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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菴和尚語錄

T47n1999_001
1

密菴禪師語錄序

2
白話直譯
密菴禪師圓寂已三年。他的法嗣真子。住於靈巖,徹底領悟。將老師平生語錄編成一冊。囑我作序。再三懇切請託。老師初見應菴。便領悟大法。破沙盆之語,廣為叢林傳播。這些都無需再作序。七鎮名山,法道遍滿天下。當時龍象輩出,皆經過鉗鎚鍛鍊。這些也無需再作序。進入朝廷對答。闡揚般若智慧。深得上意認可。更加光耀宗門。這些也無需再作序。然而承受衣缽傳承,義理上不能沉默。謹慎為此作序如下。密菴語錄一冊,共八十八板。每板二十行。每行二十字。若能從中領悟,便可親見密菴。如果還沒有發生。請聽,傳達一句話。淳熙十五年冬季中月九日。參學張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密菴禪師圓寂後的第三年。。他傳法給了真正的弟子。。住在靈巖的了悟。。把老師一輩子的教誨彙整成一本書。。用作序言。。誠懇地說道。。老師第一次見到應菴。。於是就明白了大法。。如同破沙盆般犀利、直指人心的言說。。在僧團叢林之中廣泛傳播。。這些成就已經很顯著,不需要特別寫序言來介紹。。名聲傳遍了七座城鎮與名山。。佛法遍佈於整個世界。。當時出現了許多才德卓越的修行者。。盡情施展鉗鎚般的犀利手段。。這也沒什麼好寫序言的。。進入並面對真理的核心地位。。廣泛地宣說並弘揚般若智慧。。非常契合上者的意旨。。使宗門的光輝更加增長。。這也到了不需要再寫序言的地步。。但我承蒙傳承了法衣(法脈)。。其義理重要,不能保持沉默。。謹慎地為其撰寫序言如下:。《密菴語錄》共一卷。。總共有八十八塊板。。每一塊雕版上有二十行。。每一行有二十個字。。如果能藉由這份(語錄)而獲得。。準許親自見到密菴。。或者如果不符合上述情況。。聽取一段教誨之語。。淳熙十五年冬季的第二個月九日。。由參學的張姓弟子所撰寫的序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時間標記,指密菴禪師圓寂後所經過的三年。
    。
    指密菴禪師傳承法脈,並有真正領悟其教法之弟子。
    。
    此句為敘事,交代密菴禪師得法真子的住處與法名。
    。
    此句說明將禪師一生的言說教誨彙集成冊,說明本書的編纂來源。
    。
    此句為文獻編纂之說明,指明該段文字的功能為該著作之序言。
    。
    此句為承接語,描述受託撰寫序言者在作序時的誠懇態度,用以引出後文對密菴禪師法脈與機鋒的記述。
    。
    此句描述禪宗中師徒或同道之間「一見即悟」的機緣,強調心印傳承的迅速與直接,不需冗長言說即可契入法義。
    。
    描述禪師與弟子相遇後,弟子即刻契入真理、悟得佛法精髓的過程。
    。
    此處形容禪師的言談風格,具有破除妄想、直指人心的犀利特質。
    。
    描述法音或教言在僧伽叢林之中廣為流傳。
    。
    此句出現在語錄的序言部分,意指對象的悟境與影響力已然顯著,無需透過文字序言來鋪陳或說明,是一種高度的讚嘆。
    。
    此句為讚頌密菴和尚之名聲與影響力,以「七鎮名山」比喻其法脈傳承廣泛,在多個佛教中心(山門)皆有極高聲望。
    。
    指佛法或真理遍及於世間,無所不在。
    。
    此句以「龍象」比喻修行根機強大之人,說明在該時期禪宗法脈興盛,出現了許多卓越的修行者。
    。
    此處以「鉗鎚」比喻禪師教導時,如鉗、鎚般犀利、直接且具破除執著之力的法門。
    此句意指盡情施展這些利器般的教法,以破除學人的障礙。
    。
    此句意指所描述的法性或境界是即時且絕對的,超越了語言的邏輯順序與形式上的序言說明。
    在禪宗語境中,真理往往是不假修飾、不需依循特定次序來呈現的。
    。
    此句描述進入並直接面對真理的核心或至高無上的法位。
    在禪宗語境中,象徵契入法性的中心,與真理相應。
    。
    描述透過宣說與弘傳,使般若智慧得以彰顯。
    。
    指其言行與上師或佛的深遠意旨完全契合。
    。
    指透過弘揚佛法,使佛教宗門的聲望與光輝得以增進。
    。
    此句指前述之法義或境界已臻圓滿,其真意自顯,無需透過文字序言來加以說明或排列。
    。
    此句指作者承接了禪宗的衣缽傳承,確立了法脈的繼承關係,因此在義理上具有為其撰寫序言的責任與資格。
    。
    作者因承接衣鉢傳承,深感傳承法義之責任重大,故認為不能對此保持沉默,必須撰寫序言以弘揚教法。
    。
    此句為文獻編纂中的過渡語,表示作者承接前文所述之託付,正式開始撰寫該語錄的序言。
    。
    此句為書名與裝訂形式之標示,指明所收錄之內容為密菴和尚之語錄,共計一帙。
    。
    此句僅為說明該語錄之物理編排格式,指其總計包含八十八塊板材。
    。
    此句為描述印刷版面的規格,說明每一塊雕版所排列的行數。
    。
    此句為描述文獻編排規格,說明每一行包含二十個字。
    。
    說明透過文字紀錄的呈現,亦可達到領悟教法、親見師長的境界。
    。
    此句為序言的結語,承接前文「若於此薦得」,意指若讀者認可此推薦,便可透過此語錄親自領略密菴和尚的教誨。
    。
    此句為文獻序言中的轉折語,用以銜接前文所述之條件,表示若前述情況未發生,則應進行後續之動作。
    。
    此處指若無法親自見到師長,則應透過文字或言說來領受其教誨。
    在禪宗語境中,「轉語」指師長點撥、轉動心念的教誨。
    。
    此句為記載文本編寫或落款的時間日期。
    。
    此句為文獻結構標記,說明此段序言或跋文是由名為張的參學弟子所撰寫。

名相註解
  • 密菴禪師:禪宗高僧,即密菴和尚。
  • 示寂:禪宗對高僧圓寂、去世的尊稱。
  • 得法:指領悟或承接了佛法或禪師的真傳。
  • 真子:指真正領悟法義、承接衣鉢的弟子。
  • 靈巖:地名,指其居住的寺院或山巖。
  • 了悟:人名,此處指密菴禪師的得法弟子。
  • 老師:指前文所述之密菴禪師。
  • 平生語:指禪師一生中所說的教誨或言論。
  • 一編:指編纂成一卷或一冊書。
  • 序:著作開頭的引言,用以說明編纂緣起、宗旨或作者背景。
  • 應菴:人名,指與密菴禪師相遇的僧侶。
  • 大法:指至高無上的真理或佛法精髓。
  • 破沙盆:禪宗比喻,指言辭犀利、直截了當,能破除執著與妄想。
  • 叢林:指僧伽、僧團或僧侶聚集之處。
  • 鎮:此處指佛教修行或傳法的中心區域。
  • 名山:指著名的禪林或佛教聖地,亦指在該處主持的名師。
  • 道:指佛法、真理或覺悟之道。
  • 天下:指整個世界。
  • 龍象:比喻根機強大、才德卓越的修行者。
  • 鉗鎚:比喻教導時如鉗、鎚般犀利、直接且具破除執著之力的法門。
  • 宸:原指帝王居所,此處比喻佛法或真理的核心、至高無上的地位。
  • 中宸:指真理的核心或至高無上的中心地位。
  • 闡揚:闡明並弘揚。
  • 般若:指透視萬法實相的般若智慧。
  • 上意:指上師或佛的深遠意旨。
  • 宗門:指佛教的宗派或法脈傳承。
  • 益光:增益光輝、增進聲望。
  • 衣付:指禪宗中師徒之間傳遞衣缽,象徵正法傳承與認可。
  • 義:此處指應盡的責任、道理或教義的重要性。
  • 密菴:此處指密菴和尚,或其所住之庵室名,作為語錄之題名。
  • 語錄:記錄僧侶或高僧之言教、談話內容的文獻。
  • 帙:古代計算書卷、冊數的單位。
  • 板:此處指刻印或書寫的板材,用以說明文獻的物理篇幅與格式。
  • 行:指書頁上的行數。
  • 轉語:禪宗術語,指師長點撥、轉動心念的教誨。
  • 淳熙:南宋孝宗時期的年號。
  • 仲月:指季節中的第二個月。
  • 參學:指在禪門中隨師修行、學習佛法的人。

密菴禪師示寂之三年。其得法真子。住靈巖 了悟。以老師平生語一編。屬作序。切謂。 老師一見應菴。便明大法。破沙盆語。盛播叢 林。此無可序者。七鎮名山。道滿天下。一時龍 象。盡出鉗鎚。此亦無可序者。入對中宸。闡 揚般若。深契上意。益光宗門。此亦無可序者。 然叨承衣付。義不容默。謹為之序曰。密菴 語錄一帙。總八十八板。板二十行。行二 十字。若於此薦得。許親見密菴。如或未然。聽 取一轉語。淳熙十五年冬仲月九日。參學張 序。

密菴和尚語錄

密菴和尚住衢州西烏巨山乾明禪院語錄

參學小師崇岳了悟等編

6
白話直譯
師於乾道三年八月初一日。在本院接受邀請。升座說道。剛才在還沒敲鼓之前。稱為傑上座。如今升座之後。稱為烏巨長老。突然改變名字和稱號。披著毛戴著角。拉犁拖把。在異類之中。時而露頭時而隱沒。既然業債難以逃避。只好歡喜忍受。這樣才能徹底明白。新長老出世的事已經結束。或許還未如此。傑上座今天失利。感謝的話不再記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師在乾道三年的八月初一這天。。前往這座寺院接受邀請。。登上法座說道。。剛纔在敲鼓之前。。被稱為傑上座。。現在陞座之後。。被稱為烏巨長老。。突然之間就改變了名字,變換了稱號。。披著毛皮,戴著角。。像牲畜一樣牽著犁耙辛苦勞作。。進入了不同的種類或生命境界之中。。頭部時而出現,時而消失。。既然業力所造的債務是無法逃避的。。只能以歡喜的心來忍耐承受。。像這樣看得如此透徹。。新長老在世間顯現的事務已經結束了。。或許事情還不是那樣。。傑上座今天在對答中失利了。。敘述謝意的話,並沒有被記錄下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記載師事蹟的時間標記,屬於傳記性的時序記錄。
    。
    此句為敘事,記錄密菴和尚前往寺院接受邀請,準備陞座說法之經過。
    。
    描述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開始開示或說法的儀式性動作。
    。
    此句交代時間背景。
    在禪林中,鳴鼓是陞座講法前的正式信號。
    此處透過鳴鼓前後稱謂的驟變,展現禪師不拘形式、隨機運用的機鋒。
    。
    此句為敘事句,說明在鳴鼓陞座之前,該人物所使用的稱號。
    。
    此句為敘事轉折,指禪師完成陞座儀式,進入正式說法或進行後續描述的狀態。
    。
    師透過陞座前後名號的變更,揭示名相的虛幻與相對性,提示修行者不應執著於外在的稱號或身份。
    。
    此處透過稱號的快速切換,揭示名相的虛幻與暫時性。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職稱與身分僅為方便的假名,不應執著於外在的名號,而應直指本心。
    。
    此處接續前文「更其名易其號」,描述因業力導致身分與相貌的劇烈轉變,指轉生為畜生後,呈現出披毛戴角的形貌。
    。
    此句接續前文「披毛戴角」,以畜生牽犁之苦,具象化說明承受業報(業債)時的卑微與艱辛,旨在教導修行者面對逆境或果報時應能「歡喜忍受」。
    。
    此句描述進入一種不同的存在狀態或生命形態。
    結合上下文關於更換名號、業力與轉化的描述,意指因緣或業力作用下,使生命轉向與原先不同的類別或境界。
    。
    描述在不同的種類或形態中,現象不斷地顯現與隱沒,用以說明身分或形態的變幻無常。
    。
    說明業力因果的必然性,過去行為所造之業必須面對並承擔,無法躲避。
    。
    說明面對不可避免的業報時,應以歡喜心接納並忍耐,將受苦視為消業的過程。
    。
    指對因果規律或事物本質的洞察極其深刻,能透徹地理解並契入其中。
    。
    此句描述特定人物「新長老」在世間顯現或其特定行事階段的終結。
    在禪門語錄中,常用此類語句描述修行者在世間展現其因果行跡或法身顯現的過程。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是對前句所述狀態的一種否定或質疑,用以打破對現狀的定論,展現禪門轉折的機鋒。
    。
    此句為語錄之敘事紀錄,記載傑上座在當時的機鋒對答或法義討論中未能圓滿應對。
    。
    此句為編纂者或記錄者的註記,表示說話者所表達的謝意或致歉之辭,並未收錄於此文本之中。

名相註解
  • 乾道:宋哲宗年號。
  • 師:指代本錄所記載之密菴和尚。
  • 受請:接受邀請。在禪門或僧團中,通常指受邀至某處說法或主持法會。
  • 陞座:禪宗儀軌中,師長登上高座以示威儀,準備開始講經或開示。
  • 鳴鼓:禪宗寺院中用以宣告法會開始或召集僧眾的信號。
  • 上座:對德高望重或資歷深厚的僧侶之尊稱。
  • 烏巨:地名,此處指師的號或稱號。
  • 長老:佛教中對資歷深厚且德高望重的僧侶之尊稱。
  • 號:指佛教僧侶的法號或職稱。
  • 披毛戴角:形容身形貌似畜生,此處指因業力轉生為畜生之相。
  • 拕犁拽把:指如畜生般牽著犁耙勞作,此處比喻承受業報之苦。
  • 異類:指不同的種類、物種,或在佛法語境中指代不同的生命境界與存在形態。
  • 業債:指過去行為所造下的因果債務。
  • 歡喜:指在面對逆境時,不生嗔心,以接納的心態面對。
  • 忍受:指對痛苦或不順遂的境遇保持耐力,不被情緒牽引。
  • 見得:在此語境下指對法性或因果真相的洞察與證悟。
  • 徹去:形容程度極深,完全透徹。
  • 新長老:此處指代特定的人物名稱。
  • 出世:此處指在世間顯現或其行事。
  • 傑上座:傑為人名,「上座」為佛教僧團中資歷較深之僧侶稱號。
  • 失利:在此語境下,指在機鋒對答或法義辯論中未能妥適應對而落敗。
  • 敘謝:敘述謝意或致歉之辭。
  • 不錄:未予記錄或收錄。

師於乾道三年八月初一日。就本院受請。陞 座云。適來未鳴鼓已前。喚作傑上座。而今陞 座已後。喚作烏巨長老。驟爾更其名易其號。 披毛戴角。拕犁拽把。向異類中。頭出頭沒。 既然業債難逃。只得歡喜忍受。恁麼見得徹 去。新長老出世事畢。其或未然。傑上座今日 失利。敘謝不錄。

7
白話直譯
又舉三聖的道理。我遇到人就顯現。顯現時卻不為人所用。興化說道。我遇到人就不顯現。一旦顯現就為人所用。後來白雲端和尚拈出說道。二位尊宿。各自有一處領悟。且說說看。哪一位在前?哪一位在後?師父召集大眾說。白雲端和尚錯用了名言。其實並不明白。二位尊宿。前者沒到村裡。後者也沒趕上客棧。一直到現在。都成了空談。為什麼?字經過三次書寫,怎麼會變成馬?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又提到了三聖道。。我只要遇到人,就出離世俗。。當心之功能顯現時,便不再是以一個(分別心的)「人」的身分在運作。。這是啟發眾生、推動教化的道途。。我遇到人的時候,就不會顯露(或表現出機鋒)。。如果從(空寂或不二的狀態)中顯現出來,就變成了凡夫俗子。。後來白雲端和尚拈著這個話題說道。。兩位德高望重的老師。。各有一個地方可以點中要害。。現在請說。。那一個是在前面的。。哪一個在後面?。師父召集大眾說道。。白雲端和尚錯用了名相來表述。。完全不知道。。這兩位資深的高僧。。前面沒走到村莊。。後面的那個人沒能趕上到店裡。。一直持續到現在。。變成了胡言亂語。。這是為什麼呢?。就像把「烏」字寫了三遍,怎麼就變成了「馬」呢?。從講座上走下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述性的承接語,表示說話者準備再次提及或舉出關於「三聖道」的教法。
    。
    此處「出」指出離或超越。
    意指在與人互動的世俗情境中,即時地超越對「人」的執著與對立,不被世俗身分所束縛。
    。
    此句描述禪宗中「用」的境界。
    當心之功能(出)顯現時,並非由一個執著於自我身分的「人」在運作,而是超越了自我與他者的分別,呈現無我的狀態。
    。
    此處指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進入世間,運用方便法門進行教化(化)的實踐路徑。
    結合上下文,說明在「出」而「不為人」(不執著於凡夫我相)的狀態中,展現教化之功用。
    。
    此句透過禪宗悖論,對比兩種狀態:一是遇人時顯露機鋒(出),進而超越世俗自我(不為人);二是遇人時不顯露機鋒(不出),若此時再行顯露,則僅是落入世俗人的範疇(為人)。
    。
    本句探討絕對境界與相對境界的轉換。
    在禪宗語境中,「出」指從不二的覺悟狀態進入相對的世俗區分;一旦進入這種區分,便重新建立了「人」的自我執著與分別心。
    。
    此句為敘事轉折,交代白雲端和尚針對前述話題進行評註或應對。
    。
    禪宗語境中對高德僧人或資深前輩的尊稱。
    此處白雲端和尚以此稱呼前文提及的兩位人物,但後文指出其「錯下名言」,暗示其對這兩位人物的定性或稱呼在禪宗機鋒的層面上並不正確。
    。
    此句意指前文所提之兩者,各有一個可以契入真理或點中要害之處。
    在禪宗語境中,「打得著」意指能契合實相或悟到關鍵。
    。
    此處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起聽眾注意,並準備提出關鍵問題以考驗或啟發對方。
    。
    此句承接前文對兩位高僧(二尊宿)的討論,用以指明其中一位的先後或位置,屬於禪宗公案評註中對對象進行辨析的語句。
    。
    此句與前句構成對比,試圖在兩位禪門尊宿之間建立「前後」的相對順序。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區分被視為落入二元對立的「名言」陷阱,旨在透過後文的否定來揭示超越相對對立的本質。
    。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禪師召集在場的僧眾或弟子,準備進行開示或對話。
    。
    此處指白雲端和尚在評論中區分「前」與「後」,落入了名相的分別心,未能直指本源,故被師稱之為「錯下名言」。
    。
    此處為轉折語,用以否定前述對高僧前後順序的二元分別,引出兩位高僧超越時空與名言界限的真實境界。
    。
    此處指涉敘事中的兩位資深僧侶。
    在禪門語錄中,「尊宿」是指在修行資歷與德行上皆受尊崇的長老。
    。
    此句與後句「後不迭店」相接,為禪門中對言論不精準、未達要義的比喻。
    指對方的論述前後脫節,未能觸及核心或達成目的,在此是用以批評白雲端和尚對兩位尊宿的評價有誤且不切實際。
    。
    本句為敘事描述,接續前句「前不至村」,描述兩位尊宿在行程中的錯失,用以說明白雲端和尚對實際情況的誤判。
    。
    此句承接前文對某種狀態或言說的描述,強調該種情況從過去一直延續到當下。
    。
    說明因錯誤地使用名詞或言說,導致真理被遮蔽,使言語失去了原本的實相意義,僅剩下無意義的空談。
    。
    此句為疑問句,用於引導後文說明原因,在禪門語錄中作為邏輯轉折或追問之用。
    。
    以「烏三寫成馬」的典故為譬喻,說明原意因錯誤或誤傳而被扭曲,最終演變成完全不同的說法或笑話。
    。
    此處為敘事紀錄,指說法或對談結束,主講者離開法座。

名相註解
  • 三聖道:指特定的修行路徑或教法。
  • 出:指出離、出家,在此指超越世俗的執著與身分。
  • 為人:指落入自我意識或分別心的凡夫狀態。
  • 興化:指興起教化,使眾生轉化心念而獲解脫。
  • 人:在此指世俗意義上的自我、分別心或具備二元對立概念的眾生。
  • 白雲端:禪僧名。
  • 拈:禪宗術語,指僧人拿起公案、機鋒或某個話題進行評註或應對。
  • 尊宿:對高德僧人或資深前輩的尊稱。
  • 打得著:禪宗語,指能契入真理、點中要害或悟到實相。
  • 二尊宿:此處指前文提及的兩位高僧或兩種境界。
  • 且道:禪宗語錄中的慣用語,意為「且且說說看」或「現在請說」,通常用於轉折或發問之前。
  • 那箇:指代詞,此處指兩位尊宿中的其中一人。
  • 大眾:指在場的僧眾或弟子。
  • 白雲端和尚:禪門高僧名。
  • 名言:指對事物的名稱或概念性描述。在禪宗語境中,特指落入名相、執著於語言文字的分別心。
  • 迭:此處意為「及」或「趕上」。
  • 話霸:此處指錯誤、無意義或誤導性的言論。
  • 烏焉成馬:典故,指因書寫錯誤或重複而導致字義完全改變,比喻原意被扭曲或誤傳。
  • 下座:指說法者在結束後,從法座(講座)上走下來。

復舉三聖道。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興化 道。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後來白雲端 和尚拈云。二尊宿。各有一處打得著。且道。 那箇在前。那箇在後。師召大眾云。白雲端和 尚錯下名言。殊不知。二尊宿。前不至村。後不 迭店。直至于今。翻成話霸。何故。字經三寫烏 焉成馬。下座。

8
白話直譯
進入方丈室。坐下來說。這間房極為深廣。不是語言或沉默所能觸及。淨名居士就在這裡。夢話還沒清醒。七佛祖師都來過。失敗反而更嚴重。傑上座的嘴像乞丐破布袋。又該怎麼應對?大喝一聲說。不進入洪波之中。怎能見到弄潮的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進方丈室。。倚著座位說道。。這個房間非常深奧且廣大。。無法透過言語表達,也無法單靠沈默來體悟。。淨名居士面向遮裏(那裡)。。還在睡夢之中,意識尚未清醒。。七位佛陀與歷代祖師都到來了。。敗壞(或敗落)的情況變得更加嚴重了。。傑上座的嘴巴,就像乞丐那種破舊的席袋一樣。。那麼,這又是如何安排的呢?。大喝了一聲,說道:。不進入波濤洶湧的大海之中。。要如何才能看見在浪潮中嬉戲的人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侶進入方丈室的動作。
    。
    此句為敘事記錄,描述說法者在方丈室中準備開示時的動作姿態。
    。
    此處指禪門中方丈室的空間,亦隱喻佛法真理或自性心地的深奧與無邊無際。
    禪師以此言示現真理之境界非語言與靜默所能完全涵蓋。
    。
    此處指超越了言語表達與靜默狀態的雙重範疇,強調真理或本質是超越言詮與止觀對立的,無法透過語言描述或單純的沈默來捕捉。
    。
    此句描述淨名居士的動作或方位,並與後句描述其處於睡眠或尚未清醒的狀態相連。
    。
    描述一種尚未覺醒、仍處於昏沉或夢幻狀態的精神面貌。
    在禪宗語境中,「惺」指覺知與清明,此處指尚未達到清明覺知之境。
    。
    在禪門語錄語境下,此句可能描述一種法身現前或覺悟境界的顯現,象徵佛法傳承與祖師精神的圓滿臨在。
    。
    此處描述一種狀態的加劇。
    在禪宗語境中,「敗」往往象徵妄心或自我的瓦解;當佛祖與祖師到來,這種妄心敗落、消融的狀態變得更加顯著。
    。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卑賤或破舊之物來比喻修行者的境界,象徵其言說或神態處於空寂、無著、不假修飾的狀態,不留世俗痕跡。
    。
    此句在禪門語錄中,是以疑問形式挑戰對當前情境的認知或概念化。
    在描述了一系列奇異景象後,問「如何施設」旨在打破對形式、空間或邏輯的執著,隨後以「喝」來截斷思維,指引回歸本心。
    。
    禪宗以「喝」作為一種非語言的教化手段,旨在打破學人的語言思維與分別執著,直接示現真理。
    。
    此句與後句「爭見弄潮人」相接,以「洪波」比喻世間的紛擾或修行的艱難。
    意指若不深入實踐、勇於面對險阻,便無法見到能自在駕馭處世之道的覺悟者。
    。
    此處以浪潮為喻。
    若不進入洪波之中,又如何能見到在浪潮中自在遊玩的弄潮之人?意在強調必須親身契入現象與實相的運作,方能體悟其中的自在與妙用。

名相註解
  • 方丈:禪門中指住持或高僧居住、辦公的房間。
  • 據座:倚靠在座位上。
  • 甚深:指義理極其深奧,非凡夫感官所能輕易理解。
  • 語默:指言語表達與靜默狀態。
  • 可及:指能夠觸及、體悟或到達。
  • 淨名居士:此處指一位名為淨名的居士。
  • 遮裏:此處為特定名詞,指代某處或某種狀態。
  • 寐:睡眠。
  • 惺:清醒、覺知、靈敏。
  • 七佛:指過去七尊佛,象徵佛法歷史的傳承。
  • 祖師:指傳承佛法教義的聖者或宗派開創者。
  • 納敗:此處指進入敗落或敗壞的狀態,在禪宗語境下,可指妄心或自我的消融。
  • 破席袋:破舊的席子袋,在此用作比喻。
  • 施設:原指建立、設置。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對法義或情境的刻意安排、概念化建構或形式上的設置。
  • 喝:禪宗師長用來打破妄想、示現真理的手段。
  • 雲:說道、言說。
  • 洪波:大波浪。在此比喻世間的種種紛擾、艱難或修行過程中的考驗。
  • 弄潮人:比喻在生死或現象波瀾中自在遊玩、不被所礙的人。
  • 爭:在此處作為疑問詞,意指「如何」或「何以」。

入方丈。據座云。此室甚深廣大。非語默可及。 淨名居士向遮裏。寐語未惺。七佛祖師到 來。納敗愈甚。傑上座口似乞兒破席袋。又如 何施設。喝一喝云。不入洪波裏。爭見弄潮 人。

9
白話直譯
八月二十二日。就在本院開堂。祝聖儀式結束。再次拈香說道。這一瓣香。收藏已久。想隱藏反而更顯露。今日人天齊聚一堂。只好從頭說明。往年行腳從江西回來。打算前往四明。正好到婺州智者那裡。卻被旁邊的同道誤指了路。走錯了方向。誤入衢州明果山中。遇見一位老和尚。彼此相見,氣氛冷淡。實在太不近人情。既然錯了就順勢行禮三拜。直到今日。後悔已來不及。雖然如此。冤有頭,債有主。將香投進爐中。供養給末後住持天童山第十八代應菴大和尚。以報答法乳之恩。於是整衣入座。問答結束。便說道。祖師心印。狀似鐵牛機關。離去則印記安住。安住則印記破除。萬象森然齊備。明暗、色與空。有情與無情。一印決定印定。再無絲毫洩漏。再無絲毫妄動。再無絲毫生滅。再無絲毫動搖。如黃金鍍黃金。如水洗淨水。徹底斷絕異緣。超越一切有。以此延續聖人壽命。則天地長久。以此祝福賢明的守護者。則如伊尹、周公。以此讓百姓安樂。以此使天下康樂。以此弘揚大教。以此扶持正宗。雖然如此。且說說看。印記就在當下。在什麼地方?沉默良久,擊拂子說:雕弓高懸,狼煙平息。萬國歌唱,天下太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八月二十二日。。在本院舉行開堂法會。。祝聖的儀式完成了。。再次拿起香,說道:。這一瓣香。。這瓣香已經收受很久了。。想要隱藏起來,卻又極其明顯地顯露出來。。今天,人間與天界的神眾都聚集在一起了。。忍不住要從頭說起。。以前行腳從江西回來。。原本打算前往四明。。剛到達婺州去拜訪智者大師。。卻被旁邊觀望的兄弟們。。指錯了路。。不小心走進了衢州的明果山裡。。遇見了一位老和尚。。(發出)列列契契的聲音。。實在太不合常理了。。既然已經將錯就錯,就禮拜了三次。。一直到了現在。。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雖然情況就是這樣。。冤屈有其來源,債務有其債主。。燒進爐子裡。。向最後一位居住在天童山、第十八代應菴的大和尚進行供養。。用來報答師父傳授佛法、滋養心性的恩德。。接著整理好衣服坐下來。。問答結束了。。接著說道。。祖師之間心與心直接傳承的印證。。就像是鐵牛的運作機制一樣。。當機用轉動時,便印證於安住之中。。一旦心念停留執著,心印便隨之破滅。。所有的現象與事物。。明亮與黑暗,物質色相與空性。。有情眾生與無情萬物。。用這一個印記,便能將一切都印定。。完全沒有任何一點點的洩漏。。再也沒有任何一點心的躁動。。再也沒有任何的產生與消失。。連絲毫的動搖都沒有。。就像用金子來煉金子一樣。。就像水洗水一樣。。徹底斷絕了所有其他的緣起。。完全超越了所有存在的境界。。藉此延續聖人的壽命。。那麼就會像天地一樣長久。。藉由這種方式,祈願有德行的賢者能守護正法。。就如同伊尹與周公一樣。。藉由這樣的方式,讓百姓得到安穩與快樂。。以此讓天下眾生康泰幸福。。藉此來弘揚佛教的偉大教法。。藉由這樣的方式,來扶持並建立正統的教法。。雖然情況是這樣。。接著說。。那份印記就在當下。。是在什麼地方呢?。沉默良久,敲擊拂子說道。。鵰弓高高掛起,狼煙平息了。。萬國歌唱,享受太平盛世。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時間標記,交代後續開堂講法之日期。
    。
    此句為敘事紀錄,描述密菴和尚於特定日期在所屬寺院正式開啟講法集會。
    。
    此句為敘事,描述在開堂儀式中,祝聖(祈求聖壽或國泰民安)的儀式程序已告完成。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和尚在儀軌中再次拿起香,隨即開始說法。
    。
    密菴和尚在開堂說法前拈香,以具象的香物作為啟發法義的機鋒,引導聽眾進入其將要說破的義理。
    。
    禪宗語錄常以「香」喻指佛法或真理。
    此句意指此種法性或真理已在心中收受、體悟已久。
    。
    描述真理或法性(此處以香瓣喻之)的特質:即便試圖隱藏,其本質卻又自然而然地、極其清晰地顯現出來。
    。
    描述在特定的儀軌或法會時刻,人間與天界的眾生皆普遍聚集,以此襯託當下法益或教誨的殊勝與廣大。
    。
    禪師因緣起,不免從事情的開端開始,將其道理或經歷完整地說明、揭示出來。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過去行腳歷練的行程。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人行腳時的行程意向。
    。
    此句為敘事,描述修行者在行腳過程中尋師的經歷。
    。
    此句為敘事語句,描述和尚在行腳途中,因旁觀的同儕或路人指引而導致行程偏差的經過。
    。
    此句為敘事,描述行腳途中因他人指引錯誤而誤入他處的經過。
    。
    此句為敘事,描述說話者因他人指路錯誤而偶然抵達某地,為後續與禪師相遇之鋪陳。
    。
    此句為敘事,描述行腳途中偶遇一位老和尚的經過。
    。
    此處為擬聲詞,用以描繪所遇老和尚的聲音或神態,屬於敘事性的描寫,並無特定的教理含義。
    。
    此處為敘事語句,形容當時遭遇之境遇極其突兀且不合常理。
    。
    此句為敘事紀錄,描述說話者在誤入明果山後,順勢對該處老和尚行禮的過程。
    。
    此句為敘事性的時間描述,表示某種狀態或情境從過去一直延續到當下。
    。
    此句為敘事中的感嘆,描述說話者因先前被誤導而拜錯對象,至如今才意識到,表達對既成事實的無奈與後悔。
    。
    此句為語氣轉折,用以承接前文所述之情狀,並引導至後文關於因果責任的敘述。
    。
    此處指因果報應之理,強調任何業果(冤或債)皆有其對應的因緣與對象。
    在此語境中,說話者意識到對法乳之恩的虧欠,故需尋找對象以報恩。
    。
    承接前文「冤有頭,債有主」之意,比喻將冤債或業障如投入爐中焚燒般徹底了結、消融。
    。
    此句描述對特定禪師進行供養之行為,藉此表達對法嗣傳承與教法恩惠(法乳之恩)的敬意與報恩。
    。
    「法乳」比喻師父所傳授的佛法,如同乳汁滋養嬰兒般,使弟子在法中成長。
    此句指藉由供養等行為,來報答師父傳授教法的恩德。
    。
    此句為敘事,描述完成供養禮拜後的動作,作為儀式結束與隨後進入問答環節的轉折。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禪宗師徒間透過問答進行法義交流或機鋒印證的過程已告一段落。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銜接語,用於標示問答結束後,說話者隨即展開的教誨或開示。
    。
    指禪宗祖師之間不假文字、直接以心傳心的法脈傳承與真理印證。
    。
    此處以「鐵牛之機」比喻祖師心印的運作特質。
    鐵牛象徵堅固、不染,而「機」指其精準的契機。
    說明心印的傳承並非死板的文字,而是一種如機關般精準、即時且不容偏差的心領神會。
    。
    此句描述禪宗心印機用的動靜不二。
    說明當機用轉動(去)時,其本質仍契合於安住(住)之中,展現出真理在動靜轉換間的圓融。
    。
    此句說明禪宗心印的不二特性。
    在禪宗語境中,「住」指對某種境界、觀念或定相的執著。
    若心念停留於任何形式的執著,即失去了心印的靈活與真義,故稱「印破」。
    。
    此處描述祖師心印所涵蓋或呈現的範圍,即宇宙間一切紛繁複雜的現象與事物。
    。
    此句列舉對立的現象(明暗)與佛法核心名相(色空),旨在說明「祖師心印」涵蓋一切現象與本質,無論是物質或虛空、光明或黑暗,皆在心印的定相之中,無一遺漏。
    。
    此處描述祖師心印所涵蓋的範疇,包含一切有情眾生與無情物質,象徵法界萬象皆被此印契所攝受。
    。
    此處描述禪宗「心印」的穩固境界。
    當悟境契合時,如印章蓋下般定固,使萬法不再有任何動搖、起滅或透漏。
    。
    描述「印定」後的境界,指心性或真理之完備與圓滿,處於一種絕對穩固、無任何缺漏或偏差的狀態。
    。
    此句接續前文之『印定』,說明在絕對寂靜的定境中,心意識不再有任何流轉或躁動,徹底止息了妄念的活動。
    。
    描述一種絕對寂靜、超越對立的狀態。
    在「印」的定境中,現象的生起與滅盡完全止息,進入不生不滅的本體境界。
    。
    描述心境達到極度的安定與不動,不再受任何外境或內在唸頭的牽引而產生起伏。
    。
    此句以金煉金為喻,說明在絕對純淨的境界中,主客一如,本質不增不減,體現了非二元且純粹的自性狀態。
    。
    此處以水洗水為喻,描述一種主客體消融、無分別、無痕跡的圓融境界。
    承接前文描述定境之穩固與純粹,象徵修行者與法性合一,不再有外在或內在的對立與分別。
    。
    此句描述一種極致穩固、不生不滅的定境,指修行者已徹底斷絕了所有外在、異質的緣起條件,使心境不再受外界事物所牽動。
    。
    此句接續前文「了絕異緣」,描述在斷除一切外緣、進入深定後,心境徹底超越了所有有為的生存狀態,脫離輪迴的束縛。
    。
    藉由前文所述不生不滅、如金見金的寂靜境界,得以延續聖人(覺悟者)的法身壽命或教法傳承。
    。
    此句承接前文「以此壽聖人」,指修行者若能達到前述之無動搖、超脫諸有的境界,其證悟之法身或生命狀態將超越生死輪迴,具有恆常不變的特性。
    。
    此處指藉由成就前述無生、無動的定慧境界,祈願有德行的賢者能守護並持守正法,使教法得以延續。
    。
    此句以古代聖賢作為比喻,說明若能守持正道或賢能,其功德與地位將如伊尹、周公般,能安定天下、造福生民。
    。
    此句描述修行或功德之果,能使世間百姓獲得安穩與快樂。
    。
    此句接續前文,說明修行者在證悟純淨、超越的境界後,其功德能外化為對世間的利益,使天下眾生獲得身心的安康與幸福。
    。
    本句說明將前述之修行成果或法門,運用於傳播佛法,以利樂眾生。
    。
    說明藉由前述之法,得以扶持並確立正統的教法或法脈。
    。
    此句為轉折語,承接前文所述之功德與理想境界,並轉向探討當下實證的法義。
    。
    此句為語句轉折與承接,用於引出後續的論述或對話。
    。
    此句指出真理的印證(法印)與覺悟的狀態就在當下的時空中,強調覺悟的即時性。
    。
    此句為禪宗式的追問,針對前句所提到的「印子」(證悟的印記或當下的真如)提出關於其所在位置或存在形式的質疑,藉此引導對實相的參究。
    。
    描述禪師在問答過程中,透過敲擊法器(拂子)的動作來打破沉默或轉化語境,隨後進行教化。
    。
    此句以戰亂景象為喻,描述心念紛擾、妄想掙扎止息後的清靜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象徵放下對抗與執著,回歸本心的寧靜。
    。
    此句承接前文「狼煙息」之意,描述紛擾平息後的祥和景象。
    在禪門語境中,常以此象徵煩惱止息、心境清淨後,萬物回歸安寧與法喜的狀態。

名相註解
  • 開堂:禪門中正式開始講經、對眾僧進行指導或進行法會的集會。
  • 祝聖:在儀式中祈求皇帝聖壽或國泰民安。
  • 拈香:禪門儀軌中,於法會或進食前拿起香的動作。
  • 瓣香:指一小片或一炷香。
  • 一瓣香:指香的一小片,在此禪宗語境下,常用以象徵佛法或真理的精華。
  • 人天:指人間與天界(天人)兩類眾生。
  • 普集:普遍、廣大地的聚集。
  • 說破:在此語境下,指將道理或事情的真相從頭說明、揭示。
  • 行腳:僧侶為了參學、歷練或弘法而四處遊歷。
  • 江西:中國地名,禪宗歷史上重要的地理區域。
  • 四明:指浙江四明山一帶,禪宗行腳常見之地。
  • 婺州:古地名,今浙江金華。
  • 智者:此處指一位被稱為「智者」的禪師或高僧。
  • 傍觀兄弟:指路途中的旁觀者或非直接同行的同儕。
  • 衢州:地名,位於今浙江省。
  • 明果山:地名,此處指該山中的寺院或修行處。
  • 老和尚:指年長且具德行的僧侶。
  • 箇:量詞,指一個。
  • 三拜:佛教中表達敬意的禮拜方式,通常指對三寶或師長行三次頂禮。
  • 冤:此處指因業力而產生的冤結或虧欠。
  • 債:此處指應當償還的恩情或業債(如法乳之恩)。
  • 爇:焚燒、引火。
  • 天童山:禪宗著名寺院所在地。
  • 供養:以禮物、食物或敬意奉獻給佛、菩薩或高僧大德。
  • 法乳:比喻師父所傳授的佛法,如同乳汁滋養弟子般,使其法身慧命得以成長。
  • 酬:報答、酬謝。
  • 歛衣:整理、收束衣襟。
  • 就座:坐下。
  • 問答:禪宗師徒間透過提問與回答來傳遞法義、印證機鋒的過程。
  • 罷:表示動作完成、結束。
  • 心印:指心與心之間直接的契合與真理的印證,不假文字。
  • 鐵牛之機:禪宗比喻,指一種堅固且精準的運作機制或心法契機。
  • 去:此處指心念或機用的動態轉化。
  • 印:此處指真理的印證或契合。
  • 住:此處指心念或機用的靜態安住。
  • 破:指打破或毀壞,此處指因執著而失去了原本的清淨覺性。
  • 森羅萬象:指宇宙間各種各樣、無所不有的現象與事物。
  • 色:指物質現象或有形之相。
  • 空:指萬法本質空寂,無恆常不變之自性。
  • 情:此處指有情,即具備意識與感受能力的眾生。
  • 無情:指不具備意識與感受能力的物質或現象。
  • 印定:指印記穩固、不變動的定態。
  • 透漏:此處指真理或心性之完備,不留任何缺漏或偏差。
  • 走作:指心念的流轉、躁動或妄想的活動。
  • 起滅:指現象的產生(起)與消失(滅),此處指超越了生滅對立的絕對狀態。
  • 動搖:指心念或境界的起伏、不穩定。
  • 博金:此處指煉金或捶打金子以使其純淨。
  • 水洗水:比喻主客體不二、無分別、無痕跡的圓融境界。
  • 了絕:指徹底斷絕、終結。
  • 異緣:指與當下本體或定境不同的、外在的或異質的緣起條件。
  • 諸有:指各種存在狀態,在佛教中通常指五有(欲有、色有、無色有、有色有、無色有),泛指一切有為法或輪迴的境界。
  • 聖人:指覺悟者、聖者或佛。
  • 壽:指延續生命或法身之壽命。
  • 天長地久:在此指證悟後之境界或法身超越時間限制,恆常不滅。
  • 賢:指有德行、有智慧的修行者或聖人。
  • 守:指守護、持守正法。
  • 伊尹:商朝的賢臣,以治國與輔佐君主聞名。
  • 周公:周朝的開國功臣與攝政者,以德治天下著稱。
  • 生民:指世間的百姓或眾生。
  • 安樂:指身心安穩、快樂、無憂。
  • 康福:康健與幸福,指身心的安樂狀態。
  • 大教:指佛教的偉大教法。
  • 扶竪:扶持並建立。
  • 正宗:指正統的教法或法脈。
  • 印子:指法印,即真理的印證或覺悟的標記。
  • 即今:即是現在、當下。
  • 拂子:禪門僧侶使用的法器,原為驅趕蚊蟲之物,禪宗中常用於示威、斷疑或作為教化之具。
  • 狼煙:原指戰時信號,此處比喻紛擾、動盪或心念的起伏。
  • 鵰弓:原指強大的弓箭,此處比喻心靈的掙扎、對抗或妄想的張力。
  • 太平:指天下太平、無戰亂的盛世,在此處象徵紛擾平息後的安寧狀態。
  • 歌謠:歌唱與謠傳,此處指歡樂的歌聲。

八月二十二日。就本院開堂。祝聖罷。復拈 香云。此一瓣香。收來久矣。欲隱彌露。今日人 天普集。不免從頭說破。昔年行脚自江西回。 擬往四明。方抵婺州智者。却被傍觀兄弟。錯 指路頭。撞入衢州明果山中。見箇老和尚。列 列契契。太殺不近人情。既已將錯就錯禮了 三拜。直至于今。悔之不及。雖然如是。冤有頭 債有主。爇向爐中。供養末後住天童山第十 八代應菴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歛衣就 座。問答罷。乃云。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 去則印住。住即印破。森羅萬象。明暗色空。情 與無情。一印印定。更無絲毫透漏。更無絲毫 走作。更無絲毫起滅。更無絲毫動搖。如金博 金。似水洗水。了絕異緣。逈超諸有。以此壽聖 人。則天長地久。以此祝賢守。則伊尹周公。以 此安樂生民。以此康福天下。以此播揚大教。 以此扶竪正宗。然雖如是。且道。印子即今。在 什麼處。良久擊拂子云。鵰弓高掛狼煙息。萬 國歌謠樂太平。

10
白話直譯
又舉保壽開堂。三聖推出一位僧人。保壽便打了他一下。三聖說:這樣做人。這是讓鎮州全城的人都瞎了眼。保壽扔下拄杖回到方丈。師父說。兩位尊宿。確實很出色。若要扶持臨濟正宗。每人都還欠一頓棒。且說說看。他們究竟欠在何處?具備擇法眼的人。請試著判斷看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次提到保壽和尚主持開堂的事。。三位聖者推出了一位僧人。。保壽立刻對他擊打了一頓。。三位聖者說:這樣做人(或這樣行事)是如何呢?。這下把整個鎮州城的人都給弄瞎了。。保壽把拄杖扔下,回到了方丈室。。師父說道。。這兩位資深的高僧。。雖然確實很不錯。。如果想要維護臨濟宗的正統傳承。。每個人都還欠一棒。。且先說說看。。他們究竟在什麼地方有所欠缺?。具備辨別真偽法義能力的人。。請試著判定並觀察看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轉接,旨在引出保壽和尚在開堂時的機鋒表現,以示禪師之機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描述三聖(指特定的三位高僧或聖者)在禪堂中推出一名僧人的情景,作為後續禪機與公案發展的鋪陳。
    。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
    保壽和尚以擊打作為教法,旨在打破對方的分別心或妄想,使其在頓悟的衝擊中體悟本心,而非單純的體罰。
    。
    此句為禪宗機鋒,三聖針對保壽打僧人的行為,以「與麼為人」進行詰問,旨在探詢該行為或該狀態的本質,而非單純的道德評判。
    。
    此句為禪門機鋒。
    所謂「瞎眼」並非指生理失明,而是指以猛烈的手段(如擊打或喝斥)截斷對方的分別心與妄想,使其在意識暫時空白的瞬間,打破對外境的執著,進而契入本來面目。
    。
    此句描述禪師在教化或互動後的動作,透過擲杖與歸室的行為,展現禪門中不假言語、直接示現的特質。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用以引出師父對前文公案的評唱與點評。
    。
    此處指保壽與三聖兩位僧人。
    師在評論其禪風,雖有其美處,但認為在承接臨濟正宗的機鋒上仍有不足。
    。
    師在此肯定二位尊宿在形式、外相或名聲上的圓滿,但隨後之句揭示這種「美」僅是表象,缺乏臨濟宗正宗所要求的果敢機鋒與破相之力,暗示其境界仍停留在形式的完美而未達究竟。
    。
    此句作為前提,意指若要維護臨濟宗的正統法脈與教法,必須具備相應的實踐標準。
    。
    此句指兩位尊宿雖有其長處,但若要契入臨濟宗的正法,仍需經過激烈的警醒或破執。
    禪宗之「棒」非指肉體懲罰,而是用以擊碎妄想、直指本心的機鋒。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折語,用以銜接前文所述之缺憾,並引導至後文對該缺憾處的進一步追問。
    。
    此句承接前文「每人各欠一頓棒」,在禪宗語境中,「棒」是用以擊碎執著、喚醒本性的機鋒。
    密菴和尚以此問句,考驗聽者能否洞察兩位尊宿在悟境或機鋒中尚未圓滿、仍需突破的細微執著之處。
    。
    指具備辨別真偽、明辨正法與邪法能力的人。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能洞察法性、不被外相所惑的智慧。
    。
    禪師要求具備辨別能力的人,試著判定並觀察出前述兩位尊宿在承接臨濟正宗時所欠缺之處。

名相註解
  • 保壽:人名,此處指一位禪僧。
  • 三聖:此處指代三位聖者或高僧。
  • 僧:指佛教的出家僧侶。
  • 與麼為人:禪宗用語,意指「這樣做人(或行事)是如何?」,常用於對當下行為或狀態進行機鋒式的詰問。
  • 瞎卻:禪宗術語,指截斷分別心,使妄想停止。
  • 鎮州:地名。
  • 拄杖:禪師隨身攜帶的長杖,常用於教化或示範。
  • 美:此處指外在表現、修行姿態或名聲上的圓滿,在禪宗語境中常被用來對比「形式之美」與「實質之機」。
  • 臨濟正宗:指臨濟宗的正統法脈與教法傳承。
  • 扶:在此指維護、扶持或傳承。
  • 棒:禪宗中用以警醒弟子、破除執著的擊打,是一種傳法機鋒。
  • 欠處:指在修行或悟境中尚未圓滿、仍有執著或需要突破的關鍵點。
  • 擇法眼:指能辨別真偽、明辨正法與邪法的智慧之眼。

復舉保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保壽便打。三 聖云與麼為人。瞎却鎮州一城人眼去在。保 壽擲下拄杖歸方丈。師云。二尊宿。美則美矣。 若要扶臨濟正宗。每人各欠一頓棒在。且道。 那裏是他欠處。具擇法眼者。試定當看。

11
白話直譯
上堂。佛陀說一切法。是為了度脫一切心。我沒有一切心。那還要一切法做什麼?既然無心。也就無法。山河大地。又從何處而來?見聞覺知。又是什麼?於是大喝一聲說。臨崖看岸邊的眼光。終究只是一場徒然的憂愁。
白話口語化新譯
和尚登上了高座開始講法。。佛陀所宣說的一切法。。是為了要度化一切的心。。我沒有任何心。。為什麼需要一切法呢?。既然沒有心。。也沒有法。。山川河流與廣大大地。。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呢?。視覺、聽覺、感覺與意識知覺。。那這又是什麼呢?。於是喝了一聲,說道。。站在懸崖邊緣,注視著岸邊的眼目。。特別是那一場愁苦。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儀軌用語,指禪師登上了講堂的高座,準備向僧眾進行正式的開示。
    。
    指佛陀為了度化眾生,所宣說的所有教法與真理。
    。
    佛陀宣說一切法,其目的在於度化眾生各種紛擾的心念。
    。
    此句承接前句「為度一切心」,指佛法是為了度化眾生的妄心。
    說話者宣稱自己已無妄心,因此不再需要佛法作為度化的工具。
    這體現了禪宗「無心」的境界,即超越了對法門的依賴。
    。
    此句承接前文「我無一切心」之意,意指若已契入無心之境,則不再需要藉由一切教法來度化,體現了禪宗破除教法執著、直指人心的精神。
    。
    此句透過否定覺知主體(心)的存在,來引導對客體(法)之空性的探討。
    在禪宗語境中,若無心之覺知,則法之顯現亦無依,藉此體現心法不二、空性無礙的理路。
    。
    承接前句「既無心」,說明心與法(主體與客體)並無獨立存在的實體,體現心法不二的空性境界。
    。
    此處指代世間萬物與自然現象。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否定「心」與「法」的二元對立,進而追問這些看似真實存在的現象界(山河大地)究竟從何而來。
    。
    此句承接前文「山河大地」,透過詰問物質世界的來源,旨在破除對外境實有的執著,引導修行者體悟萬法本空、無從而來的禪宗義理。
    。
    此句列舉感官的知覺功能。
    在前後文否定「心」與「法」的脈絡下,旨在質詢感知功能的本質與來源。
    。
    此句承接前文「見聞覺知」,在禪宗語錄脈絡中,是對感知功能之本體或來源的追問,旨在引發對覺知實相的探究。
    。
    禪宗師範透過「喝」來打破語言與邏輯的束縛,直接示現當下的真如本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以「臨崖」象徵處於生死或有無的極端邊界,透過「看滸眼」描述在該邊界處對實相進行直接、不假思索的觀照。
    。
    此句承接前文對見聞覺知的追問與禪者的喝聲、臨崖觀水等動作,以「愁」字描繪一種極其特殊、單一且深刻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詞彙常具備悖論色彩,用以指涉修行者在面對真理或生死邊緣時,那種難以言喻、極端且特殊的心理或存在體驗。

名相註解
  • 上堂:禪宗術語,指禪師登高座進行開示。
  • 佛:指覺悟者,即釋迦牟尼佛。
  • 一切法:指宇宙間所有的現象、真理或教法。
  • 度:指度化、救度,使眾生脫離迷惘或苦海。
  • 一切心:指眾生各種各樣的心念、意識或心態。
  • 心:此處指妄心或分別心,即需要被度化的執著心。
  • 法:在此指一切現象、事物或教法。
  • 山河大地:指世間萬物、自然山川與廣大土地,象徵一切現象界。
  • 見聞覺知:指感官的知覺功能,涵蓋視覺(見)、聽覺(聞)、觸覺或感覺(覺)以及意識的認知(知)。
  • 臨崖:比喻處於極端邊界或生死關頭。
  • 滸眼:岸邊之目;在禪宗語境中,指對邊界或當下實相的直接觀照。
  • 愁:在此處並非僅指世俗的憂愁,而是禪宗語境中用以形容一種極其深刻、單一且特殊的心理或存在狀態。

上堂。佛說一切法。為度一切心。我無一切心。 何用一切法。既無心。又無法。山河大地。甚處 得來。見聞覺知。復是何物。乃喝一喝云。臨崖 看滸眼。特地一場愁。

12
白話直譯
上堂。一進一退。一動一靜。必須相信那伽常處於禪定。一擒一縱。一殺一活。四方八面言語縱橫。嘉州的大象吃鹽多。陝府的鐵牛越添越渴。若以佛法作商量。終有一天要吃鐵棒。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準備開示。。一進一退的變換。。一次動作,一次靜止。。必須相信那伽(指修行者)始終都處於定境之中。。一次抓緊,一次放開。。一次斬斷執著,一次救活本心。。四面八方都在忙碌地說著話。。嘉州的大象喫了太多的鹽。。陝府的那頭鐵牛變得口渴了。。如果試圖用邏輯去分析或推論佛法。。總有一天會被鐵棒敲打。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開示或教導。
    。
    描述禪門教化或法性運用的動態特徵,展現法性在進退、動靜等對立狀態中自在變換,不拘泥於單一狀態,體現非二元的真理。
    。
    此句與前後文「一進一退」、「一擒一縱」等構成對比序列,描述禪師在上堂說法或行住坐臥中,動靜自在、不落兩邊的隨機狀態,旨在破除對特定形態或定型的執著。
    。
    此句強調修行者(那伽)在動靜、進退等變化之中,其本質或定力始終不離禪定之境,展現了定與動的圓融。
    。
    此處描述禪門教法或心性運用的動態變化,透過「擒」與「縱」的對立與轉換,展現出不拘泥於固定模式、隨機應變的機鋒,藉此打破學人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機鋒,指在教學過程中靈活運用「殺」與「活」的手段。
    「殺」是指以強烈的手段破除學人的妄想與執著,「活」是指啟發其自性覺悟。
    兩者互為表裡,旨在打破二元對立,使人直指本心。
    。
    此句描述在各個方向皆有紛擾、忙碌的言說聲,呈現出種種現象在各處不斷運作、喧囂的狀態。
    。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世俗之奇異景象(大象食鹽)來打破聽眾的慣性思維與邏輯推理。
    結合後文「若作佛法商量」,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對佛法進行死板的邏輯分析(商量),而應直接契入本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隱喻。
    透過「大象喫鹽」與「鐵牛添渴」等生動意象,旨在打破常規邏輯,阻斷修行者對法義的文字戲論或理性商量。
    若試圖以理性的佛法邏輯去解讀這些意象,便會如後文所述「喫鐵棒」。
    。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反對以邏輯思辨或文字概念來分析佛法(即「商量」),認為這種知解會成為悟道的障礙。
    。
    此句意指若修行者陷入言語邏輯的推敲與商量,終將面臨禪師以鐵棒敲醒的嚴厲教導。
    鐵棒象徵打破分別心與文字障礙的直接手段。

名相註解
  • 那伽:音譯自梵文 Nāga,比喻行持穩固、具足定力的聖者或修行者。
  • 定:指禪定、三昧,心神專注、不散亂的狀態。
  • 擒:在此指對心性的捕捉或對學人的制約。
  • 縱:在此指對心性的釋放或對學人的放任。
  • 殺活:禪宗術語,指對機鋒的靈活運用。以「殺」破除學人的執著與妄想,以「活」啟發其自性。
  • 四方八面:指各個方向,無所不在。
  • 鱍鱍:形容言說忙碌、喧囂的樣子。
  • 嘉州:古地名,位於今四川省。
  • 喫:古漢語,意為「喫」。
  • 陝府:地名。
  • 鐵牛:禪宗隱喻,指代堅硬、沉重或不變之物。
  • 商量:在此指以邏輯思辨、概念分析或文字推論來理解佛法,而非直接體悟。
  • 鐵棒:禪宗師父用以敲醒迷失或執著於言辭之弟子的法器,象徵直接、無礙的教導。

