花處於凋謝邊緣卻又尚未凋謝的狀態,呈現一種事物在變化過程中的微妙情境。
    。
    透過對自然景物的描寫,呈現一種事物處於變動邊緣、即將發生卻尚未完成的微妙狀態。
    。
    此句以自然景物抒發情感,表達在寂靜之處懷念與知音共處的時光。
    。
    此句描寫自然景物,呈現一種隨緣而動、無礙的景象。
    在禪宗語錄的語境下,此類自然意象常被用來隱喻心性的空靈或法性的自然顯現。

名相註解
  • 猿啼:猿猴的啼叫聲。
  • 君:在此指代對象,如知音、同修或師長。
梅花欲謝不謝。桃花欲開不開。思君共聽猿
啼處。
一片白雲天外來。

偶作

154
白話直譯
常想描繪天邊的大雁。細看羽毛顏色,總覺得還不完整。雁鳴不妨礙人知曉時節。養成後飛去又有何難。雁啊雁,當初就在塔上棲息。古來禪修深入義理深淵。無形無相,千難萬難。後生晚成,心志堅定能穿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好久以來,都想寫下天邊的雁。。觀察牠的羽毛與顏色,顯得有些艱辛且尚未完全圓滿。。聽牠們的鳴叫聲,就能知道現在是什麼季節。。養好之後,飛走有什麼困難呢?。雁塔之象,從最初便已佔據。。古代修行者透過禪修,進入了真理的深處。。因為沒有形狀也沒有樣子,所以要領悟它非常困難。。後輩或晚輩,只要心志堅定,就能如穿石般克服萬難。
法義解析
  • 此句以欲書寫天邊之雁,象徵長久以來想要捕捉或表達某種流動、難以言說之境界或現象的意圖。
    。
    此句以觀察禽鳥(雁)的毛色為喻,描述一種尚未達到圓滿、仍在變化或艱辛成長的狀態。
    。
    以雁鳴揭示時節,隱喻真理與法性在自然現相中直接顯現,無需刻意推求,體現禪宗對自然本然狀態的體悟。
    。
    以野雁為喻,說明一旦修持養成心性,隨後的自然流露或解脫便不再困難。
    。
    此句以雁與雁塔為意象,指涉某種本初的狀態,強調其從始至終皆已存在。
    。
    本句描述修行者透過禪定,深入體悟佛法之理,其深奧程度如同深淵,不可測量。
    。
    此句描述禪宗所指的「理」或「自性」之特質:其超越了物質形態與概念形相,無法透過常人的感官或邏輯思維來把握,因此在修行體悟上極其艱難。
    。
    此處強調修行之意志。
    即便是在修行路上的後進者,若能具備堅定不移的心志,便能克服修行的重重難關。

名相註解
  • 毛色:指禽鳥的羽毛與顏色。
  • 未全:指尚未達到圓滿、完備的狀態。
  • 節令:指季節的更替或二十四節氣。
  • 雁塔:禪詩中的意象,用以指涉特定的境界或標誌。
  • 佔:指佔據、持有或處於某種狀態。
  • 理:指佛法中的真理、實相或本質。
  • 深淵:比喻真理之深奧、不可思議。
  • 無形無狀:指真理或自性超越物質形態與外在相貌,不可捉摸。
  • 後生晚長:指後輩或修行較晚的人。
  • 心堅石穿:形容意志極其堅定,足以克服困難。
多時欲寫天邊雁。毛色觀來苦未全。號叫不
妨知節令。
養成飛去有何難。雁雁雁塔當初
占。
古縱禪禪入理深淵。無形無狀千難萬難。
後生晚長心堅石穿。

賦祖花次李提刑韻三首

156
白話直譯
這花確實與人間不同。結果、開花都在原處生長。要真正領會祖師的真實旨意。天地未生時已先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朵花與凡俗的人間完全不同。。結出果實、綻放花朵,都在當下的處所生起。。必須要領會祖師真正的意旨。。在天地尚未萌發之前,就已經先成就了。
法義解析
  • 在禪宗語境中,「花」常象徵真理或悟境的自性顯現。
    此句意指這種覺悟的境界或真理的顯現,與凡俗世間的常規現象完全不同,具有超越世俗的特質。
    。
    以植物開花結果為喻,說明覺性或禪悟的顯現是即時且與當下處所合一的,強調因果不二與當下即是的法義。
    。
    強調修行者需透徹領悟禪宗祖師傳承的核心意旨,而非僅停留在文字表象,以契入正法。
    。
    此句指涉超越時空的本體實相。
    意指在現象界(天地)尚未萌發之前,真如或佛性便已先成,強調其不生不滅、本自具足的特性。

名相註解
  • 此花:此處指代禪悟的顯現或真理的象徵。
  • 當處:指當下的處所或當下的時機。
  • 生:指生起、顯現。
  • 旨:指教義的核心意旨或悟道的真諦。
  • 未萌:指事物尚未萌發、尚未顯現的狀態。
此花逈與人間別。結果開花當處生。要會祖
師端的旨。
未萌天地已先成。
157
白話直譯
這裡是西天祖佛的名號。雙峰頂上鐵花綻放。世間無數丹青高手。只怕吟成詩卻畫不成畫。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個世界的西方天國中,祖佛的名字。。在雙峯的山頂上,綻放出鐵花。。世間有無數精妙的畫師。。只擔心能用詩詞來描述,卻無法用畫筆將其真實呈現。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詩之起首,以詢問「祖佛之名」作為鋪陳,旨在透過後文的非邏輯意象(如鐵花生),引導修行者超越對名相的執著,體悟不落文字的真理。
    。
    本句以禪宗隱喻描述超越常理的法性顯現。
    鐵花象徵著極其堅固、不變且非凡的覺悟境界,在特定的高度(雙峯頂)顯現,強調真理的不可思議與其超越世俗生長法則的特質。
    。
    以畫師喻指能表現造化之妙的人。
    結合上下文,意在說明即便有許多具備技巧的人,也未必能真正契入或完整呈現那不可言說的真諦。
    。
    此句以「吟」與「畫」比喻對真理的「言說」與「實證」。
    警示修行者不可僅停留在文字、概念的描述(吟),而未能達到親證、體現的境界(畫)。

名相註解
  • 雙峯:指特定的山峯,亦可象徵禪宗修行中極致的境界。
  • 鐵花:禪宗隱喻,指超越常理、堅固不變的覺悟或法性顯現。
  • 丹青手:原指擅長繪畫的人,此處喻指能描繪或表現真理、造化之妙的人。
  • 吟:指以詩詞、文字描述,在此比喻對法義的口頭或文字表述。
  • 畫:指繪畫、呈現,在此比喻將悟境具現化或親身實證。
此土西天祖佛名。雙峯頂上鐵花生。世間無
限丹青手。
只恐吟成畫不成。
158
白話直譯
造化的功用在於萬物的本性。正當生起之時不必談論生起。尋找枝條摘取葉子只是徒然費力。一朵花開時就有一尊佛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造化的功用,就在於萬物生長的本性與情態之中。。在真正顯現的當下,不需要用「生起」這個詞來描述。。尋找枝條、摘取葉片,只是白費力氣。。一朵花綻放之時,即是一位佛成就之時。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宇宙萬物生生不息、自然運作的本然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造化」並非指外在的造物主,而是指法性自性的自然顯現;其「功」即體現在萬物(品物)的本性與生機(情)之中。
    強調真理就在事物的自然顯現裡,不必向外尋求。
    。
    此句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當真理或佛性自然顯現(生)之時,若再以語言定義為「生」,便會陷入名相的分別與執著。
    因此,真正的顯現是不落於言詮的。
    。
    此句以尋枝摘葉為喻,警示修行者若僅在外部現象或瑣碎的法相中尋求真理,如同在枝葉中搜尋,終究只是徒勞,無法契入本源的佛性。
    。
    以花開喻指覺悟的顯現,強調自然造化與佛果成就的同步與不二,體現禪宗萬物皆具佛性、即心即佛的義理。