上堂。一進一退。一動一靜。須信那伽常在定。 一擒一縱。一殺一活。四方八面話鱍鱍。嘉州 大象喫鹽多。陝府鐵牛添得渴。若作佛法商 量。喫鐵棒有日在。

13
白話直譯
上堂。明白幻相即能遠離。不作方便。用拂子從左邊擊一下說:就在這裡領會。遠離幻相即是覺悟。也沒有漸次可言。用拂子從右邊擊一下說:就在這裡領會。一人發真心歸於本源。十方虛空。全都消融殆盡。用拂子在中間劃一道說:就在這裡領會。烏巨葛藤。全被大家看穿了。眾人的鼻孔和眼睛。都被烏巨拂子穿透了。為什麼還是不覺不知?其中或有一個半個。突然領悟錯誤。黑漆拄杖還沒放下過。為什麼?曹溪的波浪依舊如昔。無數平凡人都被困於沉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和尚登上法堂。。只要能覺察到萬事萬物皆是幻象,就自然能從幻象中解脫出來。。不使用權巧的手段。。用拂子在左邊敲了一下,然後說。。在遮蔽之中,直接領悟並抓取。。只要能擺脫對幻象的執著,就立刻能達到覺悟。。也沒有循序漸進的過程。。用拂子在右邊擊了一下,說。。直接針對核心要點進行點撥與探究。。一個人發起真性,回歸本源。。十方世界的虛空。。全部都消失殆盡了。。用拂子在中間劃了一下,然後說。。在遮蔽之中直接點出並領會。。巨大且深黑的糾纏。。全都被大家看穿了。。大眾的鼻孔與眼睛。。被烏巨的拂子給穿透了。。為什麼會完全沒有覺察,也沒有知覺呢?。其中或許會有那麼一兩個。。突然之間發現了錯誤。。那根黑漆色的拄杖還沒有放下。。這是為什麼呢?。曹溪的波浪就像是這樣。。無數的凡夫被陸地給淹沒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標記,指禪門中主持僧侶登上法堂,準備對大眾進行正式的法義開示。
    。
    說明覺察到現象的虛妄本質(幻),即是從虛妄中解脫(離)。
    在禪宗語境下,知與離並非先後關係,而是覺悟幻象的當下即完成了離脫。
    。
    接續「知幻即離」之意,指一旦體悟幻象即是離幻,便不再需要藉助任何技巧性的方便法門,強調證悟的直接性與非造作性。
    。
    此處描述禪師上堂說法時的機鋒。
    以拂子擊打是禪門中常見的警策手段,旨在打破學人的言語思維,使其在頓悟的瞬間直接契入法義。
    。
    此句意指在幻象或現象的遮蔽之中,直接領悟並抓取真如本性。
    結合上下文「知幻即離」與「離幻即覺」,強調覺悟並非脫離幻象,而是在幻象的遮蔽中直接契入真理。
    。
    本句強調禪宗的頓悟義。
    指出覺悟並非透過繁瑣的階段達成,而是當修行者能徹悟並脫離對虛妄相狀的執著時,本有的覺性即刻顯現。
    。
    此處強調覺悟的頓發性。
    在知幻即離、離幻即覺的語境下,指出體悟幻象與達到覺醒是同時發生的,並非透過某種步驟或時間上的先後順序來達成。
    。
    此處記錄禪師說法時的肢體動作。
    在禪宗語錄中,擊拂、呵斥等行為被視為「機鋒」,是用以警醒聽眾、打破文字執著的方便手段。
    。
    描述禪師透過特定的動作或言語,直接針對事物的本質或當下的心性進行點撥,不作迂迴,以求直指人心。
    。
    描述修行者發起真性,進而回歸萬法本源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脫離幻象後,直接契入真如本體的狀態。
    。
    指代空間的總體,即四面八方與上下所涵蓋的全部虛空。
    在此語境下,與後句「悉皆消殞」相連,描述當人發真歸元時,所感知的時空界限皆會消融。
    。
    接續前文「發真歸元」,指當修行者證悟本源時,原本所感知的十方虛空也隨之完全消融。
    。
    此句描述禪師以拂子作劃線之動作,是禪宗透過機鋒與肢體動作,直接指引弟子、破除文字執著的教學方式。
    。
    描述禪師透過突發性的動作,在障礙或幻象的遮蔽之中,直接點出真理並使其領悟。
    。
    「葛藤」在禪宗語境中比喻眾生因妄想與執著而產生的煩惱糾纏;「烏巨」形容這種糾葛之規模巨大且如黑暗般深沉。
    此句描述了被拂子動作所指向或破除的對象。
    。
    此處承接前句之「烏巨葛藤」(比喻煩惱或妄想之糾結),指這些遮蔽本性的妄想已被眾人洞悉其空相,徹底看破。
    。
    此處指眾生的感官器官。
    結合上下文,意指眾生依賴的感官知覺,在禪師的機鋒(如拂子)之下,被直接穿透、破除其執著。
    。
    此處採禪宗機鋒之說法。
    以「穿透」比喻以銳利之法門破除眾生之執著與迷妄,使其頓悟,而非指實體之穿刺。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句,旨在探詢為何人在面對機緣或真理時,會處於一種缺乏覺察與認知的狀態,藉此引導對無明或心性覺知力的省察。
    。
    此句描述在眾人皆不知覺的狀態中,或許會有少數人能有所覺察。
    。
    指在禪修或悟道的當下,突然覺察到自己先前的錯誤、誤解或執著。
    。
    意指即便在覺知錯誤的瞬間,對於所依止的法器、教法或特定形式(以黑漆拄杖象徵)仍未能在心性上徹底放下,仍有留存。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問句,用以引導聽者思考前述現象或狀態背後的理路,或作為語句轉折,準備揭示其深層義理。
    。
    此句以曹溪之波浪作比喻,說明現象與本質的關係,暗示修行者易迷失於表象(波浪)之中。
    。
    此句承接前文「曹溪波浪」,以禪宗機鋒的比喻,說明凡夫並非迷失於變幻的波浪(現象),而是被看似穩固、實有的「陸地」(即對常、實、定等概念的執著)所困溺。

名相註解
  • 幻:指現象的虛妄、不實,並非真實存在。
  • 離:指脫離、不執著於虛妄的現象。
  • 方便:指佛陀為度化眾生所採取的權巧手段;在此指不假藉任何技巧或修飾性的法門。
  • 薦取:禪宗術語,指直接領悟、抓取或選取(真理/本性)。
  • 覺:指覺悟、覺醒,即體悟到事物的本質(自性)。
  • 漸次:指循序漸進的次序或過程。
  • 真:指真實不虛的本性或真如。
  • 歸元:指回歸萬法之源或本體。
  • 十方:指東、南、西、北、東南、東北、西南、西北、上、下十個方位,代表空間的總體。
  • 虛空:指無形無相、廣大無邊的空間。
  • 葛藤:比喻煩惱、妄想或世間事物的糾纏不清。
  • 覷破:禪宗術語,指洞察真相,看穿幻象或妄想的本質。
  • 鼻孔眼睛:指人的感官或生理器官,在此語境下象徵眾生依賴的感官知覺。
  • 知:指認知、知覺,在此指心性的明覺能力。
  • 一箇半箇:禪門口語,指少數、一兩個。
  • 驀地:突然、一下子。
  • 知非:覺知錯誤。
  • 曹溪:指曹溪河流,禪宗常以曹溪象徵慧能大師或禪宗法脈。
  • 相似:在此指比喻、譬喻,說明現象與實相之間的關係。
  • 平人:指平庸的凡夫,未覺悟者。
  • 陸沈:禪宗機鋒用語,指被看似穩固的實有概念或執著所困溺。

上堂。知幻即離。不作方便。以拂子左邊擊一 下云。向遮裏薦取。離幻即覺。亦無漸次。以拂 子右邊擊一下云。向遮裏薦取。一人發真歸 元。十方虛空。悉皆消殞。以拂子中間劃一劃 云。向遮裏薦取。烏巨葛藤。盡被諸人覷破了 也。諸人鼻孔眼睛。被烏巨拂子穿却。因什麼 不覺不知。其間或有一箇半箇。驀地知非。黑 漆拄杖未放過在。何故。曹溪波浪如相似。無 限平人被陸沈。

14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人問。德山托鉢的用意是什麼?師父說:沒有特別的用意。僧人又問:那為什麼托鉢後要下僧堂?師父說:想走就走。想坐就坐。又舉雪峰和尚對大眾說:把整個大地都聚攏起來。像一粒小米那麼小。拋到你面前。漆桶還是不明白。敲鼓,大家來看。師父說:這個老子。三次登上投子。九次到過洞山。用盡各種思量計較。最後卻在鼇山的店裡。打出一個沒法兌換的東西。放聲說道:今天才算是鼇山成道。今天才是真正鼇山成道。便將整個世間的人事物據為己有。當作自己享用。導致千年以來的後人,羞辱了宗門風範。烏巨就是這樣告誡大家。這不是在壓制雪峰。而是希望天下的僧人,今後都能各自有自己的修行生活。不要都抱持那種野狐精的見解。大喝一聲。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和尚走上法堂。。僧侶們發問。。德山禪師托鉢的用意是什麼?。師父說。。並沒有所謂的意圖或目的。。上前一步說道。。是為了什麼原因纔去托鉢,然後回到僧堂呢?。師父說:。想要行走,就直接去走。。要坐就坐。。接著舉出雪峯和尚的公案來示現給大眾看,說道:。把整個大地全部抓起來,拿過來。。就像一顆粟米粒那麼大。。拋到面前。。漆桶並不明白。。敲起鼓來。請大家看著。。師父說道:。擋住我這個老頭子!。三次登門拜訪投子禪師。。九次抵達洞山。。把所有的算計都做盡了。。最後反而轉向了鼇山的店鋪。。就這樣直接去做,不帶任何思慮與計較。。大聲地說道。。今日纔是鼇山成道。。直到今天,纔是鼇山成道。。就把這大地的萬物。。將其轉化為自身的自在受用。。導致在這麼多人的追捧之下,。糟蹋了宗門的傳統風氣。。烏巨就這樣告知。。這並不是要貶低或壓制雪峯禪師。。並且要讓天下的僧眾。。從今以後,每個人都要走各自的修行道路。。不要全都做出那種像野狐精一樣、會遮蔽真理的虛妄見解。。大喝一聲。。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此處指禪師登堂,準備開始正式的說法或與僧眾進行公案問答。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僧眾向禪師發問,是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答開端。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出的公案問題,針對德山禪師進行托鉢這一行為,詢問其背後的真意或法義。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問題旨在探討修行者在日常行持中如何體現道心或無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的回答。
    。
    此處為禪宗對「意旨」之問的直接回應。
    意指行為是隨緣自然、不假造作,並非出於對特定目的或概念性的執著,藉此破除對行為背後尋求意義的分別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描述僧眾上前向師長發問或應答的動作。
    。
    此句為僧眾對禪師的提問,探詢托鉢與回僧堂進食這類日常修行行為背後的動機或意旨。
    在禪宗語境下,此問旨在考驗修行者是否帶著分別心或執著心在行事。
    。
    此句為對話標記,表示禪師針對僧眾的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此句回應僧人對行為「意旨」的追問。
    透過強調動作的直接性,破除對行為背後尋求抽象意義或因果理由的執著,體現禪宗直指當下、不假思索的實踐精神。
    。
    強調行持應隨緣自然,不假造作,不存執著。
    在禪宗語境下,指修行者應當隨機應變,於當下自然而然地行事,不被預設的意圖或目的所牽制。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引用前代高僧的公案或言行,向僧眾進行示現與教導。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將「盡大地」之大與「撮來」之小形成強烈對比,旨在打破對空間與大小的二元執著,揭示法界圓融、大中小無礙的本質。
    。
    接續前句「盡大地撮來」,以極大的大地與極小的粟米粒做對比,展現禪宗對於大與小、宏觀與微觀不二的境界,意指在覺悟者的心境中,法界萬物皆可自在轉化。
    。
    此句描述一種直接、即時的動作,在禪宗語境中,意指將真理或實相直接呈現在當下的覺知之中,強調不假外求、當下現前的特質。
    。
    在禪宗語錄中,此句描述對禪師示現(如雪峯和尚的動作)的反應。
    所謂「不會」,是指未能契入禪師所示現的機鋒或真理,即不明白其中的意旨。
    。
    禪師透過擊鼓的動作進行示現,並要求眾人觀察,此類動作在禪宗中具有直接教化的功能。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開始說話。
    。
    此處為禪門機鋒。
    雪峯和尚以「大地縮為米粒」之公案示眾,密菴和尚以「遮老子」之率直言語迅速切斷對方的機鋒,旨在破除對形式與概念的執著,將意識從虛幻的縮小與擴大中拉回當下。
    。
    此句描述修行者多次登訪禪師以求開悟或印證的過程,體現禪門中透過與師長對機、反覆切磋以突破執著的修行方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公案式描述。
    結合後文「做盡計較」,意指若對此類禪宗動作或境界仍存有分別心與思辨,便只是在進行徒勞的計較。
    。
    此處描述一種陷入極端分別心與算計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計較」指執著於得失、對立的妄想心,是阻礙見性的主因;「做盡」則表示將這種分別心運用到了極致。
    。
    此句接續「做盡計較」,意指在窮盡一切分別思維與計較之後,最終回歸到鼇山店鋪這般平凡、真實的處境。
    這象徵著脫離虛妄的思維糾纏,回歸到最直接、不假修飾的本然狀態。
    。
    指修行或悟境中直接了當,不經過分別心、思慮或邏輯上的折算與辯駁,展現出法性的直接與圓融。
    。
    在禪宗語錄中,此句描述禪師在展現悟境或應對機關時,不假修飾、直截了當地大聲說出真理或教誨。
    。
    此句指在當下的契入中,纔是鼇山禪師真正展現成道的境界。
    強調真理的顯現即在當下的無分別狀態。
    。
    此句描述在歷經種種思辨與計較之後,於鼇山之處展現出真正的悟境,象徵禪宗修行中破除分別、契入真如的瞬間。
    。
    承接前文「成道」之意,指在證悟之後,應將大地的萬物與一切實相,轉化為自身的受用。
    。
    指證悟者將萬事萬物之實相,直接轉化為自性的自在運用與體證。
    。
    此處批評將高僧大德的教法或名號私自挪用以獲利或建立名聲,雖能獲得眾多世俗追隨,卻反而損害了禪宗真正的精神風範。
    。
    此處批評將高僧的教法或名聲私自挪用以滿足個人私慾,導致原本純正的禪宗傳承精神被貶低與損害。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透過提及「烏巨」的告報方式,接續論述其目的並非為了壓制他人(如雪峯),而是為了正本清源,使後世僧侶能有獨立的見地,而非陷入僵化的見解。
    。
    此句旨在澄清說話者的立場,強調其言論並非要貶損或排擠如雪峯禪師般的宗門權威,藉此防止對宗風造成凌辱。
    。
    此句說明教法的旨趣在於使天下僧眾皆能各具生涯,而非為了壓制特定祖師。
    。
    禪師藉此強調修行是個人的責任,每個人應當面對自己的實踐與體悟,不應隨意以錯誤的見解來概括或混淆他人的境界。
    。
    此處為禪門訓誡,告誡修行者切勿產生如野狐精般虛妄、具誤導性且會遮蔽真理的邪見,以免偏離正道與宗風。
    。
    禪宗師範以「喝」作為一種非語言的教法,用以震懾學人的分別心,使其脫離語言文字的束縛,直接契入真如。
    。
    指禪師在完成喝斥或示現後,離開法座的動作。

名相註解
  • 德山:唐代著名禪師德山宣說。
  • 托鉢:僧侶外出乞食以養身,此處指禪師的修行示現。
  • 意旨:指行為背後的深層意義或真意。
  • 進:指僧眾上前向師長請益或發問。
  • 僧堂:僧眾集會或進食的場所。
  • 便:表示隨即、直接。
  • 雪峯和尚:唐代禪宗高僧,名維覺。
  • 示眾:禪師向僧眾示現真理或進行教導。
  • 盡大地:指整個世界或法界的所有空間。
  • 撮:用手指捏起或聚集。
  • 粟米:指小米,在此用以比喻極其微小的尺度。
  • 面前:指當下、直接面對的現前境遇或心境。
  • 漆桶:此處應為僧名或特定稱號。
  • 不會:指不明白、不懂得或未能契入禪理。
  • 普請:禪門用語,指眾人、大家。
  • 老子:禪門中師徒或同輩間不拘禮法之自稱或稱呼,旨在表現率直、不染塵垢之本來面目,而非指道家之老子。
  • 投子:指投子道義禪師,唐代著名禪師,以機鋒峻烈著稱。
  • 洞山:指唐代禪宗曹洞宗祖師洞山良价。
  • 九到:禪宗語錄中的特定描述,指九度抵達或九種方式到達。
  • 計較:指分別心或算計心,即執著於得失、對立的妄想心。
  • 末後:指最後、終極的時刻或狀態。
  • 鼇山:此處指禪門中特定的地名或與之相關的禪師。
  • 店裏:店鋪之中;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代平凡、尋常的處所,用以示現真理就在平凡之中。
  • 摺合:在此指思慮、計較、折算或在道理上進行辯駁與調和。
  • 打:在此指行事、表現或直接的動作。
  • 放聲:大聲地說話,形容無拘無束、直截了當。
  • 成道:指證悟真理,成就佛道。
  • 大地人物:指大地的萬物、一切事物,或指世間宏大的實相。
  • 受用:指證悟後,將法性或真理運用於生活實踐中的自在境界。
  • 千戴:指被眾多世人追捧、崇拜。
  • 宗風:指宗派所傳承的修行精神與風範。
  • 與麼:禪門慣用語,意為「如此」、「這樣」或「如何」。
  • 告報:告知、宣說或報告。
  • 雪峯:指唐代禪師雪峯義迅,禪宗重要祖師。
  • 衲僧:對僧侶的謙稱,指穿著補丁僧衣的僧人。
  • 生涯:在此指修行者的各自路徑、修行歷程或各自的生命實相。
  • 野狐精:比喻虛妄、誤導或偏離正道的邪見。
  • 見解:對法義或真理的看法、觀點。

上堂。僧問。德山托鉢意旨如何。師云。無意 旨。進云。因什麼托鉢下僧堂。師云。要行便 行。要坐便坐。乃舉雪峰和尚示眾云。盡大地 撮來。如粟米粒大。拋向面前。漆桶不會。打鼓 普請看。師云。遮老子。三登投子。九到洞山。做 盡計較。末後却向鼇山店裏。打箇沒折合。放 聲道。今日始是鼇山成道。今日始是鼇山成 道。便將大地人物。作自己受用。致令千戴之 下。凌辱宗風。烏巨與麼告報。不是抑他雪峰。 且要天下衲僧。向後各各自有生涯。莫總作 遮野狐精見解。喝一喝。下座。

15
白話直譯
聖節日上堂。摩訶衍法。超越四句,斷絕百非。諸佛都無法說明到這裡。拂塵善於提起把持。於是舉起拂塵說:你們看見了嗎?用這個祝你長壽。壽命如須彌山那樣長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聖潔的節日,和尚登上講堂。。大乘的教法。。超越了四種邏輯判斷的範疇,便能斷除各種錯誤的偏見。。諸佛說,是無法企及的。。熟練地舉起並拿著拂子。。接著舉起拂子說道。。還看得見嗎?。用這個來祝你長壽。。壽命的長短等同於須彌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錄禪師在特定聖日舉行正式的上堂說法儀式。
    。
    此句為上堂開示之主題,指涉大乘佛教之核心義理。
    結合後文「離四句絕百非」,此處強調大乘法之本質在於超越對立與言詮的絕對真理。
    。
    指修行者超越了語言邏輯的四種範疇(是、非、亦是亦非、非是亦非),藉此斷除一切錯誤的執著與謬誤。
    。
    此處依禪宗語境,指真理或法性並非透過語言、思維或尋求行為所能「到達」或「獲得」的,強調超越二元分別的境界。
    。
    描述禪師上堂說法時,熟練地舉起並持握拂子的動作,拂子在禪宗儀軌中具有示現法威與清淨障礙的象徵意義。
    。
    描述禪師在講法時,透過舉起拂子的動作來進行示現或轉折,是禪宗教化的常見手段。
    。
    禪師在示現動作後,以此問句測試弟子是否能即時契入當下實相或覺察真理。
    。
    密菴和尚在舉起拂子後說此句。
    在禪宗語境中,拂子象徵掃除心垢或指向空性,此處的「祝壽」表面是世俗祝福,實則是以當下的機鋒指引弟子契入不生不滅的法身壽量。
    。
    此句承接前文禪師舉拂子祝壽之意,以須彌山之宏大來比喻壽命之長久。

名相註解
  • 聖節:指佛教的聖日或重要節慶。
  • 摩訶衍:梵語 Mahayana 的音譯,意為「大乘」,指以度盡一切眾生為目的的廣大教法。
  • 四句:指四種邏輯判斷或語言範疇,即是、非、亦是亦非、非是亦非。
  • 百非:指各種錯誤的見解、偏執或謬誤。
  • 不到:指真理或法性無法透過分別心、語言或尋求行為來捕捉或企及。
  • 祝君壽:祝願對方長壽。在禪門語錄中,常將世俗的祝福與對永恆法性的指引結合。
  • 壽算:壽命的長短或計算。
  • 須彌:指須彌山,佛教宇宙觀中極其高大、廣大的山。

聖節上堂。摩訶衍法。離四句絕百非。諸佛說 不到。拂子善提持。乃舉起拂子云。還見麼。以 此祝君壽。壽算等須彌。

16
白話直譯
上堂。舉世尊在靈山法會上,有五百位比丘,證得四禪定,具足五種神通,但還未得法忍。以宿命智通,各自親見,自己過去曾殺害父母,以及犯下種種重罪,都在自己內心之中。各自心中懷有疑惑。對於極深奧的法義。無法證得進入。文殊憑藉佛的神力。於是手持鋒利寶劍。舉劍逼近如來。世尊對文殊說:停下,停下,不應造作逆行之事。不可加害於我。我必將遭受傷害。是為善者所受的傷害。文殊師利。你自本以來,從未有我與他人的分別。當內心生起時,我必將被傷害。這就名為傷害。於是五百比丘,自我領悟本心。如夢如幻一般。在夢幻之中,沒有我與他人的分別。乃至於能生所生的父母。於是五百比丘,共同讚歎說:文殊大智之士。深達法源底。親手持握鋒利寶劍。舉劍逼近如來身。如同寶劍,佛也是如此。一相無有二相。無有形相,無所生起。這裡說,什麼是殺?師父說。做人必須徹底。殺人必須見到流血。文殊菩薩耗盡手腕的氣力。卻還不知道這把劍從何而來。連累釋迦牟尼和老子。全身都是嘴也說不清楚。五百比丘就這樣領悟了。墮入地獄如同箭射一般。忽然若是踏翻大海。踢倒須彌山。雲門的扇子一下跳上梵天。插進帝釋的鼻孔裡。東海的鯉魚挨了一棒。大雨如盆傾瀉。又該如何商量?沉默良久後說。自從舞過三臺之後。原來拍拍聲終究都是歌聲。\n上堂。用楔子拔出楔子。反而成為路上的車轍。以心傳心。轉而見病更深。達磨祖師不會說當頭一句。卻回到嵩山。面壁九年。後代子孫。承接虛空,回應聲響。揚眉瞬目。行棒與喝斥。全是用黃葉哄小孩止哭。烏巨來到這裡。直至上天無路。進入地底也無門。緊咬牙關堅持下去。暫且與大家和泥合水。舉起拄杖一下說道。若非經歷徹骨寒冷。怎能得梅花撲鼻的清香。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舉出世尊在靈山法會上的情景。。五百位比丘。。達到了四種禪定境界。。擁有五種神通能力。。還沒有獲得對法義的深刻定解與證悟。。透過宿命通的智慧。。每個人都各自看到了。。在過去的生中曾殺害父母。。還有其他的各種重罪。。在自己的內心之中。。每個人都在懷疑。。對於深奧的佛法。。無法證悟並進入甚深法的境界。。文殊菩薩藉著佛陀的神力。。於是便拿著一把利劍。。手持利劍逼向如來。。世尊對文殊菩薩說道。。快停下來,快停下來,你不應該做出這種忤逆之舉。。請不要傷害我。。我一定會被傷害。。因為做了好事而受到傷害。。文殊師利。。你從最開始就沒有所謂的「我」和「他人」之分。。當內心生起(分別念)的時候。。我一定會受到傷害。。這就是所謂的傷害。。於是,這五百位比丘。。自覺地領悟到本心。。就像夢境與幻覺一樣。。在這種如夢如幻的狀態中。。沒有我,也沒有他人。。甚至連能生與被生的父母也是如此。。於是這五百位比丘。。大家一起讚嘆著說:。文殊大智士啊。。深刻地洞察並達到了法之源頭的最深處。。親自手持著利劍。。擁有著逼如來的身相。。就像這把利劍一樣,佛也是如此。。所謂的一相,並沒有第二種。。沒有任何相狀,也沒有任何生起。。其中問道:「何殺?」。師父說:。做人(或修行)必須徹底。。要殺人,就必須見到血纔行。。文殊菩薩使盡了手腕上的所有力氣。。而且必須不知道這把劍的來源。。連釋迦牟尼佛和老子都被牽扯進來了。。全身都是口,也無法拆解說明。。五百位比丘就是這樣悟開的。。進入地獄的過程,就像箭矢射出一樣迅猛直接。。突然間就像是把大海踩翻了一樣。。翻轉了須彌山。。雲門禪師的扇子猛然跳躍到了梵天之上。。猛力戳中帝釋天的鼻孔。。東海裡的鯉魚被打了一棒。。雨下得就像把水盆倒過來一樣。。那麼,這又是要如何去思量呢?。過了許久,說道。。自從能自在地在三臺上起舞之後。。拍打聲響,本來就全是歌聲。禪師上堂說法。。用楔子來驅除楔子。。變成了路上的車轍。。心與心之間直接傳授。。轉而察覺到(妄想執著的)病態其實非常深重。。達磨並不理解那句最核心的直接真理。。反而前往嵩山。。面對著牆壁坐禪九年。。後來的修行子弟們。。承接虛空中的響動。。透過揚眉眨眼來傳達心意。。運用棒與喝的方式。。全部都是用黃葉子來止住哭泣(比喻僅是表面敷衍,未能解決根本問題)。。烏巨到了遮裏。。簡直到了上天也找不到路可走的地步。。進入那種境界,是沒有任何門路可以進入的。。咬緊牙關,展現出堅定的決心。。並且與眾人如泥水般交融在一起。。重重地敲了一下拄杖,接著說道:。如果沒有經歷過徹骨的寒冷。。怎麼能得到梅花那撲鼻的香氣。。離開講壇。
法義解析
  • 禪宗語錄中的程序用語,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開始進行說法或公案教化。
    。
    此句透過『舉』出經典中的經典場景,作為禪門語錄中引導教理說明或公案演說的開端。
    。
    此處指在靈山法會中,具備禪定與神通,但尚未證得法忍的五百位比丘。
    。
    指修行者透過禪定修行,依次進入四種深層的定境,達到心靈的高度安定與純淨。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達到四禪定後,雖已獲得神通,但尚未達到「法忍」的境界,說明神通的獲得並不等同於究竟的覺悟或解脫。
    。
    描述比丘雖具備禪定與神通,卻尚未能對法義產生不退轉的定解,因此對深奧的法理仍存有疑慮。
    。
    此句描述比丘們運用宿命通(能憶及過去生事物的神通)來察覺自身的過去罪業。
    。
    描述比丘雖具備宿命智通,卻透過此神通看見了自己過去生中造下的重罪,進而引發對深法的不安與懷疑。
    。
    透過宿命智通所見,揭示過去生中曾犯下的重罪,此處指殺害父母之業。
    。
    此句與前句「殺害父母」並列,指過去生中所造作的嚴重罪業。
    這些罪業所帶來的業力,是導致修行者對深奧佛法產生懷疑、無法證入的原因之一。
    。
    此句指明懷疑發生的內在位置,即在比丘各自的內心之中。
    。
    描述眾生雖具備禪定與神通,但因缺乏法忍,在內心中對甚深的法義仍存有各自的疑慮。
    。
    本句為後句「不能證入」之對象,說明即便具備神通,若心中存有懷疑且有重罪障礙,仍無法證悟深奧的真理。
    。
    因對甚深法理存有懷疑,導致無法證悟真理並進入法界境界。
    。
    描述文殊菩薩藉由佛陀所展現或賦予的神通力量來進行後續的行動。
    。
    描述文殊菩薩在承接佛力後,拿起利劍的動作。
    在佛典語境中,此利劍通常象徵能斷除煩惱與無明的智慧。
    。
    此處描述文殊菩薩持劍逼近如來的場景,在語錄體系中,此類情境常作為破除執著或展現智慧力量的象徵。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著世尊開始對文殊菩薩進行對話。
    。
    此處為文殊菩薩持劍逼迫如來的機鋒。
    佛陀之誡止「不應作逆」,在表象上是禁止傷害聖者的惡行,但在整體語境中,是為了進而引出後文關於「無我人」的空性義理,揭示在實相中並無真正的「害」與「被害」。
    。
    佛陀對文殊菩薩說,不要傷害我。
    。
    此句承接文殊菩薩持劍逼近之情境,佛陀以此言示現,結合後文關於「無我」的教導,說明在證悟本心、了達無我實相後,所謂的「受害」並非實體之毀損,而是破除執著的過程。
    。
    此處為佛陀以權巧方便之語,透過描述「行善卻受害」的矛盾處境,為後文揭示「本來無我人」做鋪陳。
    旨在引導聽者體悟:若能破除對「我」與「他人」的執著,則不存在真正的傷害,從而轉化對善惡與得失的對立見解。
    。
    此句為佛陀對文殊師利菩薩的稱呼,用以開啟後續關於「無我」的教導。
    。
    此句強調自他不二的空性。
    在究竟實相中,不存在主體(我)與客體(人)的對立,因此在無我人的境界中,所謂的「傷害」並不成立。
    。
    承接前文「無我人」之義,指當內在的心念(分別心或對我的執著)生起時,便會產生受害、受苦的幻覺與名相。
    。
    依上下文「無有我人」與「內心起時」判讀,此處指當虛妄的自我意識生起時,那個「我」必然會面臨被否定或受損的狀態,以此說明「我」的虛幻性與受害的本質。
    。
    此處指當內心生起對「我」與「人」的執著時,所產生的受害感,即是所謂的「害」。
    。
    此句為敘事承接,指在聽聞關於「無我」與「本心」的教誨後,五百位比丘隨之產生了後續的反應。
    。
    五百比丘在聽聞文殊菩薩關於「無我」的開示後,自覺地領悟到心性的本然狀態。
    。
    描述萬法或所感之境皆如夢幻般虛幻不實,藉此體現自性本空的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如夢如幻」,描述修行者在體悟到萬法虛幻、不實的本質後,所處的認知境界。
    。
    此句接續前文之「夢幻」比喻,說明在虛妄的意識顯現中,所謂的「自我」與「他人」的對立區分並不真實存在,旨在破除對自他實有的執著。
    。
    此句承接前文「無有我人」,說明在如夢幻般的空性中,連最基本的因果關係——即能生(父母)與所生(子女)的關係,其中亦無實有的自我或人格存在。
    。
    此句為敘事承接,指在領悟瞭如夢幻、無我等法義後,五百位比丘隨之產生的反應。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眾人對所悟之法義或所見之境界,共同表達敬意與讚賞。
    。
    五百比丘讚嘆文殊菩薩具足極大的智慧。
    。
    描述智慧能透徹洞察,直達一切現象背後的真理本源。
    。
    此處承接前文對文殊菩薩的讚嘆,以「利劍」象徵能斬斷一切煩惱與無明的般若智慧。
    。
    此句描述文殊菩薩的身相特質。
    依上下文,此處「逼如來身」與前文「握利劍」相應,意指其身相展現出如如不變、直指真如的威德,具有如利劍般直截了當、逼現真理的特質。
    。
    此句承接前文對文殊菩薩持劍的描述,將文殊所持之智慧利劍,比作佛的境界或作用,意指佛亦如此般,能以智慧斬斷一切無明與執著。
    。
    此處指真理或本質的相狀是單一且不二的,不存在二元的對立或分裂。
    。
    此句說明法性的本質是超越一切相狀,且一切法皆無自性,不具生起的實體。
    。
    此句承接前文對文殊菩薩智慧利劍的讚嘆,提出疑問,探詢詩中所言「殺」之意。
    在禪宗語境中,「殺」常隱喻以智慧利劍斬斷煩惱與執著。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所述情境或問題的直接教示。
    。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殺如來」的禪問。
    在禪宗語境中,「殺」象徵斬斷妄想與執著。
    此處強調在破除我執、體悟空性的實踐中,必須徹底貫徹,不可有絲毫遲疑或保留,方能契入真理。
    。
    此處非指肉體殺戮,而是禪宗語境中指斬斷煩惱、破除執著。
    所謂「見血」,意指修行或悟道的過程必須徹底、真實,且能產生顯著且不容置疑的轉化效果,而非僅止於理性的理解。
    。
    此處以揮劍之姿,比喻以大智慧果決地斬斷執著與妄想,體現禪宗破除迷妄的猛烈機鋒。
    。
    此處以「劍」比喻文殊菩薩能斷除煩惱的般若智慧。
    所謂「不知其來處」,強調這種智慧的顯現是超越因果與概念追尋的,修行者不應在尋求來源的執著中迷失,而應直接契入其本質。
    。
    此句承接前文提及之「劍」,該劍象徵斬斷一切執著的般若智慧。
    提及釋迦與老子,旨在說明此種覺悟之威力與境界超越了佛教與道教的宗派區分,體現非二元的絕對真理。
    。
    此句描述禪宗中法身與身口合一的境界。
    當修行者達到「通身是口」時,其存在本身即是法音,法性無礙,因此無法再透過語言的拆解、分析或分別(分疏)來界定或限制其真義。
    。
    此處承接前文所述如「殺人見血」般徹底、犀利的法門,指五百位比丘透過這種直接破除執著的方式,得以當下證悟。
    。
    此句以極端的比喻,形容禪悟或修行之境的迅猛與果決,強調其動作之直接、不假修飾且具有強大的穿透力。
    。
    此句以誇張的意象,描述禪宗機鋒或悟境發作時,那種突發且具備摧枯拉朽力量的狀態,強調其超越常規感官與理性的特質。
    。
    此句以極其宏大的意象,描述禪宗修行中突發性的、徹底性的心靈轉折或破除執著,連最穩固的宇宙中心(須彌山)都能被翻轉。
    。
    此句運用禪門常見的誇張意象,描述禪師機鋒的迅猛與超脫。
    透過「扇子躍上梵天」的動作,展現禪師在機用與悟境中,能瞬間超越一切世間與天界之侷限,展現出無礙的靈活與力量。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突兀且具衝擊力的動作,比喻禪師破除一切尊崇與執著,直指人心的機用,展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本心的特質。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以極具衝擊力的意象,象徵打破常理與分別心的突發性覺悟。
    透過「打一棒」這種震撼性的動作,表現禪門破除執著、直指人心的教法。
    。
    此句以雨勢如盆傾倒來比喻,形容禪機或法益的顯現極其迅猛、宏大且連續不斷,展現禪宗語錄中對於力量與突發狀態的生動描寫。
    。
    此句為禪宗師者在描述完玄妙或不可思議的境界後,用以考驗弟子、激發其當下機鋒與直覺領悟的問句,並非要求邏輯上的解釋。
    。
    此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結構,表示在機鋒或提問之後,禪師先以沉默停頓,隨後才開口應答,用以展現禪門教化的節奏。
    。
    此句屬禪門機鋒,以「舞」象徵覺悟後心境的自在與無礙。
    「三臺」在此指涉現象界或意識的層次,意指修行者突破執著,能於世間法中隨緣而運,展現出不被束縛的解脫境界。
    。
    此句以「歌」象徵法性的自性顯現與無礙流動,表達萬事萬物本質上的和諧與自適。
    隨後「上堂」表示禪師結束此番機鋒,進入正式的開示。
    。
    禪宗機鋒,意指以一種直接、銳利的法門或手段,來破除另一種執著或障礙,展現以法破法、以機破機的直接性。
    。
    承接前句「以楔出楔」,描述以手段破除手段的教法過程,使事態轉化為如路面車轍般的痕跡或狀態。
    。
    此處指禪宗「教外別傳」的傳承方式,強調師徒間不依賴文字教條,而是透過直接的心領神會來傳承佛法真理。
    。
    在禪宗語境中,「病」指心靈的妄想、執著或錯誤見解。
    此句意指轉而察覺到這些妄想與執著的根源極其深重。
    。
    此句運用禪宗反詰手法,強調至高真理(當頭句)不可透過文字或概念上的「理解」而獲得。
    因此達磨不採取文字上的領悟,而選擇在嵩山面壁九年,以實踐直接證悟,而非依賴語言的指引。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達磨祖師不以言語機鋒(當頭句)應對,而是轉向嵩山進行面壁修行。
    。
    此處描述禪宗初祖達磨在嵩山面壁修行的典故,象徵其禪定功夫之深厚與專注。
    。
    此句在禪宗語錄脈絡中,指後世承襲達磨禪法但僅停留在形式上的修行者。
    作者以此對比達磨面壁的實踐,批評後人僅是模仿外在機鋒(如揚眉瞬目、行棒行喝),而失去了真正的悟道精神。
    。
    描述修行者能與空性(虛)及其中所顯現的微細法音或響動(響)完全契合,無礙地承接與感應。
    。
    此處指禪宗不立文字、以心傳心的非語言傳法方式。
    在本文脈絡中,作者將其與「行棒行喝」並列,批評後世修行者僅僅模仿這些形式而缺乏實質心法,淪為「承虛接響」。
    。
    禪門師祖運用棒與喝等非語言手段,用以打破修行者的分別心與語言文字障礙。
    。
    此句批評後世禪門僅模仿前人的外在形式(如揚眉、行棒、喝),而缺乏真正的悟境,如同用黃葉哄止孩童哭泣,僅是暫時的掩飾,未能從根本上解決無明。
    。
    此句在禪門語錄中具有機鋒性質,透過特定名相(疑為音譯)指代某種境界或人物的到達,用以銜接後文對於超越常規時空、無路無門之極致境界的描述。
    。
    描述一種極致的障礙或困頓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指修行者進入思維與常理皆斷絕的境地,即所謂的「死路」,此種狀態是突破迷悟的關鍵。
    。
    此句以禪宗式的悖論,描述證悟境界或真理的本質。
    意指這種絕對的、非二元的狀態,無法透過常規的思維、邏輯或概念性的路徑來進入,強調其超越性與不可言說性。
    。
    此處比喻修行者在參究禪理或面對磨練時,展現出極其堅定、毫不動搖的意志與專注。
    。
    此句描述一種與眾生或環境融為一體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修行者在緊持定力或突破後的狀態,能與周遭眾生或法界自然交融,不生隔閡。
    。
    禪宗教化中,透過擊拄杖的突發動作,旨在打破學人的日常思維與語言執著,使其直面當下的實相。
    。
    以冬日嚴寒隱喻修行之艱辛。
    意指若不經過極大的磨練與痛苦的突破,無法獲得覺悟的喜悅(如後句之梅花香)。
    此乃禪宗強調必須經歷徹底的摧毀與磨練方能大悟的修行邏輯。
    。
    以梅花經冬寒而綻放,喻指修行者必須經過艱苦的磨練與徹骨的體悟,方能獲得覺悟的果位。
    。
    指禪師在完成法語或示現後,結束講法並離開講壇。

名相註解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意為世間最尊貴者。
  • 靈山:指靈鷲山,是佛陀常說法之處。
  • 會上:指法會或集會。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
  • 四禪定:指四種禪那(dhyāna),是佛教修行中由淺入深、由粗到細的四個定境層次。
  • 五神通:指神足通(隨意移動)、天眼通(見三世)、天耳通(聞遠方之聲)、他心通(知他人心意)及漏盡通(斷除煩惱)。
  • 法忍:指對真理(法)的深刻體悟、定解,或指能不退轉地契入法義的境界。
  • 宿命智通:指宿命通,即能憶及過去生中一切事物的神通。
  • 過去:此處指過去生中。
  • 殺害父母:指犯下極重的罪業,即弒親。
  • 重罪:指造成極大惡果或破壞戒律的嚴重罪行。
  • 自心:指修行者自身的內心或心識。
  • 各各:指眾生各自、每個人。
  • 甚深法:指深奧、難以領悟的究竟真理或佛法。
  • 證入:指證悟真理並進入特定的法界或禪定境界。
  • 文殊:指文殊菩薩,象徵大智慧。
  • 神力:指佛陀所具備的神通力量。
  • 利劍:象徵能斷除煩惱與無明的智慧。
  • 如來:佛的尊稱,意指如實而來者。
  • 作逆:指做出忤逆、違背佛法或傷害聖者的惡行。
  • 為善:修行善法,行善事。
  • 被害:受到傷害或損害。
  • 文殊師利:大智文殊菩薩,象徵佛之智慧。
  • 我人:指「我」與「他人」的對立,即主客二元的執著。
  • 內心:此處指內在的心念或分別意識。
  • 我:此處指隨內心生起而產生的虛妄自我意識。
  • 害:指因執著於虛妄的「我」與「人」而產生的受損或受害之感。
  • 本心:指心之本然狀態,即不被妄想與執著遮蔽的清淨心性。
  • 夢:指如夢境般虛幻不實。
  • 夢幻:佛教常用比喻,指世間一切現象皆是虛幻、無實體且短暫的。
  • 能生:指因果關係中的「因」。
  • 所生:指因果關係中的「果」。
  • 讚嘆:對佛、法、僧或殊勝境界表達敬意與喜悅。
  • 智士:具足智慧的人。
  • 法源:指一切法之本源,即真理或實相的源頭。
  • 逼如來身:此處依禪宗語境,指其身相具有直指如來真如、逼現真理的特質。
  • 劍:在此語境下,象徵文殊菩薩的智慧,用以斷除無明與煩惱。
  • 一相:指單一的本質或真理之相。
  • 無二:指不二,即不存在對立或分裂的二元狀態。
  • 無相:指超越一切外在或內在的形相、概念與分別。
  • 無所生:指一切法皆無自性,故無生亦無滅。
  • 殺:禪宗語境中,常以「殺」隱喻以智慧斬斷煩惱、妄想或執著。
  • 徹:徹底、貫通。在此指修行或破除執著時,需達到完全、不留餘地的狀態。
  • 殺人:禪宗語境中指斬斷煩惱、破除執著或殺掉虛妄的自我。
  • 見血:指修行或悟道的結果必須是真實、顯著且不容置疑的。
  • 來處:指事物的源頭或根本。
  • 釋迦:釋迦牟尼佛,佛教創始者。
  • 通身是口:禪宗用語,指修行者全身每一處皆能隨緣展現法音,或指法性與身口合一,無處不說法。
  • 分疏:在此指將法義進行拆解、分析或分別說明。
  • 悟:指證悟真理、覺悟本性。
  • 地獄:此處依禪宗語境,指代修行或悟境中極其深沉、猛烈或極端的狀態,而非單指受苦之處。
  • 箭射:形容動作之迅疾、直接與無礙。
  • 大海:此處指代廣大無邊的境界,用以形容力量或悟境之宏大。
  • 趯倒:翻轉、掀翻之意。
  • 雲門:指唐代禪宗高僧雲門文偃禪師。
  • 梵天:佛教天界之一,象徵極高、極清淨之處。
  • 扇子:禪門中常用的法器,在此象徵禪師機鋒的顯露與靈活運用。
  • 帝釋:指帝釋天,佛教天界中的主宰神。
  • 𡎺著:此處指猛力戳刺或直接擊中的動作。
  • 東海:指東方之海,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象徵宏大、無邊際的境界。
  • 一棒:禪宗常用之教法手段,指透過突發性的震撼,使修行者脫離語言文字與分別心的束縛。
  • 良久:指沉默或停頓了很長一段時間。
  • 三臺:此處指涉意識或現象的層次,在禪宗語境中常以象徵性的地名或空間來比喻心境的開顯與自在。
  • 拍拍:此處指動作或聲響,象徵法性的自性顯現或無礙的動態。
  • 楔:原指木工用的楔子;在此指代禪宗中用來破除執著或解決問題的機鋒、手段或法門。
  • 途轍:道路上的車轍。
  • 以心傳心:禪宗特有的傳法方式,指師徒之間不藉文字,直接以心悟道。
  • 病:指心靈上的妄想、執著或錯誤見解。
  • 轉:在此指轉而、轉向或突然察覺。
  • 達磨:禪宗初祖菩提達摩。
  • 當頭句:禪宗術語,指最核心、最直接的真理或開示,指涉不假文字、直指人心的核心義理。
  • 嵩山:位於中國河南,為達磨祖師面壁修行的地點。
  • 面壁:指禪宗修行者面對牆壁靜坐,以求專注與定力的修行方式。
  • 兒孫:在此指禪宗的後繼弟子或後世修行者,非指血緣親屬。
  • 虛:指空性或虛空。
  • 響:指法音、響動或真理的顯現。
  • 揚眉瞬目:禪宗中一種非語言的傳法方式,指透過微小的神情動作來啟發或傳遞心法。
  • 黃葉止啼:典出於用黃葉哄止孩童哭泣之故事,比喻用權宜之計暫時掩蓋問題,而不能從根本上解決。
  • 入地:此處指進入極深奧或絕對的境界。
  • 無門:指超越了常規的思維路徑或概念門徑。
  • 咬定牙關:禪宗語境中,比喻修行者下定極大決心,緊守當下心境,不隨境轉的意志狀態。
  • 和泥合水:比喻如泥與水般交融無間,在此指修行者與眾生或法界融為一體的境界。
  • 卓:形容重擊聲響或動作之突兀有力。
  • 寒徹骨:原指極冷,此處隱喻修行中必須經歷的極大艱難、壓力或精神上的徹底破碎。
  • 梅花撲鼻香:此處以梅花之香隱喻悟道後的清淨境界或覺悟之果。

上堂。舉世尊在靈山會上。五百比丘。得四禪 定。具五神通。未得法忍。以宿命智通。各各自 見。過去殺害父母。及諸重罪。於自心內。各各 懷疑。於甚深法。不能證入。文殊承佛神力。遂 手握利劍。持逼如來。世尊謂文殊曰。住住不 應作逆。勿得害吾。吾必被害。為善被害。文殊 師利。爾從本來無有我人。內心起時。我必 被害。即名為害。於是五百比丘。自悟本心。如 夢如幻。於夢幻中。無有我人。乃至能生所生 父母。於是五百比丘。同讚嘆曰。文殊大智 士。深達法源底。自手握利劍。持逼如來身。如 劍佛亦爾。一相無有二。無相無所生。是中云 何殺。師云。為人須為徹。殺人須見血。文殊費 盡腕頭氣力。要且不知此劍來處。帶累釋迦 老子。通身是口也分疎不下。五百比丘恁麼 悟去。入地獄如箭射。忽若踏翻大海。趯倒 須彌。雲門扇子𨁝跳上梵天。𡎺著帝釋鼻孔。 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又作麼生商量。 良久云。自從舞得三臺後。拍拍元來總是歌 上堂。以楔出楔。翻成途轍。以心傳心。轉見病 深。達磨不會當頭句。却向嵩山。面壁九年。後 代兒孫。承虛接響。揚眉瞬目。行棒行喝。盡是 黃葉止啼。烏巨到遮裏。直得上天無路。入地 無門。咬定牙關。且與諸人和泥合水。卓拄杖 一下云。不是一番寒徹骨。爭得梅花撲鼻香。 下座。

17
白話直譯
因下雪而上堂。滿眼都是紛紛瑞雪。溝壑填滿誰能分辨。文殊也無處能全身施展。普賢也失去了真正的妙訣。烏鴉變成白頭鴉。鐵樹翻作銀線纏結。告訴大家一閃即逝。庭院中沒有人能站片刻。這就是太平的時節。喝一聲。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下雪,登上講堂。。到處都是紛紛落下的吉祥瑞雪。。填滿了溝渠與山谷,誰能分辨出來呢?。文殊菩薩也無處可躲,頓時全身都被雪覆蓋了。。普賢菩薩失去了真正的修行祕訣。。黑色的烏鴉變成了白頭的烏鴉。。鐵樹變成了銀色的絲線結。。問大家:你們看到了嗎?。庭院邊緣,在那一瞬間沒有人站立。。這就是太平盛世的時節。。大喝一聲。。走下講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錄和尚因天氣下雪而登上講堂對眾開示的機緣。
    。
    此句描述雪景,在禪門語錄中,以此自然景象作為上堂說法的契機,以瑞雪之純淨與遍覆,引導聽眾進入無分別的禪境。
    。
    此句承接前文「瑞雪」之意,以雪填滿溝壑之象,象徵法性或真理遍佈周遍、無所不至。
    透過「誰能辨別」之問,旨在考驗修行者能否在萬物遍佈的現象中,辨識出那不生不滅的本體,或是在物我兩忘的境界中,不再生起分別心。
    。
    此句以瑞雪覆蓋萬物為喻,象徵在絕對的空性或非二元狀態中,即便代表大智慧的文殊菩薩也與環境融為一體,不再有主客之分,體現禪宗打破對立、圓融無礙的境界。
    。
    此句處於禪詩語境,以大雪覆蓋萬物比喻絕對的空性或真如境界。
    普賢象徵「行」,在萬物渾然一體的境界中,原有的修行技巧或對立的祕訣已不再適用,意指超越對法門、技巧的執著,回歸本然。
    。
    此句以詩意比喻描述瑞雪降臨後,萬物色相的改變。
    透過烏鴉由黑轉白的視覺變化,展現雪景對環境的徹底覆蓋,亦隱喻禪宗語境中,法性顯現時對現行相狀的轉化。
    。
    此句以雪覆樹枝的景象為喻,描述原本枯槁如鐵的樹木,因雪而轉化為銀色絲線交織的狀態,展現視覺上的劇烈轉變。
    。
    此處為禪師以雪景純白掩蓋萬物、泯除差別(如前文所述文殊、普賢、烏鵶之變)來指引空性。
    問「瞥不瞥」旨在考驗聽眾是否能即時覺察此種不二之境界。
    。
    此句描述一種空寂的境界。
    在雪景與萬物變化的情境下,庭院邊際在那一瞬間顯得空無一人,象徵著主客消融、自性空寂的頓悟時刻。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瑞雪盈滿、萬物變幻的意象,指代一切紛擾止息、回歸平靜安定的境界。
    。
    禪宗以「喝」來截斷妄想、警醒弟子。
    此處接在詩偈之後,以喝聲收束,旨在將聽眾從文字思考中拉回當下。
    。
    此處指禪師在完成講法或示現(如「喝」)後,離開法座的動作。

名相註解
  • 瑞雪:吉祥的雪,在此處既指自然景象,亦隱喻純淨無染的境界。
  • 填溝塞壑:形容雪(或法)遍佈、充盈,填滿了溝渠與山壑。
  • 普賢:普賢菩薩,在佛教中象徵大行(實踐)。
  • 真妙訣:指修行中至高無上的祕訣或悟道的關鍵。
  • 烏鵶:烏鴉。
  • 鐵樹:此處指冬日枯槁、色黑如鐵的樹木或枝幹。
  • 銀線結:形容雪覆蓋樹枝後,呈現出的銀色絲線交織狀。
  • 瞥:快速地看,此處指對眼前景象的覺察。
  • 庭際:庭院的邊緣。
  • 片時:極短的時間,指瞬間。

因雪上堂。滿目紛紛呈瑞雪。填溝塞壑誰辨 別。文殊無處頓渾身。普賢失却真妙訣。烏鵶 變作白頭鵶。鐵樹翻成銀線結。報諸人瞥不 瞥。庭際無人立片時。便是太平底時節。喝一 喝。下座。

18
白話直譯
上堂。舉昔日有位婆子。供養一位菴主。經過二十年。常常讓一女子。送飯並侍奉。有一天讓女子抱住說道。正是這個時候如何。主說。枯木靠著寒冷的岩石。三個冬天都沒有一絲暖氣。女子回家舉動像婆婆。婆云。我已經二十年了。只供養出一個凡夫俗子。於是發心把菴燒掉了。師說。這個公案。叢林中很少有人能提出來。傑上座把臉皮都撕破了。終究還是要認輸一次。也要各方檢查省察。於是召集大眾說。這個婆子。閨房深處安穩無憂。水流都無法滲透。偏偏在枯木上撒花。在寒冷的岩石中生起火焰。這位僧人孤身獨自遙遠。習慣進入洶湧波濤。輕易就能坐斷滔天巨浪。到底身上沒有一滴水。仔細檢查省察下去。敲枷打鎖。那就不只兩個人了。如果是佛法。還沒做過夢見過。烏巨就是這樣提持。究竟心意歸向何處。沉默良久後說。一把綠絲怎麼也收不起來。隨著煙霧纏繞在玉欄杆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登上法堂準備說法。。說到從前有一位老婦人。。供養一位住在小菴裡的修行者。。經過了二十年的時間。。經常讓一位女子。。送飯去侍奉。。有一天,他讓那名女子緊緊抱著他,並說道:。就在那樣的時刻,又是如何呢?。那位菴主說道:。枯萎的樹木倚靠在寒冷的岩石上。。整個冬天的時節,都沒有任何暖意。。那名女子表現得就像個老婦人。。婆說道。。我這二十年來。。只是供養了一個凡夫俗子。。於是就開始放火燒毀了那座菴舍。。師父說道:。這就是一個公案。。在僧眾聚集的叢林之中,很少有人會提起。。傑上座猛然撕破了臉皮。。難免敗了一次。。也需要各方的禪師來審核檢驗。。接著召集了大眾,開口說道。。這位婆子。。洞房深沉且穩固。。密不透風,完全沒有縫隙。。特意在枯木之上撒下花朵。。在寒冷的岩石中生起火焰。。這位僧人獨自一人,顯得格外超脫清淨。。習慣於進入那洶湧澎湃的大浪之中。。隨意坐下,就能截斷那漫天湧來的巨浪。。到頭來,身上沒有沾到一滴水。。要非常仔細地審視、檢查接下來的情況。。敲打著枷鎖與鎖鏈。。那麼就確實有兩個人。。如果這就是佛法。。連在夢中都見不到。。烏巨與麼提持。。到底這念頭最終會歸向何處?。過了很久,說道:。一把綠色的絲線(或柳枝)無法收攏。。伴隨著煙霧,依附在玉色的欄杆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活動轉入正式的說法儀式,準備對大眾開示。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開端,用以提起某個公案或故事,作為後續教示的引子。
    。
    此句敘述信眾對修行者的物質供養,體現了在家者支持出家僧侶修行以積累福德的佛教傳統。
    。
    此句為敘事語,說明該婆子供養菴主的時間長度。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敘事,描述供養菴主時,常由一名女子負責送飯侍奉的情景。
    。
    此句描述日常供養侍奉的動作,於禪門語境中,此類生活瑣事常作為公案或語錄中引出禪理的背景。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敘事,描述菴主在看似世俗的親密情境中,透過行為與言語引發後續的禪問,用以考驗修行者對於無分別心或真如本性的領悟。
    。
    此句為禪宗機鋒,針對當下發生的情境提出詰問,要求修行者不假思索地直接呈現當下的真如狀態或法性,而非以言語邏輯作答。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女子轉向菴主,用以引出其對修行境界的回答。
    。
    此句為禪師對問話的機鋒回應。
    以枯木倚寒巖為喻,象徵一種寂靜、空寂、不為外境所動的禪定心境,表現出斷絕世俗情慾與牽掛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語,接續「枯木倚寒巖」,以寒冷無暖氣之象,比喻禪者心境之寂靜、冷峻,表現出徹底脫離世俗情感與慾望牽引的空寂狀態。
    。
    此句描述女子在面對禪師以「枯木倚寒巖」示現無情無欲之禪機後的反應。
    女子隨即表現出如老嫗般的舉止,並進而質疑禪師僅是供養俗漢,反映出禪宗公案中對於修行真實性與法身境界的辯證。
    。
    此句為公案中的敘事語,用於標示說話者的更迭,由前文的女子轉為婆(老嫗)發言。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由「婆」(老婦)所說。
    此處僅陳述一段持續了二十年的時間,用以銜接後文對供養對象的評價,體現禪門語錄簡短、直接的特點。
    。
    此處為禪宗公案。
    透過『婆』之口,指出對方雖表現出『枯木』般的寂靜,實則並非真悟,而僅是一個缺乏真理、仍處於世俗狀態的凡夫。
    。
    此句為公案中的敘事,描述情節的轉折,表現出極端的行動。
    。
    此句為敘事轉折,表示禪師針對前述公案情節所作出的回應或開示。
    。
    師指稱前述所敘述的故事或情境即為禪宗公案,意指可用於參究、印證悟境的案例。
    。
    此句指出在僧團叢林之中,很少有人能針對此公案進行拈提(即提起、談論或運用機鋒來參究)。
    。
    此句描述禪師在應對公案或機鋒時,以極其突兀、激烈的動作(撕裂麪皮)來打破常規思維或表象,展現禪宗直指人心的機鋒與威德。
    。
    此句描述在禪門公案的拈提對答中,傑上座因未能圓滿應對而受敗,體現了禪宗以對答來檢驗修行實況的特點。
    。
    指此公案或禪師的言行,亦需由各地的禪師共同審核與檢驗,以求法義之精確。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召集僧眾準備開示的動作。
    。
    此處「遮」字依禪宗語境,指代「此」。
    全句意指「這位婆子」,作為公案題材的開端,用以引出後續關於洞房、枯木、寒巖等禪意意象的描述。
    。
    此處以「洞房」比喻心性或真理之深處,形容其狀態極其深沉且穩固不動,不為外境所動。
    。
    此處承接前句「洞房深穩」,以「水泄不通」比喻心境之絕對圓滿、無縫,不容任何妄念或對立滲入的禪定境界。
    。
    此句以「枯木」象徵禪定中寂靜、無生或斷除妄想後的空寂狀態;「糝花」則隱喻在這種極致的寂靜或空亡之中,突然展現出活潑的智慧或生機。
    。
    此句以寒冷荒僻之處生起火焰為喻,象徵在寂靜、荒寒的心境或修行環境中,突然顯現出智慧的光明或修行的熱力。
    。
    此處描述修行者超脫世俗、不依傍他人的獨立精神境界,強調心境的清淨與自在。
    。
    此處以「洪波」比喻動盪紛擾的世間或法界。
    描述修行者已能自在地處於紛擾之中,而不受其動搖,展現出禪者的自在與定力。
    。
    以禪定之坐為喻,說明能截斷如滔天巨浪般猛烈的煩惱與生死流轉。
    。
    此句承接前文「坐斷潑天潮」,以水喻世間染污或妄想。
    意指修行者雖處於紛擾的世間(洪波大潮)之中,但因已證悟空性,故心境不染,最終發現自身並不被任何妄念所浸染。
    。
    指對於修行後的境界或未來的因果、法性變化,需進行極其細微且徹底的審視與檢驗。
    。
    此處承接前句的「子細檢點」,意指透過嚴密的自我檢視,來敲打並破除束縛心性的習氣或障礙。
    。
    此句承接前句「敲枷打鎖」,在禪宗語境中,「二人」通常象徵二元對立(能所對立)。
    意指即便在試圖打破束縛(敲枷打鎖)的過程中,若心中仍有主客分二的意識,則仍處於迷染的對立狀態,未能契入不二之境。
    。
    此句在禪宗語錄中常作為檢驗性的前提,用以詢問或引導對前文所述之境界、行為或狀態是否真正契合佛法真理的思辨。
    。
    此處指佛法(真如或自性)超越了意識與感官的範疇,即便是在虛幻的夢境中,也無法透過心識的運作來尋獲或感知其存在。
    。
    禪師在此提及兩個特定名相(烏巨、麼提持),將其作為對話的機鋒,旨在打破學人的邏輯推論與概念執著,隨後以「意歸何處」詰問,迫使學人從名相中抽離,直指本心。
    。
    此句為禪宗式的叩問,旨在探詢心念或意識在究極狀態下的去向與本質,用以打破常規思維,引導修行者直指心源。
    。
    此句描述禪門對話中的停頓。
    在語錄體裁中,這種沉默往往象徵著從理性的詰問轉向直覺的體悟,或是在給予開示前的定境。
    。
    此句為禪門詩意之機鋒,以「綠絲」喻自然之生機或心之流轉,表達萬法自然、不可強求或捕捉之義,旨在破除執著與掌控心。
    。
    此句承接前文「綠絲收不得」之意,以煙霧依附玉欄的詩意意象,描繪一種虛幻、微妙且無法執著捕捉的境界,用以呈現禪宗中萬法如幻、不可捉摸的法性特質。