名相註解
  • 品物:指世間萬物、一切現象。
  • 情:此處指事物的本性、情態或內在的生機。
  • 尋枝摘葉:禪宗隱喻,指在表象或瑣碎的法相中尋求真理,而非直指本心。
  • 佛成:成就佛果,指達到完全的覺悟。
造化之功品物情。正當生處不言生。尋枝摘
葉空勞力。
一朵開時一佛成。

次韻酬彭運使留題七峯閣

160
白話直譯
在山腰建起小閣樓。暫且寄託平生心願。三四座險峯之巔。猿猴啼叫格外清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山腰處建有一座小閣。。就這樣在這邊度過餘生。。在三四座險峻的山峯頂端。。猿猴的啼叫聲顯得格外清亮。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師語錄中的詩偈,以山間景物進行描寫,藉由清幽的自然景緻來呈現禪意境地或修行之處的靜謐。
    。
    描述禪師在山中營建小閣,以簡樸之姿寄寓餘生,體現出出離心與隨緣自在的禪門生活態度。
    。
    此句為詩歌之景物描寫,描述山中景緻,接續前句所述之小閣所處之環境。
    。
    此句描繪山林幽靜之景。
    在禪宗詩偈中,外在環境聲音的「清」往往反映出修行者內心澄明、無雜唸的狀態,是以境顯心,體現空靈的禪境。

名相註解
  • 小閣:小型建築物,在此處作為詩意描寫之景。
  • 生平:指一生,或在此指餘下的生命時光。
  • 寄:暫住,亦含不執著於定處、視生命為寄居之意。
  • 危峯:險峻的山峯。
  • 啼猿:猿猴的啼叫聲,禪詩中常用於營造山林幽靜、遠離塵囂的氛圍。
山腰營小閣。聊且寄生平。三四危峯頂。啼猿
分外清。

次韻寄彭運使吏部

162
白話直譯
即使千次親眼所見。怎及親手實踐一次。能突破這一道重關。就是一生的善巧方便。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算用眼睛看上一千次。。還不如親自體驗一次。。徹底突破這道關鍵的關隘。。這就是這一輩子修行最關鍵的方法。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感官知覺或理智觀察的侷限性。
    在禪宗語境中,僅靠視覺觀察或知識性的認知,無法等同於真正的體證,需與後文「手親一遍」的直接經驗相對照。
    。
    強調親自體證的重要性,指出僅憑眼見或理論認知,不如親自實踐一次來得直接。
    。
    在禪宗修行中,指透過親身實踐而非僅憑觀看,徹底突破修行過程中的關鍵障礙或境界。
    。
    本句承接前文「透得此箇重關」,指修行者若能突破最後的關鍵關隘(重關),這種突破的機鋒與體悟,即是其一生修行中最核心的關鍵方法。

名相註解
  • 眼見:指透過視覺感官的觀察,或指理智上的認知。
  • 爭如:不如、比不上。
  • 手親:指親自實踐或親身體證。
  • 重關:禪宗修行中指關鍵的關隘或突破境界的關鍵點。
縱使千回眼見。爭如手親一遍。透得此箇重
關。
乃是平生方便。

次韻詶吳都曹

164
白話直譯
山居的旨趣最為幽微。曲徑迴轉,能到達者稀少。一鉢黃菁消磨整日。滿頭白髮已蘊藏玄機。繞著岩石瀑布從窗前落下。猿猴在嶺上對月狂啼飛躍。自得平生觀照仍覺不足。怎會知道世間本是兼有是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山家所追求的真意,是最為深奧隱微的。。在山路轉折的山峯處,能真正回歸的人非常少。。一碗黃米與青菜,就這樣度過了漫長的時日。。滿頭的白髮之中,已經蘊含了深奧的禪機。。繞著岩石流下的瀑布,在窗前落下。。狂亂的猿猴在月下哭喊,飛越過山嶺。。即便覺得自己一生所悟出的見解或境界已經足夠,其實還是不夠的。。沒想到這浮躁的世間,竟然是超越了是非對錯、有無之分的。
法義解析
  • 此處指禪門中自然、樸實的境界(山家)其核心真意與旨趣,是非常深奧且細微,不易被輕易領悟的。
    。
    此句以山路轉折處為喻,象徵修行或悟道過程中的幽微轉折。
    在經歷轉折或達到巔峯後,能真正回歸本源、不迷失於境遇中的人極其罕見。
    。
    此句描述禪者生活極其簡樸,僅以黃米與青菜為食,在平淡的日常中度過漫長時日,體現禪門生活(山家旨趣)的幽微與簡素。
    。
    禪師將生理上的衰老(白髮)視為覺悟的契機或真理的顯現。
    這體現了禪宗「平常心是道」的觀點,將時間的流逝與肉身變化轉化為對生命本質的洞察。
    。
    此句透過描寫山林瀑布的自然景象,映照禪門「山家」境界中,法性自然流露、不假造作的生動意象。
    。
    此句透過狂猿與哭月之意象,展現禪門中不拘泥於常理、狂放自在的覺悟境界。
    。
    警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個人所悟得的境界或見解。
    即便是在一生修行中獲得的「自得」感,若將其視為終極真理,仍屬偏頗與不足。
    。
    此句表達禪者在長期的修行觀照後,體悟到世間萬物並不落在任何對立的二元分法之中,是一種超越是非、有無的非二元覺悟。

名相註解
  • 山家:禪門中指自然、樸實、不假修飾的境界或生活。
  • 旨趣:事物的核心意義或所追求的真意。
  • 幽微:深奧隱密且細微。
  • 回到:此處指回歸本源、本性或證悟後的自在狀態。
  • 黃:指黃米或穀物,象徵簡樸的飲食。
  • 菁:指青菜或蔬菜。
  • 玄機:原指微妙的機關,在禪宗語境中指深奧的機鋒、悟道的契機或宇宙生命的奧祕。
  • 哭月:以非理性的行為表現超越言語、直指人心的禪意。
  • 狂猿:在此處象徵不羈、狂放的禪心或生命動態。
  • 自得:指修行中個人的體悟或內心的滿足感。
  • 平生:指一生的時間或終其一生。
  • 浮世:指變幻無常、如泡沫般不穩定的世間。
  • 兼非:禪宗術語,指超越對立的兩極(如是非、有無),不落入任何一端的非二元狀態。
山家旨趣最幽微。路轉峯回到者稀。一鉢黃
菁消永日。
滿頭白髮已玄機。遶巖瀑布窓前
落。
哭月狂猿嶺上飛。自得平生觀不足。那知
浮世是兼非。

次韻詶蘄倅李朝奉

166
白話直譯
真實的言語不在多寡。文殊以不二法問維摩。趙州的慧眼照耀四天下。多虧有同參能超越行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切的道理不需要繁多的言語。。文殊菩薩和不二菩薩向維摩詰問法。。趙州禪師的眼睛,光芒照耀著整個世界。。幸好有同參凌行婆在身邊。
法義解析
  • 強調契入真理的言語應當精確簡練,而非追求言詞的繁複。
    在禪宗語境中,真理往往簡潔,過多的言說反而可能遮蔽實相。
    。
    此句引用《維摩詰經》中文殊師利與不二菩薩詰問維摩詰的場景,在禪錄語境中,象徵對超越對立之「不二法門」的探求。
    。
    此處以禪宗語境,指趙州禪師的智慧眼或覺性,其覺悟之光足以照徹並啟發整個世界。
    。
    本句強調禪宗修行中「同參」的重要性。
    同參是指共同參究法義、互相砥礪的同修,透過彼此的印證與激發,有助於修行者突破自我執著,達成證悟。

名相註解
  • 諦當:意指妥當、正確或真實。
  • 不二:指不二菩薩,亦指超越對立的「不二法門」。
  • 四天下:指四方世界,意指整個宇宙或天下。
  • 同參:禪宗術語,指共同修行、互相參究、砥礪悟境的同修。
  • 凌行婆:此處指一位特定的修行同伴(人名)。
諦當之言不在多。文殊不二問維摩。趙州眼

爍四天下。
賴有同參凌行婆。

題東頴西湖簡太守李祕監

168
白話直譯
修竹喬松堆疊成翠綠的陰影。綠楊紅花遍布園林。最終還是要讓給西湖的水。淡泊安靜正如君子之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長的竹子與高大的松樹,聚集成一片翠綠的樹蔭。。綠色的楊柳與紅色的花朵遍佈在園林之中。。到頭來,終究還是要讓給西湖的水。。這種淡泊寧靜的樣子,就像君子的心境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透過描繪修竹與喬松交織出的翠綠陰影,營造出清幽靜謐的自然景觀,在禪詩語境中常用於襯託清淨、無塵的禪境或修行環境。
    。
    此句以春景之生機描繪自然之如實相。
    在禪宗語境中,對自然景觀的細膩觀察體現了修行者對當下正覺的體現,將萬物之色彩與生機視為法性之自然顯現。
    。
    此句以西湖之水象徵廣大、清澈且自然無礙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修行者最終需放下自我執著,使心境如水般自然流轉、不與萬物爭鋒,從而達到淡靜的境界。
    。
    此句以西湖水的淡靜比喻修行者清淨、無執的心境,體現禪宗將自然之美與內在心性相契合的境界。

名相註解
  • 脩竹:修長的竹子。
  • 喬松:高大的松樹。
  • 翠陰:翠綠的樹蔭。
  • 蘂:花蕊,在此處泛指盛開的花朵。
  • 西湖:著名湖泊,此處象徵廣大、清澈且自然的禪意境界。
  • 讓:指放下執著、不與物爭,順應自然的禪修狀態。
  • 君子心:此處指具有高尚德行、心境清淨且不被世俗雜染的覺悟之心。
脩竹喬松積翠陰。綠楊紅蘂遍園林。到頭須
讓西湖水。
淡靜還如君子心。

東頴途中

170
白話直譯
一夜之間成家立業的步伐。孤雲萬里自在遨遊。我這一門隨處安靜。世間之路,何時才能止息。抬頭詢問明月。憑藉內心寄意於星空。歸期為何如此遲遲。還要前往他方州郡。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僅僅一個晚上,就已成就了修行者的步伐。。如同孤雲一般,在萬裏之外自在遊歷。。我們這個門派在任何地方都能保持寂靜。。世間的奔波流轉,何時才能結束?。抬起頭來詢問明月。。隨心所欲地將心志寄託在北斗與牛星之中。。回歸的時機為何會這麼晚呢?。仍然還在往其他地方去。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宗悟道的迅捷,意指在短暫的契入中,便能確立修行者的根本路徑。
    。
    以孤雲比喻修行者心境無所依止、不著塵緣,展現出在廣大世間中隨緣自在、不受束縛的解脫境界。
    。
    描述禪門修行者的境界,無論身處何種環境,心境皆能保持寂靜,不隨外境動搖。
    。
    此句感嘆在世間輪迴、受煩惱牽引而奔波的苦楚,表達了對解脫與止息輪迴的渴求。
    。
    此句以禪詩意象,象徵修行者與清淨自性(明月)之間直接、無礙的契合與對話。
    。
    此句接續前句「舉首問明月」,表現禪師在自然中物我兩忘、心境自在的狀態。
    將心寄於星辰,象徵心靈的開闊與對世俗束縛的超脫,體現禪宗隨緣自在、不染塵埃的精神。
    。
    在禪宗語境中,「歸」指回歸本源或證悟自性。
    此句透過對歸期遲晚的感嘆,警示修行者應當及時覺悟,不應耽溺於世俗或迷惘之中。
    。
    承接前句「歸期何太晚」,說明因心念或行蹤仍流轉於外在境遇或不同的心態之中,故尚未能回歸本源。

名相註解
  • 步:指修行的路徑或法步。
  • 孤雲:比喻修行者心境無依、不著塵緣,如孤雲般自在、不受拘束。
  • 明月:禪宗語境中常用以象徵清淨、明澈的自性或真理。
  • 鬥牛:指北斗星與牛星,在此泛指遙遠的星空或宇宙。
  • 憑心:隨心而行,不被執著所縛,指一種自然自在的心境。
  • 歸期:指回歸本源或證悟自性的時機。
  • 他州:指其他的州郡,在此語境下亦可指代不同的境遇、心境或流轉的處所。
一宿成家步。孤雲萬里遊。吾門隨處靜。世路
幾時休。
舉首問明月。憑心寄斗牛。歸期何太
晚。猶尚往他州。

聚遠亭

172
白話直譯
眼睛看不盡。耳朵聽不完。水色碧綠山色青翠。誰遠誰近。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用眼睛觀察,仍無法看盡。。耳朵聽不完所有的聲音。。水色碧綠,山色青翠。。什麼是遠,什麼又是近?
法義解析
  • 指感官知覺的侷限,無法透過視覺完全洞察萬法的實相。
    。
    說明感官(聽覺)的知覺能力有限,無法完全捕捉或聽盡法界萬象之全貌。
    。
    此句描寫自然景觀,表現禪者在自然中安住、直觀當下實相的狀態。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透過對自然景色的觀察,質疑空間上的遠近之分,旨在破除主客二元的對立觀念,體現物我一如、不落相分的禪境。

名相註解
  • 眼觀:指透過視覺進行的觀察。
  • 耳:指聽覺感官。
眼觀不足。耳聽不盡。水碧山青。誰遠誰近。

答憑希道

174
白話直譯
年老多病疏懶,心事難記。應該不會再做狂妄之夢到瓊林。水聲與山色長伴左右。世間利害任其如海般深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年老體弱,顯得懶散,心裡不再掛念念頭。。不應該產生狂妄的幻夢,去追求那虛幻美好的瓊林境界。。水聲與山色,永遠是我的陪伴。。世間的利害關係,就如同大海般深不可測。
法義解析
  • 描述因生理衰老與隨緣的懶散,使分別心或執著的念頭不再生起,呈現出一種自然無求的狀態。
    。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應被虛幻的美好境界(瓊林)所迷惑,強調應脫離妄想(狂夢),不追求虛假的覺受。
    。
    此句透過對自然景色的描寫,展現禪師與環境契合、心境自在的狀態,體現禪宗將自然生活視為修行之道的特質。
    。
    以大海之深,比喻世間利害糾葛的深奧與複雜。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世間二元對立的得失變化極其廣大且難以測度。

名相註解
  • 疎慵:指因年老體弱而顯得懶散、不求進取或隨意自在的狀態。
  • 狂夢:指妄想、幻夢或不切實際的執著。
  • 瓊林:此處隱喻虛幻、美好但非真實的境界。
  • 利害:指世間的利益與損害,亦指二元對立的現象。
  • 海深:比喻極其深奧、廣大且難以測度。
老病疎慵不記心。應無狂夢到瓊林。水聲山
色長為伴。
利害從教似海深。
175
白話直譯
徘徊於兩澗,碧水齊流。垂下雙帶長沙。波浪深沉。急流轉為滂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兩條山澗之間徘徊,碧綠的水流同時傾瀉而下。。兩條溪流宛如雙帶,垂落在長長的沙灘邊。。波浪很深。。湍急的水流轉化成滂沱的大雨。
法義解析
  • 此句描寫山澗水流的自然景象。
    在禪門語境中,藉由山水自然流動的景觀,映照法界無礙、自然的本然狀態。
    。
    此句為對自然景色的詩意描寫,接續前句之「兩澗」,呈現山水之清幽,體現禪者對自然之觀察。
    。
    此句為詩歌描寫,描述水面波浪深沉的景象。
    。
    此句描寫水流湍急,轉化為滂沱大雨(或大水氾濫)的景象。