名相註解
  • 舉:在此指提起、敘述某個公案或故事。
  • 婆子:指年長的婦女。
  • 菴主:指在小菴(簡陋的修行處)中居住並主持該處的僧侶。
  • 經:在此指時間的流逝、經過。
  • 侍:此處指侍奉、侍候之意。
  • 女子:此處指為菴主送飯侍奉的女性。
  • 抱定:緊緊抱住。
  • 如何:詢問當下的狀態、道理或應對方式。
  • 主:此處指前文提到的「菴主」,即在小菴中修行並受供養的僧侶或禪師。
  • 枯木:禪宗語境中比喻心境寂靜、無生、無念,或指斷除煩惱後的狀態。
  • 寒巖:寒冷的岩石,在此象徵孤絕、清冷、不染塵俗的境遇或心境。
  • 三冬:指冬季的三個月,或泛指整個冬季。
  • 婆:此處指該名女子,或指其表現出的老嫗態。
  • 俗漢:指凡夫、俗人,在此指未得真悟、仍陷於世俗習氣的人。
  • 菴:指僧人居住的小型精舍或草菴。
  • 遮箇:禪門口語,意指「這個」或「此」。
  • 公案:禪宗用以參究、印證悟境的案例或故事。
  • 拈提:指提起、談論或運用(公案、機鋒等)來進行教化或參究。
  • 諸方:指各地的禪林或各派的禪師。
  • 檢點:在此指對公案、言行或法義的審核與考究。
  • 遮婆子:此處「遮」指「此」,意指這位婆子,是公案中的題材或人物。
  • 洞房:禪宗公案中比喻心性或真理之深處、內室。
  • 深穩:形容極其深沉且穩固不動的狀態。
  • 水泄不通:原指極其密封,在此禪語語境中,比喻境界之圓滿、無縫,不留任何破綻。
  • 糝花:撒花,在此隱喻在寂靜或空亡之境中,展現出活潑、生機或智慧的顯現。
  • 發焰:指火焰生起,象徵智慧的顯現或修行力量的迸發。
  • 逈逈:意指遙遠、空曠,在禪門語境中常用於形容心境超脫、不染塵埃的清淨狀態。
  • 等閑:此處指隨意、不刻意、自然而然的狀態。
  • 潑天潮:形容極其猛烈、漫天湧來的巨浪,比喻煩惱或生死流轉的劇烈動盪。
  • 涓滴水:極少量的水。在此處隱喻世間的染污、執著或妄想。
  • 子細:意為非常仔細、周密。
  • 枷鎖:比喻束縛心性的習氣或障礙。
  • 二人:在此語境中指涉二元對立,即主客分二、能所對立的意識狀態。
  • 佛法:指佛陀所教導的真理與解脫之道。
  • 麼提持:此處指代之人物或音譯名相。
  • 畢竟:指最終、究竟的狀態。
  • 意:此處指心念、意識或思維的指向。
  • 綠絲:此處指綠色的絲線,在禪詩語境中常喻指柳枝或春色,象徵自然之生機或心念之細微流轉。
  • 和煙:指煙霧,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比喻虛幻、無常或微妙不可捉摸的狀態。
  • 玉欄幹:玉製的欄杆,在此作為詩意意象,象徵清淨或虛擬的境界邊界。

上堂。舉昔日有婆子。供養一菴主。經二十 年。常令一女子。送飯給侍。一日令女子抱定 云。正與麼時如何。主云。枯木倚寒巖。三冬 無暖氣。女子歸舉似婆。婆云。我二十年。只供 養得個俗漢。遂發起燒却菴。師云。遮箇公案。 叢林中少有拈提者。傑上座裂破面皮。不免 納敗一上。也要諸方檢點。乃召大眾云。遮婆 子。洞房深穩。水泄不通。偏向枯木上糝花。寒 巖中發焰。個僧孤身逈逈。慣入洪波。等閑坐 斷潑天潮。到底身無涓滴水。子細檢點將來。 敲枷打鎖。則不無二人。若是佛法。未夢見在。 烏巨與麼提持。畢竟意歸何處。良久云。一把 綠絲收不得。和煙搭在玉欄干。

19
白話直譯
升座說法。有一種存在早於天地。本無形相,自性寂靜清寥。能成為萬象的主宰。不隨四時變化而凋零。且說說看。這是什麼東西?有些沒鼻孔的人,便說描也描不出來。畫也畫不成形。佛眼也看不見。既不認識也無法知曉。如此的道理和說法。正所謂:一句徹底的話,萬劫都被繫在驢樁上。烏巨有一則話語。並不是為了扶持宗門或建立教法,只是想要讓天下的衲僧,徹底剝去貼身的汗衫。各位一定要仔細聽。沉默良久後說。湯匙適合舀飯。筷子適合夾菜。菜要搭配著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座。。有一個存在,在天地萬物形成之前就已經存在。。沒有形相,本質上是寂靜空靈的。。能夠主宰世間所有的現象。。不會隨著四季的更迭而凋零。。且說說看。。這究竟是什麼東西呢?。有一個沒有鼻孔的人。。隨即說,即便要描摹也描不出來。。就算想把它畫出來,也畫不出來。。連佛的眼睛也無法看見。。既無法辨識,也無法認知。。就是這樣的道理。。這正是所謂的。。這是一句總結要點的關鍵話語。。在萬劫的漫長時間中,將心繫於這根定心的樁子上。。烏巨有一句話。。這不是為了維護宗派或建立教義。。而且要對天下的僧眾。。將最貼身的汗衫全部脫掉。。各位請務必非常專心地聽好。。沉默了許久,才開口說道。。匙子是用來挑飯的。。筷子適合用來夾取。。蔬菜則用來參究。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開始正式的說法或教示。
    。
    此句以「物」指代超越現象界、先於時空與宇宙萬物而存在的本體或真如自性,強調在二元對立的現象世界形成之前,即有不生不滅的實相存在。
    。
    此句承接前句,描述所述之本體(即前句之「有物」)之特徵:其無形相,且本質上處於空寂、靜謐的狀態。
    。
    此句描述自性(或本來面目)的特質。
    在禪宗語境中,指超越形相的覺性,雖無形無相,卻是所有現象的根本與主宰。
    。
    此句描述超越時空與生滅規律的本體。
    相對於世間萬物皆受「四時」更迭影響而呈現生滅變化的無常規律,此「物」具有不生不滅、恆常不變的特性。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導下文的提問,將聽者的注意力轉向對後續法義的探究。
    。
    此句承接前文對超越時空、無形無相之「物」的描述,以問句形式引發對「本來面目」或「真如自性」的禪門思維與體悟。
    。
    此句為禪門之「合頭語」,以「無鼻孔」之悖論形象,指涉超越形相、不可由感官捕捉之本來面目或真心,旨在截斷學人的邏輯思維,使其回歸自性。
    。
    此處指真如本性或自性之物,因其無形無相,無法透過筆墨或語言的描摹來呈現。
    。
    透過否定繪畫的可能性,揭示真如本性無相、不可言說且超越一切形式的特質。
    。
    說明前文所述之無形本寂之物,因其超越一切形相與分別,故即便以佛之智慧眼,亦無法將其作為觀照之對象,強調其不可言說與非對象性的特質。
    。
    描述超越感官辨識與心智認知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指涉那種無法被分別心、概念化思維或感官知覺所捕捉的真實本性,強調其超越了主客對立的認知範疇。
    。
    此句承接前文對於無法被描繪、無法被看見、無法被認知之實相的描述,指代那種超越常規邏輯與感官認知的真理理路。
    。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對不可言說、不可描繪之境界的描述,導向後文對「合頭語」的定義,體現禪宗以機鋒破除文字執著的教學特點。
    。
    此處指能總結要旨、點出核心的關鍵話語。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話語雖能點破機鋒,但若執著於此文字,亦可能成為束縛心性的枷鎖。
    。
    此句承接前文「一句合頭語」,以「驢橛」比喻禪宗修行中用以定心、破執的關鍵機鋒或本來面目。
    意指一句直指人心的話,能讓修行者在無量劫中不再迷失,將心繫於正覺之處。
    。
    此句為引導語,用以引出後續關於「非扶宗竪教」的教誨,旨在透過特定的言說來破除修行者的教條執著。
    。
    此句強調禪師說法之目的,不在於追求宗派的傳承權威或建構理論體系,而是為了直接破除學人的執著,使其達到頓悟,而非陷入對教條的依附。
    。
    此句為教導前的承接語,準備對僧眾進行直指心性的教示,意在引出後續「剝盡貼肉汗衫」的比喻,指去除表象的執著。
    。
    此處以「剝盡貼肉汗衫」為禪宗機鋒,隱喻要求修行者徹底除去最深層、最貼近自我的微細執著與妄想,使心靈完全赤裸無礙,方能真正領悟法義。
    。
    禪師對聽眾的叮嚀,要求眾人必須全神貫注地聆聽接下來要說的話,以防錯失法音。
    。
    此處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在發言前經過一段長時間的沉默。
    。
    此句為禪宗活句,透過日常器物的自然功能,示現事物當下、直接且不假修飾之「用」,強調法性即在平凡事物的自然運作之中。
    。
    密菴和尚以日常器物(匙、箸)之功能,喻指法門或手段應隨機而用,各適其用,不應執著於單一形式。
    。
    此句承接前文對餐具(匙、箸)功能的描述,將日常的「菜」與禪宗的「參(參究)」並列,旨在指出修行不在於遠方,而是在於日常飲食起居的平常心之中,體現「平常心是道」的禪宗義理。

名相註解
  • 物:此處指超越形相、先於現象世界的本體或真如。
  • 天地:指代現象界、宇宙萬物或時空的範疇。
  • 無形:指超越感官所能察覺的形相。
  • 寂寥:在此指本性空寂、無聲無息的狀態。
  • 萬象:指世間所有呈現的現象、萬物。
  • 四時:指春夏秋冬四季,象徵世間萬物隨時間流轉而生滅變化的規律。
  • 凋:指凋零、枯萎,在此指代事物的衰敗與消亡。
  • 漢:此處指人,為禪門口語用法。
  • 描:指以筆墨勾勒或以語言描繪。
  • 就:在此指完成、成就。
  • 佛眼:指佛的智慧眼,代表超越凡夫感官的最高覺知。
  • 覷:觀看。
  • 不識:指無法透過感官或分別心進行辨識。
  • 不知:指無法透過理智或概念進行認知。
  • 合頭語:指總結要旨、點出核心的關鍵話語。
  • 萬劫:極長的時間單位,指無量劫。
  • 驢橛:原指繫驢的木樁。在禪宗語境中,比喻修行中用以定心、依止的關鍵點或本來面目。
  • 一則語:指一段話或一句教誨。
  • 扶宗:扶持或維護特定的宗派傳承。
  • 竪教:建立、宣揚或豎立特定的教義學說。
  • 貼肉汗衫:指最貼近皮膚的內衣。在禪門語境中,比喻最深層且難以察覺的自我執著或意識遮蔽。
  • 諸人:指在場的眾人,在此指僧眾。
  • 諦聽:專心、仔細地聽。
  • 匙:指飯匙或湯匙。
  • 挑:指撥動或挑取之動作。
  • 筴:夾取、捏取之意。
  • 參:指參禪、參究,即對公案或本心進行深入的探究與體悟。

上堂。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 不逐四時凋。且道。是什麼物。有般無鼻孔漢。 便道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佛眼覷不見。 不識不知。如斯理論。正所謂。一句合頭語。萬 劫繫驢橛。烏巨有一則語。非是扶宗竪教。且 要與天下衲僧。剝盡貼肉汗衫。諸人切須諦 聽。良久云。匙好挑飯。箸好筴。菜參。

20
白話直譯
升座說法。有僧人請問梁山。家賊難以防範時該怎麼辦?梁山說:能認清就不會枉受其害。僧人問:認清之後又該如何?梁山說:就被貶到無生國裡。僧人問:難道那裡就是他安身立命的地方嗎?梁山說:死水不藏龍。僧人問:什麼是活水龍?梁山說:興雲卻不吐霧。僧人問:如果突然洪水傾瀉、山嶽崩倒時怎麼辦?山下繩床把住說:且別把老僧的袈裟角弄濕了。師父召集大眾說:梁山這老賊。慈悲得太過分了。還幫賊人過梯子。把他引進屋裡。讓他劫光家財。攪得一團混亂。卻不懂得徹底斷絕他的命根。結果讓偷盜之心不死。若是烏巨就不會如此。忽然有人問家中有賊,難以防範時該怎麼辦。就要果斷斬斷關係。教他灑脫自在。成為一個白拈賊。到處偷襲營寨。忽然舉起拄杖說。擋住一群賊人。來這裡想討什麼。下座時立刻驅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開始說法。。有一位僧人向梁山和尚請教。。當內心的「家賊」難以防範時,該如何應對呢?。禪師說道:。只要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就不會覺得是冤枉了。。僧眾說道:。明白了之後,又是什麼情形呢?。梁山禪師說。。就是貶向無生國之中。。僧人們說道:。難道說連他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沒有了嗎?。山和尚說:。死水之中,無法藏匿真龍。。僧人說道:。什麼是活水中的龍呢?。山說道:。雲朵升起時,並不吐出霧氣。。僧人說道。。突然之間,若深潭傾覆、高山崩塌,那該如何是好?。山和尚俯身抓住繩牀,說道:。別把老僧的袈裟角弄濕了。。師父召集了大眾,說道:。梁山上的老賊。。慈悲得太過分了。。給小偷遞梯子。。把它領進屋子裡。。將家中的財產全部搶劫一空。。鬧出一陣騷動。。不懂得如何徹底斷絕對方的命根。。導致那種偷竊的心念(指妄想執著)依然存在,沒有被徹底斷除。。如果是烏巨,就不會是這樣了。。忽然有人問道:「如果家裡的賊很難防範,該怎麼辦?」。那就乾脆地一刀兩斷。。讓他處理得乾乾淨淨、俐落到底。。就像一個隨手拈取的賊。。到處去偷襲營寨、劫掠村莊。。突然拿起禪杖說道。。攔截住那一羣賊人。。來到這裡,到底是想要尋求什麼呢?。走下法座,一下子就散去了。
法義解析
  • 此處指禪師登座,準備進行正式的教導或公案問答。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記錄一名僧人向梁山和尚發問的場景,旨在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處「家賊」為禪宗隱喻,指代內心的妄念、執著或自性中的障礙。
    此問旨在探詢當內在的妄念與執著難以防堵時,應如何面對或應對。
    。
    此句為敘事語,指代禪師(此處指梁山)對僧眾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話。
    面對「家賊」(指內心難以防範的煩惱與妄念)的提問,梁山和尚指出,若能直接了悟其本質,便不再會陷入受害者式的糾結或感到冤屈。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僧眾對禪師回答後的反應或進一步的提問。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問答。
    僧人針對前句「識得不為冤」的覺悟狀態,進一步追問覺悟之後的境界或應有的作為,旨在探討覺悟後的連續性與實踐狀態。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梁山禪師對僧眾提問的回應。
    。
    「無生國」指不生不滅的真如境界。
    此處意指將妄想轉向無生之境,使其不再生起。
    。
    此句為對話中的轉折語,表示僧眾(提問者)開始說話。
    。
    此句為僧人對師父教導的追問。
    在禪宗語境中,當師父引導眾生將「家賊」(指內在的妄念或自我)轉向「無生」之境時,僧人質疑是否會導致失去一個可以依止、安頓身心的實體場所,反映了對「無我」與「無所依」境界的探討。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山(密菴和尚),用以引出其對僧人問詢的回答。
    。
    此處以死水與龍作喻。
    死水指代停滯、僵化、缺乏生機的心態或修行境界;龍則象徵靈活、動態且具生命力的真理或覺悟者。
    意指若心境陷入僵化與死板,便無法承載或顯現活潑流動的真智慧。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標記,指明說話者為僧人,用於銜接禪門問答中的對話。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問答。
    承接前句「死水不藏龍」,透過「活水」與「死水」的對比,詢問何種狀態纔是具備生機、不滯礙的真理或覺性顯現。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對話銜接語,指代名為「山」的人物(通常為禪師)進行發話,用於呈現禪門問答的結構。
    。
    此句為禪門機鋒。
    僧問「活水龍」以探詢活潑靈動的覺悟境界,山和尚以「興雲不吐霧」作答,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指涉一種自然而然、不假造作、無須證明其能力的自在狀態。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由師轉為僧,引出後續的提問。
    。
    此句以「傾湫倒嶽」的劇烈景象,比喻原本穩固的境界、認知或世界觀發生徹底的崩解與動搖。
    透過這種極端的變動,詢問在萬物皆動盪、無處安放的當下,應如何處之。
    。
    此處展現禪宗「機鋒」之妙。
    面對僧人關於毀天滅地的假設性問題,山和尚不以文字理論回答,而是以「抓住繩牀」的具體動作將對話拉回當下現實,破除概念化的思維,以此指引修行者回歸當下。
    。
    此處為禪門機鋒。
    面對僧人提出的極端、玄妙之問,師以極其平凡、生活化的應答,切斷對虛妄、極端情境的攀緣與執著,回歸當下實相。
    。
    此句為敘事轉折,表示禪師召集僧眾,準備進行開示或對答。
    。
    此處以「老賊」為喻,結合後文「不解勦絕他命根」之意,指涉修行者若僅止於表面的修持,而未能徹底斷除根本的執著(命根)與妄心(偷心),猶如賊人劫掠財物卻未除其根,未能達到徹底解脫的境界。
    。
    此處為禪宗語境下的諷刺用法。
    所謂「慈悲太殺」,是指若僅止於表面的憐憫,而不徹底斷除煩惱的根源(即文中所說的「命根」),反而會使執著與錯誤持續存在,這種不徹底的慈悲在禪門中被視為一種不當的處置。
    。
    此處以「賊」比喻心靈中的煩惱或妄心。
    師以此警示:若慈悲不對位(誤將縱容視為慈悲),反而會助長煩惱,讓妄心趁虛而入,劫奪本性。
    。
    此句在語錄脈絡中是以「賊入室」為喻,批評修行者若缺乏果斷的智慧,僅憑盲目的慈悲,反而會讓煩惱或妄想(賊)進入心室,導致法財喪失。
    。
    此處以「賊」比喻煩惱或執著,進入心中後劫掠盡所有財產,意指若不徹底斷除煩惱,修行人的清淨心與功德將被耗盡。
    。
    此句描述盜賊在劫掠過程中引起的騷動。
    在禪門語錄的敘事中,此類情境常用以隱喻心念的紛擾,或行事不夠乾淨俐落。
    。
    此處以「賊」喻「煩惱」或「妄念」。
    若面對妄念時不採取果斷手段將其根源徹底斷除,則妄念的本性(偷心)便會持續存在,無法解脫。
    。
    此處以「賊」喻「妄念」或「我執」。
    若僅處理表面的煩惱(劫財)而未斷除根本的執著(命根),則會導致「偷心」(妄想執著之心)依然存續,無法獲得真正的解脫。
    。
    此句透過對比「烏巨」與前述「慈悲太殺」之行為,強調在面對能導致後患的「偷心」(妄想或煩惱)時,若僅是表面慈悲而未斷其根源,反而會造成問題持續;烏巨則象徵能果斷斷除根源的作風。
    。
    此句為對話的起承轉合,以「家賊」為喻,引出關於如何對治心中妄念或外在障礙的討論。
    在禪宗語境中,家賊常比喻為潛在於心、盜取正覺的妄想與煩惱。
    。
    此處以「家賊」比喻內心的妄念或執著,強調面對難以防範的煩惱時,應以果斷、徹底的方式將其斷除,不留餘地。
    。
    此處承接前文「一刀兩斷」之意,描述以斷然之法(如頓悟或斷除妄念)解決問題或障礙後,達到一種徹底清淨、不留任何餘事或痕跡的狀態。
    。
    此處以賊來比喻禪師的機鋒。
    透過「白拈」(隨意、直接的拈取動作)展現出不拘泥於常規、破除執著的自在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白拈賊」之喻,以賊人劫掠營寨來比喻禪師以機鋒手段,打破修行者所建立的法相與執著,或指心念如賊,到處流轉劫掠。
    。
    此處描述禪師以突如其來的動作(拈拄杖)來截斷對方的思維慣性,是禪宗典型的以行代言,旨在將聽眾從對「賊」的文字討論拉回當下的覺知。
    。
    此句描述禪師以拄杖等手段,當機攔截並阻斷妄念或執著之人的行為。
    在禪宗語境中,「賊」常指代心靈中妄動、貪求或誤解真理的執著心,此舉意在透過威猛的手段使人當下覺醒,斷除妄想。
    。
    禪師透過喝問,切斷求道者對於外在法義或答案的索求,旨在破除其尋求與執著的妄念。
    。
    描述禪師透過機鋒或動作(下座)展現威德,使妄想或幹擾(賊漢)瞬間消散。

名相註解
  • 梁山:指本語錄的主體梁山和尚。
  • 家賊:禪宗隱喻,指內心的妄念、執著或自性中的魔障,如同家中的小偷般難以防範。
  • 山:禪宗語錄中對禪師的代稱。
  • 識得:指對真理或當下狀態的直接了悟或覺察。
  • 無生國:指不生不滅的真如境界。
  • 安身立命:指修行者在真理中找到穩固的依據,或指生命存在的根本依止。
  • 死水:指停滯不流、缺乏生機的狀態,禪宗語境中喻指僵化的心態或死板的修行。
  • 龍:喻指具有靈活、動態特質的真理、智慧或覺悟者。
  • 活水:指生機勃勃、不滯礙、隨緣流轉的自性或法性。
  • 興雲:雲朵升起,在此象徵自然生起的自性或境界。
  • 吐霧:龍吐霧為常識,此處以「不吐」反轉常理,旨在切斷邏輯思維,促使回歸當下。
  • 傾湫:傾覆深潭。
  • 倒嶽:高山崩塌。
  • 繩牀:以繩索編織而成的簡易牀榻。
  • 把住:抓住,在此指禪師以具體動作回應對話。
  • 袈裟:僧侶所穿的法衣。
  • 老僧:僧侶對自己的謙稱。
  • 老賊:禪宗語境中的隱喻,指代未能斷除根本煩惱、仍存有妄心執著之狀態。
  • 慈悲:佛教核心教義,指憐憫並救拔眾生。此處指因不徹底斷除煩惱而產生的諷刺性憐憫。
  • 太殺:在此處為副詞,意指「極其」或「過度」。
  • 賊:在此比喻心靈中的煩惱、妄想或貪嗔癡等客塵。
  • 劫:此處指劫掠、搶奪。
  • 家財:指家中的財產;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修行人的清淨心或功德。
  • 攪吵:指引起騷動、吵鬧。
  • 命根:指生命或事物存在的根源。
  • 勦絕:徹底剷除、斷絕。
  • 偷心:比喻妄想、執著或自我意識(我執)等根本煩惱。
  • 不死:指煩惱未被徹底斷除,依然存續。
  • 一刀兩斷:比喻果斷、徹底地解決問題,在此指斷除煩惱或執著。
  • 灑灑落落:形容處理得極其乾淨、俐落,不留痕跡。
  • 白拈:指禪師在機鋒中隨意、直接地拈取(如拈杖或拈話),不假修飾。
  • 營劫寨:指軍隊的營壘與村莊。
  • 賊漢:在此禪宗語境下,指代心存執著、妄求法益或被妄念牽引的修行者。
  • 遮:指以禪門手段(如拄杖、喝斥)進行攔截、阻斷或對峙。
  • 討:指尋求、索求或要求。

上堂。舉僧問梁山。家賊難防時如何。山云。識 得不為冤。僧云。識得後如何。山云。貶向無生 國裏。僧云。莫是他安身立命處也無。山云。死 水不藏龍。僧云。如何是活水龍。山云。興雲 不吐霧。僧云。忽然傾湫倒嶽時如何。山下繩 床把住云。且莫濕著老僧袈裟角。師召大眾 云。梁山老賊。慈悲太殺。與賊過梯。引入屋 裏。劫盡家財。攪吵一上。不解勦絕他命根。致 令偷心不死。若是烏巨則不然。忽有問家賊 難防時如何。便與一刀兩斷。教他洒洒落落。 作一枚白拈賊。到處偷營劫寨。驀拈拄杖云。 遮一隊賊漢。來遮裏討什麼。下座一時趕散。

21
白話直譯
上堂。舉出龐居士的偈頌。十方大眾同聚會。師說。鐵壁銀山。人人學習無為。師說。日月普照。這是選佛的道場。師說。龍蛇雜處。心空才能及第歸來。師說。凡夫與聖者同住。忽然舉起拄杖橫按說。龐居士就在這裡坐著。你們眾人看見了嗎。於是擲下拄杖說。三生六十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準備開始講法。。舉出龐居士的偈頌。。十方世界的一切,都在此同時聚集在一起。。禪師說道。。如同鐵壁般堅固,又如銀山般輝煌。。每個人都在學習無為的境界。。師父說道。。日月普照。。這就是選拔佛的場所。。師父說。。龍與蛇混雜在一起。。心境空寂,就如同金榜題名般,順利回歸本源。。師父說:。凡夫與聖者共同存在,並無分別。。突然拿起拄杖橫著按住,說道:。龐居士坐在屏風後面的地上。。你們大家還看得出來嗎?。接著把拄杖扔下,說道:。歷經三世六十劫之久。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正式的教導或示現。
    。
    此句為文獻中的銜接語,表示接下來要呈現的是關於龐居士的偈頌內容。
    。
    描述法界中的一切空間與現象,在同一時空之中匯聚。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開始說法或應答。
    。
    此處以鐵壁與銀山比喻禪境或真理的特質:鐵壁象徵其堅固、不可撼動且難以穿透的本性;銀山則象徵其如銀般輝煌、明亮且珍貴的覺悟境界。
    。
    指修行者皆在追求不假造作、不落有為之執著的境界。
    。
    此句為語錄之承接語,標記接下來由密菴和尚對龐居士頌文進行評註或開示。
    。
    此處以「日月」象徵清淨明澈的智慧或自性,描述其如日月般普照萬物,無所不照的境界。
    。
    此處指禪門修行或證悟的場合,是用以檢驗、顯現或考驗佛性與境界的場域。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密菴和尚隨後的言說或評唱。
    。
    於「選佛場」的語境下,指高明的覺者與平庸或虛偽的眾生交織混雜。
    。
    此句以「及第」比喻修行圓滿,意指當心境空寂、不生執著時,便能如金榜題名般契入真理,回歸自性本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引言,用以引出禪師(此處指密菴和尚)的開示或言說。
    。
    此處指凡夫與聖者在法性中並無二別,兩者同在,體現了不二法門的境界。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突發性的肢體動作來展現機鋒,藉由動作的斷裂與力量感,打破言語的邏輯束縛,直接示現當下的禪境。
    。
    此句為敘事性描述,描繪龐居士在特定情境下的身處位置,用於呈現禪宗公案中的情境。
    。
    禪師透過突發的動作示現機鋒,隨即以此問話,旨在考驗大眾是否能即時契入當下的真理或本性,而非僅止於觀察外在的動作。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動作(擲杖)進行示現,在禪門公案中,此類動作常與隨後的機鋒言論相結合,用以打破執著。
    。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極長的時間(三世六十劫)指涉業力牽引之久或修行之艱辛,旨在打破對時間的執著,促使聽者在當下頓悟。

名相註解
  • 龐居士:唐代禪宗著名居士龐雲。
  • 頌:禪宗文獻中用於讚頌、闡述義理的詩偈。
  • 鐵壁:比喻真理或禪境堅固、不可撼動,亦指破除執著之難度。
  • 銀山:比喻覺悟之境或真理如銀山般輝煌、明亮。
  • 無為:指非造作、非緣起、不假修飾的自然狀態,或指超越有為法的境界。
  • 日月:在此處象徵清淨、明澈的智慧或自性。
  • 選佛場:指檢驗或顯現佛性、證悟境界的場合。
  • 龍蛇:此處比喻高明者與平庸者,或聖者與凡夫。
  • 心空:指心境空寂,無所執著。
  • 及第:比喻修行圓滿、證悟真理。
  • 歸:指回歸本源或自性。
  • 凡聖:指迷悟未開的凡夫與已證果的聖者。
  • 同居:此處指共同存在,並無分別。
  • 見:在此禪宗語境下,指對真理、本性或當下機鋒的直觀覺察。
  • 汝諸人:指在場的大眾或僧眾。
  • 三生: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

上堂。舉龐居士頌。十方同聚會。師云。鐵壁 銀山。個個學無為。師云。日月照臨。此是選佛 場。師云。龍蛇混雜。心空及第歸。師云。凡聖 同居。驀拈拄杖橫按云。龐居士在遮裏坐地。 是汝諸人還見麼。遂擲下拄杖云。三生六十 劫。

22
白話直譯
上堂。舉僧人問雲門:長久下雨不放晴時該怎麼辦。雲門回應道劄。師父說。大眾。雲門一劄。乾匌匼匝。海水湧起波濤。須彌山高聳巍峨。忽然舉起拄杖敲了一下,說。雲門大師。在這裡沒有出氣的地方。請說說看。烏巨活人眼在什麼地方?又敲拄杖說。剛下雨忽然放晴。天清地寧。寒山拍掌。拾得歡喜。這樣就領會了。旱地遇釘。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座。。僧眾集體向雲門禪師提問:「雨下很久都不停,這時該如何是好?」。雲門以直指真理的簡短應答來回應。。師傅說道:。各位大眾。。雲門給出了一則簡短的記錄。。乾匌匝(這是一個音譯的詞,用來表現一種震撼、突發或不可言說的狀態)。。海水翻騰起波浪。。須彌山巍峨高聳。。突然拿起拄杖敲了一下,然後說。。雲門大師。。在這個當下,完全沒有任何可以逃避或喘息的空間。。且說說看。。所謂「烏巨」的活人眼,究竟在什麼地方呢?。又再次敲擊拄杖說道:。隨即雨勢突然轉晴。。天空變得清澈,大地恢復了寧靜。。寒山拍了拍手。。拾得心情非常愉悅。。竟然能這樣領悟。。乾涸的土地被釘子釘住。
法義解析
  • 禪宗儀軌之一,指禪師登上高座,準備開始正式說法或與僧眾進行公案對答。
    。
    此句描述僧眾集體向雲門禪師提出一個禪宗公案。
    所謂「久雨不晴」在禪門中常作為一種情境或心態的隱喻,用以測試禪師如何應對停滯或混亂的狀態。
    。
    描述禪師面對機鋒時,不作邏輯解釋,而是以直接、突發且契入真理的言行(劄)來應對。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僧眾提問的直接回應。
    。
    此處為禪師在法堂上對著聚集的僧眾或弟子所發出的呼喚,用以引起眾人注意,準備進行開示或回答問題。
    。
    此句為語錄中的敘事,指雲門禪師針對僧眾的提問,給出了一則簡短的記載或回應。
    。
    此句為雲門禪師針對「久雨不晴」之問所作的「道劄」。
    透過音譯的聲響來打破語言與邏輯的束縛,直接呈現一種如雷霆震動、不可言說的當下實相,隨後以「海水騰波、須彌岌嶪」來具象化這種動態且宏大的境界。
    。
    此句為禪師針對禪問所作的機鋒(道劄),以動態的意象呈現當下生機勃勃、不假思索的現量境界,旨在打破語言與邏輯的束縛,直接指引實相。
    。
    此句接續前文海水騰波之勢,以須彌山高聳峻峭之象,形容一種宏大、動態且具威勢的景象,用以展現禪宗公案中破除沉悶、生機勃發的氣象。
    。
    此處描述禪師以肢體動作(敲杖)來截斷對方的思維慣性,是禪宗典型的「機鋒」表現,旨在將注意力從文字邏輯拉回當下的直覺體驗。
    。
    此處指稱禪宗雲門宗的祖師雲門大師,作為後續敘述之主體。
    。
    此句展現禪宗「截斷眾流」的機鋒。
    透過強烈的意象與擊杖的動作,將對方的意識逼至絕路,使其無法以邏輯或文字進行迴避,從而強迫其面對當下的絕對真實,令妄想止息。
    。
    此處為禪宗機鋒中的促發語,要求對話者針對當下情境立即發聲回應,以測試其當下的覺知。
    。
    雲門大師以此機鋒提問,透過「烏巨」這一非尋常名相與「活人眼」結合,旨在打破學人的語言與邏輯思維,要求學人直接指認那種不假思索、直觀生命實相的覺知究竟在何處。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擊打拄杖的動作來展現機鋒,是禪宗常見的非語言傳法方式,用以應對或轉化當下的問答情境。
    。
    在禪宗語境中,此種自然景象的驟變,常藉以象徵禪師機鋒(如擊杖)後,修行者心境或法界境界的頓悟與轉化。
    。
    此句承接前文「雨忽晴」,以自然景象的轉變隱喻心境的開顯。
    在禪宗語錄的語境中,雨晴與天清象徵迷妄消除,心靈回歸到本來清淨、安定無礙的覺悟狀態。
    。
    在禪宗語境中,此動作象徵對真理或機鋒的非語言回應,展現契合與頓悟的狀態。
    。
    描述禪師拾得在禪宗機鋒互動後的法喜狀態,展現出心境澄明、無礙的喜悅。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感嘆,用以指稱對真理或機鋒的直接、頓悟式領會,強調領悟的境界或方式。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旱地」比喻心境之枯槁或停滯,「遭釘」則象徵突然的衝擊或定格。
    意指以銳利的機鋒直接切斷妄想,使心神在瞬間定格於當下。

名相註解
  • 舉僧:指僧眾集體發問或共同參與禪堂公案。
  • 劄:指禪宗中簡短、直接、突發性的應答或言行。
  • 乾匌匼匝:音譯詞,於禪宗語境中作為「道劄」使用,以音聲表現超越語言、震撼心靈的當下狀態。
  • 道劄:禪宗師範針對機鋒所作的即時回應,旨在破除執著,直接指引心性。
  • 海水:指大海之水。
  • 騰波:指波浪翻騰、激起波濤。
  • 岌嶪:形容山勢高峻、陡峭。
  • 雲門大師:禪宗雲門宗的開創者,名文偃。
  • 出氣處:原指呼吸之處,在此比喻心靈在面對真理時,試圖尋找的邏輯漏洞、解釋空間或逃避之徑。
  • 活人眼:指能直接洞察生命實相、不被死板概念所困縛的覺知之眼。
  • 寒山:禪宗著名的詩僧,常與拾得並稱。
  • 拾得:禪宗著名僧人,常與寒山並稱。
  • 忻忻:形容心情愉悅、欣喜的樣子。
  • 恁麼:如此、這樣。
  • 會得:領悟、明白、掌握。
  • 遭釘:禪宗語境中,指以強烈的衝擊(如喝聲、擊棒或銳利言辭)使對方的意識瞬間停止,從而破除執著。

上堂。舉僧問雲門久雨不晴時如何。雲門對 道劄。師云。大眾。雲門一劄。乾匌匼匝。海水 騰波。須彌岌嶪。驀拈拄杖卓一卓云。雲門 大師。向遮裏無出氣處。且道。烏巨活人眼在 什麼處。復卓拄杖云。乃雨忽晴。天清地寧。 寒山撫掌。拾得忻忻。恁麼會得。旱地遭釘。

23
白話直譯
李侍郎進山上堂。幽鳥鳴叫驚破那伽定。便見文星進入寺中。倒穿鞋迎接,展開笑臉。林泉間覺得風雷興起。風雷興起之處。萬座高山生起春意。正眼洞察分明。十方虛空無所障礙。手中攜帶仲尼的日月。腰間佩戴佛祖靈符。無論身在何處都是吉祥瑞兆。以龜為鏡。如牆壕般的法門。輔佐王室的股肱之臣。這不是神通妙用。也不是本來如此。為什麼是這樣?自從踏斷千差萬別的道路。便在毘盧頂上行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李侍郎進入山中,登上法堂準備開示或參與法會。。深幽處的鳥鳴聲,打破了那種如那伽般深沉的定境。。隨即看見文星(指有才學的人)進入了寺院。。倒著穿鞋趕忙迎接,在門口露出開心的笑臉。。山林泉水上升,覺悟時激盪起風雷。。風雷響起的地方。。萬千山嶽都展現出春天的生機。。以正確的見地洞察一切。。十方虛空之間沒有任何間隔。。手中握著仲尼(孔子)的日月。。腰間佩戴著佛祖的靈符。。無論身在何處,都是吉祥的徵兆。。如同龜鑒一般,作為審察與效法的標準。。牆壁與溝塹般的法門。。如同王室中最重要的支柱與臂膀。。這並不是所謂的神通與妙用。。也只是自然而然的樣子。。所謂的『如此』,是什麼意思呢?。自從踏斷了各種紛亂歧異的道路。。接著就朝著毘盧頂端行進。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描述李侍郎進入山中寺院並登上法堂,是禪門語錄中典型的場景設定,用以引出後續的對話或法義交鋒。
    。
    此句以深幽處的鳥鳴打破寂靜的定境為喻,描述動與靜、喧囂與寂靜之間的瞬間轉化,體現禪宗語錄中機鋒與境界的變遷。
    。
    此句為敘事,描述李侍郎抵達寺院的景象,以文星比喻其才學或到訪的氣象。
    。
    此句描寫迎接賓客時熱誠且自在的景象。
    在禪門語境中,「倒屣」象徵一種不拘小節、隨緣而動的急切與熱忱,展現出法喜與無礙的接引狀態。
    。
    此句以風雷象徵覺悟時的迅猛與震撼,描述覺悟之時,萬物(林泉)隨之感應而動的動態。
    。
    此句承接前文,以「風雷」象徵覺悟時如風雷般迅猛、震撼且具轉化力的法性顯現,描述當此種覺醒的力量升起時,所處的境界或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風雷起處」,以「萬嶽生春」比喻覺醒(風雷)發生後,法界或自性萬物瞬間展現出如春回大地般的生機,象徵悟境的現前。
    。
    描述覺悟者的心境,指以不被妄想遮蔽的正見,洞察萬法實相,達到澄明無礙的境界。
    。
    描述十方虛空無縫隙、無間隔的狀態。
    接續前句「正眼洞明」,意指直觀見到法界虛空圓融無礙的實相。
    。
    以仲尼與日月為喻,描述修行者已契入聖人之道與宇宙真理的圓融境界。
    。
    此句以「佩戴靈符」為喻,描述覺悟者隨身契合佛法真理或具足佛性印記的境界。
    。
    指修行者若能契入法性,則其所處之境、所行之處,皆能顯現出吉祥瑞相,而非依賴外在的神通。
    。
    此處指該境界或法,如同龜鑒般能作為審察真偽、照見自性的標準。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詩意隱喻,以「牆」與「塹」(溝塹)象徵界限、障礙或事物間的縫隙,用以描述一種特定的修行門徑或真理境界。
    。
    此處以王室的肢體(股肱)為喻,形容前文所述之法門,乃是如王室支柱般核心且不可或缺的存在。
    。
    此處透過否定「神通妙用」,旨在說明所指的境界並非僅是超常能力的展現,藉此防止修行者執著於神通或外在的奇異現象。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真理並非表現為神通妙用,而是事物依其本性自然而然的狀態。
    隨後的「何謂如此」則進一步追問這種「自然狀態」的實相。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轉折語,旨在引導修行者對前文所描述的境界進行深層思維與體證,而非停留於文字表象。
    。
    描述修行者斷除各種紛亂、歧異或錯誤的思維與行持路徑,不再於萬千法相或二元對立中流轉,進而直趨真理。
    。
    承接前句「踏斷千差路」,意指在斷除各種紛擾與歧途後,直接趨向佛性或真理(毘盧)的最高境界。

名相註解
  • 侍郎:古代官職名,此處指李姓官員。
  • 幽禽:深幽處的鳥類。
  • 那伽定:指如那伽(Nāga)般深沉穩固的禪定境界。
  • 文星:指有文才、學識之人,此處依上下文指代李侍郎。
  • 倒屣:倒著穿鞋。比喻急切、熱誠地迎接,或形容隨緣自在、不拘小節的狀態。
  • 林泉:指山林與泉水,常喻指自然或隱居之處。
  • 風雷:在此喻指覺悟時如風雷般震撼、迅猛的動態或力量。
  • 萬嶽:指萬千山嶽。
  • 生春:在此比喻生機或覺性的顯現。
  • 正眼:指正見,即不被偏見或妄想遮蔽的正確觀察力,在禪宗語境中指覺悟後的真見。
  • 洞明:洞徹明瞭,指對真理或實相的完全領悟。
  • 十虛:指十方虛空。
  • 無間:指沒有間隔或縫隙。
  • 仲尼:孔子的字,此處象徵儒家聖人之道。
  • 佛祖:指佛陀,在此語境下象徵佛法的真理或覺悟的本質。
  • 靈符:此處指代佛法之真理、覺悟之印記或佛性的顯現,而非實體的符咒。
  • 瑞祥:吉祥的徵兆。
  • 龜鑒:比喻作為審察、效法或判斷是非的標準,如同鏡子般能照見真相。
  • 牆塹:指牆壁與溝塹,在此處比喻界限、障礙或事物間的縫隙。
  • 法門:指修行的方法或進入真理的門徑。
  • 股肱:原指大腿與手臂,比喻極其重要、不可或缺的人或事物。
  • 王室:指國家的皇室,在此處作為比喻,指代法門或佛法的核心。
  • 神通:修行者透過定力所獲得的超常能力。
  • 妙用:指佛或覺悟者展現出的無礙、圓融之功能。
  • 法爾如然:指事物依其本性、規律自然而然的狀態。
  • 如此:指代前文所描述的境界或狀態。
  • 千差路:指各種紛亂、歧異或錯誤的思維與修行路徑。
  • 踏斷:指徹底跨越、斷除或終止。
  • 毘盧:指大日如來,在此象徵佛之本體或絕對真理。

李侍郎入山上堂。幽禽噪破那伽定。便見文 星入寺來。倒屣門迎開笑面。林泉陟覺起風 雷。風雷起處。萬岳生春。正眼洞明。十虛無 間。手携仲尼日月。腰佩佛祖靈符。在處為瑞 為祥。為龜為鑑。牆塹法門。股肱王室。不是 神通妙用。亦非法爾如然。何謂如此。自從踏 斷千差路。便向毘盧頂上行。

24
白話直譯
上堂。心即是佛。鐵牛沒有骨頭。既非心也非佛。空山高聳突兀。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有人從陳州來。卻收到許州的信。傳來今年蠶麥豐收的消息。風雨適時。五穀豐收。萬民安樂。東村的王老聽聞此事。歡笑高歌說:從來不唱虛妄的歌。用火燒山撿田螺。白骨樹上掛著魚扇子。急流灘頭鳥築巢。諸位大眾。這不是文章四六句式。也不是少室單傳。熱熱鬧鬧地如同獲得供養一般。祖師的鼻孔當時被穿透了。用拂塵敲擊禪床。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座開始說法。。心當下就是佛。。鐵牛是沒有骨頭的。。既不是心,也不是佛。。像空山一樣突兀地矗立著。。既不是心,也不是佛,更不是任何事物。。有一個人從陳州過來。。反而得到了來自許州的書信。。恰好今年蠶麥都成熟了。。在風雨降臨的時候。。五穀雜糧都豐收了。。所有的百姓都感到快樂。。東村的王老先生聽說了這件事。。嘻嘻笑著唱道:。從來沒有唱過這首脫離空性的歌。。用大火燒掉整座山,只為了去撿田螺。。白骨在樹頂,魚形的扇子。。在湍急的水灘頭,鳥兒築起了巢穴。。真是個很棒的大眾。。這不是那種講究辭藻、對仗工整的文章。。這也不是少室山那種單傳的法脈。。像薦得禪師那樣,悠閒自在、隨興而為。。祖師的鼻孔一下子就穿通了。。使用拂子敲擊禪座。。從法座上走下來。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座,準備開始講經或進行公案應答的儀式性動作。
    。
    此句表達心與佛的非二元關係,強調覺悟並非向外求得,而是自心本性即是佛性。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語句,接續「即心即佛」與「非心非佛」,用以打破對「心」或「佛」的實體化執著。
    以「鐵牛」象徵看似堅固、實有的對象,卻指出其「無骨」,意指其並無如生物般的實體結構或自性,藉此示現空性或非二元的境界。
    。
    禪宗透過先肯定「即心即佛」再否定「非心非佛」的辯證方式,旨在破除對「心」或「佛」名相的執著,使人不再落入二元對立的觀念中。
    。
    以「空山」象徵心之本空,以「突兀」形容真如本性之現前且不依他物,旨在指涉超越分別的本來面目。
    。
    此句透過否定主體(心)、覺悟者(佛)與客體(物),旨在破除對名相與二元對立的執著,展現禪宗超越言詮的空性。
    。
    此句為敘事性描述,交代某人從陳州而來的行蹤,在禪門語錄中,此類平淡的敘事常作為機鋒或公案的背景情境。
    。
    此句描述日常生活的轉折,在禪宗語境中,透過平凡的往來與消息,展現「平常心即道」的意趣,強調真理往往存在於平凡的世俗事態之中。
    。
    此句以農事成熟之象,隱喻機緣圓滿或法性自然顯現,展現禪宗不離世俗、隨緣顯現的特質。
    。
    此句為敘述自然時節,描述風雨交加之時。
    。
    描述農作物豐收的景象,與上下文所述風雨及時、蠶麥成熟相連,呈現自然與生活的豐足。
    。
    此句描述世間豐收而眾生安樂的景象。
    在禪錄語境中,常以平凡的世俗生活景象來對比或引出對空性與真如的體悟,顯示佛法不離世間覺。
    。
    此句為敘事,描述東村的一位王姓長者聽聞了前文所述之情景。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說話者以歡喜的神態唱歌說道。
    。
    「脫空」指超越對「空性」概念的執著,不落入空無一物的偏見。
    此句作為禪歌開端,暗示其內容將超越常規文字與邏輯。
    。
    此句為禪門「脫空歌」中的悖論意象。
    透過「燒山」之宏大行為與「拾螺」之微小目的,形成極大的不對稱,用以表現禪宗超越世俗邏輯、非理性的直覺特質,展現不落言詮的空靈境界。
    。
    此句為禪宗「脫空歌」之意象,透過不合常理的組合(白骨於樹頂、魚形扇子)來打破語言與邏輯的束縛,展現超越世俗認知的空性境界。
    。
    此句為「脫空歌」中的意象,透過在不穩定的急流處築巢這種看似矛盾或不合常理的景象,表現禪宗對於空性與無常中,法性自然顯現、不拘泥於世俗邏輯的境界。
    。
    此句為感嘆語,在禪門語境中,常用於對僧眾或眾生現前狀態的讚嘆,強調其非尋常、脫離世俗文字(非文章四六)的特質。
    。
    強調禪門的教法或機鋒並非依循世俗文辭的修飾與對仗,而是超越語言文字結構的直接體悟。
    。
    此句接續前文對「文章四六」的否定,透過否定文學形式與宗教傳承形式(少室單傳),強調一種超越形式、自然而然的覺悟狀態,不落於任何既定的框架或權威傳承。
    。
    此句透過擬聲詞與對薦得禪師的比擬,表達一種不拘泥於文字形式與傳統傳承的自然狀態,體現禪宗追求的率真與自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以極端且突兀的意象比喻禪悟的頓發與直接。
    透過「穿」的動作,象徵真理的體證是瞬間貫通、不假思索,且能打破常理與語言束縛的直接體悟。
    。
    此句描述禪師以拂子敲擊禪牀的動作,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動作常作為結束禪修、喚醒眾人或示現機鋒的手段。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記錄禪師在以拂子擊牀示意結束後,離開法座的動作。

名相註解
  • 空山:禪宗意象,指心境空寂、無執著之狀態,或指法界本空。
  • 突兀:在此指本性之現前,不假修飾,直接而鮮明。
  • 陳州:古地名。
  • 許州:地名。
  • 信:此處指書信或消息。
  • 蠶麥:指蠶絲與小麥,在此隱喻機緣或法性的圓滿成熟。
  • 報道:此處意指「恰好」或「就在此時」。
  • 五穀:泛指各種穀物,古代常用於形容農作物的總稱。
  • 萬民:指所有的百姓,在此指涉眾生。
  • 東村:地名。
  • 王老:對王姓長者的稱呼。
  • 嘻嘻:形容笑聲,在此指隨喜、自在的神態。
  • 脫空:超越對「空性」名相或概念的執著,不落入空無一物的偏見。
  • 田螺:在此處象徵極微小之物,與「燒山」之巨大行為形成對比,用以體現禪宗非理性的特質。
  • 白骼:指白骨。
  • 脫空歌:禪宗中用以表達超越世俗邏輯、體悟空性之理的歌頌或詩句。
  • 魚扇子:此處為禪宗意象,以非邏輯的組合來破除常識與執著。
  • 窠:鳥類的巢穴。
  • 文章:指文辭、文章。
  • 四六:指《楚辭》中四言與六言的句式,在此指代修飾整齊、講究對仗的文辭。
  • 少室:指少室山,此處指代六祖慧能及其代表的禪宗法脈。
  • 單傳:禪宗術語,指心印的直接傳承,不依文字,由師至徒的單一傳遞。
  • 哆哆和和:擬聲詞,形容悠閒、隨興或低聲交談的樣子。
  • 薦得:指薦得禪師,以率直、自然、不拘形式著稱。
  • 穿:指貫穿、穿透,在禪宗語境中用以形容悟境的直接與徹底。
  • 禪牀:禪修時坐臥或進行禪定的平臺。

上堂。即心即佛。鐵牛無骨。非心非佛。空山突 兀。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人從陳州來。却得 許州信。報道今年蠶麥熟。風雨時。五穀豐。萬 民樂。東村王老聞得。嘻嘻而歌曰。從來不唱 脫空歌。把火燒山拾田螺。白骼樹頭魚扇子。 急水灘頭鳥作窠。好大眾。不是文章四六。亦 非少室單傳。哆哆和和如薦得。祖師鼻孔一 時穿。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25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人提問。大龍禪師年老,顯得癡憨。澗水山花錯指了南方。堅固法身無處可尋。千重山峰盤繞曲折,色澤如藍。正當這個時候該怎麼辦?師父說:挑起眉毛,徹底領悟。僧人接著說:真正做到上無所仰望,下也徹底放下自己。師父說:究竟要在哪裡安身立命?僧人說:平生的心膽都向人敞開。師父說:還在半路上。僧人說:如果有人問和尚色身敗壞,什麼是堅固法身?不知該怎麼回答他?師父說:破草鞋。僧人說:處處綠楊都能拴馬,家家門裡都通往長安。便行禮,頂禮。師父便舉外道問佛的事。不問有言語的。不問無言語的。世尊沉默良久。外道讚嘆說。世尊大慈大悲。為我開啟迷雲。讓我得以進入。師父說。黃面老子。是人天的導師。被外道輕輕一問就難住了。馬上露出破綻百出。外道分不清好壞。還說大慈大悲。開啟我的迷雲。讓我得以進入。這正是在夢中說夢話。外道離開後。阿難問道。外道有什麼證得,卻說得以進入?世尊說。就像世間良馬見到鞭影就前行。師父喝道。你要往哪裡去?黃面老子。當時若能當下喝止。後代子孫就不用掃地了。在大眾中,沒有人要替黃面老子作主嗎。出來與烏巨相見。過了許久,說道。吽。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說法的高座。。僧眾們發問。。大龍老是表現得如此癡傻。。澗水與山花都錯誤地指向了南方。。堅固不變的法身,找不到尋覓之處。。千座山峯盤繞曲折,顏色深藍如靛。。那麼,此時此刻究竟是如何呢?。師父說。。就像拔起眉毛那樣,直接去領受與掌握。。進說道:。直接達到一種不再有所依附、不再攀緣的境界。。向下則徹底斷除對自身與自我的執著。。師父說。。究竟要到哪裡,才能真正安頓身心並立足生命呢?。接著上前說道:。一輩子的心肝膽腸都向他人傾注。。師父說道。。還在半途中。。接著有人上前說道。。突然有人問:和尚的肉身終究會衰老毀壞。。請問什麼纔是那不壞、堅固的法身呢?。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的問題。。師父說道:。撕破草鞋。。接著說道。。到處都有綠色的楊樹可以繫馬。。每一戶人家的門裡,都透著長安的景象。。於是立刻行禮。。師傅接著把外道提出的問題,拿去請教佛陀。。不問是否有言說。。不問是否處於無言的狀態。。世尊沉默了很久。。外道讚嘆著說:。世尊非常慈悲。。撥開了我心中的迷惘之雲。。讓我能夠進入。。師傅說道:。那位面色發黃的老者(指老子)。。是人類與天人的導師。。被外道輕輕地盤問著。。就看到處都是孔洞,呈現七穿八穴的樣子。。外道並不懂得分辨好壞。。接著又說:『大慈大悲。』。撥開我心中的迷惘雲霧。。讓我能夠進入(境界或法門)。。這完全是在夢中說夢。。在外道離開之後。。阿難問道。。外道究竟證得了什麼?。說是已經得到了進入(境界)的成就。。世尊說:。就像世間的良馬,看到鞭子的影子就跑動。。師父大喝一聲說道。。究竟是要往哪裡去,又是從哪裡來的呢?。那位黃面色的老者。。當時如果能發出一聲喝斥來遮斷。。甚至連後續的因果(兒孫)都還沒顯現,就已經在進行當下的動作(掃土)了。。在座的人當中,有沒有誰是以「黃面老子」來作主(主宰)的?。出來跟烏巨見面。。過了許久,說道。。發出一聲『吽』的喝聲。。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高座,準備開始正式的開示或與僧眾進行問答。
    。
    此為禪門語錄常見的格式用語,表示在禪師上堂說法後,僧眾向禪師提出疑問,開啟問答環節。
    。
    此句為僧眾對禪師的提問,觀察到禪師行止看似癡傻、不合常理,藉此探詢其禪機。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以自然景物(澗水、山花)指向錯誤方向為喻,用以形容一種迷亂、偏離正道或對真理產生錯誤認知的狀態,亦或是用來打破常規邏輯、引發禪思的禪機。
    。
    說明法身本體非客體,不屬於可被尋找、捕捉或定位的對象,強調其超越尋覓與概念執著的特性。
    。
    此句描述山峯盤繞、色澤深藍的景象。
    在禪宗語境下,接續前句「堅固法身無覓處」,意指不應在尋求一個固定不變的實體(法身),而應直觀當下生動、流動且色彩鮮明的萬象現前。
    。
    此句為僧眾對師長提出的禪門機鋒,旨在詢問當下現前境況或真理實相的究竟狀態。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針對僧眾的提問或前文的偈頌進行開示或回答。
    。
    此句為禪宗機鋒,強調不假思索、直接契入真理。
    透過「剔起眉毛」這種突兀、直接的動作意象,要求修行者放下思辨,直接在當下機境中領受並實踐。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僧人。
    。
    指修行者直接證悟到心不再對任何外境、名相或教法產生依附與攀緣的狀態。
    。
    此句描述一種徹底解脫的境界,承接前句「無攀仰」,意指在修行中不僅向上不再有攀緣依止,向下亦徹底斷除對自身肉身與自我存在的執著。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於引出禪師的開示或回應。
    。
    此句透過追問,探尋修行者在放下自我與一切攀緣後,究竟應在何處尋得不變、不遷的生命根本與安頓處。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用語,表示弟子或對話者在聽聞師長開示後,上前請益或作答。
    。
    此句描述修行者將一生之精誠與全副身心皆向外傾注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代表一種極度的投入或真誠,但隨後的師言「猶在半途」指出此種狀態尚未達到究竟的解脫。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密菴和尚的言說。
    。
    在禪宗修行語境中,指修行者的境界或悟道程度尚未達到圓滿,仍處於未達究竟的階段。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轉折,指弟子或提問者上前發問或回應。
    。
    此句提出關於「色身」無常毀壞的疑問,旨在引出後文對「法身」之探討,對比物質肉身的有限與真理之身的永恆。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色身敗壞」的提問,透過肉身生滅與法身永恆的對比,探詢那不生不滅、不隨環境變遷的真理實相。
    。
    此句描述提問者向和尚提出關於「法身」的問題後,敘述者對於和尚將如何應答感到不確定,呈現禪宗問答中即將展開的轉折。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轉折,標示師父對弟子提問的回答。
    。
    禪師針對關於「堅固法身」的形而上提問,以突發的動作作為回應,旨在打破學人對語言文字與概念思維的執著,直接示現真理不在言說之中。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銜接語,表示對話者接續發言。
    。
    此句為禪門對答,以自然景觀比喻法身無處不在。
    承接前文對「堅固法身」的討論,意指真理不在於深奧的理論或特殊的形態,而是在於當下的生活與自然之中,處處皆是道場。
    。
    此句為禪宗對「堅固法身」之問答。
    以「長安」象徵圓滿的真理或佛性,意指真理並非遠在天邊,而是隨處可見,每一處平凡的門戶中都透著圓滿的本質,強調法身與日常萬物是不二的。
    。
    此句為敘事,描述在領悟禪機後的敬禮動作,象徵對法義的認同與歸依。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禪師將外道提出的問題轉呈給佛陀,用以引發後續的教理對話。
    。
    此處描述問話的方式,超越了言說與無言的二元對立,意指其問法不拘泥於語言的有無。
    。
    此處描述一種超越言說與沉默二元對立的問法。
    在禪宗語境中,究極的追問不應侷限於「有言」或「無言」的範疇,而是超越了語言表達與靜默不語的對立。
    。
    此處以世尊的沉默,對應前文之「有言」與「無言」,旨在破除對言語對立的執著,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的機鋒。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外道在世尊良久無言後,表達讚美之意,作為後續言論的開端。
    。
    讚嘆佛陀具足無量的慈悲心,能引導眾生脫離迷惘。
    。
    此句描述佛陀以大慈大悲,消除眾生心中的無明與迷惘,使其能看清真理。
    。
    承接前文「開我迷雲」,指因佛陀的慈悲與智慧撥開了迷惘,使人得以進入真理、佛法或解脫的境界。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言論。
    。
    師以「黃面老子」為例,說明即便被尊為人天之師的高位者,在面對質詢時仍可能顯露破綻(如後文之七穿八穴),以此警示不可執著於名相或權威,應正視法義的真實與不足。
    。
    此句描述佛陀的身分,即是人類與天界眾生共同的導師。
    。
    此句描述一名自稱人天師的對象,在面對外道的詢問時,其論理漏洞被揭露。
    說明若無實證,僅憑名相或外在威儀,在質詢下易顯現破綻。
    。
    此句描述在與外道問答的過程中,所呈現出的處處透風、不完整或被穿透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可能隱喻法相的空性,或是指外道對佛的認知僅是破碎且無實體的表象。
    。
    此處指外道缺乏辨別真偽、優劣的智慧,即便對方已顯露破綻,仍盲目地請求指引。
    。
    此處描述外道以稱頌「大慈大悲」之語,請求對方開示以除去迷惘。
    。
    指消除遮蔽真理、使人陷入迷惘的無明或妄想。
    。
    此句為外道請求指引以進入覺悟狀態或法門。
    後文師雲「夢中說夢」,旨在揭示外道對「得入」之境界的追求,實則仍處於迷妄的執著之中。
    。
    此處指外道向一個漏洞百出的導師請求「得入」,雙方皆處於迷妄之中,是以將此種徒勞且虛幻的對話比喻為在夢境中討論夢境,揭示其全然的錯亂與無益。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對話情境的轉換,由外道的離去引出隨後阿難的疑問。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著阿難針對前文所述外道之情境提出疑問,開啟問答對話。
    。
    此句為阿難針對外道所宣稱的修行境界提出詢問,意在探究外道修行究竟能證得何種實相或果位。
    。
    此句承接前文阿難之問,探詢外道所宣稱或所證得的「得入」之義,即外道所謂的成就或進入境界的狀態。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著世尊(佛陀)針對阿難所詢問的外道證悟問題開始作答。
    。
    此比喻描述一種敏銳的感應狀態。
    良馬不需受鞭,僅見鞭影即動;意指能對微細的提示或徵兆,即刻產生感應與反應。
    。
    在禪宗語錄中,「喝」是一種特殊的教法,旨在截斷學人的妄想與邏輯思維,使其在瞬間回歸自性或進入當下的覺醒狀態。
    此處師以喝聲打破前文的敘事邏輯,直接切入正題。
    。
    此句為禪師以「喝」的方式所發出的機鋒,透過詢問去處與來處,旨在打破修行者對於「自我」或「心性」在時空中的遷流與定位,引導其直指本源,破除對虛妄去向與遷流的執著。
    。
    「黃面」指佛陀,因其身色金黃。
    禪師以「喝」聲並稱「黃面老子」,旨在打破對佛陀名相的執著,直指當下的實相。
    。
    此處描述禪宗以「喝」作為機鋒,旨在截斷對方的言語思維與妄想,使其在瞬間停止分別,直接契入本心。
    。
    此句描述禪宗中一種超越因果、直接現前的當下境界。
    在受到「喝」的震撼後,進入一種無待而行、不假因果推演的純粹狀態,強調當下即是,不留後續衍生的痕跡。
    。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機鋒對答。
    師以「黃面老子」這一非慣常的稱號來指涉本來面目或自性,透過詢問誰能以此「作主」,旨在激發僧眾打破對名相的執著,直接契入不假思慮的自覺狀態。
    。
    此句為禪師之喝問,要求修行者現前面對,與烏巨直接相遇。
    。
    此處為敘事承接,描述禪師在喝問後之停頓,以營造機鋒之張力。
    。
    此處「吽」字為禪師在沉默良久後所發出的聲響,在禪宗語境中,此類發聲是用於斷除學人分別心、直指當下心性的手段,而非尋常語言文字。
    。
    描述禪師在法座上完成示現(如喝聲)後,走下法座的動作。