名相註解
  • 澗:山間的小溪流。
  • 雙帶:指前句提及的兩條山澗,形容其蜿蜒流下的形狀如絲帶。
  • 長沙:指長長的沙灘或河岸。
  • 波浪:水面起伏的波動。
  • 湍流:湍急的水流。
  • 霶霈:形容雨勢極大或大水氾濫。
徘徊兩澗齊瀉碧。垂雙帶長沙。波浪深。湍流
轉霶霈。

詶石秀才

177
白話直譯
昨夜西風激起憤怒的波濤。驚動往事全然消逝無蹤。倚欄微笑,不再思量。極目遠望,長空月色高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昨晚的西風激起了洶湧的怒濤。。驚擾地翻覆了往事,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靠在欄杆上笑了起來,不再思索琢磨。。極目遠眺遼闊的天空,月光高高掛在天際。
法義解析
  • 此句以自然景觀寫意。
    在禪宗詩偈中,「西風」與「怒濤」常象徵外界的擾動或內心翻騰的煩惱與情念,以此鋪陳後文對舊事消逝、心境空寂的體悟。
    。
    此句以風浪翻覆之象,比喻禪悟之機能徹底摧破往昔的習氣與執著,使其消散殆盡,不留痕跡。
    。
    描述一種放下分別心、停止意識推論的禪定狀態。
    透過「笑」與「罷思量」,表現出超越邏輯思考、回歸自性清淨的自在之情。
    。
    承接前文放下思量之境,以遼闊長天與高掛明月,象徵心境在滌除雜念、放下執著後恢復的清淨與空明。

名相註解
  • 怒濤:洶湧的大浪。在此處象徵劇烈的動盪或心中起伏的煩惱。
  • 舊事:在此指過去的習氣、妄想或執著。
  • 長天:遼闊的天空,在此喻指心境之開闊。
昨夜西風激怒濤。驚飜舊事沒絲毫。凭欄笑
罷思量著。
望斷長天月色高。

送朱大卿

179
白話直譯
只要心安閒,處處皆閒適。不必拘泥於城市或山水。是非名利全如夢幻。以正眼觀照時,一切只在瞬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只要心境自在清閑,無論身在何處,都能感受到清閑。。不要被城市或山水溪流所束縛。。世間的爭端與名利,全都像一場夢一樣。。用正眼觀察時,就在一瞬間。
法義解析
  • 強調心境對環境感知的決定作用。
    若能修得心境清閑,不被外境所轉,則無論身處何處,皆能體悟自在。
    。
    此句承接前文「心閑」之意,說明若要達到隨處自在的心境,便不應對外在環境產生執著。
    無論是繁華的城市,或是清幽的山水,若心仍被外境所牽制,便無法獲得真正的解脫與自在。
    。
    揭示世俗追求的名聲、利益以及對錯之爭皆為虛幻不實,以此勸誡修行者應超脫於名利是非之中,回歸心靈的寧靜。
    。
    此句強調禪宗直觀真理的即時性。
    當修行者放下分別與妄想,以不偏不倚的觀照直接洞察事物本質時,這種覺照是在極短的瞬間完成的。

名相註解
  • 心閑:指心境清靜、自在,不被外在事物牽動或煩擾。
  • 城市:指世俗城鎮,在此象徵世間紛擾或社會環境。
  • 溪山:指山水自然,在此象徵外在的清靜環境,意指不應對任何外境生起執著。
  • 拘:指拘泥、執著或受限於外境。
  • 是非:指世間的爭端、對錯之爭。
  • 名利:指名聲與利益。
  • 如夢:比喻世事虛幻,無常且不實。
  • 一瞬間:指極短暫的時間,在此用以形容直觀真理時的即時性。
但得心閑到處閑。莫拘城市與溪山。是非名
利渾如夢。
正眼觀時一瞬間。

送呂公輔

181
白話直譯
送別友人於金沙。一路前行,路途遙遠。淡淡煙霧籠罩碧空。薄霧點綴紅霞。百舌鳥在新樹上鳴唱。千株樹木長出嫩芽。回想分別的時刻。抬頭看見桃花盛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金沙送別客人。。一步步走著,前方的路途還很遙遠。。淡淡的煙霧籠罩著蔚藍的天空。。薄薄的霧氣點綴著紅色的雲霞。。百舌鳥在剛長出新芽的樹上唱著歌。。成千上萬株植物都長出了柔嫩的新芽。。回想著分開的地方。。抬起頭來,看見了桃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詩歌敘事,描寫送別之景。
    結合上下文關於名利如夢的意境,藉由離別之景,體現世間聚散無常之實。
    。
    此句為詩意描寫,描述行人在旅途中,前方的道路漫長而遙遠。
    。
    此句為描寫自然景觀之詩句,旨在營造空靈寧靜的意境。
    。
    此句為詩意描寫,描述薄霧與紅霞交織的自然景象。
    。
    此句透過描寫春季自然生機,展現禪者對當下環境的敏銳觀察與物我兩忘的自然心境。
    。
    此句為詩歌中的景物描寫,透過描述植物萌發新芽的景象,呈現自然界生機盎然的春意。
    。
    此句描述在行進途中回首思念離別之地的情景。
    。
    此句為詩歌敘事,描述抬頭仰望而見桃花的景象,用於描繪離別時的景物。

名相註解
  • 金沙:地名。
  • 賒:此處指路途遙遠、漫長。
  • 碧漢:指蔚藍的天空或銀河。
  • 紅霞:紅色的雲霞。
  • 百舌:指百舌鳥,一種能模仿多種鳴聲的鳥類。
  • 株:植物的計量單位。
  • 嫰芽:柔嫩的新芽。
  • 分袂:指離別、分開。
送客別金沙。行行去路賒。淡煙籠碧漢。薄霧
綴紅霞。
百舌吟新樹。千株長嫰芽。翻思分袂
處。舉首見桃花。

送黃景純

183
白話直譯
秋雲與秋水同樣依依不捨。邊塞的大雁聲聲飛過翠綠山巒。多在山洞庭院青草岸邊。楚地天空遼闊,不知何處是歸途。
白話口語化新譯
秋天的雲與秋天的水,兩者都顯得依依不捨。。邊塞的雁羣,一聲聲地飛越翠綠的山巒。。許多大雁飛向洞庭湖邊長滿青草的岸邊。。楚地的天空遼闊無邊,不知該往何處歸去。
法義解析
  • 此句以秋雲與秋水相互依戀的景緻,描繪出離別時感懷物象連綿、依依不捨的意境。
    。
    此句為描寫自然景色的詩句,以塞雁與翠微之景,呈現禪門詩歌的意境。
    。
    此句為詩歌之景物描寫,承接前句之「塞雁」,描述雁羣飛往洞庭湖岸之景象。
    。
    以楚天遼闊之景,象徵法界之廣大無邊,或指心境進入空靈境界後,不再執著於特定的歸處。

名相註解
  • 秋雲:秋天的雲彩。
  • 秋水:秋天的水景。
  • 依依:形容依戀、不捨或事物相互纏繞的樣子。
  • 塞雁:指邊塞地區的雁羣。
  • 洞庭:指洞庭湖,中國著名的湖泊。
  • 楚天:指楚地之天,詩意中常用於形容遼闊的景象。
秋雲秋水兩依依。塞雁聲聲度翠微。多向洞
庭青草岸。
楚天空闊不知歸。

重會郭功甫

185
白話直譯
淨空居士長久相知。三十年來如同一瞬。今日在白蓮花下相見。維摩本就是舊日的風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與淨空居士認識很久了。。這三十年來的時光,感覺就像一瞬間而已。。今天在白蓮花下相見了。。維摩居士的風範,依舊如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之開端,描述禪師與在家人之間長久的交情,體現道友相知之情。
    。
    此句透過對時間感知的描述,表達禪宗對於時空無常或覺悟瞬間的體悟。
    三十年的漫長歲月,在禪者的觀照下,猶如片刻般短暫,體現了時空在法性中的虛幻與瞬間性。
    。
    此句為詩偈,描述久別重逢。
    『白蓮花』象徵清淨心或覺悟之境,意指兩人在清淨的法義或覺悟狀態中相會,接續後文提及維摩,暗示其精神契合於不二法門的清淨境界。
    。
    此句以維摩居士比喻修行者,意指其本有的清淨風範與神韻,依舊如初,未曾隨時間流逝而改變。

名相註解
  • 居士:在家修行且信奉佛教的男性。
  • 片時:極短的時間,片刻。
  • 白蓮花:佛教中象徵清淨、出離與覺悟的聖花。
  • 容儀:指人的儀態、神情與風範。
淨空居士久相知。三十年來只片時。今日白
蓮花下見。
維摩元是舊容儀。

寄李元中

187
白話直譯
寄出千張信紙。只是徒然讓心手勞累。人情如同太華山高遠。怎能以此論道情之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寄了成千上萬張的信紙。。只是白白地耗費心神與雙手勞累。。世俗的情感就像太華山一樣高大沉重。。爭著以道情的高尚來競爭。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以書信往來維繫情誼,隨後接「徒煩心手勞」,旨在對比文字溝通的繁瑣與心領神會的簡約,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心源的意趣。
    。
    此句接續前文書寫千張紙的意象,指出若執著於世俗的人情往來,僅會徒勞地耗費心力與體力。
    。
    以太華山之高峻比喻世俗情執之深重,與後句「道情」相對,旨在說明世俗情懷之強大,往往容易遮蔽或壓過對正法之追求。
    。
    此句與前句「人情如太華」相對,將世俗的人情與對真理的契合(道情)進行對比,意指人們爭著以道情的高尚來進行競爭或辯論。

名相註解
  • 心手:指心智與肢體,代表內在思維與外在作為。
  • 太華:指太華山(華山),以高峻著稱,此處比喻世俗情執之深重。
寄盡千張紙。徒煩心手勞。人情如太華。爭以
道情高。

嘉隱堂

189
白話直譯
一棵松、一株竹、一片溪雲。時有清風伴隨明月。窗外泉水聲長如細雨。幽居之人不覺春天來臨。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棵松樹,一株青竹,一溪流雲。。有時清風伴隨著圓月。。窗外傳來泉水的聲音,悠長得像下雨一樣。。遠離塵世的人,並不知曉春天的到來。
法義解析
  • 此句以極簡的自然意象描繪禪門清幽之境,體現禪者與自然物我一如、心境空靈且不染塵埃的自在狀態。
    。
    此句透過清風與圓月的自然景象,描繪一種清淨、自在且與自然無礙的境界,象徵禪者心境的澄澈與自然流露。
    。
    此句透過對自然環境的描寫,營造出清幽寂靜的禪境,反映出禪者心境的寧靜與與自然合一的狀態。
    。
    此句描述禪者超脫世俗感官執著的境界。
    透過描述遠離塵俗的居住者對季節更迭(春)的「不知」,象徵修行者心境已超越外在環境的變遷與感官的牽引,進入一種寂靜、無分別的超然狀態。

名相註解
  • 溪雲:溪邊的雲,在禪詩中常用以象徵空靈、自在且無執著的心境。
  • 月輪:指圓月。
  • 逈然:指遠離塵俗、超脫世間的狀態。
  • 不知春:指心境超脫於世俗季節更迭的感官執著,而非單純生理感官的缺失。
一松一竹一溪雲。時有清風伴月輪。窓外泉
聲長似雨。
逈然居者不知春。