名相註解
  • 大龍:此處指代某位禪師或特定人物。
  • 癡憨:指看似愚笨、不合常理的狀態,在禪宗語境中常指超越分別智的非理智表現。
  • 澗水:山間流動的小溪。
  • 山花:山上的花朵。
  • 指南:指向南方。
  • 法身:指佛的真理本體,超越形相與生滅。
  • 堅固:指法身不生不滅、恆常不變的特質。
  • 千峯:指眾多的山峯,亦喻指世間萬象。
  • 藍:指藍靛,一種深藍色的染料,此處形容色彩深邃。
  • 與麼時:禪宗語彙,指此時、此時此刻或當下的狀態。
  • 剔起眉毛:禪宗機鋒,比喻以迅猛、直接且不落窠臼的方式,打破常規思維或揭示真理。
  • 攀仰:指心對外在事物、名相或教法產生的依附與攀緣。
  • 得上:指證得或達到某種境界。
  • 己躬:指自己的身體或自我。
  • 心膽:指人的心志與精氣神,在此指全副身心或最深處的真誠。
  • 半途:指修行或悟道的進程尚未達到圓滿或究竟的境界。
  • 和尚:此處指受問的僧侶或高僧。
  • 色身:指由物質構成的肉身,與法身相對。
  • 未審:在此處意為「不知道」或「不曉得」。
  • 綠楊:綠色的楊樹,在此處象徵自然界或日常生活的平凡景象。
  • 堪:能夠、可以。
  • 長安:此處象徵圓滿的真理、佛性或覺悟的境界。
  • 禮拜:行跪拜禮,以示尊敬或皈依。
  • 外道:指非佛教的教派或信仰者。
  • 無言:指沒有言語或沉默的狀態,在此指超越言說的境界。
  • 大慈大悲:形容佛陀對眾生無邊無際的慈愛與憐憫。
  • 迷雲:比喻遮蔽真理、使人陷入無明與迷惘的狀態。
  • 入:此處指進入真理、佛法或解脫之境界。
  • 黃面老子:此處指老子,道家始祖。在禪宗語錄中,常以其形象或稱號指代外道之師,用以說明其教法在佛法視角下的侷限性。
  • 七穿八穴:形容孔洞極多,處處透風;在此指事物呈現破碎、不完整或被穿透的狀態。
  • 好惡:此處指對法義或導師之正誤、優劣的辨別能力。
  • 夢中說夢:比喻在迷妄狀態中討論虛幻之事,指雙重錯覺或徒勞的妄想。
  • 阿難:釋迦牟尼佛的侍者,佛陀之表弟,以多聞著稱。
  • 證:指修行所證得的境界、真理或果位。
  • 得入:指獲得進入(真理、境界或法門)的成就。
  • 良馬:指訓練有素、反應敏捷的馬,在此比喻悟性高、能隨機應變的人。
  • 鞭影:指鞭子的影子,在此比喻微細的提示、徵兆或不著痕跡的教導。
  • 去來:指事物的起點與終點,在此處指涉心性或自我的本源與去向。
  • 黃面:指佛陀,因其身色金黃。
  • 掃土:禪宗意象,指代當下純粹、清淨的行為或心態。
  • 作主:在禪宗語境中,指不被外境或妄想所牽引,能主宰自心、現前自覺的狀態。
  • 吽:種子字,在此處指禪師用以斷絕言語、直指心性的發聲。

上堂。僧問。大龍老倒放癡憨。澗水山花錯指 南。堅固法身無覓處。千峰盤屈色如藍。正與 麼時如何。師云。剔起眉毛直下薦取。進云。 直得上無攀仰。下絕己躬。師云。畢竟向甚處 安身立命。進云。平生心膽向人傾。師云。猶在 半途。進云。忽有問和尚色身敗壞。如何是堅 固法身。未審如何對他。師云。破草鞋。進云。 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門裏透長安。便禮 拜。師乃舉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 世尊良久。外道讚嘆云。世尊大慈大悲。開我 迷雲。令我得入。師云。黃面老子。為人天師。 被外道輕輕問著。便見七穿八穴。外道不識 好惡。更言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 正是夢中說夢。外道去後。阿難問。外道有 何所證。而言得入。世尊云。如世良馬見鞭影 而行。師喝云。向什麼處去來。黃面老子。當時 若下得遮一喝。兒孫未至掃土。眾中莫有為 黃面老子作主底麼。出來與烏巨相見。良久 云。吽。下座。

26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人問。有句無句,就像藤蔓依附大樹。樹倒藤枯。那句子歸向何處。師父舉起拂塵說。還看見嗎。進前說。鷂子飛過新羅。師父說。不如禮拜來得好。師父又說。有句無句,如藤蔓依附大樹。石頭裂開,山崖崩塌。毒蛇橫在路上。樹倒藤枯,悉哩蘇嚧。溈山大笑不止。和贓捉敗了也。且說水不洗水這一句。怎麼說呢。皇天無親。唯有德行才能輔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堂。。僧眾們發問。。有語言或沒有語言,就像藤蔓依附在樹木上。。樹木倒下,藤蔓也會枯萎。。這句話究竟要歸向何處呢?。師父舉起拂子說道。。還能明白(悟到)嗎?。進(僧人名)說道。。鷂子飛越了新羅。。師父說。。不如直接禮拜比較好。。師父接著說。。無論是有言語還是無言語,就像藤蔓依附著樹木一樣。。石頭裂開,懸崖崩塌。。毒蛇擋在路中間。。樹倒了,藤也就枯萎了,哩蘇嚧!。溈山哈哈大笑。。和贓已經被捕捉並擊敗了。。再來說說『水不洗水』這句話。。要怎麼說呢?。上天是不講私情的,沒有親疏遠近之分。。只有靠著自身的德行,才能得到輔助。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開始說法或與僧眾進行禪門互動。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僧眾在禪師上堂之後,向禪師提出問題或公案的動作。
    。
    此句以藤蔓依附樹木為喻,說明語言文字(句)與真理(樹)之間的關係。
    語言文字雖能指涉真理,卻是依附於真理之上的工具,並非真理本身。
    。
    此句以樹與藤的依附關係,比喻主體與依附者、或根本與現象之間的關係。
    當作為依據的樹木倒下,依附其上的藤蔓也必然枯萎。
    在禪宗語境中,這用來描述當作為依據的根本(如『句』與『無句』的對立基礎)消失時,所依附的現象或概念也隨之失去存在的基礎。
    。
    此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提問。
    僧眾以「藤倚樹」喻指言語(句)與真理(樹)的依附關係,隨後追問「句歸何處」,旨在考驗修行者能否超越言語文字,直指那不落言筌的本源或歸宿。
    。
    此句描述禪師在應對僧眾提問時的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舉起拂子往往是示現威儀或傳達禪機的手段。
    。
    禪師在開示或示現威儀後,用以檢驗弟子是否能即時契入真理,而非停留於言語或概念之中。
    。
    此句為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僧人,正對師父的詰問作出回應。
    。
    此句為僧人對師父提問的機鋒回答。
    以鷂子飛越新羅之迅疾與無痕,來應對前文關於「有句無句」的禪理問答,展現一種不落言筌、當下即行的禪機。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僧人答言後的進一步回應。
    。
    禪師針對弟子以言語(鷂子過新羅)試圖應對機鋒,以「禮拜」來點破,意指與其在言語文字上糾纏,不如回歸最根本的恭敬與實踐。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禪師在與弟子對話後,進一步開示。
    。
    此句以藤蔓依附樹木為喻,說明言語(有句)與非言語(無句)之間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指教法(言語)與真理(實相)之間如相依而存的關係,言語雖非真理本身,卻是依附於真理而顯現的手段。
    。
    此處以自然景象作比喻,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劇烈變化的意象來形容法義的震撼力,或指破除執著、幻象時如山崩地裂般的劇烈轉化。
    。
    此處為禪門比喻,以毒蛇擋路象徵修行或悟道途中遇到的危險、障礙或足以使人迷失的誤導。
    。
    以樹藤比喻依託關係。
    當依託的根源(樹)倒塌,依附者(藤)亦隨之枯萎,喻指破除對文字、法相的依賴。
    末尾之音聲則是用以截斷妄想、直指本心的禪門機鋒。
    。
    在禪門語錄中,大笑常作為一種「機鋒」,用以打破對方的執著、截斷妄想,或表示對真理之頓悟。
    此處接續於一系列不拘形式的言說之後,象徵超越文字邏輯的境界。
    。
    此句接續前文描述事物崩解的隱喻,並與溈山的笑聲相應,意指某種名相或狀態(和贓)已被徹底破除或揭露,呈現禪宗破除執著的語境。
    。
    此句為禪宗比喻,意指水無法洗滌自身,用以指涉主客不二或法性本自清淨,無法透過對象來改變其本質的禪理。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提問,針對前文所出的機鋒或公案,詢問應如何對答或闡述,用以引發禪者的思維與體悟。
    。
    此句說明宇宙法則或絕對真理的公正無私,不因個人的親疏關係而有所偏袒。
    。
    承接前句「皇天無親」,意指在天道或法理之中並無世俗親情可依賴,唯有自身的德行能成為真正的輔助與依怙。

名相註解
  • 句:指語言、文字或教言。
  • 無句:指超越語言文字、非言說的狀態。
  • 樹:在此比喻作為依據、主體或根本的存在。
  • 藤:在此比喻依附於主體或依據而存在的現象或從屬者。
  • 鷂子:一種猛禽,指鷂。
  • 新羅:古朝鮮半島之國名。
  • 有句無句:指言語與非言語(或有無言說)的狀態。
  • 藤倚樹:以藤蔓依附樹木為喻,說明兩者之間相互依存或相依的關係。
  • 毒蛇:比喻危險、障礙或足以使人迷失的誤導。
  • 當路:擋在道路中央,指阻礙前行的事物。
  • 哩蘇嚧:禪門中用於截斷思維、破除文字執著的音聲,無固定字面義。
  • 溈山:指溈山禪師。
  • 和贓:此處為特定名相或音譯詞,指涉被破除的對象或狀態。
  • 捉敗:捕捉並擊敗,於禪宗語境中指破除虛妄或執著。
  • 水不洗水:禪宗比喻,指主客體不二,或法性本自清淨,水無法洗滌自身。
  • 作麼生:如何、怎樣。
  • 皇天:指上天或蒼天,在此指代宇宙的自然法則或絕對真理。
  • 無親:指沒有親疏、私情或眷屬之別。
  • 德:指修行所積累的功德或道德品行。
  • 輔:輔助、扶持之意。

上堂。僧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句 歸何處。師竪起拂子云。還見麼。進云。鷂子 過新羅。師云。不如禮拜好。師乃云。有句無句 如藤倚樹。石裂崖崩。毒蛇當路。樹倒藤枯悉 哩蘇嚧。溈山呵呵大笑。和贓捉敗了也。且水 不洗水一句。作麼生道。皇天無親。唯德是輔。

27
白話直譯
國清直庵和尚到上堂。雲開千重山嶺顯現。樹葉落下,一枝分開。相見也沒什麼事。不再來,卻還思念你。致謝完畢。又舉一事:芙蓉和尚有一天拜訪實性大師。大師升座。用右手拿起拄杖。靠在左邊說道。這件事若不是如此。芙蓉師兄。大難都已說明清楚。師父召集大眾說。實性大師。聰明反被聰明誤。反而讓芙蓉師兄為難了。今天國清師兄來到。烏巨也不拿拄杖。也不這麼說。且說與古人相比。是相同還是不同。沉默良久後說。相逢自有知音相識。何必清風動天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國清直庵和尚來到講堂,準備開始上堂說法。。雲霧散去,千座山峯顯露出來。。樹木凋落下來,一枝分開了。。見面之後,也覺得並無雜事。。雖然沒有來訪,但心裡卻一直掛念著你。。敘述完謝意之後。。接著又提到,芙蓉和尚有一天去拜訪實性大師。。大師走上講法座。。用右手拿起拄杖。。身體向左邊靠著,說道:。如果這件事不是(指的)芙蓉師兄的話。。芙蓉師兄。。重大的難題已經完全清楚了。。師父召集大眾說道:。實性大師。。想要耍點小聰明,結果反而把事情搞砸了。。笨拙地把事情交給了芙蓉師兄。。今天國清師兄來了。。烏巨也沒有拿起拄杖。。也不這樣說。。且讓我們與古人的境界對照看看。。是一樣的,還是不同的?。沉默了許久,才說道。。相遇時,自然會有明白的人能理解。。何必非要清風吹動天地不可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進行教學儀式的開端,透過「上堂」這一動作,準備進入正式的開示或教導過程。
    。
    此句以自然景物比喻禪悟境界。
    雲霧象徵遮蔽真性的無明或障礙,當迷雲散去,原本即存在的真如本性(千嶂)便自然顯露,描述一種豁然開朗的覺悟狀態。
    。
    此句為詩意化的景象描寫,描述樹木凋落時一枝分開的自然狀態。
    在禪宗語錄中,此類文字常用於描繪禪師上堂時的自然氣象。
    。
    此句描述禪門相遇時,心境自然、無所掛礙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無事」指超越世俗紛擾與造作,回歸本然、不假修飾的清淨境界。
    。
    此句為禪門詩偈,描述一種自然流露的心境。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此表達師徒或同修間超越形式、直指心性的默契與情誼,體現了「無事」與「思念」並存的自然狀態。
    。
    此句為敘事性的銜接語,表示前述的敘述或表達謝意的過程已結束,用以轉換至下一個情境。
    。
    此句為敘事銜接,交代禪門公案的轉折,引出芙蓉和尚與實性大師之間的禪宗互動。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門中大師準備開示或進行問答的正式儀軌動作。
    。
    此句描述實性大師在陞座後的動作,屬於禪門上堂儀軌中展現威儀的敘述。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實性大師在陞座拈杖後,身體偏向左側開始說法的動作。
    。
    此句為禪宗機鋒式的斷句,透過不完整的條件句引導對話者進入當下的禪境。
    在禪門語境中,此類語句往往不求字面邏輯的完備,而求於當下機關的點撥。
    。
    此句為實性大師在對話中對芙蓉和尚的稱呼。
    。
    此句於禪宗機鋒語境中,指透過當下的對話或機關,使原本深奧難解的關鍵問題(大難)得以完全揭示或明瞭。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實性大師在陞座後,召集在場僧眾準備進行開示。
    。
    此句為禪師之名號,於語境中作為後續描述之主體。
    。
    在禪門修行中,若刻意運用智巧或文字戲論來追求真理,往往會背離本心,反而陷入錯誤的誤區。
    。
    此句描述實性大師因試圖耍巧卻弄巧成拙,導致以笨拙的方式將事情交託給芙蓉師兄,反映了禪門中對於應對機鋒失當、行事不靈活的描述。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團中成員到來的客觀事實。
    。
    此句描述禪門人物在特定情境下的非語言應對,透過不進行常規的動作(拈拄杖)來展現其禪機。
    。
    描述禪師在面對情境時,不以常規的言語方式來回應,展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
    透過與過去禪宗祖師的言行進行對照,用以檢驗當下的境界與前人是相同還是不同。
    。
    此處為禪門問答之機鋒,旨在透過「同」與「別」的二元對立,促使大眾超越分別心,直指本來面目。
    。
    此句為禪門語錄常見的敘事語,描述在經過一段靜默之後,說話者才開口發言,體現禪宗重視靜默與機鋒轉折的特點。
    。
    此句描述禪宗中機緣契合、心心相印的狀態。
    意指當機緣成熟、雙方相遇時,自然會有能領悟其真意的人,無需繁瑣言說。
    。
    此句承接「相逢自有知音知」,意指當契入真理或與知音相遇時,真意自顯,不必依賴清風吹動天地這類外在顯著的現象來證明。

名相註解
  • 國清直庵:禪師之名號或其修行之處。
  • 千嶂:重重疊疊的山峯。
  • 雲開:比喻遮蔽真性的迷雲或障礙散去。
  • 木落:指樹木凋落,亦指秋季。
  • 無事:禪宗語境中指心無掛礙、無所執著,或指超越世俗造作的本然狀態。
  • 君:此處指代對方,在禪宗語境中,亦可指代法嗣、同修或自性。
  • 畢:結束、完成。
  • 芙蓉和尚:禪僧名。
  • 實性大師:禪僧名。
  • 芙蓉:指芙蓉和尚,禪宗僧人。
  • 師兄:僧團中對同輩或先行者的尊稱。
  • 大難:指深奧難解的關鍵問題或修行中的重大難關。
  • 委悉:指詳盡地瞭解、完全明白。
  • 大師:對高僧大德的尊稱。
  • 芙蓉師兄:禪門中一位僧人的稱呼。
  • 鈍:此處指笨拙、不靈活或缺乏機鋒。
  • 國清:僧名。
  • 古人:指過去證悟的禪宗祖師或高僧。
  • 知音:原指懂得音律的人,在此指能領悟禪機或佛法真義的人。

國清直庵和尚到上堂。雲開千嶂出。木落一 枝分。相見又無事。不來還憶君。敘謝畢。復舉 芙蓉和尚一日訪實性大師。大師陞座。以右 手拈拄杖。倚左邊云。此事若不是。芙蓉師兄。 大難委悉。師召大眾云。實性大師。弄巧成拙。 鈍置他芙蓉師兄。今日國清師兄到來。烏巨 也不拈拄杖。亦不與麼道。且道與古人。是同 是別。良久云。相逢自有知音知。何必清風動 天地。

28
白話直譯
上堂。今天是六月十五日。為皇上祈福,升堂擊鼓。木童在火中吹笙。石女在雲中起舞。真是奇妙,真是奇妙。天空沒有四壁。大地斷絕八方。五湖四海的人前來進貢。衲僧所見所聞,眼睛就像眉毛一樣。喝一聲。退下座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今天(今早)是六月十五日。。為了祝賀聖者,陞上法堂並擊鼓。。木頭做的童子在火中吹奏笙。。石女在雲端跳舞。。真是太奇妙了,真是太不可思議了。。天空並沒有四面牆壁的限制。。大地沒有八個方位的界限。。四面八方的世界都前來進貢。。僧人們聽聞並目睹,雙眼如眉毛般(形容其神態)。。大喝一聲。。走下講壇。
法義解析
  • 指禪師走上法堂,準備進行正式的開示或教導。
    。
    此句為交代說法時的日期,屬於敘事性的時間標記。
    。
    描述在特定聖日進行的禪宗儀式,透過陞堂與擊鼓等莊嚴儀軌,表達對聖者的敬意。
    。
    此句透過木童在火中吹奏笙這種不合常理的奇異意象,描繪禪師上堂時法界現前、法音宣流的神妙境界。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石女」之無情、僵硬與「作舞」之靈動形成強烈對比,旨在破除對立之執著,揭示真空妙有、靜動不二的境界。
    。
    此句為禪師的感嘆語,用以表達對法性顯現或當下境界之不可思議、極其奇妙的讚嘆。
    。
    此句以天空無牆比喻自性或法界之廣大無邊,旨在破除修行者心中對空間、形式或概念的執著與限制,指引其體悟無礙之境界。
    。
    此句與前句「天無四壁」相對,描述超越空間界限的境界。
    意指在覺悟的境界中,大地(物質世界)並無八方維度的限制,呈現出無邊無際、非空間性的特質。
    。
    此句接續前文「天無四壁,地絕八維」的宏大意象,描述法界無礙、無邊無際的境界。
    藉由「五湖四海進貢」的說法,象徵宇宙萬物或一切現象,皆自然歸向並顯現於此真理(法界)之中。
    。
    此句描述僧眾在目睹前文所述之奇異景象時,所呈現出的神態或反應。
    。
    禪宗師長以「喝」聲打破弟子的分別心與語言文字障,藉由突發的聲響引導弟子直指心性。
    。
    指禪師在完成說法、示現或喝斥後,結束當下的教學,從法座上走下來。

名相註解
  • 今朝:指今日或今晨。
  • 陞堂:禪宗儀軌,指禪師登上法堂進行說法或舉行儀式。
  • 擊鼓:禪宗儀式中使用的鼓聲,用於宣告法會開始或集會。
  • 木童:木製的童子形象。
  • 笙:一種古老的簧管樂器。
  • 石女:此處非指生理名相,而是指如石頭般無情、僵硬之象徵,與前句「木童」相對,用以表現禪宗超越常情、打破對立的機鋒。
  • 大奇:指極其奇妙、不可思議。
  • 四壁:原指四面牆壁,在此處象徵限制、邊界或心中所設的障礙。
  • 八維:指空間的八個方位。
  • 地:此處指大地或物質世界的範疇。
  • 五湖四海:比喻天下各地、四面八方。
  • 入貢:前來進獻、朝貢。
  • 眼如眉:形容眼形或神態,此處指僧眾聞見奇景時的反應。

上堂。今朝六月十五。祝聖陞堂擊鼓。木童火 裏吹笙。石女雲中作舞。也大奇也大奇。天無 四壁。地絕八維。五湖四海來入貢。衲僧聞見 眼如眉。喝一喝。下座。

29
白話直譯
解夏時上堂。有僧問:什麼是正法眼?師父說:草鞋沒有爽快。進一步問:就像和尚說破破盆一樣。又是什麼意思?師父說:老僧從未動過舌頭。進一步問:這句話已經傳遍天下。師父說:杓子只聽虛聲。師父又說:烏巨今日解夏。正是遵循黃面老子的教導。兩千年前的話依然有力。蠟人徹底清明如冰。護戒的珠子毫無縫隙。只有露出拄杖和燈籠。不願進入遮保社。為什麼?一向心如鐵石。絕不受人差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夏安居結束後,和尚上堂說法。。僧眾問:什麼是正法眼?。師父說道。。就如這草鞋一般,毫無差錯。。走上前去說道。。如果和尚說的是破破盆(指破碎、不完整的說法)。。那又是怎麼回事呢?。師說:。我這個老和尚根本沒有動過舌頭。。走上前來說。。這句話已經傳遍天下了。。師父說道:。杓卜聽著那虛無的聲音。。師父接著說道。。烏巨今天結束了夏天的安居。。就是追隨那位面色金黃的佛陀。。那是兩千年前說話的主宰。。驗蠟的人,心境徹底清澈如冰。。護持戒律的寶珠完全沒有裂縫。。只有將智慧的燈籠顯露並高高舉起。。不願意進入那種被遮蔽與保護的狀態。。這是為什麼呢?。心向來像鐵一樣堅固不動搖。。始終堅定,完全不會受到外界的排擠或批評。
法義解析
  • 描述僧團夏安居結束後,禪師登上法座進行教化或示現的儀式性動作。
    。
    僧眾向師長提問,探詢「正法眼」的義理。
    在禪宗語境中,此問旨在探究能如實觀照真理、不生妄想的智慧眼。
    。
    此句為敘事轉折,表示師父針對僧眾所問「如何是正法眼」所作出的回答。
    。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
    面對「正法眼」之問,師以「草鞋無爽」直指當下。
    意指真理不在玄妙之外,即在平凡如草鞋的日常行持中,若能契合本心,則行止皆無差錯,即是正法眼之顯現。
    。
    描述禪宗對話中,弟子或僧眾趨前向師長請益或進行對答的動作。
    。
    僧人以此語質疑師父先前的回答,將其教言比作「破破盆」(破碎、不完整之物),藉此測試師父如何進一步闡述正法眼之義。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追問,意在針對前述回答進行進一步的探詢,要求揭示更深層的實相或不同的法義面向。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僧眾提問或對話者的回應。
    。
    此為禪宗之機鋒。
    師雖在說法,卻言「不曾動舌」,旨在指出正法不在於言語文字的表述,而是在於超越語言的直接體悟,以此破除對文字的執著。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表示弟子或僧人上前向師長請益或應答,用以引出後續對話。
    。
    此句為禪門機鋒。
    針對師父強調「不曾動舌」的無言之教,進(弟子)以「此語已遍天下」回應,意指禪宗不立文字、以心傳心的真義,即便不透過言語,其實相與影響力已遍佈世間。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於標示說話者的轉換,承接前文弟子之陳述並引出師尊的開示。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中,描述一種直接感知空性境界的狀態,即聽聞那超越感官實相、無主客對立的虛無之聲。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承接語,用於標誌說話者的轉換或對話的推進,無特定深奧教理,僅為敘事銜接。
    。
    描述名為烏巨的人於今日結束了夏季安居。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敘述常作為公案,用以指引或轉折禪機,並與後文提及的「黃面老子」建立關聯。
    。
    此句指修行應追隨佛陀的教法與行持。
    。
    此句承接前文「黃面老子」,指代兩千年前那位掌握真理言說權威的佛陀。
    。
    以驗蠟為喻,描述辨析真偽或修行者之心境,已達到極致清澈、純淨無瑕的境界。
    。
    以「護戒珠」比喻戒體或自性之圓滿,其狀態極其堅固完整,不留任何破綻或瑕疵。
    。
    此句以「燈籠」象徵覺悟之智慧。
    在描述心境澄淨、無縫無罅的脈絡中,指自性光明完全顯現且不加遮掩的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清淨無瑕的狀態(如氷清、了無縫罅),說明修行者心境極其透明,不願進入任何具有遮蔽或偽裝性質的狀態(遮保社),展現出如鐵般堅固、不隨順世俗偏差的定力。
    。
    此句為問句,用以承接前文所述之境況,並引導出後文對其原因或本質的說明。
    。
    此處形容心性堅固,不隨外境遷流或受人差遣,展現出禪門中不被動搖的定力。
    。
    描述修行者心志如鐵般堅固,面對外界的批評、排擠或種種紛擾時,依然能保持定力,不為所動。

名相註解
  • 解夏:指僧侶夏安居結束。
  • 正法眼:指能洞察真理、不生妄想的智慧眼,亦指覺悟者所具備的真理觀照力。
  • 草鞋:僧侶日常穿用的鞋,在此象徵平凡、日常的行持。
  • 無爽:指沒有差錯、沒有失誤。
  • 破破盆:禪門方言或俗語,此處指破碎、不完整或看似無意義的說法。
  • 動舌:指以言語進行說明或論述。
  • 杓卜:此處為特殊名相,指代特定的聲響或動作。
  • 虛聲:指空無之聲,象徵超越感官知覺的空性境界。
  • 驗蠟人:比喻檢驗真偽或純淨程度的人。
  • 氷清:形容極其清澈純淨,此處指心境或境界。
  • 護戒珠:比喻守護戒律或自性清淨如珠,無可破壞。
  • 縫罅:裂縫、隙縫;在此指法性或戒體的圓滿無瑕。
  • 燈籠:禪宗比喻,象徵智慧之光或法脈傳承的燈火。
  • 遮保社:此處指一種被遮蔽、保護或掩蓋的狀態或社羣,與前文所述的清淨透明狀態相對。
  • 鐵:比喻心性堅固、不被外境動搖。
  • 差排:指外界的批評、排擠或種種擾亂心性的言論與環境。

解夏上堂。僧問如何是正法眼。師云。草鞋無 爽。進云。只如和尚道破破盆。又作麼生。師 云。老僧不曾動著舌頭。進云。此語已遍天下。 師云。杓卜聽虛聲。師乃云。烏巨今日解夏。乃 遵黃面老子。二千年前話霸。驗蠟人徹底氷 清。護戒珠了無縫罅。唯有露拄燈籠。不肯入 遮保社。何故。從來心似鐵。端不受差排。

30
白話直譯
病癒後上堂。一片葉子飄落空中,萬樹都進入秋天。回想光影境界,如急流奔川。若有人能領會其中的真義。便能當下斷除千差萬別,超越一切。山僧這幾天以來。好像有病卻又不像有病。好像安穩卻又不安穩。好像死了卻又沒死。在方丈裡隨意大小便。睜大眼睛胡言亂語,說夢話。完全分不清東西方向。南北也分不清楚。想求生卻無法生起。想求死也無法死去。釋迦老子是四生的慈父。是三界的醫王。也找不到這病從何而起。正是在這個時候。若有人能救得了。山僧就點一盞薄荷湯。給他潤潤嘴唇。若是救不了。就像人登山一樣。各自努力吧。閻羅大王不是你的祖先。將來會打你的鬼骨臀。還要討飯錢去。別說我沒提醒過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帶著病身起身,來到法堂講法。。一片葉子在虛空中飄落,便顯現出萬樹皆入秋的景象。。轉而思索那光輝之境中湍急的川流。。如果有人能明白其中的意思。。若能領悟其中的真意,就能從根本上斷定種種差別。。我這幾天來...。看起來像生病,但其實並非生病。。看起來安穩,卻又不安穩。。好像快要死掉,卻又還沒死。。方丈在裡面排泄大小便。。睜大眼睛,說著瘋話,像在說夢話一般。。就只是連東西都無法分辨了。。無法分辨南北。。想要追求生存卻無法如願。。想要尋求死亡卻求不到。。釋迦牟尼佛是所有眾生的慈悲父親。。三界中的醫王。。也找不出這場病究竟是從哪裡生起的。。就在這個時候。。如果有人能夠救得(這迷惘或苦難)。。山僧(禪師自稱)端上一碗薄荷湯。。給他喝上一口。。如果救不回來的話。。就像一個人爬山一樣。。每個人都要靠自己努力。。閻羅大王可不是你的親爹,不會對你寬容的。。到了那時,會痛打你這鬼的骨盆。。去討食錢,這就是現狀。。不要說道理沒有說清楚。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在身體不適的情況下,仍起身前往法堂進行開示。
    在禪門語錄中,這常作為開示的開端,用以引出隨後的法義或描述禪師當下身心不拘於病苦的狀態。
    。
    此句以禪宗詩意隱喻「一即一切」的法界觀。
    單一葉片的飄落(一葉)與虛空(空)的互動,即能映照出萬物皆處於秋季(萬木秋)的普遍境界,說明微細現象與宏大法性之間並無二致,皆在空性中顯現。
    。
    此句承接前句「一葉飄空萬木秋」對無常的感喟,將視角由外在的凋零轉向內在心性的觀照。
    「光境急川流」象徵意識的迅疾流轉或覺性之明澈動態,旨在提示修行者在面對生死無常時,應洞察心念流轉的本質。
    。
    指若能體悟前文所述之境界或機鋒所蘊含的真意,便能契入真理。
    。
    說明若能契入前文所述之空寂與流轉之理,便能從根本處洞察並斷定世間萬千種種差別的本質。
    。
    此句為說話者對自身近幾日狀態的自述,用以引出後續關於身心狀態的描述。
    。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二元對立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指修行者的身心狀態已脫離世俗對於「病」與「健康」的常規判斷,呈現出一種無礙的非二元境界。
    。
    此處描述病中狀態之不穩定,處於安與不安的邊緣,表現出意識模糊或身體機能失調的狀態。
    。
    此句描述一種介於生死之間的狀態。
    依上下文脈絡,是在形容和尚在病中身心處於一種難以用常規病象界定的現況。
    。
    透過描述極其平凡、甚至被視為不潔的生理排泄行為,打破修行者對「聖」與「俗」的二元對立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這旨在示現真理存在於最真實、不加修飾的日常生活中,強調平常心即是道。
    。
    此句描述一種神志混亂、意識失常的狀態。
    在禪門語錄中,這種「狂症」或「大病」的狀態,常用來象徵凡夫慣有的邏輯思維與分別心崩潰,或是在進入深層體悟前的一種極端心理轉折過程。
    。
    描述一種超越二元對立、無分別心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指進入某種境界後,世間常見的對立概念(如東西、南北)不再能被分別心所區別。
    。
    描述一種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在此狀態下,世俗對於方向或相對概念的區別(如南北、東西)已不再成立。
    。
    此句描述一種處於生死界限之外、亦或超越常規生命與死亡概念的矛盾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悖論式的描述來呈現一種無法被世俗認知或歸類於生、死兩端的特殊境界。
    。
    此句與前句「求生不得」相對,描述一種在生死邊緣、既無法獲得解脫也無法徹底斷絕輪迴的矛盾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並非指生理上的死亡,而是指眾生在生死流轉中,因執著而陷入一種既非生也非死的混亂狀態。
    。
    本句將佛陀比喻為慈父,強調其慈悲心涵蓋所有生命形式,旨在說明佛陀對一切眾生具有普遍的救度之情。
    。
    此處指能醫治三界眾生輪迴病苦的至高者,通常指佛陀或其教法。
    結合上下文,意指即便有醫王存在,眾生亦難以察覺自身病根(迷妄)的起處。
    。
    承接前文稱釋迦牟尼佛為三界醫王,此處指眾生在三界輪迴中的根本煩惱或生死之苦,即便如此,也無法尋覓到這場病究竟是從何處生起的。
    。
    此句銜接前文對生死迷惘與病源難尋的描述,指涉在面對生命苦難與迷失的關鍵當下,即是能否獲得救拔或轉向修行的契機。
    。
    承接前文所述「三界醫王」與「病處不得」之意,此句意指若有人能從迷惘與苦難中救拔出來,或能找到病根並予以救治。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生死病苦的論述,並與後句「與伊濕口」相連,以「點薄荷湯」隱喻禪師提供清涼、直接的法門,用以緩解眾生在生死苦海中的渴求與痛苦。
    。
    透過山僧點湯並給予一呷口的動作,展現禪宗教法中直截了當、不假修飾的即時性。
    。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三界醫王」與山僧救治的隱喻,指出若外部的接引或救治無法使其脫離目前的苦境(或迷妄狀態),則將面臨後續的因果報應。
    。
    此處以爬山為喻,承接前文「若救不得」,意指若無法藉由外力救拔,則須如登山者般,必須依靠自身的努力與力量來面對,強調修行需自力奮進。
    。
    強調修行需依自力,在無法仰賴外力救拔的情況下,必須透過自身的精進來尋求解脫。
    。
    此句以口語警策,提醒眾生面對因果報應時,無法依仗人情或親緣而逃避審判,強調業力無情,必須自覺修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活句,以粗獷、驚怖之語,警示修行者若未能悟道,或在因果流轉中,將面臨如鬼魂般受苦或被猛力點撥的境況。
    。
    此句緊接因果報應的警示,強調當下行為與生存現狀的直接性。
    在禪宗語境中,「在」字強調了當下實相的真實存在。
    。
    此句為禪師之警示,意指因果或真理已明示,不應以「未曾聽聞」或「未曾說明」為由而逃避或否認。

名相註解
  • 一葉:指單一的現象或微小的徵兆。
  • 飄空:在虛空中飄動,象徵現象在空性中的顯現。
  • 萬木秋:指萬物皆處於秋季的狀態,象徵普遍的法性或境界。
  • 光境:指明亮、清澈的心靈境界或覺悟之境。
  • 急川流:比喻心念之迅疾流轉或世間萬法之無常變遷。
  • 其中意:指前文所述境界或機鋒所蘊含的真意。
  • 坐斷:決然斷定,指心境定然、不容置疑。
  • 千差:指世間萬象種種不同的差別。
  • 向上頭:指從根本、源頭或向上求索的地位。
  • 山僧:僧侶對自己的謙稱。
  • 似病不病:指超越生病與健康二元對立的非二元境界。
  • 撒屎撒尿:指排泄大小便。在此語境中,用以破除對清淨、聖潔之名相的執著。
  • 狂言:失去常理的瘋話。
  • 寐語:睡夢中的言語。
  • 東西:此處指方向,亦象徵世間一切對立的二元概念。
  • 不辨:無法辨別、無法區分。
  • 南北:此處指代相對的兩極或二元對立的概念。
  • 釋迦老子:指釋迦牟尼佛。在禪門語錄中,「老子」常作為對佛或高僧親暱且尊崇的稱呼。
  • 四生:指卵生、胎生、濕生、化生四種出生方式,涵蓋所有生命形式的眾生。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即眾生輪迴的範圍。
  • 醫王:指能醫治眾生病苦的至高者,此處指佛或其教法。
  • 救:指從迷惘、苦難或生死輪迴中救拔、解脫。
  • 薄荷湯:此處隱喻清涼、解渴或緩解痛苦的法藥。
  • 伊濕口:音譯詞,意指「一呷口」或「一吸口」,形容啜飲一口的動作。
  • 閻羅大王:佛教與民間信仰中掌管冥界、審判死者業力的神明。
  • 爾爺:口語,指對方的父親或親屬,此處意指能給予情面、寬容的人。
  • 爾:代詞,意為「你」或「你的」。
  • 鬼骨臀:指鬼的骨盆或臀部骨頭,在此語境下用以形容一種驚怖、猛烈的打擊或因果報應。
  • 索飯錢:討要供養或生活所需之錢財。
  • 在:禪宗語境中,指當下現行的實相或存在的狀態。
  • 莫言:不要說。
  • 不道:沒有說,或未曾道出。

病起上堂。一葉飄空萬木秋。翻思光境急川 流。若人識得其中意。坐斷千差向上頭。山僧 數日來。似病不病。似安不安。似死不死。方丈 裏撒屎撒尿。大開眼狂言寐語。直是東西不 辨。南北不分。求生不得。求死不得。釋迦老子 為四生慈父。三界醫王。也覓此病起處不得。 正當此時。若人救得。山僧點一盞薄荷湯。與 伊濕口。若救不得。如人上山。各自努力。閻羅 大王不是爾爺。他時打爾鬼骨臀。索飯錢去 在。莫言不道。

31
白話直譯
上堂。天上的月亮正圓。人間正值月半。敲鼓升堂。理舊公案。且怎樣才是舊公案?車子推不動。道理沒有偏私裁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座。。天上的月亮是圓滿的。。人間的月亮只有半圓。。敲響鼓聲,登上法堂。。理的舊公案。。那麼,究竟什麼纔是所謂的舊公案呢?。車子並非橫向推動。。真理不存在偏頗或歪曲的判斷。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正式的說法或示現。
    。
    此句與後句「人間月半」相對,以月亮的圓缺比喻絕對真理(如佛性、法性)的圓滿無缺,與世間現象(相對真理)的殘缺不全形成對照,用以闡述絕對與相對的境界差異。
    。
    此句與前句「天上月圓」相對,以月亮之圓缺比喻絕對真理與相對世間的差異。
    天上月圓象徵圓滿的真理或佛性;人間月半則象徵世間現象界的未圓滿與相對性。
    。
    描述禪師敲擊鼓聲以示儀式開始,隨即登上法堂進行說法或示現。
    。
    指禪宗中不隨時空改變、本初且真實的法理公案。
    。
    此句為禪宗式的追問,旨在引發對真理本質的直觀。
    所謂「舊公案」,指涉的是不隨時間改變、不假外求的本初真理或禪門公案,要求修行者超越語言文字的束縛去體悟。
    。
    此句以車行之象喻指真理(理)的運行。
    意指真理的運作是直接且正當的,不會像車子被橫向推動那樣偏離正軌或顯得造作,與後句「理無曲斷」相呼應。
    。
    此處指真理(理)是絕對且直接的,不應以主觀偏見或歪曲的思維去進行片面的判斷(曲斷)。

名相註解
  • 月圓:在此語境下象徵真理或佛性的圓滿無缺。
  • 月半:指月亮只有一半,在此比喻世間狀態的不圓滿。
  • 槌鼓:敲擊鼓與鈸,用於宣告儀式或法會開始。
  • 理:指法理、真理或事物的本體。
  • 舊公案:指恆常不變、不假修飾的本初真理或禪門公案。
  • 橫推:指不依正軌、橫向或隨意地推動。
  • 曲斷:指偏頗、歪曲或不正確的判斷與斷定。

上堂。天上月圓。人間月半。槌鼓陞堂。理舊公 案。且作麼生是舊公案。車不撗推。理無曲 斷。

32
白話直譯
上堂。整個天地世界。稱作一句話。背負枷鎖。不稱作一句話。業識奔忙不息。兩端都徹底解脫。清淨裸露,赤裸分明。無可執著。達磨一宗。徹底掃除乾淨。因此雲門大師說:整個天地世界。沒有絲毫過失。仍然只是轉換語句。不見一色才算半提。還要知道有全提的時候。大小雲門的劍早已遠去。這才算刻舟記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和尚登上法堂。。涵蓋了乾坤大地。。稱之為一句話。。如同挑著枷鎖、帶著鐐銬般受困。。這不能稱作那一句話。。業力所驅動的意識,正忙碌地奔波流轉。。兩端的對立面都已經徹底看穿並解脫了。。清淨得毫無遮掩,明亮得毫無塵垢。。完全沒有可以執著或抓著的地方。。這就是達磨祖師所傳承的這一門宗法。。將心中的塵垢與妄想徹底掃除乾淨。。所以,雲門大師是這樣說的:。在整個天地大地上。。完全沒有任何一點點過失或缺憾。。這仍然只是種轉折的說法。。若連一種色相都看不見,這才只是不完全的、片面的體悟(半提)。。還必須知道,在適當的時機,會有完全揭示真義的時候。。雲門大師那種大大小小的機鋒利劍,早就已經遠去了。。這才叫刻舟求劍,是指死板地執著於過去的痕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標誌著正式講法或開示儀式的開始。
    。
    此處形容真理或法性的廣大無邊,其範圍遍及整個宇宙天地,無所不包。
    。
    此處指將乾坤大地的真理,透過禪宗機鋒以簡潔的一句話來表達。
    。
    此處以枷鎖與鎖鏈為喻,形容心靈被妄想、執著或習氣所束縛,無法展現清淨自在的本性。
    。
    承接前句「擔枷帶鎖」,意指處於煩惱與業力的束縛之中,無法契入或體現那統合萬法、圓融無礙的「一句子」(真理或本來面目)。
    。
    描述受業力牽引的意識,在生死輪迴中不斷流轉、忙碌不安的狀態。
    。
    指超越了二元對立的兩端(如有無、生死、主客等),達到徹底的透徹與解脫。
    。
    描述心性在徹底透脫業識與兩極對立後,所呈現出的清淨、無遮蔽且明亮通透的本然狀態。
    。
    此句描述一種徹底脫落一切執著、無我相、無法相的空靈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把」指對名相或自我的執取,此處指心境純淨,使妄想與執著無從依附。
    。
    此處指禪宗傳承的根本法門,即菩提達磨所開創、強調直指人心的宗風。
    。
    此句接續「達磨一宗」,以「掃土」比喻禪宗透過直指人心,將一切妄想、執著與煩惱(塵土)徹底清除,回歸本心的純淨狀態。
    。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所述達磨一宗徹底透脫、掃除塵垢的境界,引向雲門大師隨後的教言。
    。
    此句為雲門大師之語,指在整個宇宙空間之中。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覺悟之境周遍法界,無處不在且無有過失。
    。
    描述所言之法或境界極其純淨,不帶有任何偏差、錯誤或導致障礙的缺憾。
    。
    「轉句」指禪宗中為了指引真理而暫時使用的、非最終定論的語言。
    此處意指前述言論雖精妙,但仍僅是引導性的說法,不應執著於文字本身。
    。
    禪宗語境中,若修行僅止於「不見色相」的否定狀態,仍屬不完全的真理表達(半提),尚未達到圓滿的「全提」境界。
    。
    本句接續前文之「半提」,說明禪宗機鋒之運用。
    全提是指將義理或機情完全顯現,而此種教法必須配合修行者的根機與適當的時機(時節因緣)方能奏效。
    。
    此處以「劍」比喻雲門禪師犀利斷惑的機鋒。
    結合上下文「轉句」、「半提」之意,指即便如雲門般利落的機鋒手段,也已屬於過去,不應再執著於此種教法形式。
    。
    此句以典故諷刺在機鋒已過後,仍執著於文字、形式或舊有標記的僵化心態,強調修行應隨機而動,不可死守固定的法門或痕跡。

名相註解
  • 乾坤:指天地,亦指宇宙。
  • 大地:指廣大的土地,在此指整個世界或法界。
  • 一句子:禪宗語境中指代直指人心的機鋒或真理的簡潔表達。
  • 擔:挑著或負擔。
  • 業識:受業力驅動而流轉的意識。
  • 兩頭:指二元對立的兩端,如有無、生死、主客等。
  • 透脫:指徹底看穿、超越或從執著中解脫。
  • 淨裸裸:形容心性清淨,不帶任何虛妄與概念的遮蔽。
  • 赤灑灑:形容法性明亮、通透,毫無塵垢。
  • 把:指執著、抓取或依附。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形容對名相、法執或自我的執取。
  • 一宗:指單一的宗門或根本的法門。
  • 乾坤大地:指天地宇宙,涵蓋所有空間的總稱。
  • 過患:指錯誤、過失,或導致痛苦、障礙的因素。
  • 轉句:禪宗術語,指為了指引真理而暫時使用的、非最終定論的說法。
  • 一色:指單一的色相或現象。
  • 半提:指不完全的、片面的真理說明或境界。
  • 全提:指圓滿、完整的真理表達或境界。
  • 時節:指時節因緣,在禪宗中特指修行者根機成熟、足以領悟某種教法的適當時機。
  • 刻舟:語出「刻舟求劍」,比喻僵化、死板,執著於固定標記而不知時勢已變。在禪宗語境中,指執著於文字、機鋒或過去的法門。

上堂。盡乾坤大地。喚作一句子。擔枷帶鎖。不 喚作一句子。業識忙忙。兩頭俱透脫。淨裸裸 赤洒洒。沒可把。達磨一宗。掃土而盡。所以 雲門大師道。盡乾坤大地。無絲毫過患。猶是 轉句。不見一色始是半提。更須知有全提時 節。大小雲門劍去久矣。方乃刻舟。

33
白話直譯
上堂。舉金峯和尚對大眾說:老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後沒有老婆心。當時有僧人出來問:什麼是和尚二十年前?有慈悲心。峯說。問凡人就答凡人。問聖人就答聖人。僧說。怎樣才是二十年後沒有慈悲心?峯說。問凡人卻不答凡人。問聖人卻不答聖人。師說。烏巨當時若見到。只會冷笑兩聲。這老人若突然領悟。自然不會落入聖凡的窠臼。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講堂。。金峯和尚向大眾開示說道。。我這名老僧二十年前的時候。。有著過於周到的叮嚀之心。。二十年之後,就不再有那種執著、拘泥的心態了。。這時候,有一位僧人走出來問道。。請問和尚二十年前是什麼樣的狀態?。存有著執著的心。。峯說道。。若提問者處於凡夫境界,就以凡夫的方式回答。。對於聖者的提問,就以聖者的境界來回答。。僧人說道。。所謂二十年後沒有老婆心,是指什麼?。峯禪師說。。凡夫提問,不以凡夫的邏輯來回答。。對於聖者的提問,不予回答。。師父說道:。如果當時見到烏巨的話。。只是冷冷地笑了兩聲。。這個老漢突然瞥了一眼地面。。自然就不會陷入聖人或凡夫的固定模式中。
法義解析
  • 禪師登壇講法、示現法義的儀式性動作,標誌著正式教學或問答的開始。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進行正式開示、展現法義給僧眾聽的過程。
    。
    此句為金峯和尚自述修行歷程的開端,用以對比過去與現在心態的轉變。
    。
    此處指禪師在指導弟子時,因過於慈悲而採取過多、過細的提示或說明。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過度的周到有時被視為一種障礙,可能使弟子產生依賴而難以自力突破。
    。
    此句描述修行者心境的轉變。
    禪宗以「老婆心」比喻對法執著、拘泥於教條或心態狹隘、不靈活的狀態。
    此處指經過二十年修行,已脫離此種執著。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在禪師示眾講法時,僧眾中有人出來提出疑問,作為後續問答的開端。
    。
    此句為僧人針對金峯和尚自述「二十年前有老婆心」而提出的詰問,旨在請和尚揭示或定義其二十年前的心境狀態,是禪門中常見的以問促悟之法。
    。
    此處指心態仍存有執著、固執或對特定法相、見解有所依附,尚未達到完全無執的境界。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金峯和尚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
    此處描述禪宗隨機應變的教法。
    根據提問者的根器與心境,給予相對應的開示。
    若提問者處於凡夫的分別與執著中,則以凡夫的語言或道理來回應。
    。
    此處指禪宗應機之法。
    若提問者的境界屬於聖者(覺悟者)之層次,則回答亦須從聖者的境界中給予回應。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標示對話中僧侶的發言,用於呈現禪門問答的互動過程。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問,探詢修行二十年後,達到不執著於世俗情愛或妄想之「無老婆心」狀態的究竟義理。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峯禪師,用以銜接僧人的提問與禪師隨後的回答。
    。
    此處描述禪師教學機鋒的轉變。
    由早期的「對機接引」(依對方程度回答)轉為不再落入聖凡的對立框架,旨在打破學人的慣性思維,避免產生「老婆心」的冗贅教導。
    。
    此處描述禪門教法不落入聖凡二元的對立。
    若對聖者的提問以聖者的名相來回答,反而會使人執著於聖者的境界,故以「不答」來打破聖凡的窠臼。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即將針對前文的問答或情境進行開示或回應。
    。
    此句為禪師對聖凡之問的機鋒回應,透過設定『若見烏巨』的情境,引出後續不落聖凡窠臼的非言語反應。
    。
    此處描述禪師以非言語的方式回應。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冷笑」並非世俗的輕蔑,而是透過不落言詮的動作,示現超越聖凡二執、不墮語言窠臼的禪門境界。
    。
    透過烏巨突發的瞥地動作,展現出不落入聖凡二元對立、不被語言與思維框架所束縛的禪宗機用。
    。
    此句強調超越二元對立的認知。
    在禪宗語境中,若能不執著於「聖」或「凡」的身份標籤,不被既有的概念框架所束縛,即是自在解脫。

名相註解
  • 金峯和尚:禪師名號。
  • 老婆心:禪宗術語,指老師對學生過於周到、囉唆的教導,雖出於慈悲,但可能妨礙學生獨立參悟。
  • 出問:指走出來提出問題。
  • 如何是:禪門問法之慣用語,意為「什麼是」或「如何定義」。
  • 峯:指前文提及的金峯和尚。
  • 凡:此處指凡夫,即尚未證悟、仍受分別心與執著所困的眾生境界。
  • 聖:指覺悟者或具備高深禪定境界的人。
  • 冷笑:禪宗中非言語的示現,用以表達超越言詮、不落二元對立的境界。
  • 老漢:指前文提到的烏巨。
  • 瞥地:突然瞥向地面,此處象徵不落言詮、不陷入聖凡二元對立的機用。
  • 聖凡:聖者與凡夫的對立稱謂。
  • 窠臼:原指鳥巢,此處比喻陳舊的格式、固定模式或僵化的認知框架。

上堂。舉金峯和尚示眾云。老僧二十年前。有 老婆心。二十年後無老婆心。時有僧出問。如 何是和尚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峯云。問凡答 凡。問聖答聖。僧云。如何是二十年後無老婆 心。峯云。問凡不答凡。問聖不答聖。師云。烏 巨當時若見。但冷笑兩聲。這老漢忽若瞥地。 自然不墮聖凡窠臼。

34
白話直譯
上堂。世尊拈花。語言障礙破壞本心。迦葉微笑。聲音出現前已失去覺照。雪峯像滾動的球。同時放下又同時收回。玄沙還未徹底明白。像從眼中拔出微屑。雲門回頭自省。彼此互相解脫又欺瞞。俱胝舉起一指。完全沒有多餘的話。遮住一群人。能抵擋國家的財寶。最後全被烏巨徹底奪走了。直接得到。上方沒有一片瓦片。下方連錐子都插不進去。卻從眉毛縫隙中回來。心中滿是冤屈。聲聲呼喊著。沒有惻隱之心就不是人。沒有羞恥惡念之心就不是人。沒有是非之心就不是人。烏鴉最癢的地方。被他抓住了。不自覺地手舞足蹈。忽然拿起拄杖擲下說。遇到救助都能獲得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登上法座。。世尊拿起一朵花。。文字名相的陷阱會破壞掉名相所建立的框架。。迦葉微笑。。在聲音發出之前,原本清明的覺照就已經消失了。。雪峯禪師滾動球毬。。既能放開,也能收攝。。玄沙禪師還沒有徹底悟透。。從眼睛裡拔掉細小的碎屑。。雲門禪師回頭照察。。逐一脫離那些言語機鋒所設下的戲弄。。舉起千萬根手指。。完全沒有任何可以抓得住的線索或依託。。擋住了一羣人。。侵佔了國家的財產。。全部都被烏巨的大洪水給淹沒了。。直接就得到了。。上面連一片瓦片都沒有。。下方也完全沒有卓錐。。卻又跑到眉毛的縫隙裡去。。滿腹冤屈,承受著種種不平與委屈。。一聲接一聲地叫喊著。。如果沒有惻隱之心,就不算是真正的人。。沒有羞恥與厭惡惡行的心,就稱不上是人。。如果沒有分辨是非對錯的心,就稱不上是人。。在一個非常癢的地方。。被它給抓住了。。沒意識到自己的手在舞動、腳在跳動。。猛然抓起拄杖扔在地上,說道:。遇到救拔之時,便全都解脫放下了。
法義解析
  • 在禪宗語錄中,此動作標誌著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正式的開示、說法或示現。
    。
    此句描述佛陀拈花微笑的典故,象徵禪宗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的法脈傳承。
    。
    指文字名相如同賊,會破壞掉原本真實的法性家園;亦指透過文字機鋒來破除名相的執著。
    。
    此句指「拈花微笑」之公案,象徵佛法不立文字,透過心心相印而傳承的「以心傳心」。
    。
    此句描述在感官知覺(聲)尚未顯現或剛顯現時,心性的清明覺照(照)卻已失落的狀態,用以描述修行中覺性的斷裂或對現象的執著。
    。
    此句以雪峯禪師滾動球毬的動作,象徵其禪機靈活、圓融無礙,展現出不落窠臼、生動自然的禪門境界。
    。
    描述禪師在應對機關時,心念的展現與收攝皆能隨緣自在,不落於執著,展現出體用一如、無礙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機鋒,指玄沙禪師對某個法義或機用尚未完全徹悟。
    在禪門中,這種對前輩大師的「否定」或「批評」往往是為了打破執著,激發後學的覺悟,而非字面上的否定。
    。
    此句以「眼中拔屑」為喻,象徵迅速且徹底地除去眼中微小的障礙或細微的妄執,使心性恢復清淨明覺。
    。
    此句描述雲門禪師以如鏡般的清澈覺知進行回顧與照察,展現禪師機鋒敏捷、直指心性的特質。
    。
    描述在禪修過程中,逐次脫離語言機鋒或心識所設下的戲弄與陷阱。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描述,以極大的數量(千萬)與簡單的動作(豎指)結合,象徵法性無邊或真理的直接顯現,超越了語言與計數的範疇。
    。
    此句使用禪門口語,形容一種徹底空寂、無從執著的狀態。
    意指真理或本來面目並非可以用概念或邏輯來捕捉的「把手」,強調其不可得、不可執的特性。
    。
    此句描述一種遮蔽或阻斷一羣人的狀態,在禪門語境中,常用此類斷片式的語言來呈現某種突發的截斷或空無的境況。
    。
    此句以「國家財」比喻珍貴的佛法或本心,以「敵」比喻對其進行侵奪或威脅的力量。
    。
    以「烏巨之災」的大洪水比喻徹底的洗刷與消滅。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指將一切執著、妄想或世俗之見徹底清除,回歸空寂之境。
    。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不經中介、不假思索,直接契入真理或證得本性的即時性與直接性。
    。
    此句描述一種極致空寂的狀態,指上方空無一物,連極微小的瓦片也沒有。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比喻來呈現法性空寂、無一物可執著的境界。
    。
    此句與前句「上無片瓦」構成對仗,用以形容極度的空虛或徹底的喪失,意指上方與下方皆空無一物。
    。
    此句以極其微小的「眉毛縫隙」比喻心靈深處極其隱蔽的角落。
    結合上下文,意指即便在物質完全匱乏、無處可依的極端狀態下,人仍會將冤屈與執著深藏於微細的意識之中,揭示了煩惱之根深蒂固與執著之細微。
    。
    此句描述遭受冤屈而深藏於心,並背負著不平之感的狀態。
    在禪門語境中,常用於描繪眾生受困於業力或外境時,內心所產生的痛苦與不平之情。
    。
    此句描述連續不斷的呼喊狀態,在禪宗語錄中,常用於描繪心神動盪或處於某種困境、情緒激動的情景,用以襯託後續禪師機鋒動作的出現。
    。
    此句強調惻隱之心是人之為人的根本特徵。
    在禪門語境中,藉此說明若喪失了本具的慈悲感應與人性本質,便失去了作為人的意義。
    。
    此句引用儒家孟子關於人性「四端」之說,強調羞恥心與厭惡惡行是人之基本天性。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表述通常用於論述人之本心或對基本人性特質的肯定。
    。
    此句依循儒家「四端」之理,強調分辨是非對錯的道德心念是人性的根本。
    在禪門語錄中,以此指出具備基本道德覺知是人之為人的基礎。
    。
    此處以『巨癢』為喻,形容心念在極其細微處產生的強烈躁動與執著,使人陷入不安與失控的狀態。
    。
    描述心被煩惱、慾望或執著所牽制、掌控的狀態,使其失去自覺,隨之起舞妄動。
    。
    此句描述人在被煩惱或妄想(如前文所述之「癢」)所牽引時,處於無明狀態,不知不覺地隨之起舞、跳動,表現出被習氣或慾望所支配而失去自覺的狀態。
    。
    描述禪師以突發的動作(拿起並擲下拄杖)來展現機鋒,用以打破常規思維或應對問答。
    。
    描述在遭遇機鋒救拔的瞬間,原本的執著或迷惘得以全然放下,進入解脫的狀態。

名相註解
  • 拈花:指佛陀拈花示意的經典典故,象徵心心相印的法傳。
  • 句賊:指執著於文字名相,或利用文字來遮蔽真理者。
  • 破家:破除名相、教條或自我意識所建立的虛幻框架。
  • 迦葉:指大迦葉尊者,佛陀弟子,禪宗傳統視其為初祖。
  • 聲:指感官所聞之聲,象徵外在現象或感官知覺。
  • 照:指心性的明覺、照察,即自性清明的狀態。
  • 輥毬:滾動球毬。
  • 雙放雙收:指心念或法用在展現(放)與收攝(收)之間能隨緣自在,不偏不倚,無礙無礙的境界。
  • 玄沙:指玄沙師,宋代禪師。
  • 屑:指微小的碎屑,在此隱喻細微的妄念或障礙。
  • 顧鑑:回頭照察,或指如鏡般清澈的覺照。
  • 賺:禪宗語境中指禪師對學人的言語戲弄、機鋒或設下的陷阱。
  • 俱胝:音譯自梵文 koṭi,意為千萬、極多。
  • 竪指:豎起手指。
  • 巴鼻:原指物體的邊緣或把手,在此比喻可以依託、把握或執著的線索或跡象。
  • 國家財:此處喻指珍貴的佛法真理或本心。
  • 敵:此處作動詞,指侵奪、對抗或威脅。
  • 直:指不經中介、不假修飾,直接契入真理或本性的禪宗特質。
  • 得:指證悟或獲得某種法性、境界。
  • 片瓦:極小的瓦片,在此比喻極微小的物質或執著。
  • 卓錐:此處依上下文與「片瓦」對仗之脈絡,指極微小之物,用以形容下方亦空無一物。
  • 埋冤:指冤屈深藏於心,不為人知或無法排解。
  • 負屈:指背負著不平之冤或委屈。
  • 惻隱之心:指憐憫、同情他人的心,是人性中慈悲心的萌芽。
  • 非人:指不具備完整人性或本質的存在。
  • 羞惡之心:指對自身過錯感到羞恥,並厭惡他人惡行之心。
  • 是非心:分辨是非對錯的心念。
  • 巨癢處:比喻心念中極其細微且令人躁動不安的執著或困擾。
  • 他:此處指代前文所述之「癢處」或引起煩惱、執著的對象。
  • 鹹:全部、皆的意思。
  • 放:在此指放下執著或獲得解脫。

上堂。世尊拈花。句賊破家。迦葉微笑。聲前失 照。雪峯輥毬。雙放雙收。玄沙未徹。眼中拔 屑。雲門顧鑑。遞相脫賺。俱胝竪指。全無巴 鼻。遮一隊漢。敵國家財。盡被烏巨藉沒了 也。直得。上無片瓦。下絕卓錐。却來眉毛縫罅 裏。埋冤負屈。聲聲叫道。無惻隱之心非人也。 無羞惡之心非人也。無是非之心非人也。烏 巨痒處。被他抓著。不覺手之舞之足之蹈之。 驀拈拄杖擲下云。遇救咸放。

35
白話直譯
上堂。少室山單獨傳法。衲僧的根本。碓嘴也能開花。驢鳴狗吠。廁坑的籌子也念摩訶。驚動法身無處可避。無處可避,該怎麼說?忽然拿起拄杖敲了一下說。我行走在荒草中。你又進入深村。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堂講法。。指的是少室(達摩祖師處)的法脈是單獨直接傳承的。。衲僧一下子就抓住了核心要點。。臼嘴開出了鮮花。。驢子在叫,狗在吠。。拿著廁所裡的木棍,口中念著「摩訶」。。猛然覺醒發現法身遍在,沒有任何地方可以躲避。。如果說法身無處可避,那也只是在進行文字上的討論而已。。突然拿起手中的拄杖,用力地敲擊了一下,接著說道:。我走在荒草叢中。。你又走進了偏僻的深村。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活動轉入正式的法會開示。
    。
    此處指禪宗法脈源自少室(達摩祖師處),強調師徒間直接、不假文字教條的單獨傳承。
    。
    描述修行者的言行或境界直指事物的核心,展現禪宗直截了當、不假修飾的特質。
    。
    以平凡粗鈍的臼嘴開出鮮花為喻,形容禪師在平凡、甚至看似粗俗的言行中,展現出燦爛的智慧與真理。
    。
    描述世間紛擾、嘈雜的聲響。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語句比喻世俗的喧囂或未覺悟前的紛亂狀態。
    。
    透過極其卑賤的物(廁坑籌子)與極其崇高的語(摩訶)之對比,展現聖凡不二、淨穢無別的禪宗境界,藉此突發性的動作震撼修行者,使其法身無處遁逃,直見本性。
    。
    此句描述禪宗之頓悟境界。
    當法身(絕對真理或本來面目)猛然顯現時,其遍滿一切的特性使得妄心無處可藏,強調覺醒之真理無所不在,不可逃避。
    。
    此句承接前文「法身無處避」,指出若將法身自性的覺醒,轉化為「無處可避」這種言語描述,便會從直接的體證墮入文字戲論(論)之中。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突發的動作與聲響(敲擊拄杖)來打破常規思維或靜默,展現禪宗「機鋒」與「直指」的特質,藉由感官的震撼引發覺悟。
    。
    此句為禪師隨機發語,描述其行止於荒野草叢間的自然狀態。
    。
    此句與前句「我行荒草裏」相對,描述一種行持或境界的轉移。
    在禪宗語錄中,此類描述常用於指涉修行者進入了更為幽深、隱密的境地。

名相註解
  • 生花:比喻智慧的顯現或言辭的華彩。
  • 碓嘴:指臼杵之口,在此喻指平凡、粗鈍或磨礪之處。
  • 廁坑:廁所。
  • 籌子:在此指廁所中使用的木棍或工具。
  • 摩訶:梵語 Mahā 之音譯,意為「大」。
  • 論:指文字上的討論或理論,在禪宗語境中指脫離實證的教理思辨。
  • 卓一卓:擬聲詞,形容拄杖重擊地面的聲音。
  • 深村:指偏僻幽靜的村落;在禪宗語境中,亦可指涉進入幽深、隱密的境界。

上堂。少室單傳。衲僧巴鼻。碓嘴生花。驢鳴狗 吠。廁坑籌子念摩訶。驚起法身無處避。無處 避若為論。驀拈拄杖卓一卓云。我行荒草裏。 汝又入深村。

36
白話直譯
烏巨山乾明禪院語錄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烏巨山乾明禪院的語錄到此結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文獻結語,標示烏巨山乾明禪院相關之語錄內容至此結束。

名相註解
  • 烏巨山:地名。
  • 乾明禪院:禪院名稱。

烏巨山乾明禪院語錄終

衢州大中祥符禪寺語錄

參學小師崇岳了悟等編

39
白話直譯
上堂。在眼稱為見。在耳稱為聽聞。在手就是執捉。在腳下奔走。放開時,東西南北皆通達。緊抓不放時,連一絲一毫都不剩。你怎麼說?放開好。緊抓好。忽然舉起拄杖敲了一下,說:一口氣不說話,卻蘊含萬象。萬靈在哪裡感謝無私?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座。。在眼睛的位置,就稱為看見。。作用在耳朵上,就稱為聽聞。。在手上就是抓取。。在腳上就是行走奔跑。。若能豁然敞開,便能遍及東西南北。。如果刻意去執著、去把持,那麼連一根頭髮、一點點痕跡都不會留下。。且先說說看。。心境豁然開朗、不拘泥於物纔是好的。。把握住也是好的。。突然拿起拄杖,重重地敲了一下,說道:。這一記敲擊不發一言,卻包含了所有的法義象徵。。所有的生靈要在哪裡才能展現出那種無私的境界呢?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開始正式說法或進行教示。
    。
    此句描述感官功能與覺知當下的直接呈現。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覺知不假思索地直接顯現於感官之中,而非經過心智加工後的認知過程。
    。
    本句描述意識透過耳根而顯現的聽覺功能。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旨在說明同一自性依據不同的感官而呈現不同的功能,用以對比後文「豁開」與「把住」的心境差異。
    。
    此處描述心性或法性透過感官器官所展現的功能。
    當心性顯現於眼,即是見;顯現於耳,即是聞;顯現於手,即是執捉。
    強調功能與本體在當下的直接顯現。
    。
    此句與前文(眼見、耳聞、手執)相接,說明同一覺性在不同肢體顯現時的功能差異。
    在足部時,則表現為行走奔跑的活動,旨在揭示功能與本體的統一。
    。
    描述心念不被執著所礙的狀態。
    當心念豁然開朗、不再侷限於一處時,整個宇宙(東西南北)便能無礙地展現。
    。
    此句與前句「豁開」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豁開」指心境無礙、圓融通達,故能涵蓋東西南北;「把住」則指心念的執著、停留或試圖將真理固定化。
    若試圖以分別心去捕捉那本無形相的真理,則會導致生機與實相的喪失,連微小的痕跡都不留。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過渡語,用於銜接前文或引導後續的論述。
    。
    此處透過「豁開」與「把住」的對比,說明心境不應拘泥執著。
    當心境豁然開展時,能與法界相通;若刻意把持,則會陷入虛無。
    此句肯定了不執著、豁然的狀態。
    。
    此處延續前句「豁開好」,採取禪宗對立表述法,將「豁開(放)」與「把住(收)」並列,旨在破除對單一修行狀態的執著,揭示空靈與專注的不二義理。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突發性的動作(拈杖、擊杖)來打破常規思維,展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教化方式,以動作而非言語來傳達當下的法性。
    。
    此句描述和尚以敲擊拄杖的即時動作(一氣)取代言語,直接將法義顯現,旨在破除對對立概念(如前文之「豁開」與「把住」)的文字執著。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對「何處」的追問,引導修行者去體悟眾生本具的無私(即無我、空性)並非存在於特定空間,而是超越時空的本然狀態,旨在打破對「處所」或「自我」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眼:六根之一的眼根,即視覺感官。
  • 聞:耳根的感官功能,指對聲音的接收與認知。
  • 執捉:指抓取、拿捏的動作,此處指感官功能之顯現。
  • 運奔:指足部的行走、奔跑或活動。
  • 豁開:指心念豁然開朗,不被物礙或執著所困。
  • 東西南北:指代空間的全部,亦指代整個現象世界。
  • 毫髮:極微小的東西,在此形容極其微小的存在或痕跡。
  • 一氣:指頓時的動作或氣息,此處指和尚敲擊拄杖的瞬間。
  • 象:指法義的顯現或象徵。
  • 萬靈:指一切眾生或萬物之靈。
  • 無私:指無私心、無執著,即不偏頗、不自私的空性境界。

上堂。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手執捉。在足運 奔。豁開則東西南北。把住則毫髮不存。且道。 豁開好。把住好。驀拈拄杖卓一卓云。一氣不 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

40
白話直譯
上堂。舉盤山禪師所說:向上的那條路,千聖都未曾傳授。慈明和尚說:向上的那條路,千聖也不是如此。兩位尊宿都是這樣嗎?很像靈龜拖著尾巴。祥符說:向上的那條路,在地上挖掘尋找天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和尚登上法堂準備說法。。提起盤山禪師的教法。。這是一條直截了當、直接指向覺悟的路徑。。即使是千位聖者,也無法透過言語或教法來傳授這種悟境。。慈明和尚說道。。那條通往覺悟的道路。。成千上萬的聖者也不是如此。。那兩位尊者停留在那裡,是這樣嗎?。非常像靈龜緩緩拖著尾巴的樣子。。祥符和尚說道。。直截了當的覺悟之路。。像是在地上挖掘來尋找天空一樣,比喻尋求真理的方向完全錯誤,是徒勞無功的行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錄禪門中主持僧侶登堂對眾僧進行正式開示的儀軌動作。
    。
    此句描述禪師在正式說法(上堂)時,所引出的公案或教理主題,即關於盤山禪師的法門。
    。
    此句指禪宗不依賴文字教理,而採取直指心源、頓悟本性的修行路徑。
    。
    指悟道的真理或「向上一路」的實證,無法透過言語、文字或教法進行傳遞,必須由修行者親自證悟,體現了禪宗教外別傳的精神。
    。
    此句為語錄之承接語,用以引出慈明和尚對前文法義的回應或評論。
    。
    此處指禪宗修行中,直指本心、不假思索、超越言詮的覺悟徑路。
    。
    此句承接前文之「向上一路」(指直指人心的覺悟之徑)。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旨在否定對覺悟路徑的定型化想像。
    強調真正的解脫並非依循某種聖者的既定模式或概念描述,而是超越一切「聖」的相狀,回歸自性。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透過對「二尊」(通常指兩位佛或尊者)停留狀態的追問,用以引發對法性或境界的思考。
    。
    此處以「靈龜曳尾」比喻禪宗尊宿在面對「向上一路」的機鋒時,表現出從容、自在且不疾不徐的境界,形容其風範自然,不刻意造作。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引出禪師言說的格式,用以標示祥符禪師所說的內容。
    。
    「向上一路」為禪宗術語,指超越文字、概念與漸修,直接契入本性的單一途徑。
    在此語境中,作為對話的起手式,旨在探詢對直指人心、頓悟義理的領悟。
    。
    此句以矛盾的行為比喻修行方向的錯誤。
    欲求高遠、廣大的真理(天),卻採取與其本質完全相反、低下的手段(掘地),意指修行者若執著於錯誤的方法或錯置的對象,將無法契入真理。

名相註解
  • 盤山:指禪宗著名禪師盤山。
  • 向上一路:禪宗術語,指超越文字與漸修,直接契入本性的單一路徑。
  • 千聖:指歷代諸多聖者、佛、菩薩或已證悟的修行者。
  • 不傳:指真理或悟境無法透過言語、文字或教法進行傳遞,須親自證悟。
  • 慈明和尚:此處指該語錄中所記載的禪師慈明。
  • 不然:非如此,在此指不符合某種特定的觀念、描述或修行模式。
  • 二尊:指兩位尊者,在佛教語境中常指釋迦牟尼佛與彌勒佛。
  • 靈龜曳尾:靈龜指神龜,曳尾指拖著尾巴。在禪錄中常用於比喻行事從容、悠閒自在或不疾不徐的風貌。
  • 祥符:禪師名號。
  • 掘地:挖掘地面。
  • 覓天:尋找天空。

上堂。舉盤山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慈明和 尚道。向上一路。千聖不然。二尊宿與麼。大似 靈龜曳尾。祥符道。向上一路。掘地覓天。

41
白話直譯
上堂。在極靜之處能跳脫出來。在極鬧之處也能橫身而過。在極鬧之處也能安然行走。在極靜之處也能停留。因此,德山手持一根白棒,佛來也打,祖師來也打。也不會坐在喧鬧或極靜的地方。又說道。我三十年來。從未遇到真正徹底解脫的人。在祥符門下。若有真正解脫的人。正好叫他來洗腳。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講堂說法。。在靜悄悄的地方,也能靈活跳脫。。在喧鬧混亂之中,也能自在安適。。在喧鬧且浩瀚無邊的境地中,也能夠自在地行進。。在寂靜安穩之處,可以停下腳步。。所以說。。德山禪師拿著一根白棒。。即使是佛來了,也要打。。就算是祖師來了,也會打。。也不要安住在喧鬧或寂靜之中。。接著又說道。。我這三十年來。。還沒遇過一個真正徹底解脫的人。。在祥符門下的弟子之中。。如果有那種真正超脫、不被任何事物所拘束的人。。正好叫他過來洗腳。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活動轉入正式的公開說法環節。
    。
    此句描述禪門修行中,即便處於極度寂靜的定境或環境中,心靈仍能保有靈活、自如且不被寂靜所困的機用,體現寂靜與動態不二的境界。
    。
    此句體現禪宗不二法門,強調真正的解脫並非遠離喧囂尋求靜謐,而是在紛擾的世間環境中,依然能保持心靈的自在與不被束縛。
    。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紛擾、動態的境遇(鬧浩浩)中,仍能自在應對、行進無礙,展現動靜不二的境界。
    。
    此句描述在寂靜、無聲的禪定或空寂狀態中,修行者可以安穩地停留、定住。
    這與前句「跳得出」及後句「鬧浩浩處」形成對比,強調在靜與動的境界中皆能自如處之。
    。
    此處為承接語,用以連結前文所述在靜與鬧之間的自在境界,與後文德山禪師展現出的不畏佛祖、直截了當的行持。
    。
    此句描述德山禪師持棒的動作,在禪宗語境中,這往往是為了展現其威儀或準備進行直指人心的教導,與後文提到的『佛來也打,祖來也打』相呼應。
    。
    禪宗強調不對任何名相或聖者產生執著。
    即便面對佛或祖師,若生起對其形式或尊崇地位的執著,亦須以「打」來破除,以示真理不在外在的形式或崇拜之中。
    。
    此句強調禪宗不執著於聖者地位的特質。
    無論是佛陀或祖師,若生起執著,皆須以棒杖破除,以示法無高下。
    。
    禪宗修行強調不落二邊,即不應執著於動(喧鬧)或靜(寂靜)的對立。
    若安住在喧鬧或寂靜中,仍屬分別心,未能契入無分別的境界。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銜接語,用以表示禪師繼續進行教誨或引出新的公案內容。
    。
    禪師以此句交代其修行或任職的時間跨度,用以承接後文關於其修行經驗(如未曾擊中「獨脫底」)的描述。
    。
    此處為禪宗機鋒,德山禪師以此強調真正徹底解脫、不落窠臼之人的罕見,旨在挑戰修行者的實證境界。
    。
    此句指明討論的對象範圍,即祥符禪師的門下弟子。
    。
    此處依禪宗語境,指修行者達到完全超脫、不落兩邊、不被世俗教條或任何執著所拘束的境界。
    因其超脫至極,故在禪門棒喝的語境下,意指此類人是無法被傳統手段(如棒打)所制約或捕捉的。
    。
    在禪宗語境中,對於真正解脫、不被世間法所拘束的「獨脫」之人,不需以教條或激烈的手段(如打)來應對,只需以最平實、直接的日常動作來接引,體現禪門直指人心的特質。

名相註解
  • 靜悄悄:指極其寂靜、無聲的狀態,在禪宗語境中指寂靜的定境或法界。
  • 跳得出:指不被當下的狀態所困縛,具備靈活、自如、跳脫現狀的機用。
  • 鬧浩浩:指世間喧囂、紛擾的環境或心念的雜亂狀態。
  • 橫身:此處指在紛擾中依然能保持自在、不被束縛的境界。
  • 捱得行:指能應對、能行進或能在此境中自在運作。
  • 靜悄悄處:指寂靜、無聲或禪定之境。
  • 駐足:停留、定住。
  • 白棒:禪師用以示威或教導的棒具,象徵其法威。
  • 祖:指禪宗歷代祖師。
  • 獨脫:指徹底解脫、不受任何束縛的境界或之人。
  • 門下:指師父的弟子或所屬的宗派。
  • 獨脫底:此處指真正超脫、獨立、不被任何形式或執著所拘束的人或境界。
  • 洗腳:在此指平實、直接的日常動作,用以表現對解脫者的直接應對。

上堂。靜悄悄處跳得出。鬧浩浩處可橫身。鬧 浩浩處挨得行。靜悄悄處堪駐足。所以。德山 據一條白棒。佛來也打。祖來也打。且不坐在 鬧浩浩靜悄悄處。又道。我三十年。不曾打著 箇獨脫底。祥符門下。若有獨脫底。正好喚來 洗脚。

42
白話直譯
上堂。月亮初生。無角鐵牛安睡在少室山。月亮再生。赤腳的波斯人走進熱鬧市集。月亮三生。水從水中生起。青色出自藍草。忽然舉起拄杖。橫著杖子環顧說道。文殊堂裡萬位菩薩。夜裡全都在這裡參究。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登上法堂準備講法。。月亮生出一個。。一頭沒有角的鐵牛,在少室山中沉睡。。第二個題目:月生。。赤腳的波斯人走進了繁華的鬧市。。月生之三。。水是由水而生的。。青色是從藍草中提煉出來的。。突然拿起拄杖。。側身按住並回頭看了一下,說道。。文殊堂裡面有著萬千菩薩。。從昨晚開始,全部都在這裡面參悟。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登上法堂對大眾進行正式開示的儀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透過非邏輯的語言打破禪者的常規思維與語言執著,以期引發頓悟。
    。
    此句為禪門偈頌,以「鐵牛」象徵堅固不動的定力或絕對的寂靜;「無角」意指破除對立與執著;「眠少室」則描繪一種深沉、安穩且遠離塵囂的三昧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禪師上堂講法時,用來引出公案或題目序列的序號標記。
    「月生」在此作為該系列題目的名稱。
    。
    此句為禪門偈頌,以「赤腳波斯」象徵不染塵垢的本來面目或絕對真理,以「鬧市」象徵紛擾的世間。
    意指真理並不遠離世俗,而是直接顯現於喧囂的日常生活中,體現禪宗「煩惱即菩提」的不二法門。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用於標示教學序列的結構性用語,用以引出後續的禪語或公案。
    。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因果或來源的二元對立思考。
    強調本質與現象的同一性,指明真理不假外求,自性本自具足,不依他緣而生。
    。
    此句為禪宗機鋒,藉由事物產生的自然規律,比喻因果相承或法性與現象的關係,意指現象雖由本源所生,卻又非全然等同於本源,展現出法界中顯現與本質間的微妙聯繫。
    。
    禪師透過突發性的動作(如拈拄杖)來展現當下的機鋒,藉由非言語的行為打破學人的語言執著,直接示現其法性或教化機緣。
    。
    此句描述禪師說話前的動作與神態。
    。
    此句描述在文殊堂中存在著無數菩薩。
    在禪宗語境下,文殊象徵智慧,此句可能指涉在智慧的境界中,處處顯現著覺悟的法性。
    。
    此句承接前文「文殊堂裏萬菩薩」,表達修行者將心神全然集中於當下的境界或法相之中,透過參究來體悟真理。

名相註解
  • 月生一:禪宗公案或機鋒,用於測試禪者的悟境。
  • 月生:此處為禪門公案或題目序列的名稱。
  • 波斯:古波斯地區之人,在此處象徵異於常人的、不染世俗成見的覺悟者或真理之象徵。
  • 鬧市:繁華喧囂的市場,比喻充滿煩惱與誘惑的世間環境。
  • 青:指青色,在此比喻由本源所顯現的現象。
  • 驀:形容動作突然、驟然發生。
  • 橫按:側身按壓或橫向移動的動作。
  • 文殊堂:供奉文殊菩薩的殿堂,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智慧的境界。
  • 菩薩:指具足智慧與慈悲,並致力於度化眾生的覺悟者。

上堂。月生一。無角鐵牛眠少室。月生二。赤脚 波斯入鬧市。月生三。水生於水。青出於藍。驀 拈拄杖。橫按顧視云。文殊堂裏萬菩薩。夜來 盡向此中參。

43
白話直譯
感謝知事與首座上堂。一新一舊。跳脫舊有窠臼。一出一入。在胡餅裡品嚐湯汁。一擒一縱。睜眼作夢。一照一用。鱔魚鑽進麻油甕裡。所以說。若要論這件事。就要揮劍。若不揮劍。漁父撈巢。古人也是如此。大概就像用錢買李子。只從紅邊咬下去。且說結角在什麼地方。忽然拿起拄杖敲了一下。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向知事致謝之後,首領(禪師)便上堂說法。。既有新的,也有舊的。。跳脫出舊有的習氣與慣性模式。。一進一出。。在胡餅裡面啜飲汁液。。有時抓緊,有時放開。。睜開了眼睛,卻如同在做夢一般。。一次覺察,一次運用。。鱔魚遊進了麻油甕。。這就是為什麼要這樣說。。如果要談論這件事的話。。必須立刻揮劍。。如果不揮動這把劍。。漁夫提起魚籠。。古人又是如何呢?。大,就像是用錢買李子一樣。。就只是從紅色的邊緣咬下去。。且告訴我,結扣(執著之處)在什麼地方?。突然拿起拄杖,重重地敲擊地面,發出響亮的聲音。。結束說法,走下高座。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在完成對知事的禮節後,正式登上法堂進行教導的動作。
    。
    此句描述事物或心態在「新」與「舊」之間的交替或並存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常用於指涉習氣與覺性、或舊有慣性與新發覺性的對照。
    。
    在禪宗語境下,指打破慣常的思維模式與習氣,不落入既定的觀念框架中。
    。
    描述禪機動靜不居、隨緣流轉的靈活機用,展現出脫離舊習後的自在狀態。
    。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日常意象指涉在現象(胡餅)之中體悟其本質(汁)的直接經驗,強調不離世間而證悟的境界。
    。
    以擒取與放縱的比喻,描述禪門中心性運用的動態與靈活,展現不執著於單一狀態、隨緣轉化的特質。
    。
    此句描述覺知與幻象的交織。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即便睜開雙眼感知外境,所見萬物亦如夢幻般虛幻不實,用以指涉現象界的空性與心識的幻化特質。
    。
    本句描述心靈本覺的「照」與其在現實中的「用」之動態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照」指本覺的智慧照耀,「用」指此智慧的實際運用,兩者互為表裡,不離不二。
    。
    此句以鱔魚遊入麻油甕為喻,形容禪機或法性極其滑溜、難以捉摸,或指涉一種完全沉浸、難以分離的微妙境界。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將前述的比喻與後續的法義討論連結,說明前述的比喻即是說法的依據或理由。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從前文所述的譬喻或狀態,引導至後續的教示或應對方式。
    。
    此處以『揮劍』比喻禪門中應對機關時,必須以銳利智慧立即做出決斷,以斬斷迷惘或破除執著。
    。
    此處以「揮劍」比喻以智慧或果斷的手段,斬斷煩惱或破除迷妄。
    此句為條件句,說明若不具備此種果斷的覺悟或實踐,將會導致後續所述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機鋒之比喻。
    與前句「揮劍」的果決斬斷相對,「捿巢」(提起魚籠)象徵一種常態性的、緩慢的或尋常的處置方式,用以對比修行中果斷破除執著與猶豫不決之差異。
    。
    在禪宗語境中,「古人」指過去的覺悟祖師。
    「與麼」為提問語,此句旨在透過對古人見地的追問,引發聽者對前述禪機的體悟與回應。
    。
    此句以世俗買賣為喻,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直截了當的行為來比喻某種法性的直接運作或特定的心態。
    。
    此句透過具象的動作描述,隱喻禪宗修行中直截了當、不假思索的機鋒或頓悟。
    在面對如「鱔魚入油甕」般滑脫難捉的境遇時,強調必須在關鍵點(赤邊)精準切入,展現當機立斷的實踐精神。
    。
    此句為禪門機鋒。
    在前面一系列比喻(揮劍、買李子)之後,師者詢問「結角」之處,旨在要求對方指出心中執著的癥結或概念上的死結,藉此打破其慣性思維,促使其直面本心。
    。
    禪師透過突發性的動作與聲響,以非言語的機鋒直接切斷思維,展現當下的法性與權威。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結束「上堂」說法後,由高座走下,標誌該次法會或講義的結束。

名相註解
  • 知事:寺院中負責管理事務的人員,或指代居士職位。
  • 窠舊:指舊有的習氣、慣性或固定的思維模式。
  • 一出一入:指禪門中動靜不居、隨緣流轉的靈活機用。
  • 胡餅:唐宋時期流行的一種西域麪食。
  • 呷:啜飲、小口喝。
  • 作夢:此處指現象界的虛幻性,如同夢境般不實。
  • 用:指本覺在現實生活中的運用與顯現。
  • 鱔魚:一種長條形的魚類。
  • 麻油甕:盛裝麻油的甕。
  • 直須:必須、務必、只需。
  • 揮劍:禪宗隱喻,指以智慧利刃斬斷煩惱或在機關緊要處展現決斷。
  • 捿:提起、舉起。
  • 巢:此處指漁業用具,如魚籠或魚簍。
  • 大:此處指代宏大的境界、狀態或主體。
  • 赤邊:指紅色的邊緣;在此禪宗語境中,象徵事物的關鍵點或直接切入的切入處。
  • 結角:原指繩結的角,在禪宗語境中比喻心中執著的癥結、概念上的死結或問題的關鍵點。

謝知事頭首上堂。一新一舊。跳出窠舊。一出 一入。胡餅裏呷汁。一擒一縱。開眼作夢。一照 一用。鱔魚走入麻油甕。所以道。若論此事。直 須揮劍。若不揮劍。漁父捿巢。古人與麼。大 似將錢買李子。只從赤邊咬。且道結角在什 麼處。驀拈拄杖卓一卓。下座。

44
白話直譯
冬至上堂。太陽南行至極。慶賀一切順利。石筍在暗中抽長新枝。寒冷的山岩也增添暖意。東村的王老。半醉半醒。林下道人。沒巴沒鼻。忽然拿起拄杖說。若有人在此徹底明白根本。勝過燃燈佛親自授記。擲下拄杖。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冬至這一天,(禪師)上堂講法。。太陽在南方達到白晝最長的時候,即夏至。。慶祝一切都是吉祥且有利的。。石筍在暗處悄悄地長出了新芽。。寒冷的岩石中,正漸漸生起暖意。。住在東村的王老先生。。處於半醉半醒的狀態。。在林間修行的修行者。。完全沒有任何特徵或分際。。突然拿起手中的拄杖說道。。如果有人能在此處徹底悟透萬物的本源。。這比親自得到燃燈佛的授記還要好。。扔下拄杖。。走下講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標記,交代禪師於冬至之日進入法堂進行開示。
    。
    此句描述太陽運行至南方極點,白晝最長之時,即夏至。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時令描述常與節氣結合,用以點明說法時機或展現自然法性的流轉。
    。
    此句描述冬至時節,天地萬物運行順應自然,呈現出一切皆吉祥、無不有利的圓滿氣象。
    。
    此句接續「冬至」之語境,以石筍暗自抽芽為喻,形容在看似寒冷、枯寂的時節或境遇中,生命的生機或佛法的機用正悄然、自然地顯現,象徵法性生機不絕。
    。
    此句描述冬至時節,寒冷的岩石中隱隱生起暖氣,象徵在極寒、枯寂的境遇中,生命力或佛性之機理正悄然轉動、生發。
    。
    此句為禪師冬至上堂時所作之機鋒,以平凡的鄉村人物「王老」入偈,旨在將聽眾從莊嚴的宗教儀式感中拉回至平凡的生活實相,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義理。
    。
    形容一種超越世俗迷醉與刻意清醒之二元對立的自在境界。
    。
    此處指在山林自然間修行的修行者。
    在禪宗語境中,「林下」常指脫離世俗喧囂、於自然中安住的修行環境。
    。
    此處以「沒巴沒鼻」之形象化描述,指涉一種絕對空寂、不落分際的禪定狀態,意指心境無任何可供執著的特徵或邊緣。
    。
    描述禪師以突發性的動作打破常規或靜默,隨即進行開示。
    。
    指若能於當下的機關或法義示現中,徹底洞察萬法之本源。
    。
    強調當下徹悟根源之重要性,認為直接體悟本性勝過對未來成佛的預言(授記)。
    。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動作(如擲杖、下座)常作為言說後的非語言示現,用以打破語言文字的束縛,或直接展現法義的威勢與頓悟的氣象。
    。
    描述禪師在完成說法或示現後,離開高座的動作。

名相註解
  • 冬至:二十四節氣之一,指一年中白晝最短的一天。
  • 長至:指夏至,即一年中白晝最長的一天。
  • 慶:指慶祝或吉祥之象。
  • 石筍:比喻在堅硬、靜止之處,自然生發出的生命力或法性機用。
  • 抽條:指植物長出新枝,在此喻指真理或生機的自然顯現。
  • 暖氣:指溫暖的氣息,在此象徵生機、佛性或覺悟之機。
  • 半醉半醒:指超越迷醉與清醒二元對立的自在境界。
  • 林下:指在林間或山野中修行,亦指脫離世俗塵囂的環境。
  • 道人:指修行者,或對禪師、高僧的尊稱。
  • 沒巴沒鼻:禪門機鋒,形容無相、無分際、不留痕跡的絕對空寂狀態。
  • 根源:指事物的本源、真理的源頭或生命的本質。
  • 燃燈:燃燈佛,過去佛,曾為釋迦牟尼佛在修行時授記。
  • 授記:佛對修行者預言其在未來某時將成佛的正式宣告。

冬至上堂。日南長至。慶無不利。石笋暗抽條。 寒巖增暖氣。東村王老。半醉半醒。林下道 人。沒巴沒鼻。驀拈拄杖云。若人於此徹根源。 勝似燃燈親授記。擲拄杖。下座。

45
白話直譯
上堂。舉鹽官示眾說。以虛空為鼓。以須彌山為槌。是誰能敲響?大眾無語。南泉說。我當時若見。向他道。王老師不敲破鼓。後來法眼說。南泉說,何必說敲破鼓。只說不敲。自然就是破鼓。師說。鹽官提水放火。南泉撥亂灰飛。法眼埋兵,停止爭鬥。諸位尊宿雖然各自出手。卻沒有人能真正一槌定音。只是照例扛著鼓。祥符直接對大家說了。虛空就是鼓。須彌就是槌。漆桶去參堂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堂。。舉起鹽官給大眾看,說道:。將虛空當作鼓。。把須彌山當作槌子。。這是誰在敲打呢?。大眾聽後都無言以對。。南泉禪師說道。。我那時候如果看到了。。對他說。。王老師並沒有去敲那面破鼓。。後來法眼禪師說道。。南泉禪師,為什麼非要說那是「破鼓」不可呢?。只要說「不打」就可以了。。自然而然就是一個破鼓。。師父說道。。鹽官提著水,卻要去放火。。南泉禪師撥開混亂,灰燼隨之飛散。。法眼禪師隱藏了鋒芒,不陷入言詞或思想上的爭鬥。。雖然各位德高望重的禪師們都各展現了一種手段。。並沒有任何一個人的本性,能夠揮下那一槌。。只是照著慣例扛著鼓而已。。祥符直接對大家說清楚。。把虛空當作鼓。。將須彌山作為敲擊的槌子。。提著漆桶,走進大堂去。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開示或示現。
    。
    描述禪師上堂後,透過舉起特定器物(鹽官)向僧眾示現,準備進行禪門公案的演說。
    。
    禪宗公案中的比喻,意指以法界空性作為敲擊覺醒的工具,展現法音超越物質形相的特質。
    。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譬喻,藉由極其宏大的宇宙意象(虛空與須彌山),象徵禪師示現法機時,那種超越語言、震撼且無所不在的非凡境界。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提問。
    結合前文虛空為鼓、須彌為槌的意象,旨在打破常規思維,考驗眾人是否能超越對物質與主客體的執著,直接契入法性。
    。
    描述大眾在面對禪師機鋒提問時,陷入沈默、無話可說的狀態。
    。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南泉禪師對前文關於「虛空為鼓,須彌為槌」之公案的評論。
    。
    此句為禪師針對過去特定情境所作的假設性陳述,用以引導後續對該情境的見地與應對。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
    南泉禪師針對鹽官禪師提出的悖論,以假設性的對話引出其回應,體現禪宗直接對機、破除名相的特質。
    。
    此句承接前文以「虛空為鼓、須彌為槌」的喻示,意指不以分別心或刻意的動作去觸碰、執著於那種非實有的法相(破鼓)。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用以引出後續法眼禪師的言論。
    。
    此處為禪宗機鋒。
    法眼禪師批評南泉禪師在言說中多加了「破鼓」二字,認為在頓悟的境界中,應以最簡練、直接的方式表達,不應增加冗餘的描述,以免落入文字相中。
    。
    此處為禪宗機鋒。
    法眼禪師評論南泉禪師,認為無需刻意使用「破鼓」這一名相來描述,僅以「不打」二字,即可直接顯現該鼓之破損本質,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風格。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機鋒,接續前文對於是否應提及「破鼓」的辯論。
    強調法性本然的直截現量,無需透過言語(道)或行為(打)去刻意界定或修飾,其本質狀態自然即是如此。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密菴和尚開始對前文南泉與法眼禪師關於「破鼓」之公案進行評述。
    。
    此句以矛盾的行為隱喻禪宗機鋒,描述透過不合常理的手段來打破語言與邏輯的束縛,展現出超越二元對立的機用。
    。
    此句描述南泉禪師以機鋒化解混亂,使紛擾如灰燼般飛散,象徵禪師對迷亂狀態的徹底斷除。
    。
    描述禪師在應對機鋒時,透過隱藏鋒芒(不使用尖銳的言辭作為武器)的方式,來避免陷入言詞或概念上的二元對立與爭辯。
    。
    描述禪宗諸師在應對機關或展現法力時,各自展現出不同的作為或手段。
    。
    說明在禪宗機鋒的動作中,並不存在一個獨立的「自我」或「本性」在進行揮擊,強調主客無二、無我之境。
    。
    此句描述僧眾或祖師在儀式中的行為,指僅是依照既定的慣例進行扛鼓的動作,強調其行為僅止於形式上的隨順。
    。
    此句描述禪宗的「直截」機鋒。
    相對於前文所述的「隨例」(循規蹈矩),祥符採取直接切入、不假迂迴的方式來開示,旨在打破對方的慣性思維,直接指明要義。
    。
    此句為禪宗比喻,將虛空與須彌山分別比作鼓與槌,意指教化的示現與法界本體合一,展現法音響徹虛空、無處不在的非二元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虛空為鼓」,以禪宗比喻手法,將宏大的須彌山比作敲擊之槌,象徵禪師機鋒或法界運作時那種宏大且直接的力量。
    。
    此句承接前文「虛空為鼓、須彌為槌」的宏大意象,隨即轉向「漆桶」這類平凡器物的日常動作,體現禪宗將極致的真理(虛空、須彌)與平凡的日常(漆桶、參堂)無二無別的觀點,強調真理即在當下的生活實踐中。

名相註解
  • 鹽官:禪宗公案中使用的特定器物。
  • 鼓:敲擊發聲的樂器,此處為比喻,象徵法音或覺醒的聲響。
  • 槌:敲擊鼓器用的工具。
  • 眾:指在場的僧眾或聽眾。
  • 南泉:指南泉普願禪師,唐代著名禪師,以機鋒峻烈著稱。
  • 王老師:禪宗語錄中提及的特定人物。
  • 破鼓:承接前文「虛空為鼓」之喻,指代那種非實有、無實體的法相或境界。
  • 法眼:指法眼騰源,唐末五代時期的禪宗僧人。
  • 但:此處意為「只要」或「僅需」。
  • 提水放火:禪宗機鋒,指以看似矛盾、不合常理的手段來打破執著或展現機用。
  • 埋兵:隱藏兵器,比喻不露鋒芒或不以言辭作為爭辯工具。
  • 掉鬪:指言詞上的爭辯或心智上的鬥爭。
  • 懆下:指揮動或擊下的動作。
  • 一槌:禪宗比喻直指人心的機鋒或頓悟之舉。
  • 扛鼓:指扛著鼓前行的儀式動作,在此指隨順慣例的行為。
  • 直截:禪宗術語,指不經迂迴,直接切入要害或直指本心的機鋒。
  • 參堂:進入大堂,指參與僧眾的日常作息或法事。

上堂。舉鹽官示眾云。虛空為鼓。須彌為槌。是 什麼人打得。眾無語。南泉云。我當時若見。向 他道。王老師不打遮破鼓。後來法眼道。南泉 何須道遮破鼓。但道不打。自然是箇破鼓。師 云。鹽官提水放火。南泉撥亂灰飛。法眼埋兵 掉鬪。諸尊宿雖然各出一隻手。並無一人性 懆下得一槌。只是隨例扛鼓。祥符直截與諸 人道却。虛空為鼓。須彌為槌。漆桶參堂去。

46
白話直譯
新年初一,上堂。元旦這一天。萬事都已成辦。大乘與小乘。井裡索錢串連。還要問佛法如何?這也是秦時的舊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新年第一天登上講堂說法。。就在元旦這一天。。所有的事情都已經圓滿完成了。。大乘與小乘。。井上的繩子,一串串的錢幣。。接著又問起佛法究竟是如何。。這就如同秦朝時期的鑽孔工具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錄禪門中師父於歲首(新年)登堂對大眾進行正式開示的慣例。
    。
    此句為敘事,說明禪師於新年首日進行上堂說法的時機。
    。
    此處於歲旦上堂之語境,指在覺悟的視角下,一切法性本自圓滿,萬事皆已在當下成就。
    。
    指佛教教法之大乘與小乘分類。
    於此禪宗語境中,與前句「萬事成辦」相連,意指一切佛法教義皆已圓滿呈現。
    。
    密菴和尚將「大乘小乘」等深奧的教理名相,與「井索」、「錢貫」等極其平凡的日常器物並列。
    此舉旨在以禪宗機鋒打破對法門高下的執著,揭示萬法平等,不分聖凡、不落文字概念的義理。
    。
    此句在禪宗語錄中,作為從情境描述或儀軌轉向對法義本質直接詢問的過渡。
    。
    面對對佛法本質的詢問,和尚以古舊工具作答,旨在以機鋒截斷對方的文字思維與概念追尋,指出若以分別心尋找佛法,如同使用陳舊工具般徒勞。

名相註解
  • 歲旦:指歲首,即農曆正月初一。
  • 元正:指農曆正月初一,即元旦。
  • 一旦:此處指正月初一這一天。
  • 成辦:完成、成就或圓滿。在禪宗語境中,指對真理的徹悟使一切法相皆得圓滿。
  • 大乘:指以普渡眾生、成就佛果為目標的教法。
  • 小乘:指以證得個人解脫、成就阿羅漢果為目標的教法。
  • 井索:井邊汲水用的繩索。
  • 錢貫:用繩子串起來的錢幣。
  • 𨍏轢鑽:指秦代的一種鑽孔或研磨工具。在禪宗語境中,此處將佛法比作古舊工具,是用以諷刺死板、機械的文字研究或徒勞的概念追尋。

歲旦上堂。元正一旦。萬事成辦。大乘小乘。井 索錢貫。更問佛法如何。也是秦時𨍏轢鑽。

47
白話直譯
寶鑑大師請入金剛五藏。師指著金剛說。賢劫千佛的數目。最後最為殷勤。倒握降魔杵。高舉標準,利益眾生,握拳。心地坦蕩無曲折。腸胃分明有別。神通與願力雖未窮盡。暫且為山僧護持法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寶鑑大師請大家進入金剛五藏。。師傅指著金剛說道。。賢劫是指將會出現一千尊佛的時空週期。。最後最為誠懇周到。。倒著握住降魔杵。。高高地舉起像利器般的拳頭。。核心部分完全正直,沒有任何扭曲或偏頗。。腸胃各司其職,界限分明。。神通與願力的力量雖然是無窮無盡的。。並且為山中的僧侶守護佛法。
法義解析
  • 描述寶鑑大師引導眾人進入金剛五藏之境界。
    。
    此句為敘事,描述師長指向金剛並開示,用以引出後續對金剛護法威德的描述。
    。
    說明當前所處的「賢劫」之特徵,即在此劫波中將有千尊佛出世度眾。
    。
    此句處於描述護法或修行境界的詩偈之中,「慇懃」指對法門的守護或對眾生的接引極其誠摯且細心,強調最終的圓滿在於至誠之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比喻,以「降魔杵」象徵破除魔障與煩惱的智慧,而「倒握」則暗示以非尋常、不落俗套或超越常規思維的方式,展現出禪宗特有的實踐或覺悟境界。
    。
    此處描述一種威猛的姿態,以「利物拳」象徵般若智慧如利器,能迅速斬斷煩惱與妄想,具有摧破障礙的決斷力。
    。
    此處以「心肝」比喻事物最核心的本質,描述金剛之性或自性本然,其特質是正直無偏、不生扭曲,象徵法性之純粹與不變。
    。
    此句與前句「心肝無屈曲」並列,描述一種內在狀態的純淨與秩序。
    意指內在的功能或心性如實呈現,各具其位,界限分明,無混淆或扭曲之態。
    。
    描述所指之對象所具備的神通與願力皆是無邊無際、永不枯竭的。
    。
    此句承接前文對金剛杵及願力的描述,說明其威神力旨在守護山中修行僧侶及其所依止的佛法教義。

名相註解
  • 寶鑑大師:禪門高僧之尊稱。
  • 金剛五藏:此處依禪門語境,指金剛不壞之五種教法或五蘊之真性。
  • 金剛:此處指金剛尊或金剛杵,象徵堅固不壞、摧破煩惱之意。
  • 賢劫:指現今這個吉祥的劫波,預言將有千尊佛出世。
  • 慇懃:誠懇、周到、殷勤的樣子。在此指對法義或眾生極其誠摯且細心的態度。
  • 降魔杵:金剛杵,象徵降伏魔障、破除煩惱的智慧法器。
  • 倒握:指非尋常、反常規的持法方式,在禪宗語境中常喻指超越世俗邏輯或二元對立的境界。
  • 利物拳:將拳頭比作銳利之器,象徵能斬斷煩惱的智慧力量。
  • 心肝:此處比喻事物最核心、最深處的本質。
  • 屈曲:指偏斜、扭曲或不正直。
  • 腸胃:指腹部的器官,在此處用以隱喻內在的生理或心性功能。
  • 區分:指界限分明、各具其位。
  • 願力:指由大願所驅動的力量。

寶鑑大師請入金剛五藏。師指金剛云。賢劫 千佛數。末後最慇懃。倒握降魔杵。高標利物 拳。心肝無屈曲。腸胃有區分。神通願力雖無 盡。且為山僧護法門。

48
白話直譯
上堂。譬如投劍揮向虛空。不必論及能否觸及。這正是虛空輪轉,無跡可尋。劍刃絲毫無損。正當如此時,該如何領會?於是回顧左右說道。填滿溝壑卻無人能領悟。雨過之後,夜塘秋水更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開始說法。。就像是將劍擲出,在虛空中揮舞。。不要去計較有沒有達到,或者有沒有觸碰到。。這就是像在虛空中轉動的輪子,不留下任何痕跡。。劍刃沒有任何缺損。。就在這個當下,如何?。接著向左右看了一下,說道:。填補溝壑、堵塞山谷,卻沒有人能領悟。。雨過之後,深夜池塘的秋水深邃。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開始進行教化或開示。
    。
    此句以「擲劍揮空」為喻,象徵般若智慧之運用。
    在空性境界中,智慧的揮灑不執著於任何對象,故能達到無礙且不留痕跡的自在狀態。
    。
    承接前句「揮空」之喻,旨在破除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在空性境界中,不存在「及」與「不及」的對立,以此要求修行者超越對結果的執著與對立的判斷。
    。
    此句延續前文「揮空」之意,以「空輪」比喻心法運作或行事於世,若能契入空性,則其動作雖在,卻不留執著之痕跡,體現禪宗在行住坐臥中保持空寂、無相的境界。
    。
    此處承接前文「擲劍揮空」之喻,意指在空性的境界中,智慧的直指與法性的顯現是完備無缺的,不留任何痕跡或殘餘。
    。
    此句為禪門典型的詰問,旨在將聽眾的意識從對前文比喻(如擲劍、空輪)的邏輯思考中抽離,直接回歸到當下的現量體驗,以考驗其悟境。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和尚在發問或結束一段禪理後,環視在座大眾並準備開示的動作。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空性境界的描述。
    以「填溝塞壑」比喻試圖以分別心或語言文字去填補、定義那本自圓滿的空性,意指這種真理深奧,世人難以契入。
    。
    此句以雨後深夜池塘秋水深邃之景,比喻禪者在教誨或動盪過後,心境呈現出的清澈與寂靜。

名相註解
  • 揮空:指在空性境界中運作,無對象之執著,亦無痕跡。
  • 及:觸及、達到。
  • 空輪:比喻空寂之心的運作,或指超越因果輪迴、不染塵垢的靈覺狀態。
  • 絕跡:指不留執著的痕跡,即達到無相、無跡的解脫境界。
  • 劍刃:比喻禪悟之鋒利或直指真理的智慧。
  • 無虧:指完備、無缺損、無所遺漏。
  • 正與麼時:禪門口語,意指「正如此時」或「就在這個當下」。
  • 左右:指在座的僧眾或大眾。
  • 無人會:指無人能領悟或契入此種真理。

上堂。譬如擲劍揮空。莫論及之不及。斯乃空 輪絕跡。劍刃無虧。正與麼時如何。遂顧視左 右云。填溝塞壑無人會。雨過夜塘秋水深。

49
白話直譯
上堂。舉出藥山長久未曾上堂。寺主稟白說。大眾長久盼望和尚開示教誨。山回應說。敲鐘吧。寺主敲鐘。大眾雲集。山僧便回方丈。寺主隨後稟白說。和尚既然答應為大眾說話。為何一句話也不說?山僧說。經有經師。論有論師。又怎能怪老僧?後來翠巖芝和尚說。寺主責怪藥山不為大眾說法。這可說是誤導了三軍。師父說。翠巖只具備一隻慧眼。卻不知藥山已回到方丈。這正是老他三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講堂。。舉藥山已經很久沒有上堂開示了。。寺主開口說道。。大眾們思索了很久,和尚便給予教誨。。和尚說道。。去敲鐘吧。。寺院的主持敲響了鐘。。大眾聚集在一起。。藥山和尚隨即回到了方丈室。。寺主跟在後面說話。。和尚,請您為大眾說法。。為什麼他一句話都沒說呢?。山(指該位和尚)說道:。經典是有專門負責解說的經師。。論書有專門的論師來講解。。那又怎麼能怪我這個老和尚呢?。後來翠巖芝和尚說道。。寺主責怪藥山不向大眾開示說法。。這可以說是誤導了三軍(指眾多修行人)。。師父說道:。翠巖的眼光太狹隘,只看到了局部。。哪知道藥山回到方丈室。。這纔是真正地在機鋒上勝過了那三軍。
法義解析
  • 禪宗語錄中,指禪師走上大殿講堂,準備向大眾開示法義。
    。
    此句描述禪門中和尚(舉藥山)長時間未登法堂向大眾開示的情況,為後續寺主與大眾的互動鋪陳背景。
    。
    此句為敘事句,表示寺院的主持人開始對大眾說話。
    。
    描述禪門上堂儀軌中,大眾在靜默思索後,由禪師進行開示的過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指代禪師對大眾或寺主的應答。
    。
    此句為和尚對僧眾或寺主所下的指令,透過敲鐘的儀軌動作,來開啟或轉換僧團的儀式流程。
    。
    此句為敘事,記錄寺主遵照和尚指示擊鐘以召集大眾。
    。
    描述僧眾在鐘聲響起後,紛紛聚集於堂前準備聽法或參與儀式的場景。
    。
    此句為敘事,描述藥山和尚在召集大眾後隨即返回住處。
    在禪門語錄中,這種打破常規的舉動(召集大眾卻不立即說法)常用於警醒大眾,使其不落於對形式化說法的期待。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描述寺主跟隨在藥山和尚身後並開口說話。
    。
    此句為敘事,描述寺主請求和尚對大眾開示說法之情景。
    。
    此句是在詢問為何和尚在應允為大眾說話後,卻沒有說出任何話語,是禪宗語錄中對師父言行的追問。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該位和尚(山)開始發言,引出後續的教理或對答。
    。
    此句透過類比說明,指出經典有其專門的解說者,用以對應後文「論有論師」,強調不同文獻體繫有其對應的專業導師。
    。
    此句為藥山禪師之對答。
    其意在說明經論的講解已有專門的學者(經師、論師),而禪宗旨在直指人心,不依賴於對文字經論的解析,故以如此回答來迴避形式上的說法,以此示現禪門不立文字的機鋒。
    。
    藥山和尚指出經論已有專門之師,以此說明自己不為大眾說法之合理性,體現禪宗不拘泥於文字說法、依機用心的特質。
    。
    此句為承接語,引入翠巖芝和尚對前文藥山禪師「不為眾說話」之行徑的評論。
    。
    描述寺主對藥山禪師不向大眾開示說法的責怪。
    。
    此處「三軍」比喻僧團或眾多修行者。
    翠巖芝和尚認為藥山不為眾說話(不開口教導)會導致修行人失去方向,故稱其為「誤導」。
    這在禪門公案中常作為鋪陳,用以對比後文對「不言之教」的肯定。
    。
    此句為敘事性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的言論。
    。
    此句以「一隻眼」比喻見解片面、缺乏全面洞察力。
    在禪宗語境中,指翠巖僅從表面形式評判藥山的沉默,未能洞悉其不言之教的深意。
    。
    此句結合上下文,是用來反駁翠巖禪師對藥山禪師的誤解。
    禪師指出,翠巖對藥山行止(歸方丈)的錯誤判斷,纔是真正誤導僧眾的原因。
    。
    此句為禪宗機鋒。
    針對前文翠巖和尚指責藥山不說話是「誤他三軍」(誤導大眾),說話者反轉義理,指出藥山以「歸方丈」的沉默行動,反而展現了更高明的教化手段,在實踐上領先並勝過了眾人。