黃梅東山演和尚語終

附錄序文

192
白話直譯
我聽說過。言語已斷絕於道。但並非全無言語。心與法同時消融。卻依然以相承傳法。有如得兔忘蹄的微妙。沒有執著於指為月的迷惑。因此宗師興起而稱揚此法。如同用尺棰取法,取之不盡。學者因此而領悟。如同連環般層層解開,無窮無盡。教外別傳的法門,就是美演師和尚所弘揚的。長久雲遊四方。詢問請教時毫無保留。常在黃蘗禪師的道場往來。親自踏入白雲禪師的禪室修行。時時以道為心。隨手點化皆成妙理。紅粉佳人。啟發最上根機。金色頭陀。無處可以容身。誦念聰明咒語。高唱太平之歌。這些都是各地尚未聽聞的。成為後人警惕自勉之語。其他精妙語句難以一一詳述。廣泛記載於書籍中。希望能成為後人的借鑑。知台州黃巖縣事。張景脩撰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概聽說過。。言語的表達路徑中斷。。但其實從未真正沒有言語。。心念與法義的概念都消融了。。但他們大多彼此傳承佛法。。這有一種「得到兔子後便不再執著於捕捉工具」的奧妙。。不再將指向月亮的手指誤認為月亮本身,而陷入迷妄。。所以宗師們會現身,並進行稱讚與弘揚。。就像尺子或棍棒一樣,可以不斷地取用而永不枯竭。。修行者跟隨著(法)而領悟。。就像連環扣一樣,不斷地解開,無窮無盡。。這種不依賴文字經典的特別傳承,就是美演師和尚。。在各地遊歷修行很長一段時間。。在詢問請教時,毫無私心與成見。。在黃蘗色的庭院中周旋。。行走在白雲繚繞的居所之中。。恆常的心就是道。。隨手拈來,便能化凡為金,成就圓滿的真理。。如紅粉佳人一般。。啟發了最高層次的悟性與機緣。。像金子般純淨、高尚的遊方修行僧。。沒有任何可以容身的地方。。唸誦著智慧明澈的咒語。。唱著太平安樂的歌。。這些都是各個地方未曾聽聞過的。。這些話語是能讓後世修行者受到警醒與啟發的。。其他的妙語就不再多做討論了。。比簡略的編排更為詳盡。。或許可以作為後人參考與反省的標準。。瞭解台州黃巖縣的情況。。這是張景脩所寫的序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文言起首之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關於禪宗傳法之通論。
    。
    指語言與概念的思維途徑已無法表達或觸及真理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這代表超越了文字與邏輯的範疇,進入一種無法用言詞描述的直覺體悟狀態。
    。
    此句承接「言語道斷」,描述禪宗中一種矛盾而真實的狀態:雖然真理的境界超越了語言與邏輯的描述,但在法脈傳承的過程中,真理仍透過言語與教法得以顯現,呈現出一種言說與寂靜並存的禪宗悖論。
    。
    指超越了主觀心念與客觀法義的二元對立,進入心法不二、不落兩端的境界。
    。
    本句接續前文「心法雙亡」,說明儘管真理超越言語與心法之對立,但在實踐上,禪宗仍透過師徒間的傳承來延續正法。
    。
    此處以禪宗比喻說明,當修行者透過言說或教法悟得真理後,應當放下指引真理的手段,而不應執著於手段本身,以防陷入對教法或文字的執著。
    。
    此句運用禪宗經典的「指月」比喻。
    手指代表教法、文字或引導的方便手段,月亮代表真理、覺悟或實相。
    本句強調修行者應透過教法而證悟,而非執著於教法文字本身,以免將手段誤認為目的而陷入迷妄。
    。
    承接前文關於傳法妙用(如「得兔忘蹄」)的描述,說明宗師因見證此種不落言筌的傳法方式,而現身弘揚此法。
    。
    此句以「尺棰」為喻,形容宗師所傳承的法義或傳法之手段,其精微與深奧如同尺規般準確直接,且其智慧與法益可以不斷領悟,永不枯竭。
    。
    指修行者依循宗師所傳的法脈或真理,進而契入實相並獲得覺悟。
    。
    此句以連環解開來比喻法義或悟境的連續性與無窮盡。
    在禪宗語境下,指智慧的流露或真理的體證如同連環扣般環環相扣、不斷解脫,且無有窮盡之處。
    。
    本句指出美演師和尚承接並體現了禪宗「教外別傳」的心法傳承,強調悟道不在於文字教理,而在於心心的直接傳遞。
    。
    描述禪師在求法過程中,透過長期的遊歷與停留,在不同環境與名師之間磨練心志並深化體悟。
    。
    描述求法者在請益時,捨棄主觀成見與私心,以純淨的心態接納教導,這是禪宗修行中接引法義的必要條件。
    。
    描述禪師在僧伽修行之地的庭院中遊走。
    。
    此句以「白雲」象徵空靈、無礙或隱逸的境界,描述修行者生活或行走於如雲般空靈超脫的境界之中。
    。
    此句指出恆常不變的本心即是真理。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不生不滅的自性與「道」並無二致,修行即是體證這份常態的心性。
    。
    此句描述禪者在契入常道後,能隨緣自然地運用萬事萬物,使其轉化為展現圓滿、不朽真理的契機。
    。
    此處以「紅粉佳人」與後文的「金色頭陀」形成對照,藉由世俗色相與清淨修行之象徵,暗示禪師能於世俗或極其微妙之處,啟發眾生最上乘的悟機。
    。
    描述禪師能針對不同對象,啟發其最高層次的覺悟機緣或悟性。
    。
    此處以「金色」喻指修行圓滿、純淨無染之境界;「頭陀」指捨棄安逸、遊方修行的生活方式。
    合指一位具備高深覺悟且實踐簡樸苦行生活的禪師。
    。
    此處依禪宗語境,指超越了物質與心靈所能執著的固定空間或自我定位,象徵空性或無住的境界,即無有一個實有的「我」或「處」可供停留。
    。
    此句描述禪師在證悟或修持中的狀態,以「聰明」象徵心性本具的明澈智慧,透過「咒」的行持,展現出法性的通達與清淨。
    。
    此句描述禪師以自在、無礙的姿態,展現出心境平靜、安樂的境界,或指其教法能傳達出真理圓滿、無礙的意趣。
    。
    此句用以形容前述禪師所言之妙語,皆是各方未曾聽聞過的獨特教誨。
    。
    指禪師的語錄能作為後世修行者覺悟與精進的警醒與督促。
    。
    此處指禪師所言之精妙言語,因其深奧或已盡其意,故不再進行冗長的文字論述。
    。
    此句為語錄編纂者的說明,指出本記錄在編寫上較原先的簡略記錄更為詳盡,旨在更完整地保存禪師的教言以供後人參照。
    。
    此句為語錄的結語,意指記錄這些禪師的言教,是為了讓後世修行者可以作為檢視自身與學習的標準。
    。
    此句為敘事性說明,指明與台州黃巖縣相關的事務或背景。
    。
    此句為文獻標題,標示後續內容為張景脩所撰寫的序言。

名相註解
  • 言語道:指透過語言、文字與概念來表達或理解真理的途徑。
  • 斷:指語言與概念的思維功能在面對真理時,已無法繼續運作或到達。
  • 言語道斷:禪宗用語,指超越語言與邏輯思維的真理境界。
  • 未始:從未、從不。
  • 法:在此指客觀的教理、名相或所執著的對象。
  • 雙亡:指主客兩端同時超越,不留執著。
  • 傳法:指禪宗中師徒之間心印的傳承,將悟道之實相由一人傳至另一人。
  • 得兔忘蹄:禪宗比喻,指悟得真理後,不應再執著於指引真理的手段或語言。
  • 指:比喻佛法教義、文字或引導之方便手段。
  • 宗師:指傳承法脈的祖師或大德。
  • 稱揚:稱讚並弘揚。
  • 尺棰:指尺或棍棒,在此比喻禪師傳法之手段或法義之精微直接。
  • 學者:此處指追求真理的修行者。
  • 領悟:指對法義或真理的直接契入與覺知。
  • 連環:指環環相扣之物,此處比喻法義或悟境的連續性。
  • 教外別傳:禪宗術語,指不依賴文字經典,而由師徒心心相印直接傳遞的悟道真理。
  • 遊方:指僧侶在各地遊歷,以修行或弘法為目的。
  • 寖:此處指停留、居住。
  • 黃蘗:指黃蘗色,常用於形容僧衣或僧伽的聖潔色彩。
  • 踐履:行走、實踐。
  • 常心:指恆常不變、不生不滅的本心或自性。
  • 信手:指隨緣自然、不假造作地進行。
  • 成金:指成就圓滿、不朽的真理或佛性境界。
  • 紅粉:指脂粉,在此比喻世俗色相或極其微妙、吸引人的法相。
  • 佳人:指美女。
  • 最上:指最高、最卓越的境界或層次。
  • 頭陀:原指佛教中為了除除煩惱而實行的苦行,後泛指遊方修行的僧侶。
  • 容身之處:指可以停留、居住或使自我存在的空間;在禪宗語境中常指無實有的自我或無住的境界。
  • 聰明:指心性本具的明澈智慧。
  • 呪:指咒語,在此亦指代真理的顯現。
  • 太平歌:此處指表現出心境平靜、安樂,或以自在、無礙的方式傳達真理之歌。
  • 警策:指以言論或行為來警醒、督促,使人覺悟。
  • 妙語:指精妙、深奧的言語,在此指禪師所說的機鋒或真理。
  • 殫論:詳加討論,或窮盡論述。
  • 簡編:簡略的編纂或簡要的記錄。
  • 龜鑑:比喻可以作為觀察、學習或反省的標準。
  • 台州:古地名,今浙江省台州市。
  • 黃巖:台州下轄之縣名。
  • 張景脩:人名,此處指撰寫序言的人。

蓋聞。言語道斷。而未始無言。心法雙亡。而率 相傳法。有得兔忘蹄之妙。無執指為月之迷。 故宗師起而稱揚。若尺棰取之不竭。學者從 而領悟。如連環解之無窮。教外別傳道斯為 美演師和尚。游方寖久。詢請無私。周旋黃蘗 之庭。踐履白雲之室。常心是道。信手成金。紅 粉佳人。發最上之機。金色頭陀。無容身之處。 念聰明呪。唱太平歌。皆諸方之所未聞。後人 之所警策。其他妙語不可殫論。廣于簡編。庶 為龜鑑云耳。知台州黃巖縣事。張景脩序。