名相註解
  • 舉藥山:此處依上下文「山雲」判斷,指代密菴和尚。
  • 寺主:寺院的主持人或住持。
  • 白雲:說道、說話。
  • 示誨:指師長對弟子的教導。
  • 打鍾:敲擊寺院之鐘,用於集會、報時或標示儀式之開始。
  • 雲集:形容聚集的人數極多,猶如雲朵聚集。
  • 措:此處指言詞的安排或說出。
  • 經師:專門研究並解說佛經的老師。
  • 論師:專精於研究與教授論典的導師。
  • 翠巖芝和尚:禪宗僧侶名。
  • 藥山:禪宗高僧藥山靈祐。
  • 說話:在此指開示或說法。
  • 三軍:原指軍隊,在此比喻眾多修行人或整個僧團。
  • 翠巖:指翠巖芝和尚,禪宗僧侶。
  • 一隻眼:比喻見解狹隘或僅能看到部分真相,缺乏圓滿的智慧。

上堂。舉藥山久不上堂。寺主白云。大眾久思 和尚示誨。山云。打鍾著。寺主打鍾。大眾雲 集。山便歸方丈。主隨後白云。和尚許為眾說 話。何故一言不措。山云。經有經師。論有論 師。又爭怪得老僧。後來翠巖芝和尚云。寺主 怪藥山不為眾說話。可謂誤他三軍。師云。翠 巖只具一隻眼。殊不知藥山歸方丈。便是老 他三軍。

50
白話直譯
懸掛寺額,上堂說法。當頭一著。徹底斷絕誤解謬論。佛手也無法遮掩。自古至今成為榜樣。人天共同慶賀。祖師道場增添光輝。南來北往。全都從此門進入。真書大篆。無非法令鉗鎚。舉起拄杖敲了一下。便召集大眾說。天地尚未建立。世界尚未形成。且說這一著落在何處。究竟落在什麼地方?於是舉起來說。仔細看看。海神只知其珍貴,卻不知其價值。留在人間照亮黑夜。擲下拄杖。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掛起寺院的匾額,登上法堂。。在最關鍵的地方給了一擊,直接命中要害。。能夠斷然判別真假。。連佛的手也遮不住。。這成為了古往今來的典範。。人間與天界共同慶賀。。祖師的法脈因此增添了光輝。。來自南方與北方的人們。。全部都是從這扇門進入。。這是真實的書寫,如同宏大的篆書一般。。無一不是像鉗子與鐵鎚一樣的法。。拿起拄杖,敲擊了一下。。接著召集大眾說道。。天地萬物都還沒有形成。。世界還沒有顯現出形貌。。且讓我們說說這一個點。。落在什麼地方?。於是舉起拄杖說道。。看一看。。海神知道其珍貴,卻不知道其價格。。將這份光亮留給人間,用來照亮黑夜。。扔下手中的拄杖。。走下講堂的座位。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僧人透過掛上寺院匾額並登上法堂,展現其法脈地位與教化威儀的行為。
    。
    此處將「掛寺額」比作禪門中的果斷行動,象徵以直接、強而有力的手段,立即截斷一切妄想與誵訛。
    。
    指禪師的機鋒或教法能直指核心,使人能確切判別真理與錯誤。
    。
    此句處於禪宗語錄語境,接續前文「當頭一著」與「坐斷誵訛」,強調一種絕對的、直接的真理或機鋒。
    其義指該真實之相或頓悟之機如此強大且顯著,即便是以佛陀的權能也無法遮蔽或掩蓋。
    。
    指前述之禪機或真理,成為古往今來修行者所應效法或認可的標準。
    。
    描述因真理的顯現或修行者的成就,使得人間與天界皆感同身受地共同慶賀,展現出法益跨越界限的吉祥與共鳴。
    。
    指高僧的證悟或機鋒,能使傳承的祖師法脈顯現出莊嚴與光輝。
    。
    此句描述修行者或信眾從四方匯聚而來,體現該道場的感召力與普適性。
    。
    此處「門」指代悟道的法門或修行的路徑。
    此句說明所有的求道者皆是透過這道法門進入證悟之境。
    。
    此句以「真書」與「大篆」比喻法理的真實性與宏大深奧。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真理的顯現如同古老宏大的篆書一般,既真實不虛,又具備不可撼動的權威與深刻性。
    。
    此處以「鉗鎚」比喻教法或真理,強調其具有如鉗子與鐵鎚般的強大力量,能精準地定奪、矯正或破除修行者的迷妄與執著。
    。
    禪師透過敲擊拄杖的動作,進行直接的示現,用以打破眾人的思維慣性或引起注意。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在行動作法後,召集僧眾準備進行教導或機鋒對答。
    。
    此句描述在現象界尚未分化、對立(如天地)出現之前的原始空寂狀態,指涉超越二元對立的本體境界。
    。
    描述在天地尚未建立、現象界尚未顯現之前的原始狀態,強調萬法未生、尚未有分別對立的本源境界。
    。
    此句作為轉折,引導修行者關注在天地未立、世界未形之前的那個「根本點」或「當下的一著」,藉此探尋存在的本源。
    。
    承接前文描述乾坤世界尚未建立、萬物尚未成形的狀態,此問旨在探詢那超越時空、尚未顯現的本源或「一著」究竟棲身於何處,藉此引發對絕對真理所在之處的禪思。
    。
    此處記錄禪師以動作(提起拄杖)作為機鋒,旨在截斷大眾的邏輯思維,直接指引本來面目。
    。
    此處為禪宗師長對大眾的喝問或指引,要求聽眾將注意力直接轉向當下的實相或所指之處,進行直接的觀照與體證,而非陷入言語思維。
    。
    此句為禪門機鋒。
    以「貴」指涉法性之本然珍貴,以「價」指涉世俗之衡量與標價。
    意指覺悟之境能體認真理的至高價值,而不會將其落入量化或概念化的衡量之中。
    。
    此句意指將覺悟的智慧或法性留於世間,如同光芒照亮黑夜,用以指引迷途的眾生。
    。
    禪宗師範常以肢體動作(如擲杖、喝聲)作為機鋒,用以打破語言文字的糾纏,直接示現真理或結束法談。
    。
    描述禪師在完成教導或示現後,從法座上走下來的動作。

名相註解
  • 寺額:寺院建築上的匾額。
  • 著:原指棋類的一手,在禪宗語境中比喻果斷的行動或直接的點撥,旨在打破對方的執著或直接揭示真理。
  • 誵訛:指錯誤、虛假。
  • 佛手:此處象徵佛陀的權能或最高境界,用以反襯該機鋒之絕對性與不可遮蔽。
  • 牓樣:指典範、模範或標準。
  • 交慶:指相互、共同慶賀。
  • 祖室:指祖師的法脈或宗室傳承。
  • 生輝:散發光輝、增添榮光。
  • 門:指入道的法門或修行的路徑。
  • 真書:指真實不虛的法理或真理之顯現。
  • 大篆:此處比喻法理宏大、深奧且具備絕對權威的特質。
  • 世界:指現象界或時空環境。
  • 未形:指尚未顯現出具體的形相。
  • 一著:指當下的動作、念頭或存在的關鍵點。
  • 提起:在禪宗語錄中,通常指舉起拄杖或手指等動作,用以示現機鋒,打破對方的執著或引起注意。
  • 看看:禪宗語境下的喝問或指引,意在要求修行者直接觀照當下的實相,不假思索地直覺體證。
  • 海神:此處為禪師之機鋒比喻,指涉超越世俗衡量之境界。
  • 貴:指本質上的珍貴、至高無上的法性價值。
  • 價:指世俗的衡量標準、量化之價格或概念上的標籤。
  • 人間:指世間或人類居住的世界。
  • 光照夜:此處象徵智慧或法性,用以照亮迷暗的世間。

掛寺額上堂。當頭一著。坐斷誵訛。佛手不能 遮。古今為牓樣。人天交慶。祖室生輝。南來北 來。盡由此門而入。真書大篆。無非法令鉗 鎚。拈拄杖卓一卓。乃召大眾云。乾坤未立。世 界未形。且道遮一著。落在什麼處。遂提起 云。看看。海神知貴不知價。留與人間光照夜。 擲拄杖。下座。

51
白話直譯
上堂。不求諸聖。不看重自身靈性。折斷德山的棒子。啞然消除臨濟的喝聲。整天像泥豬癩狗般混沌。嘮嘮叨叨,和和氣氣。不記得月亮的圓缺大小。不在意歲月的閏餘。知道他是凡夫還是聖者嗎?祥符若能放下不執著。三十年後還會被人檢點。若不能放下。如何說出轉身的話語?喝一聲說道:上等修行者遊歷山水。中等之人坐於竹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不去追求所謂的聖人。。不要執著於自己內在的靈明覺性。。摺斷德山禪師的棒子。。將臨濟禪師的喝聲使之寂靜並消除。。整天就像泥裡的豬和患疥瘡的狗一樣。。悠悠哉哉,糊塗自在。。不去計較月亮的大小。。年份中的閏月。。去分辨他是凡夫還是聖者。。如果能放下那些所謂的吉祥徵兆或悟後的相狀。。三十年之後,會被別人檢驗修行的成效與悟境。。如果不放過。。要如何才能說出一句能讓人轉變心境、脫離迷途的話呢?。喝了一聲,說道。。上乘的修行者,自在於山水之間。。根器中等的人坐在竹林之中。
法義解析
  • 禪宗師範走上法座,準備進行說法或示現。
    。
    在禪宗語境下,此句意指修行不應執著於追求外在的聖者或覺悟境界,避免落入對「聖」之名相的執著與對象化的追求。
    。
    此句與前句「不求諸聖」相對,旨在告誡修行者既不可外求於聖人,也不可執著於自以為的靈明覺性。
    若將「靈」視為一種可執著的對象,則仍陷於分別心,無法契入真正的自性。
    。
    此句引用禪宗德山禪師以棒擊人以警策弟子的意象。
    接續於前句「不求諸聖,不重己靈」,意在破除對外在權威(聖者)或內在機巧(靈明)的依賴,甚至將象徵警策手段的「德山棒」亦予以摺斷,旨在指引修行者超越一切法相與手段,直指本心。
    。
    此句與前句「摺折德山棒」相呼應。
    德山以「棒」警策,臨濟以「喝」震心,皆為禪宗打破執著的權宜手段。
    作者使用「摺折」與「啞除」之動詞,意在表達不應執著於名師的手段或形式,而應超越這些外在的警策,直指本心。
    。
    此句以卑賤、粗鄙的動物意象,描述一種不假修飾、不求聖潔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常用於破除修行者對「聖人」或「清淨」的執著,強調回歸最原始、不加粉飾的生命現狀。
    。
    此句接續前文「泥豬疥狗」,描述一種不假造作、不求聖賢、不著心計的自然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代表一種超越對立、回歸平凡的「平常心」境界,以看似愚笨或散漫的姿態,實則契入無心之境。
    。
    此句以月象徵真理或覺悟,強調不落入對大小、有無等二元對立的分別心,直接契入實相的境界。
    。
    此句接續前文「不記月之大小」,以曆法中的閏月比喻世俗的計量與瑣碎的計算。
    意指修行者應超越對時間、形式或外在規矩的執著,不被瑣碎的計量心所束縛,而能專注於當下的心性自在。
    。
    在禪宗語境下,此句指對修行境界的二元分別。
    若心存「是凡是聖」的判斷與執著,即是落入名相與分別心的束縛,未能契入不二之境。
    。
    本句警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悟後產生的吉祥徵兆或聖賢之相(祥符)。
    在禪宗語境中,若將此類相狀視為成就而產生執著,反而會成為後來的障礙;唯有能將其「放過」(放下、不執著),才能在後來的檢驗中自在,並獲得真正的轉身解脫。
    。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在當下錯過契機(祥符),即便經過長時間的修行,最終仍會面臨他人對其實踐程度與悟境的審視,屆時若無實質突破,將顯露破綻。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條件句,承接前文關於「放過」與「遭人撿點」的討論,用以引出後續關於如何「轉身」應對的禪門公案問題。
    。
    在禪宗語境下,此句探問如何能說出足以使人從迷轉悟、改變生命境界的關鍵言辭。
    。
    此處的「喝」為禪門中用以震驚心神、截斷妄想的教法。
    在探討如何道出「轉身句」的脈絡下,這一喝即是超越言語的直接指引,旨在令聽者在頓悟中轉向本心。
    。
    此句與後句「中人坐竹林」形成對比,以環境隱喻修行境界。
    上士之境界廣大,與自然山水融為一體,不拘泥於特定之處,象徵心境的開闊與無礙。
    。
    此句與前句「上士」相對,用以描述不同根器或境界的修行者。
    在此指根器中等的人在竹林中靜坐。

名相註解
  • 諸聖:指各種聖者、覺悟者或成就者。
  • 靈:此處指靈明覺性,即眾生本具的清淨意識或自性。
  • 臨濟:指臨濟義玄禪師,唐代禪宗臨濟宗創始人,以其威猛的「喝」法著稱。
  • 泥豬:指沾滿泥土的豬,在此象徵粗鄙、不修飾的狀態。
  • 疥狗:指患有疥瘡的狗,在此象徵卑微、狼狽或不潔的狀態。
  • 月:禪宗語境中常用來象徵真理、佛性或覺悟的意象。
  • 大小:指相對的、二元對立的尺度或屬性。
  • 餘閏:指曆法中的閏月或閏日,在此比喻世俗的計量與瑣碎的計算。
  • 撿點:此處指對修行者的悟境、心法或實踐成果進行審核與檢驗。
  • 轉身句:禪宗用語,指能使人從迷轉悟、改變生命境界或心態轉向的關鍵言辭。
  • 上士:指修行程度較高、境界較深的人。
  • 中人:指根器或修行程度處於中等的人。
  • 竹林:指竹林,禪宗中常見的修行或禪定場景。

上堂。不求諸聖。不重己靈。摺折德山棒。啞除 臨濟喝。終日泥猪疥狗。哆哆和和。不記月之 大小。歲之餘閏。知他是凡耶是聖耶。祥符若 放過。三十年後遭人撿點。若不放過。如何 道得轉身句。喝一喝云。上士由山水。中人坐 竹林。

52
白話直譯
上堂。舉出文殊問無著的事。南方佛法如何住持?無著回答:末法時代的比丘。很少奉行戒律。又問:有多少大眾?無著回答:或三百人,或五百人。無著反問文殊:這裡的佛法如何住持?文殊回答:龍蛇混雜。凡夫與聖者同處一界。又有人問。有多少大眾?文殊回答。前三三,後三三。於是召集大眾,說道。有時三百,有時五百。這些不必討論。就如文殊所說,前三三,後三三。這要怎麼解釋?沉默良久後說。竹影掃階塵土不動。月光穿過潭底水面無痕。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準備開始講法。。文殊菩薩向無著提問。。南方的佛法要如何維持與傳承呢?。無著說道:。末法時代的比丘。。很少遵守戒律。。接著又問道:。有多少僧眾?。無著回答說:。大概有三百人,或是五百人。。無著向文殊菩薩提問。。這裡的佛法應該如何維持與傳承?。文殊說道:。龍與蛇混在一起,比喻聖者與凡夫雜處。。凡夫與聖者居住在一起。。接著又問道:。有多少眾生呢?。文殊說:。前面三三,後面三三。。於是召集大家,說道。。或是三百,或是五百。。把這些數量先放在一邊,不必討論。。就像文殊菩薩所說的:「前面三三,後面三三」。。這句話要如何領悟與表達呢?。沉默良久之後,說道:。竹影掃著階上的塵埃,是不動的。。月亮的光影穿透了潭底,水面上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法義解析
  • 此處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進行正式的開示或教導。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文殊菩薩向無著菩薩提出問題,作為後續問答的開端。
    。
    此句為文殊菩薩向無著菩薩提問,探詢在南方地區(或當下環境)中,佛法應如何被守護與傳承。
    。
    此句為對話標記,指明接下來的話語是由無著所說。
    。
    此處指在佛法衰微的末法時代中,修行佛法的僧侶。
    。
    描述末法時代的比丘對於戒律的奉行程度不足,說明佛法在該時代住持的困境。
    。
    此句為對話中的承接語,表示提問者在獲得前述回答後,繼續進行下一次詢問。
    。
    此句為文殊菩薩針對無著所言「末法比丘少奉戒律」之情況,進一步詢問其僧眾之數量。
    。
    此句為對話中的說話標記,指明接下來的內容是由無著菩薩所說。
    。
    此句回答前文關於末法時代僧眾數量的提問,說明當時能持戒的比丘數量極其稀少,僅有三百或五百之眾。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對話主體的轉變,描述無著向文殊菩薩提出問題的動作。
    。
    此句為無著菩薩向文殊菩薩請教,詢問在特定環境或時代背景下,佛法應如何被維持與延續。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由無著轉為文殊,引出後續對佛法如何住持的回答。
    。
    此句以「龍」比喻聖者或正法行者,以「蛇」比喻凡夫或未悟者,說明當時修行環境中聖凡同在,情況複雜,難以分辨。
    。
    描述凡夫與聖者在同一環境或共同體中並存的狀態。
    在此語境下,是用於形容佛法住持環境中,修行程度高低的眾生混雜共處。
    。
    此句為對話中的承接語,表示提問者在得到前一題的回答後,繼續進行下一個問題的詢問。
    。
    此句為無著對文殊菩薩的提問,詢問在佛法住持的環境中,眾生的數量或規模。
    。
    此句為對話之承接,引出文殊菩薩對前文關於眾數詢問的回答。
    。
    此句為文殊菩薩針對「多少眾」之問的禪宗式回答。
    透過非具體的數字表達,旨在破除對數量名相的執著,以非語言的方式指引對眾生本質或法界現狀的直觀,而非提供一個世俗的計數結果。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說話者轉向對在場大眾發問或開示的過程。
    。
    此句接續前文對眾生數量的提問,描述大眾的人數或三百或五百。
    。
    在禪宗語錄的對話中,師長常透過否定具體數量或表象數據,來破除聽者對文字、數字等形式的執著,旨在引導其從量化的表象轉向對核心義理或機鋒的體悟。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引導語,藉由文殊菩薩所說的特定數詞或模式,引發對法性或實相的參究。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問話,針對前句文殊菩薩所說的玄奧語句,詢問應如何進行理性的領悟與言說上的發揮。
    。
    在禪宗語錄中,「良久」指在問答之間經過一段靜默,用以表現禪師在應對機鋒時的沈思,或是在言語之外傳遞禪意。
    。
    以竹影掃塵的「動相」對比本體的「不動」,揭示在現象的變遷中,本質依然寂靜,體現動靜不二的禪宗境界。
    。
    此句以月影映潭之象,喻示覺性與現象之關係。
    月影雖現於潭中,卻不留痕跡,象徵自性清淨,於萬法顯現時,心境依舊澄澈,不生妄執。

名相註解
  • 無著:指無著菩薩,大乘經典中重要的菩薩。
  • 南方:指南方地區,或依禪門語境指代當下的傳承環境。
  • 住持:指守護、維持佛法與僧團戒律的傳承。
  • 末法:指佛法衰微、教法難以傳承或修行者難以證果的時代。
  • 戒律:僧侶修行與生活應遵循的規矩與戒條。
  • 龍蛇混雜:比喻聖凡雜處或正邪混雜。在此語境中,龍指聖者,蛇指凡夫。
  • 三三:禪宗語錄中常見的非語言式表達,用以應對關於數量或存在的詢問,意在指引對法性的直觀,而非單純的數字計數。
  • 話會:指對禪機或公案義理的領悟與表達。
  • 不動:指心境的寂靜或法性的不變,不隨外境之變動而起心動念。
  • 潭底:指代心之深處或實相之境。
  • 無痕:指不留痕跡、不生妄念,象徵心境的清淨與不染。

上堂。舉文殊問無著。南方佛法如何住持。無 著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又問。多少眾。無 著云。或三百或五百。無著問文殊。此間佛法 如何住持。文殊云。龍蛇混雜。凡聖同居。又 問。多少眾。文殊云。前三三後三三。乃召大眾 云。或三百或五百。置之勿論。只如文殊道前 三三後三三。如何話會。良久云。竹影掃階塵 不動。月穿潭底水無痕。

53
白話直譯
上堂。舉圓覺經中所說的中道。安住於一切時。不生起妄念。對於諸妄心,也不去滅除。安住於妄想境界。不加以了知。對於無有了知,也不分辨真實。雪堂和尚拈出說。枯樹雲氣化為葉。凋零的梅花,雪成為花。敲擊木筒,方木發聲。蘸著雪吃冬瓜。長空映著秋水。孤雁落在晚霞中。師父說。釋迦老子。挑著一擔迷迷糊糊的東西走出來。正好遇到雪堂和尚。又多了一擔糊塗。祥符,這不是壓良為賤。也要讓僧俗分明。用生鐵鑄成牛頭。拉犁還拖耙。智者歡喜地微笑。愚人則驚訝困惑。自古以來,已經過了幾百年。還要在鬼門前重新貼上卦象。忽然舉起拄杖,說。看看。釋迦老子來了。對大家說。抓住虎頭,收回虎尾。第一句就說明了宗旨。輕輕敲一下,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舉出《圓覺經》中所說的中道。。在任何時刻都安住著。。不產生虛妄的念頭。。對於各種妄想的心念。。也不會消失熄滅。。停留在妄想的境界之中。。不對其進行額外的了知。。對於沒有分別了知的狀態。。不去分辨什麼是真實的。。雪堂和尚對此評論道:。枯樹的枝葉如雲朵般充盈。。凋零的梅花樹上,落雪看起來就像花朵一樣。。敲擊筒狀物,方木便發出響聲。。用雪蘸著喫冬瓜。。廣闊的天空與清澈的秋水。。孤單的野鴨,與落下的晚霞。。師父說:。釋迦牟尼佛。。挑著一擔矒物,把它挑出來。。撞見了雪堂和尚。。又多添了一擔渾渾噩噩的樣子。。祥符並不是要壓制良善,使其變得低賤。。也要清楚區分僧侶與在家俗人。。用生鐵鑄成一個牛頭。。牽著犁,又在拉著耙。。有智慧的人開心地笑著。。愚笨的人則感到驚訝且產生誤解。。從古至今已經好幾百年了。。又在鬼門口重複貼上占卜的卦象。。突然拿起拄杖,說道。。快看,快看。。釋迦牟尼佛來了。。對著大家說道。。抓住老虎的頭,並收攏老虎的尾巴。。在第一句話之後,便說明瞭核心宗旨。。猛地敲擊一聲,隨即走下座位。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向大眾開示教法。
    。
    此處指舉出或秉持《圓覺經》中所闡述的中道。
    結合後文所述,意指在一切時間中實踐不生妄念的中道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之「中道」,說明中道之理或自性之境,並非侷限於特定時空,而是恆常安住於任何時間之中。
    。
    此處依《圓覺經》中道之義,指在一切時中,本性不生起虛妄的念頭;與後文「亦不息滅」相應,說明中道境界並非單純的止息妄念,而是不被妄念所轉。
    。
    此處承接前文「不起妄念」,說明在面對已生的諸種妄心時,亦不刻意去壓制或息滅,展現一種不造作、不執著的圓覺中道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在圓覺中道的境界中,即便面對諸種妄心,其本性或中道之理亦不因妄心的生起而消失熄滅。
    。
    指心識停留、執著於虛妄分別所產生的對象或境界。
    在禪宗修行語境中,這描述了心若未能脫離分別,仍受幻象牽引的狀態。
    。
    指在面對妄心或妄想境時,不生起額外的認知介入或主觀的了知行為,不對現行法進行刻意的增益。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面對妄想時,既不增加分別了知,即便進入無了知的境界,亦不對真實與虛妄進行二元辨別,以維持中道之境。
    。
    此處指在修行中不以分別心去區分何為真實、何為虛妄,以維持不二的覺性狀態,避免對「真實」產生概念性的執著。
    。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雪堂和尚對前文所述修行狀態(不加了知、不辨真實)的禪宗評註。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詩意描寫,以枯樹象徵空寂之境,以雲充葉象徵法性在空寂中之顯現,呈現出空與有的圓融景象。
    。
    此句與前句「枯樹雲充葉」相呼應,以自然景象隱喻生死不二與空寂中的妙用。
    在凋零枯槁的表象中,雪的覆蓋使其顯現如花之美,暗示在空寂或毀滅之境中,本然的自性依然圓滿,破除對生與死、美與醜的對立執著。
    。
    此句為雪堂和尚所拈的禪語,以敲擊器物產生的聲響,呈現當下感官現起的直接性。
    。
    此句與前文(雲充葉、雪作花)構成一組禪宗意象,透過將冬瓜(夏秋之物)與雪(冬之物)並置,刻意營造出違背常識的悖論情境。
    在禪門語境中,此類表達旨在打破對時間、季節及邏輯的慣性執著,以此指涉超越對立、不落相上的無分別心。
    。
    此處以長天與秋水之意象,象徵心境的廣大與澄澈,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自然景物來指涉法界之清淨與本然之境界。
    。
    此句以孤鴨與落霞的景象,呈現禪宗直觀當下的現量境界,強調不落言詮、不生分別的純粹觀照。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的言論。
    。
    此處指釋迦牟尼佛。
    在禪宗語錄中,此種直稱名號的方式,常用於打破對佛的語言分別與崇高執著,直接指引當下的實相。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以日常勞作的動作(擔、挑)來表現禪者的直接與無礙,藉由看似平凡的動作打破常人的邏輯思維。
    。
    此句描述與雪堂禪師的相遇。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偶遇往往是機鋒或教誨的開端。
    。
    此句以「擔」與「顢頇」構成意象,描述一種增加渾濁或模糊狀態的景象。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非理性的描述往往用以指涉超越精明機巧、不落俗套的境界或狀態。
    。
    此句說明祥符(可能指特定人名或名相)的本質,並非透過壓抑良善來造成卑賤。
    。
    此處指在修行或處世規範中,應當明確區分僧侶與在家俗人的身份與界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比喻,以生鐵鑄造牛頭之堅硬、沉重與不可變易,隱喻某種剛硬、定型或不容更改的狀態,在此脈絡下,可能指代僧俗身份之分明或生活實相之沉重。
    。
    此句以農耕勞作的景象為喻,描述日常平凡的動作。
    在禪門語境中,常以此象徵在平凡生活與日常勞作中體悟真理,即所謂的「平常心」。
    。
    指具足智慧者,因契入真理或見到實相,而生起自然、無礙的歡喜心。
    。
    本句與前句「智者笑忻忻」形成對比,描述智者與愚者面對同一實相時的不同反應。
    智者能洞察本質而欣然,愚者則因執著於表象而感到驚訝並產生認知偏差。
    。
    此句描述時間的流轉,指從過去到現在已歷經數百年之久。
    。
    此句描述眾生在生死輪迴的苦境(鬼門)中,仍試圖以占卜、算計等妄想分別心(貼卦)來尋求出路,揭示依賴外在符號或計較心而無法解脫的愚癡狀態。
    。
    此句描述禪師突發性的動作,展現禪宗教化中常見的機鋒特質,透過突兀的動作打破常規思維。
    。
    此處為禪師在拈拄杖後突然發出的指令,旨在透過突發的動作與言語,打破聽者的慣性思維與分別心,將其注意力強行拉回當下,以直接指引覺悟。
    。
    此句為禪門機鋒,透過突發性的言說,指引當下即是佛的境界,或象徵佛性於當下的顯現。
    。
    此句為語錄中的承接語,記錄禪師在採取特定動作與言辭警策後,對在場大眾進行開示的轉折。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比喻,意指以果斷且完整的方式,同時掌握事物的本質與其顯現,象徵對機鋒或真理的徹底掌控,不留餘地。
    。
    此句說明在禪宗語錄或公案中,首句往往是機鋒或破除執著的關鍵,隨後的內容則用以揭示教法或修行的核心宗旨。
    。
    描述禪師透過突發的動作或聲響來展現教理,隨即結束示現。

名相註解
  • 圓覺經:佛教經典,論述圓滿覺性之理。
  • 中道:指超越二元對立、不偏不倚的真理或修行路徑。
  • 一切時:指任何時間、任何時刻。
  • 居:在此處指安住、處於某種狀態。
  • 妄念:指因無明與執著而生起的虛妄念頭。
  • 諸妄心:指各種不真實、隨緣而生的妄想心念。
  • 息滅:指止息、滅盡。
  • 妄想境:指由虛妄分別心所造作、執著的對象或境界。
  • 了知:指覺知、認知或了悟的行為。
  • 無了知:指不生分別心、無分別覺察的狀態。
  • 辨:指心識的分別、辨別與判斷。
  • 真實:在此指不二的真如本性或絕對實相。
  • 雪堂和尚:禪宗僧侶名。
  • 枯樹:禪宗語境中象徵空寂或無生之境。
  • 凋梅:凋零的梅花,在此象徵枯槁、衰敗或空寂之境。
  • 雪作花:雪覆蓋在枝頭如同花朵,象徵在空寂中顯現的妙用或轉化。
  • 擊筒:敲擊筒狀的器物。
  • 方木:方形的木材。
  • 孤鶩:孤單的野鴨。
  • 落霞:傍晚時分落日映照出的雲霞。
  • 矒:此處指代某種特定的物象,具體義理依禪宗語境而定。
  • 顢頇:形容昏聵、模糊或不清晰的樣子。
  • 一擔:挑擔的量詞,指一負荷量。
  • 壓良為賤:壓制良善以致其變得低賤。
  • 緇:指黑色的僧衣,代指僧侶。
  • 素:指白色的平民服飾,代指在家俗人。
  • 生鐵:未經精煉的鐵,質地堅硬且沉重。
  • 鑄:熔化金屬後倒入模具成形。
  • 犁:耕田用的農具。
  • 杷:指耙,亦為耕田之農具。
  • 愚人:指缺乏覺悟、被執著所縛而不能見實相的人。
  • 鬼門:陰間之門,此處象徵生死輪迴或苦難之境。
  • 卦:占卜之圖形,此處指代對命運的計較、算計或依賴外在符號的妄想。
  • 驀然:形容動作極其突然、不假思索。
  • 宗旨:教法或修行的核心目的與根本要義。
  • 第一句:在禪宗語境下,指公案或機鋒中的開端語,具有啟發智慧或破除執著的作用。

上堂。舉圓覺經中道。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 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 了知。不辨真實。雪堂和尚拈云。枯樹雲充葉。 凋梅雪作花。擊筒方木響。蘸雪喫冬瓜。長天 秋水。孤鶩落霞。師云。釋迦老子。擔得一擔矒 𥋾出來。撞著雪堂和尚。添得一擔顢頇。祥符 不是壓良為賤。也要緇素分明。生鐵鑄牛頭。 牽犁還拽杷。智者笑忻忻。愚人驚怪差。古 往今來幾百年。更向鬼門重貼卦。驀拈拄杖 云。看看。釋迦老子來也。向諸人道。據虎頭 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卓一卓下座。

54
白話直譯
祥府禪寺語錄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祥府禪寺的語錄到此結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文獻結語,標示祥府禪寺相關語錄內容之終結。

名相註解
  • 祥府禪寺:寺院名稱。

祥府禪寺語錄終

建康府蔣山太平興國禪寺語錄

參學小師崇岳了悟等編

57
白話直譯
進入寺院。指著三門說。這是無礙解脫門。層層寶樓閣。不用費心收攝念頭。八字敞開。信步就能前行。自然聲音和諧順暢。若還猶豫不決。就像撞牆撞壁一般。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進寺院。。指著三門說道。。沒有障礙、通往解脫的門徑。。層層疊疊、重重無盡的寶樓閣。。不需要刻意去收斂或控制自己的念頭。。八個字打開。。只要帶著信心,腳步就能直接邁開。。自然地,聲音和諧,響應順暢。。如果猶豫不決。。就會發現處處碰壁,遇到重重障礙。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動作,描述進入寺院的情境,作為後續禪師開示法門的場景鋪陳。
    。
    此句為引導語,表示說話者透過指向「三門」來引出後續關於解脫與法界的教示。
    。
    此處指修行中,能無障礙地進入並成就解脫境界的法門或途徑。
    。
    此處接續『無礙解脫門』,以重重寶樓閣象徵解脫門中深奧且重重無盡的佛法境界。
    。
    此句接續前文之「無礙解脫門」,說明在無礙的境界中,心靈處於自然流暢之狀態,不必刻意採取收攝、控制念頭的修行手段,即是自在解脫之義。
    。
    指透過特定的八個字(核心教法)來開啟解脫或修行的路徑,使修行者能自然而然地進行,無需刻意歛念。
    。
    強調在明瞭真理後,應當憑藉信心直接實踐,不應猶豫。
    若能放下疑慮,修行路徑自然通達;若心生躊躇,則會遭遇障礙。
    。
    描述在行持中,若能以信心與無礙的心態進入,則一切法性與行應皆能自然契合,呈現出和諧且順遂的狀態,不生造作與障礙。
    。
    在此語境中,躊躇指修行者在面對「無礙解脫門」或實踐法義時,因缺乏信心或心念不堅而產生的遲疑。
    這種心態會導致修行受阻,無法順暢進入無礙之境。
    。
    此處指修行若心存猶豫、猶疑不決,在實踐真理的過程中便會遭遇重重障礙,處處碰壁。

名相註解
  • 寺:佛教僧團居住之處。
  • 三門:此處指後文所要闡述的三種法門或門徑。
  • 無礙:指修行或證悟時沒有任何阻礙、障礙。
  • 解脫:指脫離煩惱與束縛,達到自在的境界。
  • 解脫門:指通往解脫境界的途徑或法門。
  • 重重:形容層層疊疊、無窮無盡。
  • 寶樓閣:珍貴的樓閣,在此處象徵佛法境界或清淨法身。
  • 歛念:收斂心念。指刻意集中意識或抑制雜唸的心理活動。
  • 八字:指代某種核心的教法或關鍵語句,用以開啟修行或悟道的關鍵。
  • 信腳:禪宗語,指憑著信心與定力,毫不猶豫地實踐或前進。
  • 躊躇:猶豫、遲疑。在此指心念波動、對法義不夠果決而產生的遲緩狀態。

入寺。指三門云。無礙解脫門。重重寶樓閣。不 勞歛念。八字打開。信脚便行。自然聲和響順。 若也躊躇。便見撞牆撞壁。

58
白話直譯
進入佛殿。焚香說道。因為我才能禮拜你。徹底探究根源到底。禮拜後焚香。自己倒下自己又起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進佛殿。。燒香時說道:。是因為有我,纔能夠禮拜。。追溯到事物的根本源頭,並與之徹底契合。。禮拜之後,接著燒香。。自己倒下,又自己站起來。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儀軌中的動作,接續前文「信腳便行」之意,指在無猶豫、具備信心下進入佛殿,準備進行後續之禮拜與燒香。
    。
    此句描述在進行焚香供養的動作後,隨即引出後續的言說內容。
    。
    此句為禪宗機鋒。
    在入佛殿燒香禮拜之際,提示禮拜之行為是由於「我」的存在而能成就,旨在引導修行者反觀自心,體悟禮拜者與被禮拜者(佛)在自性上本為一體,將外在儀軌轉化為對自性的覺照。
    。
    此處指在修行或契入真理時,能追究至事物的根本源頭,並與該本源達成徹底且無間隔的親近。
    。
    此處描述進入佛殿後的禮拜與供香儀軌,體現對佛法之恭敬心。
    。
    描述自性或心態的自然運作,指不假外求、不隨外境牽引,而是自性本身隨緣而動、自生自滅的無礙狀態。

名相註解
  • 佛殿:供奉佛像、舉行儀軌或法事的殿堂。
  • 燒香:佛教供養儀軌之一,以香煙昇騰象徵清淨與供養。
  • 禮:指禮拜、頂禮,是對佛菩薩表達恭敬的儀軌。
  • 窮源:追究事物的根本源頭。
  • 親到底:指徹底地親近或契合至究竟。
  • 自倒還自起:指自性或心態自然而然的運作,不假外力,亦不隨外境牽引,呈現一種自生自滅、自倒自起的無礙境界。

入佛殿。燒香云。因我得禮爾。窮源親到底。禮 拜了燒香。自倒還自起。

59
白話直譯
上堂。正令完全提起。十方徹底斷絕。千差萬別。一句話全都貫通。佛與眾生。皆是多餘之法。這樣領會得了。全賓即是主。全主即是賓。且超越這一句。怎麼說呢。沉默良久,說道。蠱毒之家之水不可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和尚登上法座。。正好全面地將(法義)揭示出來。。透過禪坐,十方世界的一切皆已瞭然決斷。。種種情況千差萬別。。只要一句話,就能貫穿所有的道理。。佛與眾生。。全部都是多餘的法。。就要這樣領會。。所有的賓客其實都是主人。。主體全部都是客體。。並且超越了言語的描述。。你要怎麼說?。沉默了許久,接著說道。。不要喝蠱毒之家的水。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開始說法或進行教理的示現。
    。
    禪師上堂後,以全面且徹底的方式揭示法義或機鋒,旨在讓聽眾在全盤的視角中領悟,為後文「十方坐斷」與「一句該通」之絕對境界作鋪陳。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或教導中,透過禪坐或直指心性的當下,使整個法界(十方)的境界皆得到定奪,不再有疑慮或分別。
    。
    此處描述現象界萬法之相狀種種不同,旨在與後文之「一句該通」形成對比,說明在多樣的相狀中仍有統一的本質。
    。
    說明真理的核心或悟境的關鍵,能涵蓋並貫穿所有現象與差異,使萬法在理上無礙。
    。
    此句為後句「皆為剩法」之主體。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佛與眾生在實相(真如或空性)的層面上並無二執,兩者的分別僅是分別心的產物。
    。
    此處承接前句「佛與眾生」,意指在證悟實相、體悟不二之理後,佛與眾生的分別概念皆屬多餘的權宜教法。
    。
    此句接續前文「佛與眾生皆為剩法」,旨在提示聽眾應以此種超越對立、不落兩邊的視角來領悟法義。
    。
    此處運用禪宗「主」與「賓」的對立概念,說明主客體、相對與絕對之間並無分別。
    所謂「賓」指相對、變化的現象或客體,「主」指本體、不變的自性或主體。
    此句意指現象與本體本是一體,並無二元對立。
    。
    此句展現主客不二的法義。
    在禪宗語境中,主與賓分別代表主體與客體、本體與現象。
    此處強調主客之間的對立界限在覺悟中是消融且互換的。
    。
    說明前述非二元的境界(如主賓互換、佛眾一體)已超越了言語與文字所能表達的範疇。
    。
    此處為禪門對話之機鋒,在討論完主賓不二、超越言語後,由師長對弟子提出詰問,旨在考驗對方能否直接顯現其對法義的體悟,而非陷入文字邏輯。
    。
    在禪宗語錄中,「良久」常用於描述禪師在機鋒對答或回答問題前的沉默,這種停頓具有禪宗「不立文字」或「以默代言」的意涵,用以留白或展現法義的深沉。
    。
    「蠱毒之家」隱喻充滿妄想、執著或概念陷阱的意識狀態;「飲水」指認同、接納或陷入其中。
    此句警示修行者在超越言詮後,不可再被虛妄的知見所誤導。

名相註解
  • 一句:指代真理的核心或悟境的關鍵。
  • 該通:指涵蓋一切並能無礙地貫穿。
  • 眾生:指一切有情,即在生死流轉中、尚未證得覺悟的生命。
  • 剩法:指多餘、不必要的法;在禪宗語境中,指為了教化而設的權宜之法,在實相面前並無實體意義。
  • 賓:指相對、客觀或變化的現象、客體。
  • 超越:指脫離語言、概念或對立的範疇。
  • 蠱毒:原指以蟲類製成的劇毒,此處隱喻根深蒂固的妄想或概念之毒害。
  • 甞:飲,嘗。

上堂。正令全提。十方坐斷。千差萬別。一句該 通。佛與眾生。皆為剩法。恁麼會得。全賓是 主。全主是賓。且超越一句。作麼生道。良久 云。蠱毒之家水莫甞。

60
白話直譯
聖節上堂。諸佛不說而說。祖師不聽而聽。留下了一句轉語。千古鎮定乾坤。且說說看。是哪一句轉語?忽然恭敬地叉手說道。皇帝萬歲萬萬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聖節時登堂講法。。諸佛並不使用言語來開示真理。。祖師們並不聽那所謂的「聽覺」。。留下了一句能轉動機鋒、啟發悟性的關鍵話語。。能使乾坤萬世安定的話。。接著來說說看。。那就是那一句轉機之語。。突然站起身來,恭敬地雙手交叉在胸前說道。。皇帝萬歲,萬萬歲。
法義解析
  • 描述在神聖的節日中,禪師登堂示現教法。
    。
    此句運用禪宗破除文字執著的修辭方式。
    第一個「說」為動詞,第二個「說」為名詞(指代言語、法說)。
    意指究竟真理超越文字語言,諸佛的教化不在於形式上的言語表述,而是在於心心的傳遞。
    。
    此句與前句「諸佛不說說」相對,強調覺悟者超越了主客對立的感官現象,不落入對「聽」之動作或「聽覺」現象的執著,展現非二元對立的禪宗境界。
    。
    在禪宗語境中,指透過禪師的機鋒話語來打破語言與概念的執著,進而轉動心念、引發頓悟。
    。
    此句描述禪師所留下的機鋒或真理,具有能使宇宙萬世秩序安定、不被動搖的深遠力量。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導敘事轉向,銜接前文的描述與後文要呈現的核心內容。
    。
    在禪宗語境中,「轉語」指禪師用來打破修行者執著、轉動機鋒,引發頓悟的關鍵言辭。
    此句指涉前文所述之言行即是那種能轉動心識、直指人心的機鋒。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動作描寫,呈現說話者在發言前所行之恭敬禮儀。
    。
    此句為前文所述之「轉語」,透過極其世俗且宏大的稱頌,旨在打破修行者對宗教語言的慣性思維,以示現法性之威德或破除分別心。

名相註解
  • 說:此處第二個「說」字指代言語、教法或文字表述。
  • 叉手:雙手交叉置於胸前的恭敬禮儀手勢。
  • 驀起:突然起身。
  • 皇帝:此處依禪宗語錄脈絡,可能指代絕對真理或自性,亦或作為破除執著的機鋒用語。
  • 萬歲:原指帝王壽命長久,在此作為禪門機鋒之語。

聖節上堂。諸佛不說說。祖師不聞聞。留下一 轉語。千古鎮乾坤。且道。是那一轉語。驀起恭 身叉手云。皇帝萬歲萬萬歲。

61
白話直譯
施主請上堂。師依座位環顧左右。忽然舉起拄杖說。如今佛陀放出光明。幫助顯發實相的義理。又頓杖一下說。難得啊,諸位比丘。其中難以比擬。又舉起來說。還能見到蔣山的拄杖嗎?早上到西天。傍晚回到唐土。對大家說。有的世界以音聲作為佛事。有的世界以香飯作為佛事。有的世界以呼吸出入作為佛事。又頓杖一下說。且說說看。這個世界。以什麼作為佛事?拋下拄杖說。阿喇喇。四面八方都生機勃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施主,請到法堂來。。師父在座位上坐定,環視四周。。突然拿起手中的拄杖說道。。現在佛陀放射出光明。。助發並顯現實相的真義。。接著敲了一下(拄杖)說道。。真是稀有啊,各位比丘。。這其中的境界是難以用言語或事物來比喻的。。再次拿起(拄杖)說道。。還能看見蔣山拄著禪杖的樣子嗎?。早晨抵達西天。。傍晚回到唐土。。對著大家說。。有的世界將音聲作為佛事。。有的世界將香飯視為佛事。。有些世界,把呼吸這件事就當作是佛事。。又用禪杖敲了一下,接著說。。現在請說。。這些世界。。要用什麼來作為佛事呢?。把拄杖一扔,說道:。阿喇喇!。四面八方,一切都是活生生、生機盎然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邀請施主進入法堂,準備開始正式的開示或對機。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正式開示或展現機鋒前的動作,用以營造現場氛圍。
    。
    描述禪師以突發性的動作(拈拄杖)來示現威儀,藉此打破聽眾的慣性思維,以進入法義的傳授。
    。
    此句描述佛陀放射智慧之光,在禪宗語境中,指覺悟境界的顯現,藉此破除無明並彰顯實相真理。
    。
    此處指透過佛陀放光等顯現,來激發或促進對萬法本然真理(實相)的體悟。
    。
    描述禪師以擊打拄杖的動作作為教示的點綴或喚醒聽眾,隨後進行言語說法。
    。
    禪師以此語讚嘆當下所顯現的法義或境界極其罕見且殊勝。
    。
    禪師藉此強調當下所顯現的實相或境界,是超越語言與邏輯類比的,無法透過常規的對照或比喻來理解。
    。
    此句為禪師在講堂上的動作敘述,描述其再次拿起拄杖以進行後續說法。
    。
    此處為禪師的機鋒提問,旨在考驗弟子是否能直接契入當下示現的實相,而非僅止於文字或表象的認知。
    。
    此句在禪宗語錄中,以詩意語言描述禪師行持或悟境的自在無礙,象徵心性與佛境界的契合,而非指實際的地理移動。
    。
    此句與前句「朝到西天」相對,描述在聖境與凡塵之間無礙往返,體現禪宗聖凡不二、不離世間的境界。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說法者對在場眾人進行開示的動作。
    。
    此句描述在某些世界中,音聲即是佛法的實踐或佛陀的活動表現,旨在提示修行者打破對特定儀軌或形式的執著,體悟萬法皆可為佛事。
    。
    此句與前後文共同說明,佛事(佛之事業或修行實踐)不拘泥於特定形式,可隨世界或機緣而異,旨在破除對修行形式的執著,體現法無定相。
    。
    此句旨在打破對「佛事」的形式化執著。
    將最基本的生理機能(呼吸)視為佛事,說明佛法不離世間法,日常的自然狀態即是修行與佛性的顯現。
    。
    此處描述禪師以拄杖敲擊作為機鋒,旨在透過肢體動作警醒聽眾,切斷其對前文之文字思維,使其回歸當下,為隨後的詰問做準備。
    。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用以促使弟子即時作答、顯現悟境的詰問語,旨在打破思慮,直指人心。
    。
    此句承接前文,指代前述以音聲、香飯或出入息作為佛事之種種世界。
    。
    此句透過提問,探討修行或供養行為的本質。
    結合上下文,是在引導聽者思考:若音聲、香飯、呼吸皆可為佛事,那麼真正的佛事究竟為何?意在破除對外在形式的執著。
    。
    禪師透過擲下拄杖的動作,以非語言的行為直接回應關於「佛事」的問詢,展現禪宗打破語言文字、直指心性的教法。
    。
    此處為禪師以擲杖與發聲之機鋒,回應前文關於「佛事」之問。
    旨在破除對佛事之名相執著,直接以當下的現量行為示現,指引聽者跳脫語言邏輯,契入當下實相。
    。
    此句為禪宗機鋒之語。
    接續前文關於「何為佛事」的問答,強調佛事不在於外在的儀軌供養,而在於當下四方八面、無所不在的生機與真實現量。

名相註解
  • 施主:對供養僧團的在家信徒或一般世俗人士的尊稱。
  • 光明:指智慧之光,用以破除無明。
  • 實相:指萬法真實不虛的本體,即真理或法界本然的樣貌。
  • 助發:指透過外在手段來激發或促進內在真理的顯現。
  • 希有:極其罕見、珍貴,常用於讚嘆佛法或殊勝境界。
  • 比況:指透過類比、對照或比喻來描述事物。
  • 蔣山:指禪宗高僧蔣山紹雲。
  • 拄杖子:禪師用來示現法力的禪杖,亦象徵直接的真理傳承。
  • 西天:指西方極樂世界,亦可指代佛的境界或真理之處。
  • 唐土:指唐朝時期的中國,在此象徵世俗凡塵。
  • 佛事:原指對佛的供養或宗教儀軌,在此語境中指佛法的實踐或佛陀的活動表現。
  • 香飯:指具有香氣的米飯,在佛教傳統中常作為供養佛陀的殊勝供品。
  • 出入息:指呼吸,在佛教修行中常指安般念(mindful breathing)。
  • 阿喇喇:禪門中之感嘆詞或喝聲,用於截斷妄想、警醒心神,非指特定名相或咒語。
  • 活鱍鱍:禪宗語彙,形容萬物生機勃勃、活潑生動的狀態。

施主請上堂。師據座顧視左右。驀拈拄杖云。 今佛放光明。助發實相義。乃卓一下云。希有 諸比丘。是中難比況。復提起云。還見蔣山拄 杖子麼。朝到西天。暮歸唐土。向諸人道。有世 界以音聲為佛事。有世界以香飯為佛事。有 世界以出入息為佛事。復卓一下云。且道。遮 箇世界。將什麼為佛事。擲下拄杖云。阿喇喇。 四方八面活鱍鱍。

62
白話直譯
上堂。月亮升起一輪。萬物都無法逃離影子和本體。月亮升起第二輪。向東走看不見向西走的利益。月亮升起第三輪。無言的童子口中喃喃自語。雙手背後,舉起無星的秤子。用秤秤須彌山。重一斤十二兩。就此,不再追問。大家請說說看。觀世音菩薩。為什麼要頂戴彌陀?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月亮升起一。。所有的現象都無法脫離其本質與顯現的關係。。關於「月生」的第二點。。往東走,看不見往西走的益處。。第三次月升。。無言的童子口中喃喃自語。。雙手背在身後,拈起一把無星的秤子。。拿著秤去稱量須彌山。。重量是一斤十二兩。。就沒有再詢問了。。讓眾人先說說看。。觀世音菩薩。。為什麼要將彌陀頂戴在頭上呢?。去參究、去探究其中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了法座,準備進行開示或示現禪機。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月」象徵清淨自性或佛性;「生一」指代萬法未分前的單一、不二之本源狀態。
    此處透過「月生一」到「月生二」的遞進,描述現象界從本源到多樣化顯現的過程。
    。
    此處指世間萬事萬物(萬像)與其本質(質)及顯現(影)是不可分割的,現象即是本質的顯現,兩者並非二元對立。
    。
    此句為禪師上堂說法時的編號標記,將其法義分為「月生一」、「月生二」、「月生三」等系列,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偈頌。
    。
    此句透過東、西行進的方向對比,展現禪宗非二元對立的境界。
    當心行契入真如或專注於當下時,原本對立的方位或方法(二元對立)便不再具有分別的意義或益處。
    。
    此句為禪師上堂說法時的分項標記,以「月生」隱喻自性之顯現或法義之展開,此處標誌第三個義項的開始。
    。
    此處「無言童子」象徵不假言語、本自具足的自性。
    透過「喃喃」的描述,呈現一種超越語言概念、卻又生動流露的禪宗境界。
    。
    此處為禪宗機鋒。
    禪師以「無星秤」衡量巨大的須彌山,旨在打破對大小、輕重的對立執著,揭示萬法空寂、不落形式的本質。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比喻。
    以「秤」象徵心性或絕對的真理,以「須彌山」象徵極大的現象界或宇宙萬物。
    意指以無分別的心或絕對的法,去衡量或體悟極大的現象世界。
    。
    此句承接前文以「無星秤子」稱量「須彌山」之情境,在禪宗語境中,以看似平凡的重量來指涉超越常理的絕對境界或法身之重,展現禪門直指心性、不立文字的特質。
    。
    在禪門語錄中,此處指在面對超越邏輯的機鋒(如前句須彌山之重)後,不再進行概念性的追問,意在截斷妄想,直接契入實相。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過渡語,用於引導或描述眾人在面對禪機時的反應或接續發言。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題目,指稱觀世音菩薩,作為後續禪問的對象,引導修行者進行參究。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旨在引導修行者針對「頂戴彌陀」這一行為或狀態進行參究,探討對彌陀名號或其法身的體悟與關係。
    。
    此處為禪宗修行之指令,指針對前述問題進行參究、探討,以求突破分別與語言文字的束縛,直指本心。

名相註解
  • 萬像:指世間一切現象、事物。
  • 影質:指現象(影)與本質(質)的統一,意指現象與本質不可分離。
  • 東行、西行:禪宗語境中常用方向來比喻不同的修行路徑或分別心態。
  • 利:此處指益處、利害或分別出的價值。
  • 無言童子:禪宗語境中,指代不假言語、本自具足的自性或原始心性。
  • 無星秤子:禪師自創之名相,指不依據外在標準的衡量之具,象徵超越對立與量化的空性。
  • 須彌山:佛教宇宙觀中世界中心之大山,在此常喻指極大、極廣或萬法之總體。
  • 秤:稱量重量之具,禪宗語境中常用作比喻,指代心性或衡量萬法的標準。
  • 且:在此處意為暫且、先,表示一種暫時性的動作或引導。
  • 觀世音菩薩:大慈大悲之菩薩,以觀聞世間苦聲而救度眾生。
  • 彌陀:指阿彌陀佛。
  • 頂戴:原指戴在頭頂,在此處指將名號或法義置於心中最高處或作為核心。

上堂。月生一。萬像不能逃影質。月生二。東行 不見西行利。月生三。無言童子口喃喃。背手 拈起無星秤子。秤須彌山。重一斤十二兩。即 不問。諸人且道。觀世音菩薩。為什麼頂戴彌 陀。參。

63
白話直譯
上堂。一片葉子落下,天下便是秋天。南來北往,終究悠悠無盡。一句話能通達萬事萬機皆止息。上下四方無人能比擬。西天來的人不懂唐土的語言。獨自坐在少林,癡癡面壁。連累子孫,非大丈夫所為。被人稱作白拈賊。於是召集大眾說。雲門念七,值得好好參詳。寶公不是閒散和尚。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堂講法。。一片葉子落下,整個天下就進入了秋天。。在世間奔波往返,最終卻依然在迷茫中徘徊。。一句話貫通萬千機關,使一切紛擾都平息下來。。無論是上下或是四方,都沒有任何事物可以與之匹敵。。西域的人不懂得說中國話。。獨自坐在少林寺中,癡心專注地面對牆壁參禪。。拖累了子孫,並非真正的男子漢。。被別人稱為白拈賊。。於是召集大眾說道。。雲門禪師的「念七」公案很適合深入參究。。寶公並不是一個無所事事、空有其名的和尚。
法義解析
  • 禪宗語錄中的慣用語,指禪師登上法堂對大眾進行正式開示的儀式。
    。
    此句以自然現象喻示法界萬物相互感應、一即一切的道理。
    微小的變動(落葉)即可顯現宏大的規律(天下之秋),象徵真理與現象之間密不可分的關聯。
    。
    此句描述眾生在生死輪迴或追尋真理時,於世間奔波往返,卻因執著而陷入漫長且無盡的迷茫。
    與前句「一葉落天下秋」相對,對比出迷途之長與覺悟之速。
    。
    此處指禪宗直指人心的機鋒或真理之語,能貫通世間萬千紛擾與心識運作的種種機關,使一切煩惱與紛擾得以止息。
    。
    此句描述禪宗真理或境界的絕對性與無比性,意指其超越了空間的上下與四方維度,在法界中無從尋覓可與之相匹的對象。
    。
    此句出於禪門上堂偈頌。
    表面陳述印度人不懂漢語,實則暗示佛法真義超越語言文字的界限,不應執著於特定的語言形式或文字表象。
    。
    此句引用達摩祖師面壁九年的典故,以「癡」字表達一種摒除雜念、專一精進的禪定狀態,體現禪宗以「大癡」破「小巧」的修行意涵。
    。
    此句以世俗之語喻指修行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兒孫」可隱喻修行人所留下的因果痕跡或執著;「不丈夫」則指未能達到完全解脫、不被任何牽累所困的「真丈夫」境界。
    。
    此句為禪門偈頌,描述禪師的稱號。
    在禪宗語境中,「賊」常指能破除執著、奪取真心的「禪賊」。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表示禪師召集僧眾準備進行正式的開示或教導。
    。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指引,建議其參究雲門禪師的特定機鋒(念七),透過對公案的參詳以突破意識執著,契入本來面目。
    。
    此句旨在肯定寶公的禪悟境界或教化能力,強調其並非僅在形式上出家,而是具有實質的修行體悟與機鋒。

名相註解
  • 悠悠:此處指時間漫長,或心境迷茫、徘徊不前之狀態。
  • 萬機:指世間萬千紛擾之事,或指心識運作的種種機關。
  • 息:指止息、平息,意指煩惱或紛擾的消退。
  • 上下:指空間的垂直維度。
  • 四維:指東、南、西、北四方,亦指空間的四個維度。
  • 無等匹:指沒有可以相匹、相等的對象,意即無與倫比。
  • 西天人:指古印度人,佛教發源地之居民。
  • 唐言:指唐代漢語,在此泛指中國語言。
  • 少林:指少林寺,中國禪宗初祖達摩面壁之處。
  • 丈夫:指具備大勇大智、能脫離世俗牽累的覺悟者。
  • 白拈賊:禪宗典故中的稱號,指代特定的禪師或具備某種特殊禪機的人物。
  • 參詳:禪宗術語,指對公案或機鋒進行深入的冥想、體悟與研究,以求開悟。
  • 念七:此處指雲門禪師的一個特定公案或機鋒。
  • 寶公:此處指特定的禪師或高僧。
  • 閑和尚:指僅在形式上出家,而無實質悟證或不具教化能力的僧侶。

上堂。一葉落天下秋。南來北往竟悠悠。一句 通萬機息。上下四維無等匹。西天人不會唐 言。獨坐少林痴面壁。帶累兒孫不丈夫。被人 喚作白拈賊。乃召大眾云。雲門念七好參詳。 寶公不是閑和尚。

64
白話直譯
上堂。在極高之處,沒有東西可以相比。在極低之處,依然難以揣度議論。在一根毫毛的尖端,建立寶王剎土。寬廣無邊,並非外在。在百草的頂端,顯現妙喜世界。寂寥不是內在。權巧與真實的照見與運用同時展現。敲碎骷髏裡的眼睛。從虛空中捏出骨髓。且聽眾人東卜西卜。忽然若把斷要道要津。怎麼互通消息。八月秋天哪裡會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講堂。。在很高很高的地方。。沒有任何事物可以與之相比。。在低微之處。。即使在最低微之處,依然難以用言語來揣摩或討論。。在微小的毫毛尖端呈獻。。建立起寶王之剎土。。寬廣遼闊的境界,並非存在於外部。。在百草的頂端。。展現出那種妙不可言且充滿喜悅的世界。。寂靜空靈的狀態,並非存在於內部。。權巧的方便手段與真實的本性,在照應與運用的過程中是同時並存的。。把骷髏頭裡的眼睛敲碎。。從虛空中揑出骨髓。。且聽著那些人到處地佔卜求籤。。如果能突然切斷那最關鍵的要害處。。該如何溝通心意?。八月秋天,哪裡是熱的?
法義解析
  • 在禪宗語錄中,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或傳授教法。
    。
    此處為禪門偈頌,以「高高處」與後文「低低處」相對,用以描述超越世俗高低、空間與分別心的絕對境界,或指涉佛法真理無所不在之處。
    。
    此處指超越一切對比與名相的絕對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描述的是超越二元對立、無法以語言或概念進行衡量與比擬的實相。
    。
    此句與前句「高高處」相對,在禪宗語境中,藉由高與低的對比,描述真理或佛性既超越於高處,亦顯現於低微、平凡的處所,強調法性無所不在且不離世間。
    。
    此句與前句「高高處」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極高(絕對)與極低(相對/凡俗)是不可分且同樣不可思議的。
    說明真理不僅存在於超越之處,在最卑微、最平凡的處所中,其本質同樣超越語言的描述與邏輯的推論。
    。
    此句描述真理或絕對境界存在於極微小的處所,展現了高下無別、微塵中見大千的禪宗觀點。
    。
    在極微細處(如前句所述的一毫端)亦能建立起至高無上的佛陀國土,展現法界圓融、真如遍在的境界。
    。
    此句描述法界或佛性的廣大無邊,強調這種廣大並非存在於身外,而是與當下萬物相即不二。
    。
    此句與前文「一毫端上」相呼應,以極小之「百草」對比後文之「妙喜世界」,旨在揭示微小與宏大之不二,體現禪宗於平凡微小處見大千法界的義理。
    。
    此句承接前文對微細(百草頭)與廣大空間的對比,說明在極微處亦能顯現出廣大無邊的覺悟境界。
    此處的「世界」並非指物質宇宙,而是指證悟真理後,心境所呈現出的法界境界。
    。
    此句與前文「寬廓非外」相對,旨在破除對空間內外的二元執著。
    說明絕對的寂靜並非侷限於內在,揭示內外不二、超越空間對立的空性境界。
    。
    此處指權巧方便與真實本性,在智慧的照臨與法性的運用中是同時並存、不二的。
    。
    此句採禪宗激發心性的機鋒,以極端、駭人的意象象徵摧毀對色身與感官知覺的執著,破除二元對立的分別心,旨在強烈地要求修行者斬斷意識的妄想,直指本心。
    。
    此句運用禪宗激越的意象,比喻直指本心的見地。
    透過在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中,取出最精微的「骨髓」,象徵在空性中直接契入事物的核心本質,破除一切虛妄與分別。
    。
    此句以「東卜西卜」諷喻眾生在追求真理或解決困惑時,往往依賴外在的徵兆、迷信手段或他人指引,而非內在的自省與覺悟。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在批判對外求法、執著於形式與預測的迷妄心。
    。
    此句描述在禪修中,若能於關鍵時刻果斷切斷迷妄或執著的要害,即是契入真理的關鍵。
    。
    此句承接前文「把斷要津」,意指當所有依賴的途徑、概念或權宜之法都被截斷時,如何能達成心靈的感通或真理的傳遞。
    此為禪宗常見的詰問,旨在指向超越語言文字的直接體悟。
    。
    此句為禪宗機鋒,藉由秋季涼爽與「熱」的矛盾,打破對感官與季節概念的常識執著,引導直指本心。

名相註解
  • 比倫:比擬、並列、相當。
  • 擬議:揣摩、討論或用言語描述。
  • 一毫:極微小的單位,常用於形容極微小的空間或事物。
  • 端上:在此處指呈獻、置於上方或呈現。
  • 寶王:指代至高無上的佛法或佛陀境界。
  • 剎:指剎土,即佛的國土或清淨的世界。
  • 寬廓:指境界或空間的廣大、開闊。
  • 非外:指非於身外。
  • 百草:泛指世間萬物或眾生。
  • 妙喜:指超越世俗感官、源於空性與智慧的極致喜悅。
  • 權:指權巧方便,即為了度化眾生而採取的靈活手段。
  • 實:指真實本性,即絕對的真理或實相。
  • 照用:指智慧的照臨與法性的運用。
  • 髑髏:骷髏頭,在此象徵色身的空寂、無常,或指代空殼般的執著。
  • 眼睛:指感官知覺或分別心,象徵以意識對外觀照並產生執著的根源。
  • 骨髓:比喻事物最核心、最精微的本質。
  • 東卜西卜:指到處占卜,比喻在迷茫中依賴外在手段尋求答案,而非透過自覺而得解脫。
  • 要津:指修行或悟道的關鍵要害處。
  • 把斷:指果斷地決斷或切斷。
  • 通信:此處指心靈的感通或真理的傳遞,而非世俗的書信往來。

上堂。高高處。無物堪比倫。低低處。猶難擬 議。一毫端上。立寶王剎。寬廓非外。百草頭 上。突出妙喜世界。寂寥非內。權實照用並行。 敲碎髑髏裏眼睛。揑出虛空裏骨髓。且聽諸 人東卜西卜。忽若把斷要津。如何通信。八月 秋何處熱。

65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人問。崔趙公問國一祖師說:弟子想要出家可以嗎?國一說:出家是大丈夫所為。不是將相能做到的事。這話是什麼意思?師父說:要深刻分辨來意。進一步說:若沒有舉鼎拔山的力量,千里烏錐也難以駕馭。師父說:真是好個衲僧。又說:石門聰和尚把這話告訴李都尉。李都尉在這裡領悟時是怎樣的?師父說:你且說說看。他究竟悟到了什麼?又說:修行佛道必須具備堅強意志。當下決斷,毫不猶豫。直接邁向無上菩提。得失是非都不必在意。師父說:若不是上座提醒,幾乎就忘記了。師父又說:諸佛也無法說明的境界。祖師也無法提起的時候。那是一片光彩。全都藏在蔣山的指甲縫裡。放開時就如三頭六臂般自在。執著時則水滴也無法流通。且說說看。既不放開也不執著時,會如何?如日月光輝、天地德行。山河壯麗,帝王居所。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僧人們問道。。崔趙公向國一祖師提問說。。弟子想要出家,可以嗎?。國一說道:。出家是一件需要具備大勇大毅,非一般人所能承擔的大事。。這不是世俗將相之輩所能做到的。。這話的深意是什麼呢?。師父說道。。深入地辨析對方來問問題時的靈機與意圖。。接著說道。。如果沒有舉起大鼎、拔起大山的力氣。。那能跑千里的黑馬,是很難駕馭的。。師父說道。。真是個好僧人。。進說道。。石門聰和尚舉了李都尉的例子。。都尉在這種情況下開悟時,是什麼樣子的?。師父說道:。你且試著說說看。。他究竟悟到了什麼?。走上前來說道。。修行求道的人,必須要有像鋼鐵般堅強的意志與勇氣。。如同砍手般,在心頭立刻做出果斷的判斷。。直接趨向那至高無上的菩提覺悟。。不要在意得失與是非。。師父說。。這並非由上座所提出的。。差點就忘記了。。師父接著說道。。這是連諸佛的教說都無法表達、觸及的境界。。當祖師的境界無法被言語或意識所捕捉、提起的時候。。一種燦爛的光彩。。那份光彩,全都藏在蔣山的指甲縫隙裡。。若能放下執著,便能展現出如三頭六臂般的靈活與神妙。。如果緊緊地抓著不放,就會像水流完全被堵死一樣,無法流通。。接著說。。既不放任,也不死守,那這時候又是什麼情形呢?。太陽與月亮的光芒,即是自然的德行。。山河壯闊,彰顯著帝王居住的氣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慣用語,指禪師登上講堂準備對大眾開示。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僧眾向禪師發起提問,作為問答對話的開端。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提問者與受問者的身分,作為後續問答的開端。
    。
    此句為請求出家的問詢。
    在禪門語境中,出家不僅是形式上的捨棄世俗,更是對覺悟之道的追求與決心之考驗。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國一禪師開始回答弟子的提問。
    。
    強調出家修行並非易事,必須具備超越世俗的勇猛精進與決斷力,方能承擔斷除煩惱、成就佛道的重任。
    。
    此處強調出家修行並非追求世俗功名,而是需要超越世俗權力與地位的意志與精神力量,非一般追求權勢者所能成就。
    。
    此問旨在引導聽者超越文字表象,去體悟言說背後的真理或心法核心。
    。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密菴和尚針對僧眾提出的問題準備作答。
    。
    此句展現禪宗對話中「機鋒」的運用。
    師父並非單純回答關於出家的問題,而是透過觀察對方請益時的心境與靈機(來機),進行深層的洞察與辨析,以對症下藥。
    。
    此為禪門語錄中的承接語,表示對話者在聆聽後進一步發言。
    。
    此處以舉鼎、拔山之力,比喻修行或出家所需的宏大志向與強大根機。
    。
    以「千里黑馬難以駕馭」為喻,說明若缺乏如「舉鼎拔山」般的強大定力與心力,便無法掌握或運用深奧的佛法與心性。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提問或情境所作出的回應或教誨。
    。
    此處為禪門對話,師讚嘆進(僧)能以「舉鼎拔山力」比喻修行所需之剛強心志,認可其機鋒與悟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師轉至弟子進,用以開啟後續的問答對話。
    。
    此句為禪門對話,進(僧名)引用石門聰和尚提及李都尉獲悟的公案,用以試探或討論悟道的機鋒。
    。
    此句探詢特定人物在特定情境下,達成禪宗覺悟時的境界與狀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承接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由弟子轉至師長。
    。
    此為禪宗對話中的機鋒,透過要求對方開口,以測試其當下的覺悟與機用。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師要求進僧說明李都尉悟道的實況,旨在考驗其是否能直接契入悟境,而非僅在文字表象上討論。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轉接,描述弟子上前向師長應答或發問的動作。
    。
    此句強調修行者需具備極強的毅力與果決心,能承受艱苦或採取猛烈手段以斬斷煩惱、突破執著,方能契入菩提。
    。
    此句承接前文「學道須是鐵漢」,描述修行者需具備如鐵漢般的果敢意志,在面對禪機或覺悟時,能於心頭即刻做出斷然的判別,不假思索,從而直趨無上菩提。
    。
    此處依禪宗語境,強調修行不假迂迴,直接契入至高無上的覺悟境界。
    。
    指修行者應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不被世俗的利益得失或對錯是非所牽制,以求直趨菩提的境界。
    。
    此句為敘事性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進行言說或開示。
    。
    說明真理或悟境並非依賴修行者(上座)所提出的觀點、行為或法義來建立或顯現。
    。
    此句描述一種近乎遺忘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可能指對當下覺照或法性的體悟,在某些因緣下差點失落或被遮蔽。
    。
    此句為敘事性的銜接語,表示禪師隨即開口,引出後續的法語。
    。
    此句指真理或悟境超越語言文字的界限,體現禪宗「不立文字」之義,強調最高實相不可透過言語完全傳達。
    。
    此處指當祖師所代表的絕對真理或本源境界,無法被二元對立的思維或言語所捕捉、提起時,那種超越言詮的真實光彩便會顯現。
    。
    此處「光彩」並非指物質之光,而是指禪宗中超越言語、不可思議的自性靈明或覺悟之境。
    接續前文「諸佛說不到處」,強調此種真理不在於文字說法,而是在於當下的現量體悟。
    。
    此句承接前文「一段光彩」,說明真理或佛性並非顯於宏大外在,而是存在於極其微細、平凡、甚至看似無足輕重之處,強調法性無所不在且極其微妙。
    。
    此處依禪宗語境,以「放行」與「把住」相對,說明若能放下執著、不拘泥於法,則能展現出如三頭六臂般的靈活、無礙與神妙變化。
    。
    此處以水流為喻,說明禪宗修行中若對法或對心產生執著(把住),則會導致智慧與法性的流動受阻,陷入停滯不前的狀態(水泄不通)。
    這與前句「放行則三頭六臂」相對,強調修行不應陷入執著或刻意的掌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語,用於引出下文的新話題或具體的禪問,以銜接前文的描述並轉向新的思維維度。
    。
    此句透過「放行」與「把住」這兩個對立的動作,引導對超越二元對立、不落兩極之「中道」境界的追問。
    。
    此句描述覺性或宇宙本然狀態的自然顯現。
    在禪宗語境中,日月之光象徵覺性的明澈,天德則指代這種不假修飾、與生俱來且與宇宙秩序合一的自然本性。
    。
    此句以山河之壯闊來襯託帝王居所之宏偉,在禪宗語境中,藉由自然萬物的顯現,喻指佛性或自性之威德與莊嚴。

名相註解
  • 崔趙公:提問者的名號。
  • 國一祖師:禪宗僧侶,此處為受問者。
  • 出家:捨棄世俗家庭與生活,進入僧團修行,以求解脫。
  • 國一:禪宗祖師名。
  • 大丈夫:指具備大勇、大毅、大志,能承擔修行重任並斷除煩惱的人。
  • 將相:指將軍與宰相,在此象徵世俗的權力與地位。
  • 來機:指對方在對話或請益時所展現的靈機、意圖或心境。
  • 舉鼎:比喻極大的力量。
  • 拔山:比喻極大的力量。
  • 烏錐:指黑色的駿馬。
  • 千里:形容馬能長途奔馳,引申為極其強大或深遠之物。
  • 石門聰和尚:宋代禪師。
  • 李都尉:禪門公案中被提及的人物,此處指一名獲悟的都尉。
  • 都尉:此處指李都尉,古代官職名,在此作為特定人物的稱呼。
  • 學道:修行以求證悟佛法。
  • 鐵漢:比喻意志堅定、勇猛果決、不畏艱難的修行者。
  • 斫手:在此指果斷、猛烈且不留餘地的決斷力。
  • 直趣:直接趨向,不假迂迴。
  • 無上:至高無上,無有超越。
  • 菩提:覺悟、覺性。
  • 得失:指利益與損失,在此指對自我成就或挫敗的執著。
  • 是非:指對對錯、善惡的二元分別。
  • 諸佛:指所有覺悟成佛的聖者。
  • 說不到處:指超越言語表述、不可言說的境界。
  • 提:指透過言語、思維或意識將某種法義或境界所捕捉、顯現。
  • 光彩:在此指自性之靈明、覺悟的境界,而非物理上的光線。
  • 指甲縫:比喻極其微細、不易察覺之處。
  • 放行:指放下執著、不拘泥於法。
  • 三頭六臂:比喻法性或心性的靈活、無礙與神妙變化。
  • 時如何:禪宗常見問法,意指此時的境界或應對方式。
  • 天德:指自然、無為、不假修飾的本性或宇宙之德。
  • 山河:指大自然萬物。
  • 帝居:帝王的居所。此處以「帝」喻指佛或自性,指代真如法性的顯現。

上堂。僧問。崔趙公問國一祖師云。弟子欲出 家得否。國一云。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將相所 能為。意旨如何。師云。來機深辨。進云。若無 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錐不易騎。師云。好箇衲 僧。進云。石門聰和尚舉似李都尉。都尉於此 悟去時如何。師云。爾且道。他悟得箇什麼。進 云。學道須是鐵漢。斫手心頭便判。直趣無上 菩提。得失是非莫管。師云。不因上座舉。幾乎 忘却。師乃云。諸佛說不到處。祖師提不起時。 一段光彩。盡在蔣山指甲縫裏。放行則三頭 六臂。把住則水泄不通。且道。不放行不把住 時如何。日月光天德。山河壯帝居。

66
白話直譯
上堂。月有圓缺。循規蹈矩,守持徹底。打破牢固的關卡。天地寬廣無邊。聖人以百姓的心為己心。自然海平河清。萬民安樂從事各業。耕作得食,鑿井取飲。終日和樂安然。如同享用豐盛的祭品。卻不知一切仰賴帝王之力。與我有何關係。正是這個時候。請說吧。連佛法道理都沒有。喝一聲道:三點前三點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和尚登上法堂。。月亮有圓有缺。。依照著路徑,徹底地守持到底。。打破那道頑固的關卡。。天地變得寬廣遼闊。。聖人將百姓的心視為自己的心。。自然而然地,大海平靜,河流清澈。。萬民都能安穩地從事自己的生業。。耕種土地以獲得食物,挖掘水源以供飲用。。整天都過得和樂融洽。。就像在享受極其豐盛的宴席一樣。。感受不到帝王的力量。。這對我來說又有什麼呢?。正好就是那樣的時候。。接著說。。還有,那樣的狀態下,是否也沒有佛法道理呢?。大喝一聲,說:『三點之前,三點之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標記,記錄禪門中主持僧侶登上法堂,準備對大眾僧團進行正式開示的儀式過程。
    。
    描述現象的自然盈虧與生滅無常。
    在禪宗語境下,指法性隨緣顯現,不假人為造作的自然狀態。
    。
    意指依照法道或修行路徑,徹底地守持並貫徹,不偏不倚,直至究竟。
    。
    指突破修行中頑固難破的障礙或心靈的重重關隘,以達解脫或覺悟。
    。
    此句承接前文「打破牢關」,指修行者打破執著與心靈的束縛後,心境豁然開朗,體悟到法界無礙、自在寬廣的境界。
    。
    依禪門語錄脈絡,指聖人(覺悟者)與眾生(百姓)心性不二,聖人之心與眾生之自然本心相契合,不存分別與隔閡。
    。
    描述當聖人與百姓之心合一,世間自然會呈現出太平、和諧且清淨的狀態。
    。
    此處描述在聖人與民同心、天下自然太平的狀態下,百姓能安穩且快樂地從事日常生產的景象。
    。
    此句描述一種順應自然、自給自足的簡樸生活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象徵不假外求、不落造作,於最平凡的日常勞作中展現自然無為的境界。
    。
    描述在聖人與百姓心合一、自然無為的境界下,萬民生活在和樂、安定的狀態。
    。
    此處以世俗最高等級的祭禮比喻百姓在聖人治理下,處於自然、滿足且安樂的狀態。
    旨在說明一種無心而得、自然圓滿的境界,使受惠者感受到幸福,卻不覺其背後的運作與恩典。
    。
    此句描述一種極致自然、無為而治的境界。
    當萬物皆依自然規律運作、社會達到極致和諧時,那種統治或規律的力量是無形且不著痕跡的,使人完全察覺不到外在權威的存在。
    。
    承接前文「不知帝力」,描述一種感化與治理達到極致、自然無痕的境界。
    當作用力與受作用者之間不再有對立與覺察,施予者亦無「我在施予」的自我執著,故呈現出「於我何有」的無我、無功之境。
    。
    此句為禪宗語彙,用以指稱當下即時、自然無作的狀態。
    結合上下文,意指在百姓自然安樂、不覺權威存在的狀態下,那種自然流露、不假修飾的當下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過渡語,用以從前述描述自然太平、無感帝力的境界,轉向探詢該境界中是否存有佛法道理的進一步追問。
    。
    此句在描述眾生自然生活、不覺權威的狀態後,進一步追問在這種狀態中,是否也同樣不存在所謂的『佛法道理』。
    這是在引導對象思考超越教理名相的實相。
    。
    面對詢問佛法道理,和尚以「喝」截斷對方的思維邏輯,隨後以「三點前三點後」之機鋒,打破時間與空間的對立執著,將其導向超越語言文字的當下覺悟。

名相註解
  • 循途:依照既定的路徑或法道。
  • 守徹:徹底地守持或貫徹。
  • 牢關:指修行中頑固難破的障礙或心靈的關隘。
  • 百姓:指一般大眾或眾生。
  • 海晏河清:形容天下太平、社會和諧的景象。
  • 樂業:指安於其業,或從事工作感到快樂。
  • 耕:指農耕勞作,象徵最基本的生存活動。
  • 鑿:指挖掘,此處指挖掘水源或資源以供飲用。
  • 熙熙然:形容和樂、興盛或和諧的樣子。
  • 太牢:古代祭祀最高等級的祭品(包含牛、羊、豬),後用以比喻極其豐盛的宴席。
  • 帝力:指帝王的權力或統治力量。在此脈絡下,隱喻一種無形、自然的最高規律或治理力量。
  • 道理:指事物的本質或法理。
  • 三點前三點後:禪門機鋒,指涉超越前後、對立的絕對狀態,旨在破除對時間或邏輯的執著。

上堂。月圓月缺。循途守徹。打破牢關。天寬地 寬。聖人以百姓心為心。自然海晏河清。萬民 樂業。耕而食鑿而飲。終日熙熙然。如享太牢。 不知帝力。於我何有哉。正與麼時。且道。還有 佛法道理也無。喝一喝云三點前三點後。

67
白話直譯
冬至日進入新眾寮上堂。天不言語,四時自運行。地不言語,萬物自然生長。聖人無需多言。垂衣拱手而治。萬國自來朝拜。衲僧無需多言。能將凶星轉為吉曜。能以大地化作伽藍。裁去冗長,補足短缺。革除舊弊,創立新制。便能見到八面玲瓏。一方峭峻挺立。坐斷溪山。包容風月。那麼入門一句該怎麼說?一陽來復之後。祥瑞之氣自然升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冬至這一天,進入新進僧眾的宿舍,登上大殿開示。。上天不需要言語,四季依然照常運行。。大地不說話,萬物卻在其中生長。。聖人不說話。。衣裳自然垂下,雙手合抱在身前。。萬國都來歸附於王。。僧侶並不言說。。將兇星轉化為吉祥的光輝。。將大地捏塑成一座伽藍。。裁掉多餘的部分,補足不足的地方。。捨棄舊有的習氣與錯誤,建立全新的境界。。隨即看見清澈剔透、全方位的圓融景象。。在一個地方顯得高峻陡峭。。端坐著,便能定於這山水之間。。包容了自然界的風與月。。那麼,關於進入法門的關鍵一句話,該怎麼說呢?。一,當陽氣重新回歸之後。。吉祥的氣息自然而然地升騰起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於冬至之日,進入新進僧眾居住的寮房,隨即登上大殿進行正式的教導。
    。
    以自然界的運行比喻真理的運作,強調法義的體現不在於言語說明,而是在於自然而然的實踐與運作。
    。
    此句以自然現象喻示真理的運作。
    天地萬物依其本性自然生長,並不依賴言語或名相來表達。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在說明法性是超越語言與概念的,其運作是自然而然、不假言說的。
    。
    承接前文天地的自然運作,說明覺悟之聖人無需言語,其行處即是真理的體現,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義理。
    。
    此處描述聖人無為的儀態。
    承接「聖人不言」,說明聖人無需言語,僅以自然、不假修飾的姿態存在,便能感召萬物,體現無為而治的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聖人「垂衣拱手」的無為狀態,說明聖人雖不言說、不強求,卻能以其自然之德感召萬物,使萬國(象徵一切事物或眾生)自然而然地歸附於其秩序之中。
    。
    承接前文天、地、聖人之不言,意指修行者(衲僧)不藉由言語,而是透過其行持或境界,展現其法性與作用。
    。
    此處以星象為喻,指透過修行或悟境,將兇險、不祥的障礙(兇星)轉化為吉祥、明亮的智慧(吉曜)。
    。
    此處描述修行者具備轉化凡塵的力量,能將平凡的大地直接轉化為清淨的修行道場,體現境隨心轉的禪宗境界。
    。
    以裁縫之喻,說明修行中對心念或法義的調適與修正,去除冗餘的執著並補足欠缺的定慧,以達成圓融中道的狀態。
    。
    指捨棄舊有的習氣、執著或錯誤的觀念,建立全新的、清淨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象徵心性的徹底轉化與更新。
    。
    此句接續於「革故鼎新」之後,描述在破除舊有執著、更新心境後,所體現出的清澈、靈活且全方位的覺悟境界。
    。
    描述一種高峻、堅定且不隨順的境界或姿態,在特定的領域中展現出獨特且不容撼動的特質。
    。
    此句描述禪者進入一種極其穩固、絕對的定境或覺悟境界。
    透過端坐,心境與山水自然融為一體,展現出對法界實相的全然掌握與不動搖的定力。
    。
    此句接續前文對禪師境界的描述,意指其心境廣大,能與自然萬象(風月)融為一體,無所不包。
    。
    此句為禪宗對話之轉折,詢問進入法門(悟入)的關鍵語句,旨在透過簡練的機鋒啟發修行者領悟本心。
    。
    此處以陽氣回歸比喻生命力或覺性的轉折,象徵從晦暗、消沉的狀態轉嚮明亮、生機勃勃的覺悟狀態。
    。
    接續前句「一陽來復」,描述在生機回轉或覺悟萌發之時,吉祥的法性或智慧之氣自然而然地顯現與升騰。

名相註解
  • 新眾:新進的僧眾或弟子。
  • 寮:僧侶居住的宿舍。
  • 萬物:指宇宙間的一切事物。
  • 不言:指不假言說、不假名相,指法性或真理的自然運作。
  • 垂衣:衣裳自然下垂,形容儀態自然、不刻意修飾。
  • 拱手:雙手合抱於前,表示恭敬的姿態。
  • 萬國:指天下萬邦,在此象徵一切事物或眾生。
  • 王:指聖人或覺悟者,具備自然感召力的地位。
  • 兇星:比喻兇險、不祥或障礙的狀態。
  • 吉曜:比喻吉祥、光明或智慧的狀態。
  • 伽藍:指僧伽藍,即佛教的修行道場或寺院。
  • 裁長補短:原為裁縫術語,此處比喻對修行過程中偏差的修正,使其趨於平衡與圓滿。
  • 革故:廢除、改變舊有的事物或習氣。
  • 鼎新:建立新的、美好的事物。
  • 玲瓏:此處指心境清澈、靈活且無礙。
  • 八面:指全方位、無死角的圓融境界。
  • 峭峻:形容高峻陡峭,此處比喻境界或人格高峻、不隨順。
  • 一方:指一個地方、領域或特定的範圍。
  • 溪山:指山水自然,在此處象徵萬物或法界之實相。
  • 風月:指自然界的景觀,亦比喻世間的萬象。
  • 入門一句:指進入禪門或領悟佛法之關鍵語句,用以啟發悟心。
  • 陽來復:指陽氣回歸,象徵由陰轉陽、由衰轉盛的轉折,在禪宗語境中比喻覺性或生機的復甦。
  • 瑞氣:吉祥、祥瑞之氣。

冬至日入新眾寮上堂。天不言四時行。地不 言萬物生。聖人不言。垂衣拱手。萬國來王。衲 僧不言。移凶星為吉曜。揑大地作伽藍。裁長 補短。革故鼎新。便見玲瓏八面。峭峻一方。坐 斷溪山。包羅風月。且入門一句作麼生道。一 陽來復後。瑞氣自騰騰。

68
白話直譯
施主追修請上堂。諸佛尚未出世時。達磨未曾西來。人人都懷抱荊山的璞玉。個個心藏赤水之珠。等到五葉開敷。千盞燈火相續傳遞光明。便見生死交替消逝。寒暑輪流更替。北里豪門之家。昨日還在歌唱,今日卻在哭泣。蔣山就是這樣傳來消息。就像移花連同蝴蝶一同來到。買石頭卻得到滿天雲彩。諸位若能善於參究,請詳加體會。必定能終日安然無憂。在聲色之中安坐臥息。聲色無法染污其心。整天在生死界中出入往來。生死無法遮蔽其心。那麼,依據什麼道理?就能如此。忽然舉起拄杖說。千聖也不知去了何處。倚天長劍令人感到寒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施主進行追修,並請求和尚上堂說法。。諸位佛陀尚未降生於世間。。達磨大師並非從西方而來。。每個人都擁有一塊荊山的璞玉。。每個人都擁有一顆極其珍貴的赤水之珠。。等到五葉綻放開來。。像千盞燈火一樣,將正法不斷地傳承下去。。於是看到了生死不斷地交替循環。。冬夏交替,時光流逝。。北里那種富貴顯赫的豪門大戶。。昨天還在歡歌,今天就陷入哭泣。。蔣山就是這樣告知。。就像是移花且蝴蝶翩翩而至。。買了石頭,卻得到了豐盈的雲氣。。如果大家能好好地思考與參悟。。就能整天。在聲色之上坐臥。。聲色之慾無法使其染污。。整天都在生死輪迴的世界中穿梭往返。。生死輪迴無法將其籠罩束縛。。而且,是根據什麼樣的道理呢?。就能達到這樣的境界。。突然拿起手中的拄杖說道:。成千上萬的聖者,都不知去哪裡了。。倚天長劍,散發著逼人的寒意。
法義解析
  • 描述施主在進行追修之後,請求禪師上堂說法的情景。
    。
    此處依禪宗語錄脈絡,以悖論方式指向佛性本然的狀態,強調覺悟的本體尚未在現象界中顯現為具體的歷史存在,藉此引導聽者體悟不生不滅的實相。
    。
    此句與前句「諸佛未出世」相接,採取禪宗否定法,透過否定歷史上的佛出世與達磨傳法之事實,旨在破除對時空位移與「法從外來」的執著,指向超越生滅、本自具足的自性真理。
    。
    以「荊山之璞」比喻眾生本具但尚未覺悟的佛性,強調自性本自圓滿,僅需去除遮蔽即可顯現。
    。
    此句與前句「荊山之璞」相呼應,以珍寶比喻眾生本具的佛性。
    意指即便在諸佛未出世之前,每個人內在都具足圓滿的覺性,只是尚未被發掘或顯現。
    。
    本句承接前文之「璞」與「珠」,比喻眾生本具之佛性由潛在轉為顯現,象徵覺悟之智慧如花般盛開。
    。
    此句以「燈」喻指正法之傳承。
    在禪宗語境中,燈火的接續象徵著師徒之間心印的傳遞,說明佛法在世間透過一代代傳承而得以延續。
    。
    此句描述眾生在輪迴中不斷經歷出生與死亡的循環,揭示世間無常的實相。
    。
    此句描述自然時序的循環,與前句「生死交謝」相接,旨在揭示世間萬物皆在不斷變遷之中,體現佛法中「無常」的義理。
    。
    此句以世俗繁華的「北里豪家」為喻,結合前後文寒暑更迭與昨日歌今日哭的意象,描述世間感官與情感的無常變幻。
    。
    此句透過強烈對比,揭示世間富貴榮華之無常,說明即便身處豪門,亦無法逃脫苦樂轉換與生死變遷的必然。
    。
    此句作為禪門語錄中的承接或總結,指涉前文所描述的生死流轉、世事變遷之理,即是蔣山所傳達的教旨或旨趣。
    。
    此句以移花與蝴蝶翩翩而至的比喻,形容現象界生滅變幻、動態流轉的景象,用以呈現世間萬物生滅交替、無常變化的狀態。
    。
    此句以禪宗詩意隱喻,描述在追求具體、有限之物(石)時,卻意外獲得了廣大、空靈且充盈之境界(雲),象徵法益或悟境的超乎預期與圓滿。
    。
    此句為承接語,勉勵聽眾針對前文所述之生死無常與不染聲色之理,進行深入的省思與參悟。
    。
    此句承接前文「若善參詳」,說明若能深入參究,便能於日常生活中保持覺醒,使終日處於不染之境。
    。
    指修行者在面對感官現象(聲與色)時,能保持不被其所轉、不被其所染的自在狀態,如同在聲色之上坐臥般,於現象中而不受現象束縛。
    。
    此句描述一種「在世間而不在世間」的禪宗境界。
    修行者雖身處於感官慾望(聲色)之中,但因心不執著,故能保持自性的清淨,不被外境所牽引或污染。
    。
    描述在生死流轉的領域中不斷地顯現與隱沒。
    。
    描述一種在生死現象中而心不染著的境界,指覺悟者雖處於輪迴之相,但本心已超脫,不再受生死之苦與無明遮蔽。
    。
    此句為問句,探詢修行者能在聲色不染、生死不籠罩的狀態下,究竟是依循什麼樣的法理或根本原理。
    。
    此句承接前文,詢問在聲色與生死界中出沒而能不染不籠的依據。
    在禪宗語錄中,這是一種對「自在」或「解脫」境界之理據的詰問。
    。
    描述禪師以突發的動作(拿起拄杖)來打破思維慣性或回應問詢,展現禪宗「頓悟」與「機鋒」的特質,透過非語言的動作直接切入法義。
    。
    此句為禪師的機鋒語,接在「拈拄杖」的動作之後,意在打破對過去聖者或教法形跡的執著,指引修行者體悟覺悟者的本性無所尋覓,亦即法身無所住的境界。
    。
    此句運用禪宗常見的意象,以「長劍」喻指般若智慧之法劍,其鋒利無比,能瞬間斬斷一切煩惱與執著。
    所謂「逼人寒」,象徵覺悟境界或法威之尖銳、清冷與不容絲毫懈怠,令修行者感受到如寒風刺骨般的震撼與清淨,以此破除一切虛妄的安穩感。

名相註解
  • 荊山之璞:荊山產玉,璞指未經雕琢的玉石。在此比喻眾生本具而未顯現的佛性。
  • 赤水之珠:指產於赤水的名貴珍珠,在此比喻眾生本具的佛性或清淨本心。
  • 五葉:此處象徵佛法之精華或智慧之顯現。
  • 開敷:指花朵盛開,在佛典中常用於比喻智慧或功德的顯現。
  • 續焰:指正法或心印的傳承,如同以燈傳燈,使智慧之光不滅。
  • 生死:指眾生在六道中不斷輪迴的出生與死亡過程。
  • 交謝:指交替、更迭,原意指花開花謝的循環,此處比喻生命的循環更替。
  • 寒暑:指冬夏兩季,在此泛指時光的流逝與季節的循環。
  • 迭遷:交替變遷。
  • 北里:指代世俗繁華或娛樂之處。
  • 豪家:指富貴顯赫的家族或家宅。
  • 兮:古詩詞中的助詞,用於舒緩語調或作停頓。
  • 移花兼蝶至:以花與蝶的動態變化,比喻世間現象生滅流轉、變幻莫測的狀態。
  • 買石:禪宗隱喻,指追求具體、有限的對象或法門。
  • 雲饒:指雲氣豐盈,隱喻廣大空靈的境界。
  • 管取:此處為禪門口語,意指「便能」或「即可」。
  • 聲色:指感官所感知的聲音與視覺影像,泛指外界的感官現象。
  • 坐臥:指日常生活的各種狀態,在此指全天候、無時無刻。
  • 染污:指心被煩惱、貪欲等雜質所污染,失去清淨本性。
  • 生死界:指生命生滅流轉、輪迴不息的領域。
  • 出沒:指在現象界中顯現與隱沒,或指在生死流轉中的往返。
  • 籠罩:此處指被生死輪迴的執著、痛苦或無明所遮蔽與束縛。
  • 如是:在此指前文所述之「聲色不能染污、生死不能籠罩」的自在境界。
  • 倚天長劍:喻指如般若智慧般銳利、無所不破的法劍。
  • 逼人寒:形容覺悟境界或法威極其尖銳、清冷,令人震撼。

施主追修請上堂。諸佛未出世。達磨不西來。 人人抱荊山之璞。箇箇懷赤水之珠。及乎五 葉開敷。千燈續焰。便見生死交謝。寒暑迭遷。 北里豪家。昨日歌兮今日哭。蔣山與麼告報。 大似移花兼蝶至。買石得雲饒。諸人若善參 詳。管取終日。於聲色頭上坐臥。聲色不能染 污。終日於生死界中出沒。生死不能籠罩。且 據箇什麼道理。便能如是。驀拈拄杖云。千聖 不知何處去。倚天長劍逼人寒。

69
白話直譯
木菴和尚的遺書送到了。舉香說。大眾還認得這位尊貴慈悲者嗎?雖然與我同生於一條枝上。卻未必與我同歸於盡。早聽說在七閩揚起塵土並翻動泥沙。面對高遠宗風也無可奈何。今朝欣喜見到清平大道。既然已見清平大道。究竟如何?茶倒三次以為祭奠。香點燃一爐。謹請享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木菴和尚寄來了一封信。。拿起香,說道:。大家還記得遮尊慈嗎?。雖然與我出生於同一個宗脈。。不與我一同在法脈中死去。。聽說您在福建一帶,四處奔波勞碌。。那種凌厲且盛大的宗門風氣,實在是讓人無可奈何。。今天能見到這條清平安穩的道路,心中甚是歡喜。。清平之路已經見到了。。究竟是怎麼樣呢?。傾倒茶水進行三次祭奠。。點燃一爐香。。誠心希望(對方)依然能領受這些供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木菴和尚的書信抵達,作為後續拈香與對話的起因。
    。
    描述和尚在進行拈香儀軌時開口說話,此動作在禪門儀式中具有莊嚴與供養之意。
    。
    此句為敘事性的詢問,旨在引出後文對特定人物的追憶與法義討論,屬於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
    。
    此句於禪門語錄脈絡中,指與說話者具有相同的宗門傳承或出身脈絡。
    。
    此句與前句「雖與我同條生」相對,意指即便在修行起源或法脈上與我相同,但在最終的解脫或歸宿上,卻與我並不一致。
    。
    此句為敘事之語,描述對方在福建地區四處奔波、旅途艱辛的狀態,用以表達對其行跡的知曉與關懷。
    。
    此句形容禪宗門派的精神風氣極其強盛且凌厲,表達其勢不可擋,無人能抗拒。
    。
    此句在禪宗語錄脈絡下,象徵修行者在領悟法義或面對師長遺教時,見到清淨平靜、不再受世俗塵埃所擾的法道或心境。
    。
    在禪門語錄的語境中,此句透過「清平路」的意象,表達對清淨、平靜之真理境界的契入或見證。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句,意在引導聽者超越文字與詩意的描述,去體悟事物的本質或最終的真理。
    。
    此句描述祭祀儀軌中的動作,指在祭奠過程中進行三次傾茶的儀式,用於表達對亡者或尊者的誠敬。
    。
    此句描述供養儀軌中的動作,透過燃香來進行祭祀或供養。
    。
    此句為供養儀式後的謙敬語。
    在茶傾三奠、香爇一爐之後,表達對已故或遠方尊者的追思與祈願,使其能領受這些供養。

名相註解
  • 木菴和尚:人名,指一位名為木菴的和尚。
  • 遺書:此處指寄送的書信,非現代意義之絕筆書。
  • 遮尊慈:人名,指該語錄中提及的特定人物。
  • 同條:指同宗、同門或具有相同的傳承脈絡。
  • 七閩:指福建省(古稱閩地),傳統上分為七個郡或府。
  • 揚塵簸土:形容旅途艱辛,四處奔波。
  • 不奈何:指無法抗拒、無可奈何或不可避免。
  • 清平路:指清淨平靜的修行道路,或指心境清淨無礙的境界。
  • 三奠:祭祀儀式中分三次進行的奠獻。
  • 伏惟:謙辭,表示恭敬地希望或思考。
  • 享:指受領供養。

木菴和尚遺書至。拈香云。大眾還識遮尊慈 麼。雖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稔聞在七 閩揚塵兼簸土。凌茂宗風不奈何。今朝喜見 清平路。清平路既見。畢竟如何。茶傾三奠。香 爇一爐。伏惟尚享。

70
白話直譯
上堂。舉出洞山與密師伯一同前往柏巖。巖問。二位上座從哪裡來?山說。從湖南來。巖說。觀察使姓什麼?山說。不知姓氏。巖說。名叫什麼?山說。不知名字。巖說。還有理事嗎?山說。自有廊幕存在。巖說。還有出入嗎?山說。沒有出入。巖說。難道沒有出入?山拂袖便離去。巖次日一早進入大堂。召二位上座到前面來說。昨天問上座。不合老僧心意。一夜難以安眠。現在請上座不要再說一句話。若能合乎老僧心意。就開粥相一起安度夏天。山說。反而請和尚來問。巖說。難道不是出入自如嗎?山說。太過尊貴而生起分別。巖於是開粥共度夏天。師說。明處相應,暗中契合。八方通達無礙。不會正面衝撞。轉身自有出路。這是曹洞宗門下。足以讓人觀摩學習。如果是臨濟宗的弟子。即使棒子打斷也不會放過。當時見他說得不明白姓氏。就當胸給他一拳。在這裡才能轉身自如。不只是開粥相待。也可以在明亮窗下安排。有
麼有麼。大喝一聲說。漆桶。去參加大眾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講堂。。舉出洞山禪師與密師伯一同前往柏巖禪師那裡的例子。。柏巖問道。。兩位上座是從哪裡來的?。山(指洞山)說道。。是從湖南來的。。巖說道:。這位觀察使,請問姓什麼?。山說道。。不知道姓什麼。。巖說道:。叫什麼名字?。山說道:。不知道名字。。巖說道。。他還在處理政務嗎?。山說道。。自然有廊幕在那裡。。巖說道:。還會有進出這回事嗎?。山說道:。沒有進進出出的。。巖說道:。難道不是進進出出嗎?。山和尚拂了拂袖子,隨即離去。。巖在隔天清早時進入了大殿。。叫兩位上座走近前來,說道。。昨天詢問了兩位上座。。並非符合這位老和尚的心意。。昨晚我整夜都感到心神不寧。。現在,請兩位上座換個說法,再說一段話。。如果能符合我這位老和尚的心意。。便提供伙食,讓你們留下來一起過夏安居。。山說道:。反而請和尚您來問我。。巖說道。。這難道不是在出入(變幻)嗎?。山說道。。真是個太尊貴的人啊。。巖師於是準備了粥,一起度過夏天。。師父說道。。明面上在對接,暗地裡心領神會。。指在各種面向、各種情況下,都能表現得非常通透、圓融且靈活。。不會觸犯到最關鍵、最核心的要害。。轉過身來,自然就有路可走。。曹洞門的部分,在下文。。足以觀察其顯現出的光輝境界。。如果是臨濟宗的傳人。。就算棒子折斷了,也還沒有放下。。那時看到他說明不清楚自己的姓名。。直接劈開胸膛,給他一拳。。在這裡還能有轉圜的餘地。。不僅僅是用提供粥食來款待。。也可以在明亮的窗下妥為安排接待。。有什麼呢?有什麼呢?。大喝一聲,說道。。漆桶。。去參加大殿的集會吧。
法義解析
  • 禪宗語錄中,指禪師登座以進行講法或示現教化的程序。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旨在引出後續洞山與柏巖之間的機鋒對答,透過古德的公案來啟發聽眾。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句,標示柏巖禪師發起提問,引出後續的禪門對答。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由柏巖禪師詢問到訪的洞山禪師與密師伯的來處,旨在透過簡單的問答開啟機鋒。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句,用以引出洞山禪師的回答。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回答,說明兩位上座的來處。
    。
    此句為敘事語,用於標示說話者的轉換。
    。
    此句為禪門機鋒問答。
    巖禪師以『觀察使』之稱呼向來訪的僧人提問,透過對名姓的詢問,測試其心態與反應。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引導語,指代前文提及的洞山禪師說話。
    。
    此處為禪門對話,洞山禪師以「不知」回應柏巖禪師關於世俗名姓的詢問,旨在打破對名相的執著,不落入世俗的定義與標籤之中。
    。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巖」之發言。
    。
    此句屬於禪門對話(機鋒),透過詢問姓名等世俗名相,旨在測試對方的心境反應或打破對名相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指稱名為「山」的人正在說話。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記錄山(山公)對於對方姓名的回答,表示並不知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說話者標記,指名為「巖」的人正在說話,用以引出後續對話。
    。
    此句為禪門對話,以詢問世俗官職的行政管理(理事)來測試對方的機鋒或心境,屬於以世俗名相入禪的對答,並非在討論佛法中的「理事」義理。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標記,表示名為『山』的角色在進行禪門對答。
    。
    此為禪門對話。
    面對關於「理事」(處理事務)的詢問,山和尚以「廊幕」這一具象之物回應,旨在將對話從邏輯推論轉向當下的現成實相,暗示法義自在,無需刻意經營或處理。
    。
    此句為說話者標記,指名為「巖」的人正在說話,用於引出後續的禪宗問答內容。
    。
    此句為禪門對話,透過詢問「出入」來考驗對象是否仍處於二元對立(如內外、生滅、動靜)的執著中,旨在探詢其對不二之境的體悟。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說話者標記,指代名為「山」的人物開始說話。
    。
    此處為禪宗對答,指心性或真如本體並無動靜、進退或有無之分別,處於不生不滅、不遷變的寂靜狀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標記,用以指明說話者為「巖」。
    。
    此句為禪宗對答中的反問。
    前句答「不出入」意指心性本然不動,此句則以反問挑戰對方,探究在不動的本性中,是否仍有法性的運作或動靜的顯現,藉此測試對方對於「動靜不二」的體悟。
    。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對答。
    在關於「出入」的言詞爭論中,山上座以「拂袖離去」的行動取代言語,旨在截斷對立的邏輯思維,以行處展現不落文字的機鋒。
    。
    此句為敘事,描述巖在次日清晨進入大殿的行為,用以銜接後續與上座的對話。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巖上座召集僧眾準備進行法問的場景。
    。
    此句為敘事,描述老僧昨日對兩位上座進行詢問的經過。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表達說話者(老僧)對於前一日與上座對話的結果並不滿意,未達其所求之義。
    。
    此處描述禪師因前日對話未能契合其意,導致整夜心神不寧的狀態,藉此引導後續更深層次的問答與法義轉折。
    。
    說話者對先前的回答不滿意,要求對方換一種方式或從不同的角度來表達其見地。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條件句,表示若對方的言行能符合老和尚的意旨,則會進行後續的行動。
    。
    此句描述禪門中師徒間以機鋒對答決定是否接納留住的情境。
    「開粥相」象徵接納對方進入僧團並提供生活供養,而「過夏」則是指僧團在雨季進行的集體修行(夏安居)。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轉移至山和尚。
    。
    在禪門對話中,山上座不直接回應和尚要求「別下一轉語」的指令,而是將主動權反轉,請和尚發問。
    此舉旨在打破常規的問答模式,以展現機鋒。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說話者標記,指名為「巖」的僧人或禪師正在說話,用於銜接後續的語錄內容。
    。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反問「出入」,指涉心性或法性在生滅、變幻中的自在運作,強調其動態且無礙的特質。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說話者標記,指代名為「山」的僧人或禪師正在發言。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評點。
    根據上下文「八面玲瓏」、「不犯當頭」等語,此處的「尊貴」並非單純的讚美,而是針對前句「豈不出入」那種圓滑、不著痕跡的應對方式所作的評語,意指其言行過於圓融、講究。
    。
    此句描述禪門僧侶間日常生活的實踐,透過「開粥」與「共度夏季」等平凡動作,展現禪宗生活隨緣、簡樸且不離日常的特質。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的言說。
    。
    此處描述禪門對話中,一方明示機鋒,另一方在不言中精準回應,展現出心領神會、契合無礙的境界。
    。
    形容禪者的智慧或應機能力,在面對各種情境時,能如明珠般通透,於各個面向皆能圓融無礙,不被任何一端所侷限。
    。
    在禪宗應對或修行的語境下,指不違背當下最直接、最核心的關鍵點。
    。
    在禪宗語境中,「轉身」指心念或觀點的轉向,即從原有的執著、定式或困境中抽離,轉向覺悟或解脫的狀態。
    此句意指只要心念一轉,便能找到出路。
    。
    此句為文本的結構性標記,指涉關於曹洞宗的內容於下文展開。
    。
    此句是對前述修行境界或法身顯現的肯定,意指前述所述之狀態,已足以讓人見證其法性的光輝或顯現。
    。
    此句在對比曹洞宗與臨濟宗的不同機鋒。
    前文提到曹洞門下較為溫婉(觀光),而此處轉而說明臨濟宗以激烈的棒喝、拳擊等手段來破除執著,促使弟子頓悟的風格。
    。
    描述臨濟宗法脈剛猛、直指人心的教化風格。
    禪師以「棒」作為破除執著的手段,「棒折也未放下」象徵其教化力度與法脈精神不因外在形式的損壞而止息。
    。
    此處記錄禪門機鋒之敘事。
    在禪宗對話中,對身分或姓名的模糊回應,常被視為一種機鋒,用以測試對方的心境,或作為隨後採取激進手段(如後文之拳擊)以破除執著的契機。
    。
    此句描述臨濟宗傳承中,透過直接、猛烈且突發性的動作(如擊打)來破除修行者執著或測試其機鋒的教化手段。
    。
    此句在對比曹洞宗與臨濟宗的機鋒風格。
    指在特定的教學機緣或門風下,即便採取嚴厲手段,仍能給予修行者靈活轉化、不至僵死在執著中的空間。
    。
    此處在對比曹洞宗與臨濟宗的風格差異。
    曹洞宗較為溫和,不僅在生活照顧(開粥)上給予款待,在法義指導上亦有妥適的安排。
    。
    此句與前文「開粥相待」相承,描述曹洞宗在接引或指導弟子時,傾向採取較為溫和、寬容且明朗的方式,與臨濟宗激烈的棒喝風格形成對比。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反問,用以打破學人的語言與概念執著,引導其直指當下實相。
    。
    此處之「喝」為禪宗之「喝法」,旨在以突如其來的強烈聲響震懾對方的妄想,截斷思維,使其在瞬間回歸自性。
    。
    此處為禪師在喝聲之後所出的語句,在禪宗語境中,此類突兀的詞彙常作為機鋒,用以打破學人的常規思維。
    。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後的指令。
    在激烈的對機(如前句的喝斥)後,導引僧眾回歸集體修行與法堂聽法,將頓悟的衝擊轉化為制度化的修行實踐。

名相註解
  • 密師伯:指一位名為「密」的資深僧侶(師伯為對前輩僧侶的尊稱)。
  • 柏巖:指柏巖禪師,當時的修行者或高僧。
  • 巖:此處指柏巖禪師。
  • 湖南:中國地名。
  • 觀察使:此處可能指官職名稱,亦可能指進行觀察的人,在禪門語境中作為機鋒提問的稱呼。
  • 委:在此處意為「知道」或「明確」。
  • 理事:此處指管理行政事務。
  • 廊幕:指寺院走廊的簾幕或遮蔽物。在禪宗語錄中,常以具象的環境設施指代當下的心境或法界狀態。
  • 出入:在此指心念的起伏、現象的生滅,或空間上的進出,禪宗常用此詞考驗對不二法門的領悟。
  • 拂袖:禪門中用以截斷妄想、終結言論爭辯的象徵性動作。
  • 侵早:指清晨或天未亮之時。
  • 入堂:指進入僧眾集會或禮佛之大殿。
  • 愜:符合、滿足。
  • 一轉語:指說話的轉折、不同的說法或回應。
  • 粥相:指僧團提供粥食,在此指接納對方留住並提供伙食。
  • 過夏:指夏安居,佛教僧侶在雨季期間留在寺院中精進修行,不隨處遊行。
  • 生:此處指人,指代被評論的對象。
  • 尊貴:在此語境下,指言行過於圓融或講究,帶有禪宗評點的意味。
  • 明投:指在禪問答中,明確地拋出機鋒或問題。
  • 暗合:指在隱晦或不言之中,與對方的意旨完全契合。
  • 當頭:指當下最直接、最核心的關鍵點或要害。
  • 轉身:指心念或觀點的轉向,從執著轉向解脫或覺悟。
  • 曹洞門:禪宗的一個宗派,由曹珪與洞山兩祖所創。
  • 觀光:此處指觀察、見證其法性或境界之顯現。
  • 臨濟兒孫:指臨濟宗的法脈傳承弟子。在禪宗語境中,「兒孫」並非指血緣親屬,而是指承接法脈的後學。
  • 不委姓:指未明確交代姓名或身分。
  • 劈胸:形容一種直接、猛烈且不假思索的動作,用以破除執著或測試機鋒。
  • 身轉:禪門術語,指在機鋒對答或修行處境中,能靈活轉化、不落僵滯,尋得突破之機。
  • 開粥:指僧團提供粥食,在此處比喻溫和的接待與照顧方式。
  • 明窗:指明亮的窗戶,在此象徵開明、清淨的接引環境。
  • 安排:指對待、安置或指導弟子的方式。
  • 有麼有麼:禪宗語錄中的口語反問,旨在促使修行者脫離分別心,直面本心。

上堂。舉洞山與密師伯同到柏巖。巖問。二上 座甚處來。山云。湖南來。巖云。觀察使姓什 麼。山云。不委姓。巖云。名什麼。山云。不委名。 巖云。還理事也無。山云。自有廊幕在。巖云。 還出入也無。山云。不出入。巖云。豈不出入。 山拂袖便行。巖次日侵早入堂。召二上座近 前云。昨日問上座。不愜老僧意。一夜不安。今 請上座別下一轉語。若愜老僧意。便開粥相 伴過夏。山云。却請和尚問。巖云。豈不出入。 山云。太尊貴生。巖乃開粥同過夏。師云。明投 暗合。八面玲瓏。不犯當頭。轉身有路。曹洞門 下。足可觀光。若是臨濟兒孫。棒折也未放在。 當時見他道不委姓。劈胸便與一拳。這裏挨 得身轉。非但開粥相待。亦可明窓下安排。有 麼有麼。喝一喝云。漆桶。參堂去。

71
白話直譯
上元節上堂。今天是上元節。此處懸掛著燈球。一盞燈點燃,百千盞燈隨之點亮。燈燈相續不斷。層層無盡。如同寶絲羅網。三世諸佛。都在光影中顯現。六代祖師。也在光影中說法度眾生。四聖六凡。都在光影中出現又消失。山河大地。也在光影中成立。諸位若能信受並實踐。去尋找光影的來源。終究無法得見。便能徹底斷除報化佛的執著。若是信心不足。在十二時辰之中。就會被光影所役使。顛倒錯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上元節,上堂。。今天是上元節。。這裡掛著燈毬。。一盞燈可以點亮成千上萬盞燈。。一盞接一盞的燈,不斷地延續下去。。層層疊疊,永無止盡。。就像是一張珍貴的絲網。。三世的諸位佛。。在光影之中顯現出來。。六代祖師。。在光影變幻的現象世界中,說法來度化眾生。。四種聖者與六道凡夫。。在光影之中時而出現,時而消失。。山川河流與整個大地。。都在光影的現象之中成立。。如果眾人能夠信受並進一步探求。。去尋找那光影的來源在哪裡。。結果發現根本找不到。。就能坐下來,直接斷除報身佛與化身佛的源頭。。如果信心不足(或無法領悟)。。在十二個時辰(時間流轉)之中。。被光影的幻象所掌控。。陷入極度的混亂與顛倒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敘述禪師於上元節之際登堂主持法會,作為後續教言的背景。
    。
    此句為敘事之開端,標記說法之時機。
    後文以節日掛燈之景象,引申出燈燈相續、重重無盡的法界意象。
    。
    此句藉由上元節懸掛燈毬的景象,作為禪宗法義的譬喻,銜接後文「一燈燃百千燈」之意,象徵佛法智慧或覺性如燈火般明亮,且能重重無盡、燈燈相續地顯現。
    。
    以燈火相傳比喻智慧的傳播與法脈的延續,說明單一的覺悟之光能啟發無數眾生,使智慧相續而生。
    。
    以燈火接續為喻,說明智慧或法性的傳承與顯現是連續不斷、重重無盡的。
    。
    此處以燈光相續、重重反射為喻,描述法界中萬物相互交織、重重映現的圓融狀態,體現「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禪宗義理。
    。
    此處以「寶絲網」比喻燈燈相續、重重無盡的狀態,形容光影與法界之間交織、綿密且無所不在的景象。
    。
    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之中的所有諸佛。
    在此語境下,描述在重重燈影交織的法界中,三世諸佛的顯現。
    。
    承接前文三世諸佛,說明諸佛於光影交織的現象界中顯現。
    。
    此處描述在光影交織的顯現中,六代祖師的身相隨之出現,旨在說明聖賢之相與當下光影不二,體現法界圓融之義。
    。
    此句以「光影」喻指現象界的幻化與虛幻,意指在看似虛幻的現象世界中,透過說法來度化眾生。
    。
    指涵蓋所有覺悟者(聖)與迷失者(凡)的所有眾生。
    在此語境中,聖凡皆在光影幻化中出沒,旨在說明萬法皆是空幻,不離光影之相,最終皆不可得。
    。
    此句承接前文之「四聖六凡」,說明一切眾生在現象界的顯現皆如光影般虛幻,處於不斷的生起與滅盡之中,揭示萬法無常且本質空寂的義理。
    。
    此處將山河大地置於「光影」的脈絡中,旨在說明物質世界的現象皆為心識的顯現或如幻的投影,並非獨立實有。
    。
    說明萬法(如佛、祖師、山河大地等)皆是在光影的幻象現象中顯現與成立。
    這強調了現象的虛幻性,若試圖在現象中尋找實體,則不可得。
    。
    此句為後續探求「光影來處」設定的前提條件,強調修行者需先建立對法義的信心,方能進一步深入實踐與觀照。
    。
    此句意指試圖追溯現象(光影)的源頭。
    在禪宗語境中,光影象徵著虛幻的現象或感官所感知的表象;若試圖從現象中尋找其本質的來源,最終會發現其本質空無,即後文所述的「不可得」。
    。
    此處以「光影」比喻現象的虛幻。
    當修行者試圖追尋虛幻現象的來源時,會發現其本質空寂,沒有實體可得。
    這種「不可得」的體悟,是打破對相的執著、契入本性的關鍵。
    。
    承接前文對光影來處不可得的描述,意指當修行者體悟到現象(光影)之空性後,便能在定中直截了當地了斷對報身佛與化身佛等種種佛身顯現的執著。
    。
    本句承接前文,指若不能對實相產生足夠的深信與領悟,將無法突破現象的幻象(光影),而繼續在輪迴的顛倒妄想中受縛。
    。
    此處指在時間的流轉或十二時辰的變化之中。
    結合上下文,意指若不能契入真如,則在時間與光影的幻象中,心神會被牽引而陷入混亂。
    。
    此處「光影」比喻世間虛幻的表象。
    若不能體悟其空性,便會被感官呈現的假象所牽引,導致心智陷入顛倒迷妄之中。
    。
    此處指因被外在現象(如光影)所牽引、迷惑,導致心神失序、陷入極度混亂與顛倒的狀態。