193
白話直譯
自靈山拈花以來。從葱嶺傳入中土。遍布天下叢林。分枝散葉,廣為流傳。石霜禪師與古月禪師。大眾雲集,如海會重聚。位於祖師道場之間。隱約如同敵國相對。誰能主宰這片道場?演公這個人。演公本是蜀地人,政令施行於淮地。三次傳承宗印,兩紀至今。在仁義之道中,如空華結成果實。荊棘林中,石筍抽條而出。不要懷疑優鉢現前,終將如葛藤般消散。克勤上人記錄了他的要語。以此加以讚揚。兔角龜毛,敢說有其實。穿狐裘配羔袖,終究自愧不當。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些法義皆是從靈山拈出的。。從蔥嶺地區傳遞而來。。全天下的禪宗寺院。。如同樹木分出枝枒、散佈葉片一般(比喻法脈廣泛傳播)。。石霜與古月。。廣大的法會再次聚首圓滿。。就位於祖師傳承的山門之中。。像敵國一樣隱祕。。誰是這裡的主持者?。演公就是那個人。。演禪師原本是四川人,後來到淮河地區弘法修行。。宗門的傳承印信經過三次傳遞,兩代的紀錄都記載在這裡。。在仁義道德的道路上,幻化的空花結出了果實。。在荊棘叢生的林子裡,連石頭長出的筍狀物都開始抽芽生長了。。不要懷疑眼前這般殊勝的成就,會突然變成雜亂的葛藤而消失。。克勤上人將他的重要言論記錄下來。。為了讓這些話語能受到人們的稱讚。。兔子長角、烏龜長毛這種不存在的事物,竟然敢說它們是真實存在的。。狐裘與羔羊皮衣袖,最終會發現這並不妥當,因而感到羞愧。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法義的源頭,指這些禪語或教法皆源自於佛陀於靈鷲山所說的真理,並以禪宗「拈」的動作象徵傳承與顯現。
    。
    描述教法傳承的地理路徑,指佛法自靈山出發,經由蔥嶺地區傳入。
    。
    此句描述禪宗法脈傳承至中國後,在各地建立起眾多修行道場的盛況。
    。
    以樹木分枝與散佈葉片的意象,比喻佛法或禪宗法脈在天下叢林中廣泛傳播且繁茂興盛。
    。
    此句承接前文「分枝布葉」之喻,以石霜與古月(禪師名號或法脈)具體指代佛法在世間叢林中的傳承與顯現。
    。
    此處接續前文描述佛法如枝葉般散佈各處,意指廣大的法會或僧眾集會最終再度聚首,展現出圓滿的境界。
    。
    此句為序言之敘事,描述禪宗法脈由印度靈山、蔥嶺傳至中國後,如今落腳於祖師傳承的山門之中,旨在強調法脈傳承的延續性與正統性。
    。
    此句為序言之文學修辭,以「敵國」比喻禪門祖山的隱祕與獨立,強調其與世俗環境的區隔,如同獨立的領土般深藏不露。
    。
    此句以設問形式承接上文對法脈傳承的敘述,旨在引出法演禪師,確立其在該地的精神領袖地位與法脈正統性。
    。
    此句回答前文「誰主茲地」之問,指明演公即是主宰此地之人。
    。
    此句為記錄法演禪師的生平履歷,說明其出身地與弘法足跡。
    。
    此句描述禪宗心印的傳承與紀錄。
    「宗印」象徵正法真理在師徒間的直接傳遞,強調法脈的延續性與歷史紀錄的真實性。
    。
    此句以「空華結果」的矛盾意象,描述在看似世俗仁義的法門或現象之中,亦能顯現出真實的果效;意指在空性與現象的交織中,真理的顯現。
    。
    此句以悖論意象,描述在充滿煩惱與障礙的「荊棘林」中,亦能顯現出生命力或真理。
    象徵覺性或佛性在紛擾世間中的奇異顯現。
    。
    此句接續前文「石筍抽條」之比喻,以「優鉢」象徵禪師在艱難環境中獲得的殊勝悟境,而「葛藤」則比喻世俗的煩惱與牽絆。
    意指禪師的成就真實不虛,不會像幻象般轉化為妄想而消失。
    。
    此句說明此語錄的編纂方式,即由克勤上人將法演禪師的言談精要記錄下來。
    。
    說明錄下禪師語要的目的,是為了使這些精要的教法能被世人所知並廣為稱頌。
    。
    以不存在的荒謬事物(兔角、龜毛)為喻,說明對於虛幻、無實之法,若妄執其具有真實性,即是錯誤的認知。
    。
    此句以狐裘與羔袖等世俗華美之物為喻,說明若執著於外在的相好或世俗的虛幻裝飾,最終在體悟真理時,會發現這並不符合道,進而產生羞愧之心。

名相註解
  • 拈出:禪宗術語,指以拈花之意,象徵傳承佛法或顯現真理。
  • 蔥嶺:指帕米爾高原,是古代佛教從西域傳入中原的重要地理路徑。
  • 石霜:此處指禪師名號或其所屬法脈。
  • 古月:此處指禪師名號。
  • 重圓:指再次達到圓滿或聚首的狀態。
  • 祖山:指禪宗祖師居住或傳法之山,在此指法演禪師所處的宗門山頭。
  • 敵國:此處為比喻,指像敵對國家般與外界隔絕、深藏不露的狀態,用以形容禪林之隱祕。
  • 茲地:此處指該地區或該禪林。
  • 演公:指法演禪師。
  • 蜀川:古地名,指今四川地區。
  • 宗印:宗門傳承的印信,比喻心印的傳遞,指禪宗師徒之間對正法真理的認可與傳承。
  • 紀:紀年,指時間的記錄或特定的年代。
  • 仁義道:指世俗的仁愛與道義,或遵循常規道德的修行路徑。
  • 空華:指幻化的花朵,比喻虛幻不實、無自性的現象。
  • 荊棘林:比喻煩惱、障礙或紛擾的世間。
  • 石筍:在此處為禪宗悖論意象,指在無生命之處顯現生命,象徵真理或覺性的奇異顯現。
  • 優鉢:此處依脈絡指卓越的法器或殊勝的成就,象徵禪師的悟境,而非指在家信徒(優婆塞)。
  • 葛藤:比喻世俗的牽絆、煩惱或混亂的妄想。
  • 克勤上人:此處指負責記錄法演禪師言論的禪師。
  • 語要:指言談中的精要義理或重要教誨。
  • 有實:指具有真實性或實體。
  • 狐裘:狐狸皮做的衣服,在此喻指世俗的華美或對外相的執著。
  • 羔袖:羔羊皮製成的袖口,在此喻指世俗的裝飾或對相的執著。

粵自靈山拈出。葱嶺傳來。天下叢林。分枝布 葉。石霜古月。海會重圓。介在祖山。隱若敵 國。誰主茲地。演公其人。演公系本蜀川令行 淮甸。三提宗印二紀于茲。仁義道中空華結 果。荊棘林內石筍抽條。莫疑優鉢現前翻作 葛藤會去。克勤上人錄其語要。俾之贊揚。兔 角龜毛敢言有實。狐裘羔袖終愧非宜。

194
白話直譯
紹聖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河間劉跋謹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紹聖二年的十二月二十四日。。由河間的劉跋恭敬地撰寫序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記載時間,標示該文獻紀錄或序言撰寫之日期。
    。
    此句為序言的落款,標明撰寫者的籍貫與姓名,屬於敘事性文字,不涉及特定法義。

名相註解
  • 紹聖:宋哲宗時期的年號。
  • 河間:中國古代地名。
  • 序:文章之開端,用以說明撰寫目的或背景的序言。

紹聖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河間劉跋謹序。

195
白話直譯
海會演師。過去行腳到白雲峰頂。遇到一位善知識。坐於師子座上。現比丘之身。所作無所為。所說無所說。有時攫雲擾浪,遊戲自如。有時斷鐵斬釘,堅決不可動搖。各方雲集而來。四眾弟子敬仰隨從。無人能測其根由。眾人皆自失其所。唯師獨自凝視而微笑。內心毫無違逆。從未超過片刻。便蒙受授記。天人共同讚歎。從四方安住於太平。父子相繼傳承。由太平而至海會。隨順因緣答覆問難。因事而加以讚揚。不依靠新奇巧辯。自然顯現奇特。弟子們編輯彙集。請我為此作序。希望流傳於世。紹聖二年十一月初十日,吳郡朱元禍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廣大眾生集會中演說教法的師父。。以前在行腳遊歷時,來到了白雲峯的頂端。。遇到一位善知識。。坐在師子座上。。顯現出比丘的身相。。處於一種沒有刻意造作、不執著於行為的狀態。。說著沒有什麼可說的。。有時候能抓取雲朵、翻動波浪,隨意自在地展現變化。。有時候像切鐵斷釘一樣果斷,絕對不含糊。。各方人士紛紛聚集而來。。僧俗四眾都非常欽佩並追隨他。。無法揣測其緣由。。所有人都感到困惑迷茫。。師父獨自仔細地看著,然後笑了。。心意完全契合,沒有任何違背。。從來都沒有超出適當的時機。。於是便得到了成佛的預言。。天上的神與人間的人們都一同讚嘆。。從四面八方都安住在太平的境界之中。。師徒之間代代相傳。。因為處於太平安穩的境界,而吸引了廣大的眾生集會。。根據對方的根機與時機,靈活地回答問題。。根據事情來宣揚。。不依賴新奇或刻意的技巧。。自然而然地顯得奇妙且獨特。。他的弟子們將其編纂收集。。請我為這部著作撰寫序言。。想要傳播給世人,內容如下:。紹聖二年十一月十日,在吳郡由朱元撰寫序言。
法義解析
  • 「海會」指規模宏大的法會或眾生聚集之處;「演師」指演說教法、彰顯真理的老師。
    此句用以稱頌該禪師具備在廣大眾生會中演說教法的能力。
    。
    此句敘述禪師過去行腳遊歷時,抵達白雲峯頂的情景。
    。
    敘述修行者在行腳過程中遇見能給予正向指導的導師,強調在修行路徑上尋得正確指引的重要性。
    。
    描述善知識展現出威嚴的法相,端坐於象徵權威與無畏的師子座上。
    。
    描述善知識以比丘的形象出現,指其以出家僧侶的相貌顯現,以便於教導與度化。
    。
    描述禪宗的「無為」境界。
    指在生活中雖有行為,但內心不執著於造作與目的,達到心隨境轉而無心的自在狀態。
    。
    此句描述禪宗之教法,指真理超越言語文字,真正的教導在於揭示語言的不可得,以無言之義引導悟入。
    。
    描述覺者或善知識展現神通變化,在世間隨緣展現無礙的遊戲活動。
    。
    此句描述禪師在教化眾生時運用的不同機鋒。
    與前句的靈活自在相對,此處強調其剛猛果決的一面,旨在以強大的智慧力量迅速斬斷學人的妄想與執著。
    。
    描述各方人士因緣聚集,向此善知識匯聚而來。
    。
    描述善知識因其證悟之威儀與教化之能,自然令僧俗四眾產生信心而追隨。
    。
    描述禪師的境界或行持超乎常理,使人無法以凡夫的邏輯去揣測其背後的緣由或根源。
    。
    眾人因無法以常情邏輯理解禪師『無所為』與『截鐵斬釘』的矛盾行處,因而陷入迷茫。
    這揭示了執著於對立概念的凡夫,在面對超越二元的禪師境界時的困惑。
    。
    在眾人迷失或困惑之時,禪師以凝視與微笑表現其超脫的覺悟心境,此為禪宗常見的非語言傳法或對實相的了悟。
    。
    此處描述心與法性或當下情境完全契合,不生違逆之念。
    接續前文師父『熟視而笑』,意指其心境與實相達到了無礙、不二的契合。
    。
    描述其行持或顯現皆與時宜相符,從不偏離適當的時機或法度。
    。
    指修行者因其功德圓滿,獲得了關於未來必將成就佛果的預言。
    。
    描述禪師的德行與證悟獲得天界與人間眾生的共同認可與讚嘆。
    。
    描述禪師的法德或教化影響力廣大,使四方眾生皆能安住於祥和、平靜的境界。
    。
    描述法脈的傳承。
    在禪宗語境下,以父子關係比喻師徒間心法與教義的代代相續。
    。
    說明修行者若能安住於太平(平靜、無爭)的境界,自然會感召廣大的海會(大眾集會)。
    。
    描述禪師運用「隨機方便」的教法,不拘泥於固定格式,而是依據問答者的資質與當下情境給予適當的指引。
    。
    指禪師能依循當下的事緣,隨機應變地宣揚佛法或展現真理。
    。
    說明禪師的教化與言行是自然流露,而非依賴刻意造作、新奇或尖銳的辭藻技巧。
    。
    承接前文「不假尖新」,指其教法或境界並非依賴刻意造作或追求新奇,而是展現出本然、不假修飾的卓越與奇妙。
    。
    此句為敘事,說明該著作是由其弟子收集編纂而成,以便傳承師長的教言。
    。
    此句描述編纂過程,說明透過撰寫序言來記錄禪師教言,以利法脈傳承。
    。
    此句為序言中的銜接語,說明欲將此著作傳布於世間,後接具體內容。
    。
    本句為語錄序言的落款,交代了撰寫序言的時間、地點及撰寫人。

名相註解
  • 白雲峯:地名,此處指白雲峯。
  • 師子座:指佛或高僧大德說法時所坐的座位,象徵威嚴與無畏。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
  • 無所為:指不執著於任何刻意的造作或目的,處於空寂、自然的狀態。
  • 無所說:指超越言語文字、不可言說的真理或空性。
  • 拏雲擭浪:形容能駕馭雲霧與波浪的神通變化。
  • 遊戲:指覺者在世間隨緣、無礙的自在活動。
  • 自如:指不受拘束、隨心所欲的自在狀態。
  • 截鐵斬釘:禪宗術語,比喻教法或悟境極其果斷、直接,能迅速斬斷煩惱與妄想。
  • 輻湊:指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 四眾:指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即出家與在家的僧俗四眾。
  • 景從:景,仰慕也;從,追隨也。指因欽佩而追隨。
  • 罔:不、無法。
  • 由:緣由、因由或來源。
  • 自失:指心神恍惚、困惑或迷失方向。在此指眾人因無法理解禪師的行處而感到迷茫。
  • 熟視:仔細觀察,凝視。
  • 莫逆於心:心意契合,沒有違背。
  • 踰時:指超出適當的時機或時節。
  • 受記:指佛陀預言修行者於未來必將成就佛果。
  • 天人:指天界眾生與人間眾生。
  • 葉:此處意為「合」,指共同、一致。
  • 父子:在此指師徒關係,象徵法脈的傳承。
  • 相承:指教法或法脈的代代相續。
  • 隨機:指隨順機宜,根據對方的根機(資質)與時機靈活應對。
  • 舉揚:宣揚、弘揚。
  • 尖新:指新奇、尖銳或刻意造作的辭藻與技巧。
  • 不假:不藉助、不依賴。
  • 自然:指非人為造作、本然如此的狀態。
  • 奇特:指非凡、卓越且獨特的特質。
  • 纂集:編纂與收集,指將零散的文字或言論整理成冊。
  • 餘:第一人稱代詞,指代撰寫序言的人。
  • 吳郡:古地名,即今江蘇蘇州一帶。
  • 朱元:撰寫序言的人名。

海會演師。昔行脚至白雲峯頂。逢一善知識。 據師子座。現比丘身。為無所為。說無所說。有 時拏雲擭浪游戲自如。有時截鐵斬釘紀干 不可。諸方輻湊。四眾景從。罔測其由。舉皆自 失。師獨熟視而笑。莫逆於心。曾未踰時。遂蒙 受記。天人叶贊。自四面而住太平。父子相承。 由太平而來海會。隨機答問。因事舉揚。不假 尖新。自然奇特。其徒纂集。請余為之序。欲傳 於世云。紹聖二年十一月初十日吳郡朱元 禍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