名相註解
  • 上元:指農曆正月十五元宵節。
  • 上元節:農曆正月十五日,又稱元宵節。在此處為說法之時機背景。
  • 燈毬:元宵節(上元節)時所懸掛的圓形燈飾。
  • 是處:此處、這裡。
  • 燃:此處指點燃或傳光,象徵佛法智慧的傳承。
  • 燈:在此比喻智慧、法性或法脈的傳承。
  • 相續:指連續不斷,無間斷。
  • 重重無盡:指現象之間相互交織、重疊且無窮無盡,此處用以描述光影交織而成的圓融法界。
  • 寶絲網:比喻綿密、精細且珍貴的交織網絡。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三個時間維度。
  • 光影:指代現象界中光與影的交織,象徵虛幻而顯現的境界。
  • 六代祖師:指禪宗傳承的六代祖師,通常指從菩提達摩至六祖惠能。
  • 度人:指透過教導佛法使眾生脫離苦海、獲得解脫。
  • 四聖:指四果聖者,即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
  • 六凡:指六道輪迴中的凡夫,包括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
  • 出頭沒:指現象的生滅與顯隱,說明其不穩定且無常的特性。
  • 成立:指事物的存在、顯現或建立。
  • 不可得:佛學術語,指萬法本空,缺乏恆常不變的實體,因此無法被捕捉、定義或執著地獲得。
  • 報化佛:指報身佛與化身佛。
  • 十二時:指十二時辰,亦指時間的流轉與變化。
  • 使得:被掌控、被牽引或被操縱。
  • 七顛八倒:形容極度混亂、顛倒紊亂的狀態。

上元上堂。今朝上元節。是處掛燈毬。一燈燃 百千燈。燈燈相續。重重無盡。如寶絲網。三世 諸佛。向光影裏出現。六代祖師。向光影裏說 法度人。四聖六凡。向光影裏頭出頭沒。山河 大地。向光影裏成立。諸人若信得及去。覓其 光影來處。了不可得。便乃坐斷報化佛頭。若 信不及。十二時中。被光影使得。七顛八倒。

72
白話直譯
上堂。舉修山主所說。是拄杖卻看不見拄杖。不是拄杖也看不見拄杖。是與非都已消除。在是非中體悟領受。師父喝道:孟春時節仍然寒冷。日月何時變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和尚登上法堂。。修山主舉起禪杖說道。。這就是依託著支點,卻看不見這個支點。。這並不是所謂的「用拄棒卻看不見拄棒」。。是非對錯的對立已經除去了。。在是非的對立中去抓取、去執著。。師傅大喝一聲說道。。初春時節依然寒冷,就在這裡。。太陽與月亮是什麼時候變遷的呢?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開始正式的公開開示。
    。
    描述禪師登堂後,舉起禪杖以示教學開始,隨即說法的儀式性過程。
    。
    此句以禪宗悖論揭示修行機理:「拄」指修行時所依託的法門或觀念支點。
    意指在依託手段而前進的過程中,若能超越對手段的執著,達到不見支點的狀態,方能契入無礙之境。
    。
    此處透過否定前句所說的境界,旨在破除修行者對「不執著」或「不見」這種微妙狀態的執著,展現禪宗破除一切名相與二元對立的辯證過程。
    。
    此處透過「是」與「非」的對立辯證,旨在破除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指超越了對與錯、是與非的執著,進入不二的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是非已去了」,指出若修行者仍於對立的概念(是非)中進行抓取、選擇或執著,即是未能真正超越二元對立的狀態。
    。
    禪宗透過「喝」這種突發性的聲響,旨在打破學人的語言分別與邏輯思維,使其直接面對當下的覺性。
    。
    禪師以自然現象指引當下實相。
    透過「孟春猶寒」描述一種不假修飾的現狀,並以「在」字強調這種狀態的即時存在與真實性。
    。
    此句透過詢問日月變遷之時,指涉時空流轉與現象的無常。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自然現象的更迭,來對照或引發對不變之覺性(靈覺)的體悟。

名相註解
  • 修山主:禪師之名或稱號。
  • 拄:原意為拄撐,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時所依託的觀念、法門或心法支點。
  • 孟春:指春季的第一個月。
  • 遷:指變遷、更迭或移動。

上堂。舉修山主云。是拄不見拄。非拄不見拄。 是非已去了。是非裏薦取。師喝云。孟春猶寒 在。日月幾時遷。

73
白話直譯
上堂。一切數句都不是數句。與我的靈覺有何關聯。毒蛇鑽進你的鼻孔。癩蛤蟆咬破你的眼睛。且說什麼叫靈覺。有這樣的人。分不清東西方向。辨不明南北。就這麼說。經行、坐臥都是如此。吃粥吃飯也是如此。正是把奴僕當成郎君。把賊認作兒子。蔣山直接告訴大家了。毘婆尸佛早已留意。直到如今仍未得其妙。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走上法座。。所有的言語文字,其實都不是真正的言語文字。。這跟我的靈覺有什麼關係呢?。毒蛇鑽進了你的鼻孔裡。。蝦蟇咬破了你的眼睛。。現在告訴我,究竟什麼纔是所謂的靈覺?。有一個人。。連東邊西邊都分不清楚。。連南北都分不清楚。。接著說道:。走路、坐著或躺著。。喝粥、喫飯。。這就像是把奴僕當成了主人一樣。。把賊人誤認成自己的孩子。。蔣山禪師直接對大眾開示了這件事。。毘婆屍佛在很久以前就已經留心覺察了。。直到現在都還沒有領悟到那種奧妙的真理。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禪師登壇講法的儀式性動作,標誌著從詩偈或對話轉入正式說法的過程。
    。
    此句旨在破除對言語文字的執著。
    指出一切用言語表述的法義(數句),僅是方便的指引,而非真理本身,不能與本有的靈覺(自性)相混淆。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意指言語文字、名相概念與本具的、清淨明覺的自性(靈覺)之間,並無實質的關聯。
    強調覺性是超越言詮的,不應被語言所捕捉或界定。
    。
    此處為禪門之機鋒。
    師以極端且令人驚駭的意象,旨在打破聽法者對「靈覺」的文字概念與慣性思考,強行將其意識拉回當下的真實體驗,以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
    此句透過極具衝擊力的意象,用以驚醒修行者,破除其對「靈覺」等概念性的執著,強調禪宗教法中直接、猛烈的破除執念之意。
    。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旨在打破對「靈覺」的文字定義或概念執著,要求學人直接體證自心本然的覺知,而非在語言邏輯中尋找答案。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開端,用以引出後續描述某位修行者因缺乏靈覺,而無法辨別是非與方向的狀態。
    。
    以無法分辨方向比喻修行者處於無明迷妄之中,缺乏對實相的洞察力。
    。
    此處以無法分辨南北方位,比喻一個人缺乏基本的辨別能力。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描述來指涉修行者若陷入混亂或迷失,將無法正確辨識事理。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銜接前文的警策與後文對日常行住坐臥之法義的闡述。
    。
    此句列舉日常的行住坐臥,結合上下文關於「靈覺」的討論,意在說明覺性並非脫離生活的玄妙之物,而是存在於最平凡的行走、坐臥等日常動作之中。
    。
    此句與前句「經行及坐臥」相接,列舉日常生活的瑣碎活動。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指出凡夫僅在生理機能與日常慣性中打轉,而對真正的「靈覺」毫無察覺,將這種機械性的生存誤認為生命,故後文接「認賊為子」。
    。
    此句以禪宗隱喻,說明若缺乏靈覺,在日常行住坐臥中,會將迷失的妄念(奴)誤認為真實的本性(郎),即是認錯了真偽。
    此義與後文「認賊為子」相呼應,皆指對真理的根本誤認。
    。
    此句為禪宗之比喻,用以警示修行者不可將妄想、執著或表層的精神狀態誤認為是真正的覺悟或本來面目,以免在錯認中陷入更深的迷妄。
    。
    指蔣山禪師針對前述之迷亂狀況,直接向大眾開示真相。
    。
    蔣山禪師提及遠古的毘婆屍佛,旨在將佛的覺悟與眾生目前的迷亂(如認賊為子、不辨方向)進行對比,以此警策眾生意識到自身長久以來的迷妄,並促使其尋求真正的妙悟。
    。
    此句指直到現在都還未能契入那種奧妙、精微的真理或本性。
    在禪宗語境中,「妙」指代超越言詮、不可言說的真如或佛性本質。

名相註解
  • 數句:指用言語文字來表述的法義、對話或教條。
  • 靈覺:指心性中本具的、清淨明覺的自性。
  • 交涉:指事物之間的關聯或關係。
  • 蝦蟇:一種甲殼類生物,在此作為禪宗語錄中用以驚醒、破除執著的猛烈意象。
  • 般漢:指人,在此處指代某位修行者。
  • 經行:指行走中的禪修或日常行走。
  • 𠰒:禪門語錄中常見的語氣助詞,用以標示句末的強調或停頓。
  • 奴:此處指代迷失本性的妄念或虛假的自我。
  • 郎:此處指代本具的真性或佛性。
  • 認賊為子:禪門比喻,指將錯誤的見解、妄想或虛假的境界誤認為是真正的真理或自性。
  • 毘婆屍佛:過去七佛之首,在此代表遠古的覺悟者。
  • 妙:指奧妙、精微的真理或佛性本質。

上堂。一切數句非數句。與吾靈覺何交涉。毒 蛇鑽入爾鼻孔。蝦蟇咬破爾眼睛。且喚什 麼作靈覺。有般漢。東西不辨。南北不分。便 道。經行及坐臥𠰒。喫粥喫飯𠰒。正是喚奴作 郎。認賊為子。蔣山直截與諸人道却。毘婆尸 佛早留心。直至而今不得妙。

74
白話直譯
蔣山語錄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蔣山語錄》到此結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全書的結語,標示《蔣山語錄》之記載至此完結。

蔣山語錄終

常州褒忠顯報華藏禪寺語錄

參學小師崇岳了悟等編

77
白話直譯
師在和州褒禪寺接受邀請。拿起帖子說。三次兩回推辭不去。今日依然無法推卻。不是時節因緣。也不是人情的緣故。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撞頭磕腦。沒聽說過嗎。順境就是菩提。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和州褒禪接受了邀請。。拿起請帖說道。。經過了三番兩次,依然推不開。。直到今天,我依然沒辦法拒絕(這個請求)。。並非時機與因緣成熟的緣故。。也不是因為人情或情感因素。。既然是這樣。。是因為什麼原因,才會在那裡撞頭磕腦呢?。沒有見到道。。這本身就是菩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記載禪師行蹤的史實,記錄其在特定地點受邀的經過。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師父在接受請法後,拿起請帖準備開示的動作。
    。
    此處描述某種情境或狀態反覆出現,且無法被推開或避開。
    在禪宗語境中,可能指在特定的機緣或對話中,某些現象或狀態反覆顯現,無法藉由主觀意志予以排除。
    。
    此句接續前文之推辭,描述在時節因緣成熟時,個人主觀的意志(把持)已無法抗拒因緣的牽引,體現了禪宗對順應因緣的體悟。
    。
    此句指出當下的狀況並非由時機與因緣的成熟所致,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否定世俗因果或時機對某種法性狀態的解釋。
    。
    師在此否定了外部的「時節因緣」與內在的「人情」執著,旨在指出目前的狀態並非由外在條件或世俗情感所決定。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總結前文所述之非因緣(非時節、非人情),並引導至後文對當下狀態的詰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詰問,意在詢問修行者為何陷入迷惘、盲目摸索或徒勞無功的狀態。
    在禪門語境中,這通常指修行者因執著於分別心或法執,導致心智混亂,在修行路上盲目掙扎而不得解脫。
    。
    此句指在盲目追求或執著於外在形式(如前句之「撞頭磕腦」)時,無法契入真正的覺悟之境。
    。
    針對前文所述的掙扎與困惑,指出當下的境遇或本質即是覺悟,強調覺性與當下境遇的無二無別。

名相註解
  • 和州:古地名,今屬安徽。
  • 褒禪:此處指和州之特定地點或禪院名。
  • 拈帖:拈,指用手指拿起;帖,此處指請帖或請求書。
  • 三回兩度:指多次、反覆地。
  • 把不住:此處指無法把持住心念以拒絕,或無法抗拒外界因緣的牽引。
  • 時節因緣:指事物發展到一定階段,因緣成熟而發生的現象。
  • 人情:指世俗的情感、人際關係或凡夫的執著心。
  • 撞頭磕腦: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陷入迷惘、執著或盲目摸索,徒勞無功的狀態。

師在和州褒禪受請。拈帖云。三回兩度推不 去。今日依前把不住。不是時節因緣。亦非人 情之故。既然如是。因什麼撞頭磕腦。不見道。 順是菩提。

78
白話直譯
上堂。剛脫離鐘山的階級困難。卻回到這裡養著殘存的身體。哪裡知道行蹤難以遮掩。又見有人奔走傳遞使符。使符既然送到。已無退避之門。按下雲頭。泥水融合一體。便見原來全賓就是主。全主就是賓。賓主交融參和。彼此氣息通和。且應當當下領納祐一句。要怎麼說呢。喝一聲說。劍因不平而離開寶匣。藥為救病而取出金瓶。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堂準備開示。。才剛脫離了鐘山階級所帶來的難關。。竟然還在這種遮掩之中,僅僅是為了維持這副殘破的身軀。。誰能想到,那種蹤跡其實是難以遮掩的。。又看到那奔波急促的使者帶著符信而來。。使者已經抵達了。。根本沒有任何可以躲避的門路。。壓下雲頭。。如同泥土與水混合在一起。。於是發現,所有的「賓」其實就是「主」。。所有的主人其實都是賓客。。賓客與主人不再區分,彼此交融在一起。。彼此融會貫通,達到和諧一致的狀態。。並且在適當的時機,領受一句法益的教誨。。要怎麼說呢?。先大喝一聲,然後說。。寶劍因為不平之事而離開寶匣。。因為要醫治疾病,所以才從金瓶中取出藥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標記,指禪師由日常活動轉入正式的法會開示狀態。
    。
    指修行者剛脫離了對修行次第、層次或特定教法階級的執著與難題。
    。
    在禪宗語境下,此句意指在脫離了名相階級的束縛後,若仍處於遮蔽真理或掩蓋本性蹤跡的狀態,則僅是在遮掩之中維持著這副殘破的肉身。
    。
    此處指自性或真如的蹤跡,即便試圖以妄想或外在形式去遮蔽,其本然的顯現亦是難以隱藏的。
    。
    此處以奔馳的使者與符信為喻,形容覺性或真理的顯現極其迅捷、直接且不容置疑,與後文「迴避無門」相呼應,強調禪悟的當下即得與不可逃避性。
    。
    此句描述一種迅捷且直接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比喻法性或機鋒的顯現,強調其直接性與不可迴避性。
    。
    此處指真理或當下的實相現前,使人無從躲避或逃脫,呈現出一種直截了當、無處遁形的狀態。
    。
    此句描述切斷妄想、平定心念的動作或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雲頭」象徵如雲霧般變幻無常、遮蔽本心的妄想或虛妄,而「按下」則指以禪定或機鋒切斷或平定這些遮蔽。
    。
    以泥與水的混合為喻,描述事物(如賓與主)完全融合、不分彼此的圓融狀態。
    。
    此處描述禪宗的非二元觀,指當覺悟時,原本被視為客體(賓)的現象,被體認到其本質即是主體(主)的自性,打破主客對立。
    。
    此句展現禪宗中主客不二的法義。
    在修行境界中,主體(主)與客體(賓)的對立消融,強調境緣與自性之間並無絕對的界限,即所謂的賓主交參。
    。
    此句描述一種主客不二的圓融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主」代表自性或主體,「賓」代表客塵或對象,兩者交參意味著打破對立,達到物我一如的狀態。
    。
    此句接續前文「賓主交參」,描述主客對立的二元分別心消失,進入一種無分彼此、圓融和諧的不二境界。
    。
    在禪宗賓主交參、機緣契合的當下,隨機領受禪師所傳遞的一句法益。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句,用以針對前述的禪理或公案內容,引發學人思考或要求其直接體悟,而非尋求文字上的答案。
    。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以「喝」截斷對方的分別心與妄想,使其在頓悟的瞬間接納隨後的開示。
    。
    此句以劍離匣比喻禪師的機鋒。
    承接前文的「喝一喝」,說明這種銳利的警策(劍)是因應對方的機情或不調之處(不平),才從寂靜的本體(寶匣)中顯現,以破除對方的執著,與後句「藥因救病出金瓶」形成對比,強調對症下藥的方便法門。
    。
    以醫病為喻,說明佛法(藥)是為了救治眾生的煩惱與無明(病),才從法源(金瓶)中顯現出來。
    強調教法與眾生苦難之間的因應關係。

名相註解
  • 鐘山:此處應為特定名號或地名,指涉修行中特定的階段或障礙。
  • 階級:指修行中的次第、層次,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對漸進修行的執著。
  • 殘軀:指肉身,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指代虛幻、短暫或不完美的物質身體。
  • 蹤跡:此處指自性或真如的顯現。
  • 遮掩:指以妄想、分別或外在形式試圖掩蓋本性。
  • 使符:使者的憑證或符信,在此隱喻真理或覺性的迅捷顯現。
  • 驅馳:形容奔波、急促移動的狀態。
  • 雲頭:禪宗語境中,比喻如雲霧般變幻、遮蔽真心的妄想或虛妄之念。
  • 賓主:禪宗術語,主指自性或主體,賓指外境或客塵。
  • 交參:指彼此交錯、互入,不再有絕對的界限。
  • 和氣:此處指心境或氣氛達到圓融、無礙且和諧的狀態,非指世俗的客氣。
  • 應時:指隨機應變,在適當的時機。
  • 祐:此處指禪師的開示或法益的恩惠。
  • 寶匣:比喻寂靜的本體或智慧的儲藏之處。
  • 藥:指佛法或教法,用以醫治眾生的煩惱與痛苦。
  • 金瓶:指盛放法藥的容器,象徵佛法或真理的來源。

上堂。方脫鐘山階級難。却來遮裏養殘軀。那 知蹤跡難遮掩。又見驅馳走使符。使符既至。 回避無門。按下雲頭。和泥合水。便見全賓是 主。全主是賓。賓主交參。通同和氣。且應時納 祐一句。作麼生道。喝一喝云。劍為不平離寶 匣。藥因救病出金瓶。

79
白話直譯
進入方丈坐上法座說。獅子教導兒子的迷子訣。剛要向前跳躍,卻已翻身在先。羅紋結角正是交鋒之處。鶻鳥之眼臨機卻失了蹤跡。古人就是這麼說的。也只是徐六挑著片板而已。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進方丈室,坐在座位上說道。。像獅子教孩子一樣,運用使人迷惘的機鋒來啟發。。打算向前跳躍時,趕快翻轉身體。。羅紋結角交鋒相遇的地方。。敏銳如鷹隼般的目光,在關鍵時刻失去了蹤跡。。古人就是這樣說的。。這就像是徐六挑著一片木板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語,描述禪師進入方丈室並端坐於法座上,準備開始開示或進行教導的動作。
    。
    此處指禪師運用「迷」的手段來破除弟子的執著。
    透過使學生陷入困惑,打破其對邏輯與文字的依賴,以促成頓悟。
    。
    此句接續前文「獅子教兒」之喻,以靈活的肢體動作比喻禪宗修行中心念的機鋒與轉化。
    強調在面對境界時,不應僵化,而需具備迅速轉化心境、突破執著的靈活性。
    。
    此句為禪門詩偈,以「羅紋結角交鋒」為喻,描述一種交錯、碰撞或關鍵的瞬間,常用於指涉禪悟中機鋒交會或法相交錯的微妙處境。
    。
    此句以鷹隼敏銳的目光在關鍵時刻消失為喻,描述在禪宗機鋒交鋒或頓悟的瞬間,敏銳的覺知或主體性也隨之消融,呈現一種無跡可尋的境界。
    。
    此句在禪宗語錄中,常用於承接前文的偈頌或公案,藉由引用歷代禪師(古人)的言說,來印證或引發對真理的省察。
    。
    此句承接前文一系列的比喻,將深奧的禪理或古人的教法,比作「徐六擔片板」這種極其平凡、甚至顯得笨拙的日常行為。
    旨在強調禪宗「平常心是道」的宗旨,將高深的境界回歸於最簡單的現實生活,破除對「聖妙」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獅子:象徵佛或禪師,其教法如獅子吼般威猛且能令眾生覺醒。
  • 迷子訣:禪宗教法,指故意使弟子產生迷惘,以破除其分別心與執著。
  • 跳擲:跳躍。在此比喻心念的快速變換或對境界的應對。
  • 翻身:轉身。在禪宗語境中,指轉化心境或從一種執著中迅速抽離。
  • 羅紋:指網狀或交錯的紋理。
  • 交鋒:指交會、碰撞或交錯之點。
  • 鶻眼:指如鷹隼般敏銳的目光或洞察力。
  • 徐六:此處指代一個平凡之人,用以象徵日常生活的普通狀態。
  • 擔片板:挑著木板,指代極其簡單、平凡的日常行止。

入方丈據座云。獅子教兒迷子訣。擬前跳擲 早翻身。羅紋結角交鋒處。鶻眼臨時失却蹤。 古人與麼道。也是徐六擔片板。

80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人問。鐘山頂上雷聲震動。華藏海中浪濤拍擊天際。洗腳上船,乘勢而行。這樣回來便能安睡到日高。什麼是到家的那一句?師說。坐立端正莊嚴。進說。流水向下,山並無心意。白雲歸洞,本來無心。師說。你也亂跑,做什麼?進說。被和尚識破了。師說:記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堂。。僧侶提出了疑問。。鐘山山頂雷聲震動。。華藏海裡的浪濤拍打著天空。。洗淨雙腳登上船隻,乘著快捷的便路前行。。遮斷外在妄念並回轉自性,換得日中安穩的睡眠。。什麼樣的一句話纔算是真正達到圓滿境界的?。師父說道。。無論是坐著還是站著,都顯得非常莊嚴端正。。進說道。。流水流下山,並非出於刻意的意志。。白雲回到洞中,本來就沒有刻意的心念。。師父說道。。你為什麼這樣亂走呢?。進說道。。被和尚給抓住了破綻。。師父發出一聲「劄」的喝聲。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指禪師由方丈室移至法堂,準備對大眾進行正式的開示。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僧團與禪師之間進行法問(問答)的開始,是透過問答來啟發悟性的修行方式。
    。
    此句為僧人提問時所用的偈頌,以鐘山頂上雷聲震動為喻,象徵一種宏大、突發且具震撼力的境界,用以引發師父的機鋒回應。
    。
    此句以華藏海中巨浪拍天的意象,比喻法界實相或禪宗機鋒的宏大、動態與無礙,展現出超越常規感官認知的強大生命力與圓融境界。
    。
    此句為僧人問法之詩偈。
    洗腳象徵滌除塵垢、放下世俗;上船指進入佛法之法船以度苦海;乘快便則指以快捷之法門趨向覺悟。
    。
    此句描述透過遮斷外緣或回轉自性,達到一種無所掛礙、自然安適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日高眠」象徵著心境的平靜與自然,不為外物所擾。
    。
    此句為禪門問答,僧人詢問何謂真正圓滿悟徹的境界表現,或能代表究竟覺悟的關鍵語句。
    。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典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僧眾的問詢開始作答。
    。
    禪師以此回應關於『到家』(指悟道)的提問,意指真理不在遠方,而是體現在當下起居坐臥、行止之間的自然與莊嚴之中,強調當下即是本然。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人,無直接法義。
    。
    以流水下山的自然現象,比喻萬法運行或心性運作是自然而然、不假造作的,並非出於主觀的刻意意圖,藉此說明禪宗所強調的「無心」或「無意」之自然境界。
    。
    以白雲歸洞比喻心境的自然與自在,強調行事隨緣、不假造作,處於一種無執著、無刻意心念的自然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典型承接語,用以標誌禪師對前文對話或機鋒的即時回應。
    。
    此處為禪宗師對學人答話的喝問。
    學人以「流水」、「白雲」等意象作答,看似無心,但在師看來仍是在文字與意象的範疇中遊走,未得真髓。
    因此以「亂走」來指其言詞仍未脫離概念的虛妄。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無直接涉及之法義。
    。
    此句描述在禪宗機鋒對答中,弟子的言詞或心態被師長一眼看穿,無法再以虛妄之言遮掩,呈現被點破的狀態。
    。
    此為禪宗機鋒。
    在弟子承認被師父「捉敗」後,師父以短促之聲截斷其對勝負的執著,使其心念不落於言語對立,回歸當下。

名相註解
  • 雷聲:禪宗常用比喻,指代佛法之聲或覺悟之機,具有震動心靈、破除迷妄之意。
  • 華藏:指華藏世界或華藏海,象徵法界重重無盡、圓融無礙的實相。
  • 拍天:形容浪濤極高,直衝雲霄,在此比喻法性或機鋒的宏大與動態。
  • 上船:比喻進入修行法門或乘法船度脫苦海。
  • 快便:指快捷、方便的修行路徑或頓悟之機。
  • 遮回:指遮斷外在妄念或回轉自性。
  • 日高眠:指日中之眠,在此象徵心境自然、無所掛礙的狀態。
  • 到家:禪宗術語,指修行達到圓滿、徹底悟徹,無有偏差的境界。
  • 坐立:指人的姿態,包括坐與站。
  • 儼然:形容莊重、端正、肅穆的樣子。
  • 有意:指主觀的意圖、刻意的造作或意志。
  • 無心:禪宗術語,指不執著、不造作,無分別心或刻意心念的自然狀態。
  • 作麼:禪宗語境中的疑問詞,意為「為什麼」。
  • 亂走:指心念或言詞在虛妄的概念或意象中遊走,未能直指本心。

上堂。僧問。鐘山頂上雷聲震。華藏海中浪拍 天。洗脚上船乘快便。遮回贏得日高眠。如何 是到家一句。師云。坐立儼然。進云。流水下 山非有意。白雲歸洞本無心。師云。爾也亂走 作麼。進云。被和尚捉敗。師云劄。

81
白話直譯
師又說。過去文殊大士,在三處安居過夏。一個月在長者家,一個月在魔宮,一個月在婬坊。最後回到世尊的會中,結束安居。迦葉想舉槌將他擯出。剛起念頭,就見到無量的世尊,無量的迦葉,無量的文殊。世尊說:你想擯出哪一位文殊?迦葉盡其神力,槌卻舉不起來。後來尊宿評論說:這一槌本來很好,卻又放過了。甘願做小乘人。師說。尊宿與什麼。也是盲人摸象。傑上座今夏。蔣山結夏。褒禪破夏。華藏終夏。且說說看。與文殊是相同還是不同。如果說是相同。也許他有一隻眼。如果說是不同。也許他有一隻眼。忽然有個不受人欺瞞的。出來說說看。長老也善於攪動渾水。只對他說。在渾水中。有個明白的地方。一定要聽清楚。三處換場來判定是非。頑固的心絲毫不改。胡語漢語誰能懂。鐵額銅頭也會皺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接著說。。從前文殊大士。。在三個地方度過夏天的安居。。在一月長者的家裡。。有一個月是在魔王宮殿中度過。。一月之婬舍。。最後反而回到了世尊的集會之中,使事態得以平息解決。。迦葉想要用白槌將其驅逐出去。。才剛生起念頭。。看見了無量無數的世尊。。無量無邊的迦葉。。無數的文殊菩薩。。世尊說:。你想要擯除那個文殊嗎?。迦葉使出了他所有的神力。。槌子舉不起來。。後來,那位德高望重的長老拿起這件事說道。。真是好的一記重槌,卻又就這樣放過了。。竟然甘心只做一個小乘修行者。。師父說道。。那位前輩又是如何呢?。這也就像是盲人摸象一樣。。傑上座在今年夏天(進行夏安居)。。蔣山禪師開始結夏安居。。褒禪破了夏安居。。華藏結束了夏季的結夏修行。。且先說說看。。與文殊菩薩是一樣的,還是不一樣的?。如果說是一樣的。。準許他只有一隻眼睛。。如果說(兩者)是不同的話。。說不定他只有一隻眼睛。。突然有一個不被他人欺瞞的人。。走出來說道。。長老很喜歡攪動混亂,使事態變得混濁不清。。就對他說道:。就在這混亂之中。。這裡有一個能明白清楚的地方。。必須趕快仔細聽好。。在三個情境轉換中判定是非對錯。。頑固的妄心一點都沒有改變。。胡言亂語或漢語文字,誰能領會?。就連鐵額銅頭也會皺眉。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語錄中的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先前的對答轉入後續的法義開示。
    。
    此句為敘事開端,用以引出後續關於文殊菩薩行持的公案或教理說明。
    。
    此處藉由文殊大士在三種不同環境中度夏的描述,示現修行與智慧不應受環境場所所限,於任何境遇皆能展現其本性。
    。
    此句敘述文殊大士度夏的三處地點之一,即在一月長者的家中。
    。
    此處描述文殊菩薩在極端環境(魔宮)中度夏,顯示菩薩之定力與智慧能於煩惱與誘惑之中自在修行,不為外境所染。
    。
    此句為文殊菩薩度夏三處地點之一。
    透過在婬坊度夏的敘述,展現菩薩於世間垢穢處亦能安住、不生分別的境界。
    。
    此句描述文殊菩薩在經歷多種處境(如魔宮、婬坊)的遊戲後,最終回到佛陀的集會之中,使原本的狀態或事態得以平定與圓滿解決。
    。
    此句描述迦葉起心動念,欲以白槌驅逐某物,為後續文殊與世尊的對話情境做鋪陳。
    。
    描述心念生起的瞬間,在此處指迦葉欲擯出文殊時,心念剛動的狀態。
    。
    描述在起唸的一瞬間,心識所見非凡俗,而是見到無量無數的佛,展現了禪宗語境中法界重重、心與境轉的境界。
    。
    此句接續「見無量世尊」,描述在禪宗境界中,所見到的迦葉尊者呈現出無量無邊的法相。
    。
    此處接續前文「無量世尊」與「無量迦葉」,描述在特定境界中見到了無數文殊菩薩的顯現。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著世尊開始對迦葉之行與心念進行開示。
    。
    此句為世尊對迦葉的質問,指其欲以槌擊擯文殊菩薩。
    此處透過禪門公案,呈現修行者對智慧(文殊)的對立或執著。
    。
    此處描述迦葉試圖以神力驅逐文殊,但面對無量佛菩薩的現前,其個人神力在絕對真理面前顯得徒勞,揭示了以對立力量或執著於神通而無法契入真義的困境。
    。
    描述迦葉在欲行使神力擯逐文殊時,因見到無量世尊等境界,導致原本的動作無法進行,呈現出意念與現行之間因境界轉變而產生的止息。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描述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老針對前述情境或公案,拿起機鋒或法器進行評點。
    。
    此句為禪宗機鋒評語。
    '槌'象徵能破除執著、直指人心的機鋒;'放過'則指在關鍵機緣出現時,未能徹底貫徹或乘勢而上,導致機緣流失。
    。
    此句為後世尊宿對前文迦葉未能擊中文殊之行為的評語。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小乘」在此不單指部類,而是指修行停留在階段性、執著於形式或未能突破至大乘圓融境界的狀態。
    尊宿以此批評迦葉錯失了頓悟或突破的契機。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針對前述尊宿之言進行回應或開示。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反問,用以針對前述僧人的言行提出疑問,引導後續對其見解的評析。
    。
    以「盲人摸象」為喻,指僅憑片面、局部的感知或見解,便試圖去揣度整體真理或圓融實相,如同盲人僅透過觸摸大象的一部分來斷定大象的全貌,藉此批判見解的偏狹與不全。
    。
    此句描述傑上座在今年夏季的狀態,與後文關於蔣山、褒禪、華藏等大德在夏安居各階段(結夏、破夏、終夏)的描述相呼應,用以記錄各別大德在夏安居期間的進程。
    。
    此句記錄僧侶在夏季進行結夏安居的制度,旨在雨季期間停止遊行,專心修行。
    。
    此句記述褒禪在夏安居期間提前離開或未能圓滿完成安居,稱為「破夏」。
    。
    此句描述「華藏」結束了夏季的結夏修行。
    在禪宗語錄中,此類敘述多用於交代僧團或特定僧人的修行時程。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語,用以引出後續的假設性問題或討論主題。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詢問所論之法與文殊菩薩(智慧象徵)之關係是「同」或「別」,來考驗修行者是否能超越二元對立的判斷。
    。
    此句為禪宗辯證中的假設前提,針對前文提及的『與文殊是否相同』提出一種可能性,藉此引導對『同』與『別』二元對立概念的檢視。
    。
    以「一隻眼」比喻觀點的片面與侷限,說明若執著於單一的觀念,將無法獲得圓滿的全貌。
    。
    此句承接前文,透過「若道是別」與前句「若道是同」形成對照,在禪宗辯證的語境下,針對與文殊菩薩的關係,提出「同」與「別」兩種不同的見地(觀點)。
    。
    本句屬於禪宗機鋒,承接前文對於「與文殊是同是別」的辯證。
    無論主張「同」或「別」,皆以「一隻眼」這種看似矛盾的說法,旨在打破修行者對「同」與「別」的二元分別心,引導進入不二的境界。
    。
    此處描述禪宗語錄中,某人突然展現出不被他人言論或邏輯所誤導的覺察力,隨即發言。
    。
    此句描述不被他人矇蔽之人,現身並說出其見解。
    。
    此處指長老喜好以攪動、混亂的方式來呈現道理,意在從混濁的狀態中尋求覺悟的分曉。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長老在面對質疑時,直接對其進行回應的轉折過程。
    。
    密菴和尚以此回應對方的質疑。
    在禪宗語境中,「混濁」指涉對話中的矛盾或意識的迷茫。
    此處意指在看似混亂、矛盾的表象之中,反而隱含著真正的分曉(覺悟)之處。
    。
    此處指在混亂或迷惘之中,存在一個能使人豁然開朗、明辨是非的關鍵契機或理路。
    。
    意指在混亂或迷糊的狀態中,若出現了明白道理的契機,必須立刻專注並仔細領悟,不可錯過。
    。
    此句意指透過在不同情境或場合(移場)的切換,來明辨事物的真偽與對錯。
    在禪門教法中,這可能指藉由變換議論的切入點或場域,來考驗或顯現修行者的真實見地。
    。
    指內心對妄想與執著的頑固程度,即便在辨析是非或面對教導時,仍絲毫不肯轉化或放下。
    。
    承接前句「頑心全不改毫釐」,意指若修行者心性頑固執著,即便面對看似胡言或平實的漢語,也無法領悟其中的真理。
    。
    此句以誇張手法形容前文所述之「頑心」極其難化,意指即便面對如鐵額銅頭般堅硬、不為所動之物,也會因其頑劣而產生反應。

名相註解
  • 文殊大士:指文殊菩薩,象徵大智慧。
  • 大士:指大菩薩或大聖者。
  • 度夏:指僧侶在夏季進行的安居。
  • 三處:指後文所列的長者家、魔宮與婬坊。
  • 一月:此處為人名,指一月長者。
  • 長者:指德高望重的居士。
  • 魔宮:魔王(Mara)的宮殿,象徵充滿誘惑、障礙或煩惱的環境。
  • 婬坊:指妓院或淫樂之處。
  • 解制:此處指事態平息、解決,或指狀態得以平定。
  • 白槌:此處指迦葉欲用以驅逐之物。
  • 擯出:驅逐、趕出之意。
  • 念:指心念、念頭,即意識的生起。
  • 無量:指數量極大,無法衡量。
  • 擯:驅逐、擯除。
  • 放過:在此指未能把握關鍵機緣,使本可徹底破除之機轉流失。
  • 小乘人:指修行小乘佛法的人。在禪宗語境中,常被用來比喻修行境界較低、執著於漸修或未能頓悟的人。
  • 盲人摸象:比喻僅憑片面、局部的經驗,便試圖去揣度整體真理或全貌。
  • 夏:指夏安居,僧侶於夏季進行的禪修制度。
  • 結夏:指僧侶在夏季(雨季)停止遊行,在寺院中集體安居修行三個月的制度。
  • 破夏:指在夏安居(三個月的僧團集體修行)未滿期前,因故離開或違反安居規定而導致安居失效。
  • 同、別:禪宗用於辨析非二元對立或二元對立的觀點,在此指涉與文殊菩薩之關係的性質。
  • 不受人瞞:指不被他人的言論、邏輯或假象所迷惑。
  • 底:此處為語助詞,用以指代人或狀態。
  • 淈𣸩:攪動混濁,指心境或道理上的混亂、不明。
  • 分曉:指明白、通曉,在此指悟境或理路清晰之處。
  • 急須:必須、急切需要。
  • 聽取:傾聽、留心聽從。
  • 移場:指變換說法的情境、場合或議論的場域。
  • 頑心:指執著於分別與妄想,不肯轉依、覺悟的頑固心態。
  • 毫釐:極微小的單位,在此形容程度極其微小。
  • 胡言:指不合常理或非真理的言語。
  • 漢語:此處指漢人的語言文字。
  • 會:指領悟、契入或明白。
  • 鐵額銅頭:比喻極其堅硬、頑固或不為所動之物。

師乃云。昔日文殊大士。三處度夏。一月長者 家。一月魔宮。一月婬坊。末後却歸世尊會中 解制。迦葉欲白槌擯出。纔舉念。見無量世尊。 無量迦葉。無量文殊。世尊云。汝欲擯那箇文 殊。迦葉盡其神力。槌不能舉。後來尊宿拈云。 好一槌又却放過。甘作小乘人。師云。尊宿與 麼。也是盲人摸象。傑上座今夏。蔣山結夏。褒 禪破夏。華藏終夏。且道。與文殊是同是別。若 道是同。許他具一隻眼。若道是別。也許他具 一隻眼。忽有箇不受人瞞底。出來道。長老也 好淈𣸩。只向他道。淈𣸩中。有箇分曉處。急須 聽取。三處移場定是非。頑心全不改毫釐。胡 言漢語憑誰會。鐵額銅頭也皺眉。

82
白話直譯
次日為太師循忠烈王升座。有僧人問。大賢的教化德行至今猶在。追思感懷之心動遍四方。林下道人該如何報答。姑且用無孔的笛子橫吹。師說。知音知後,還有誰能明白?進答:明白。只要懂得知音這句話,就無需再問。沒有孔的笛子怎麼吹奏?師父舉起拂塵說:聽見了嗎?進答:聽見。五天竺也吹不響。漢地和音難以齊整。師父說:又被風吹進了別的調子裡。進答:就像太師循王一樣。今日深刻領會和尚的法音。不知已超越到哪一地位?師父說:泥多佛大。進答:還允許學人借水獻花嗎?師父說:又有何妨?進答:若無過失,必定能登上九品。若還在世,將列入三台之位。師父說:只需這一句就夠了。僧人禮拜。師父又說: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心與法皆忘。如同敲擊塗有毒藥的鼓。聽聞者全都喪命。又如同巨大的火堆。靠近就會燒傷臉部。能領悟的人,當下成佛。迷惑不悟的人,將永遠在輪迴中流轉。因此諸佛所說,只說這一顆心。祖師所傳,也只傳這個法門。靈山法會上,五百比丘因此得證。自己領悟本心。如夢如幻。在夢幻之中,不見有我、人、眾生。廣額屠夫因此得證。放下屠刀,合掌說:我是千佛之一。在大集會中,大力魔王也因此得證。便說:我要等一切眾生都成佛、清淨圓滿,眾生界已空,再也沒有眾生的名字,我才發菩提心。這難道不是大丈夫嗎?能夠成就大丈夫的事業。經歷無量塵沙劫。成辦無量殊勝的佛事。山僧今日。以這樣的心念。宣說這樣的法門。普願大地一切眾生。有情與無情。同時進入清淨大解脫門。與太師循忠烈王。成為不請自來的善友。共同親見。共同聽聞。共同受用。成就廣大殊勝的利益。不可思議。且依據什麼道理。就能如此成就。利劍一揮,天地寂靜。霜刃剛舉起,斗牛之間已感寒意。再舉世尊修行因地之事。以頭髮鋪地掩蓋泥濘。獻花於燃燈如來。燃燈如來見到鋪髮之處。於是請眾人退下。便指著那地說道。這一片地方。適合建立梵剎。大眾中有一位賢于長者。手持標幟插在所指之處說道。建造梵剎已經完成。這時諸天散花讚歎說。庶子具足大智慧了。師說。大眾。燃燈所指之處。水滴落下,冰便生成。勝過插秧之時。天旋地轉。在此便能領悟。古時釋迦也不在前。如今太師也不在後。若還未如此。再聽我詳細說明。不要只除荊棘而建伽藍。七佛常來此地參禮。地久天長,功德不滅。天花時時如雨飄落。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天,為了太師循忠烈王而陞座。。僧人們向師長提問。。大德高僧的教化功德,現在依然存在。。隨感官起動、攀緣的心,在四方世界中動盪。。林下的修行人要如何回應呢?。就這樣隨意地橫著吹奏這支沒有孔洞的笛子。。禪師說道。。能懂這個音義,能明白後面的深意,還能有誰知道呢?。走上前來說道。。只要能遇到懂的人,一句話就心領神會,不需要再多問。。沒有孔洞的笛子,要怎麼吹奏呢?。師傅舉起拂子說道。。還聽到了嗎?。接著上前說道。。就算是五天也吹不起來。。在漢地,調和與困難是齊一的。。師父說道。。又被外在的風吹擾,吹奏出了別樣的曲調。。進說道。。就好比太師追隨國王一樣。。今天深刻領悟了和尚您的法音。。不知道究竟超脫了什麼樣的地位。。師父說:。Nidā佛非常偉大。。接著對方說道。。是否也可以讓學人藉著借水獻花的方式來表達呢?。師父說。。而且又有什麼妨礙呢?。進說道。。沒有過錯且毫無疑惑,即可登上九品之位。。若能見到並守住此種境界,便能前往並列於三臺之中。。師父說:。只要能截斷這一句話(的執著)就可以了。。僧人行禮拜。。師父接著說道。。心念生起,各種現象也隨之產生。。當心念停止時,種種現象也就隨之消失。。將心與現象兩者都徹底放下,不再執著。。就像敲擊一面塗了毒藥的鼓。。凡是聽到的人都會喪命。。就像一個巨大的火球一樣。。靠近這團大火,就會燒灼到面門。。領悟到這一點的人。。立刻就能成就佛果。。那些迷失於此的人。。將在無盡的劫數中不斷輪迴。。這就是諸佛所說的道理。。只是在說這顆心。。這是祖師們傳承下來的。。只傳授這個法。。在靈山的法會上。。五百位比丘領悟了這個。。自行覺悟本來的心性。。就像夢境與幻象一樣。。在如夢如幻的狀態中。。在夢幻之中,看不見有我、有人、有眾生。。額頭寬闊的屠夫也得到了這個法。。扔下手中的屠刀,叉手作禮說道。。我就是那千尊佛中的其中一位。。在大集會之中。。大力魔王也領悟到了這個道理。。接著說道:。我要等到一切眾生都成佛,並且完全清淨為止。。眾生所處的世界是空的。。再也沒有所謂「眾生」這個名稱了。。我就是發起菩提心的人。。這難道不是大丈夫的作為嗎?。能夠成就大丈夫的事業。。在無量多如塵沙的劫數之中。。進行極其廣大且殊勝的佛事。。我這個山僧在今天。。帶著這樣的心。。宣說這樣的法門。。讓廣大世界中的所有眾生...。所有有情眾生與無情眾生。。共同進入清淨且廣大的解脫境界。。與太師一同依循忠烈王。。成為不需要被邀請、自然而然相伴的朋友。。以同樣的眼光去觀照。。聽覺也同樣一致。。享有同樣的體悟與利益。。造就了極其廣大且殊勝的利益。。無法用言語或思考來描述。。又是憑藉著什麼道理呢?。就能夠像這樣。。以利劍般的智慧,拂開天地間的寂靜。。鋒利的劍刃才剛舉起,遠在天邊的鬥牛星也感到寒意。。接著再次舉出世尊在因地修行時的例子。。散開的頭髮覆蓋在泥土之中。。向燃燈如來獻上花朵。。燃燈佛看到了散落髮絲的地方。。接著便安排大眾退場。。接著他指著那個地方說道。。這是一塊地方。。應該在此處建立一座神聖的佛剎。。在大眾之中,有一位名叫賢於的長者。。拿著標記插在(佛陀)所指的地方,說道。。建立梵剎已經完成了。。當時諸天散佈花朵,並口誦讚嘆之言。。這個年輕人非常有智慧。。師父說道。。各位大眾。。點燃燈火,指著那個地方。。水滴落下來會結成冰。。聖者在插下標記時。。天地翻轉,世界劇變。。就在這裡,領悟到了真理。。古代的釋迦牟尼佛並不先行。。如今的太師並不落後。。也許情況並不是那樣的。。再聽重新做一次註解。。不必等到除盡了荊棘,纔去建立修行之處。。七尊佛經常來到這裡參訪。。地久天長,功德不會衰退。。天上的花朵時而又紛紛落下。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禪師陞座講法的時機與對象,說明禪師在太師循忠烈王面前或為其而陞座示現。
    。
    此句為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僧眾開始向禪師發問,是禪門問答錄的常見格式。
    。
    此句為僧人對大德高僧教化功德之存續的詢問或讚嘆,意指高僧的教化力量與德行至今仍能感應或顯現。
    。
    描述妄心隨感官接觸而生起攀緣,使心念在整個現象世界(四方)中不斷流轉、動盪。
    。
    此句為禪門問答,詢問修行者或禪師在面對當下境況時,應如何展現其覺悟或進行回應。
    。
    「無孔笛」是禪宗常見的比喻,象徵不假藉語言、名相或分別心,直接體現的空性境界或真理之聲。
    此處意指以無造作、無分別的方式來回應或展現法性。
    。
    此句為敘事轉折,表示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此句以「知音」之典喻指心領神會的法義傳承。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對真理的直接體悟,而非文字表象。
    透過反問,提示悟道之機在於超越形式(如前文之無孔笛)的心領神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描述弟子或僧眾趨前向師長提問或應答。
    。
    此句描述禪宗中「以心傳心」的契機。
    當兩者在法義領悟上達到高度契合(知音)時,僅需簡短的一言或一語即可明心見性,不再需要透過繁瑣的文字詢問來探求。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問。
    以「無孔笛」隱喻超越形相、無分別、無造作的空性或本源狀態。
    透過「如何吹奏」的矛盾提問,旨在打破學人的邏輯思維與語言執著,使其直指心源。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舉起拂子的動作來回應對方的提問,是禪宗公案中常見的非言語示現。
    。
    禪師在以非語言的動作(舉起拂子)回應「如何吹無孔笛」的機鋒後,以此問句測試學人是否已領悟其動作背後的真意或法音。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銜接用語,表示弟子或對話者上前應答或提問。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應答。
    面對師父以「無孔笛」隱喻空性或非語言真理的示現,弟子以「五天吹不起」這種悖論式的回答,展現出不落言筌、直指心性的禪宗特質。
    。
    此句為禪門機鋒。
    進禪師試以「和」(調和、順遂)與「難」(艱難、困苦)在實相中不二、齊一的觀點,來回應師父關於「無孔笛」的詰問。
    然而,隨後師父評其「吹別調中」,顯示進禪師此答仍落入概念性的文字遊戲,未能直接契入無孔之實相。
    。
    此句為語錄中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師尊,用以引出後續對學人的回應。
    。
    此句意指心念被外在因緣或分別概念所牽引,導致偏離了本真或原本的狀態,進入了異樣的思維模式。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指點學人因執著於巧言辯詞或外在概念,而未能契入真理。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無直接涉及之法義。
    。
    此為禪門機鋒問答。
    進(學人)以「太師循王」為喻,表達其在法義上追隨並順從和尚的教導,以此回應師父前句關於「風吹別調」的指引。
    。
    表達學人對師長教誨的深刻領受與體悟。
    。
    此句用於詢問或敬稱對方所達到的修行境界或法位。
    。
    此句為語錄體裁之承接語,標誌著密菴和尚針對前文之詢問準備作答。
    。
    此句為禪宗機鋒應答。
    面對弟子對修行地位的追問,師以「泥多佛大」回覆,旨在打破對個人境界的語言界定,將焦點從「地位」轉向佛法或特定名相之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用語,表示在師長說話之後,提問者或對話者接著進行回應或提問。
    。
    此句為禪門問答,學人以「借水獻花」為喻,詢問是否可以藉助外在手段或媒介來表達修行或供養之意。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述語,用以標示禪師開始說話,引出後續的教誨。
    。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答覆,意指所言之事並無障礙,或是在禪門法義中並無須拘泥之處,展現隨緣自在、不落形式的禪宗精神。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弟子。
    。
    本句說明達到最高修行果位(九品)的條件,即必須徹底消除過錯且心無疑惑。
    在禪宗語錄的對話脈絡中,這是在討論心境的純淨度與確定性如何決定其精神境界的高度。
    。
    此句承接前文「登九品」,說明若能見證並守持此種無過無疑的境界,便能進入三臺的層次。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密菴和尚針對前文對話開始作答。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對話者在討論往生品級(九品、三臺)的條件,師父以「遮一句」來截斷其對名相與得失的計較,意在指引其回歸不二之本心,而非在文字與等級的分別心中打轉。
    。
    此處為敘事性描述,指僧侶在對話或教導結束後,向師長行禮以示恭敬。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著在僧眾禮拜之後,師父開始進行法義開示。
    。
    說明心與法(現象)的相依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指主觀心念的動盪會引發各種對象與現象的顯現,強調心念是萬法生起的根源。
    。
    本句說明心與現象(法)的相依關係。
    當妄心停止運作、不再起分別時,由心所造的種種現象亦隨之消滅。
    。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心生與心滅的論述,旨在說明超越主客對立的境界。
    不僅是心之滅,而是將「心」與「法」這對能知(主體)與所知(客體)的二元對立完全放下,達到無執、無分別的狀態。
    。
    此處以「塗毒鼓」為喻,接續前文「心法兩忘」之境。
    意指當心與法皆被忘卻時,其震撼力如同敲擊塗毒之鼓,能令聽者(即執著之我)徹底喪失,象徵破除我執與法執的猛烈與徹底。
    。
    此句承接前文「如撾塗毒鼓」,以塗毒之鼓比喻教法或真理的威猛震撼;凡僅止於聽聞而未得悟解者,皆會因其威力而消亡(或指舊有的自我與執著被徹底破除)。
    。
    此處以「大火聚」比喻心性或真理的強烈力量。
    火能焚盡一切,象徵能燒盡煩惱與妄想;但若處於迷妄中靠近,則會被其威勢所傷(如次句所述),強調悟與迷之間截然不同的結果。
    。
    以大火比喻心性或法性的猛烈。
    直面此種真相時,如遭烈火焚燒,象徵舊有的自我與執著被摧毀。
    。
    本句為條件句之起首,指對前文所述之心性本質(心法)產生覺悟的人。
    在禪宗語境中,此種覺悟是決定能否脫離輪迴、頓悟成佛的關鍵。
    。
    描述悟道者在契入真理後的果位,強調頓悟的即時性,即一旦證悟,便能當下成就佛的境界。
    。
    指未能覺悟前文所述之真理(心性或法性)的人,其後果將陷入永劫的輪迴之中。
    。
    本句接續前文「迷之者」,說明若不能覺悟本心而處於迷妄狀態,則無法脫離生死流轉,將在無量劫中持續受苦。
    。
    此句承接前文對於悟與迷之果報的描述,指出前述之理即是諸佛所宣說的核心要義。
    。
    說明諸佛所說的一切教法,其核心宗旨皆在於指引眾生契入本心。
    。
    此句承接前文「唯說此心」,說明佛法核心的「此心」即是歷代祖師心印相傳的法義脈絡。
    。
    承接前文,指祖師所傳承的核心法義(即前文所述之「此心」),強調傳承的重點在於此法。
    。
    此句交代法義傳承的場景,指佛陀在靈鷲山召集大眾說法的情境,用以引出後文五百比丘得悟之實例。
    。
    指在靈山法會中,五百位比丘皆證得了所傳授的本心或法。
    。
    強調覺悟並非由外而得,而是透過自省,體悟自身本具的清淨心性。
    。
    說明萬法或自性的本質,強調其無實體、不具真實性,如同夢境與幻術般虛幻。
    。
    此句承接前文「自悟本心,如夢如幻」,描述在體悟到萬法皆為虛幻的境界中,進而能破除我執與人相(即後句之「不見有我人眾生」)。
    。
    承接前文「如夢如幻」,描述在體悟本心的境界中,不再見到實有的「我」、「人」與「眾生」等分別名相,體現了空性與無我的法義。
    。
    此句說明悟本心的法門不分階級與身分,即便身為屠夫亦能得悟,體現佛法普適與頓悟的特質。
    。
    描述悟道者瞬間放下世俗的執著與殺生行為,並以恭敬的禮儀展現心境的轉變。
    。
    此句描述屠兒在頓悟後,意識到自身與佛無別,打破了凡夫與佛的對立,體現了自性佛的覺悟。
    。
    此句描述事件發生的場景,指眾多修行者或眾生聚集的大型集會。
    。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自悟本心」與「不見我人眾生」的論述。
    透過描述即使是象徵障礙的「大力魔王」也能領悟此理,旨在強調本心的覺悟超越了身分、善惡或世俗的對立,體現了覺悟之本質不分聖凡、不被名相所限。
    。
    此為敘事性的銜接語,表示該人物在當下情境中隨即開口,用以引出後續的言論。
    。
    此句展現菩薩的大願,即在體悟到眾生界空、無有眾生名相的實相後,仍不捨眾生,誓願待一切眾生皆證得佛果、煩惱斷盡清淨無餘。
    。
    此句說明眾生所處的領域與存在的範疇皆無自性,並非指世界不存在,而是指其本質並非實有。
    。
    此句描述一種極端的狀態,即所有眾生皆已成佛,導致「眾生」這個名相(概念)完全消失。
    在語錄脈絡中,這是大力魔王設定的一個極端條件,用以反襯其後續發菩提心的特殊性。
    。
    此句描述在體悟眾生界空、無有眾生名相的空性境界中,依然發起追求圓滿覺悟的菩提心,體現了大乘菩薩在空性與行願之間的契合。
    。
    此處以反問句式,強調能發出如此極端且宏大誓願(待眾生盡除後才發心)的人,正是具足大勇猛心的「大丈夫」。
    。
    此處「大丈夫」指具有大勇猛心、能發大願的菩薩或覺者。
    本句強調其行持之規模與願力之殊勝,描述一種超越常人的宏大志向。
    。
    此句描述菩薩為了成就殊勝佛事,所需歷經的時間極其漫長,強調了菩薩道修行之宏大與恆久。
    。
    描述大菩薩於無量劫中,為了度化眾生而持續進行極其廣大且卓越的佛法事業。
    。
    此句為承接語,說話者以「山僧」謙稱自己,將前文所述之大菩提心與當下宣說佛法之行為相連結。
    。
    此處「如是心」指代前文所述之心,即體悟眾生界空、發起菩提心,並具備大丈夫精神的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說法者(山僧)是基於前述發菩提心之願力,而宣說此法,旨在將內在的菩提心轉化為外在的利他教化。
    。
    說明說法者的願力,即透過宣說正法,使廣大世界中的一切有情與無情眾生,都能共同進入清淨的大解脫門。
    。
    此處將普請解脫的對象擴展至一切有情與無情,體現了慈悲的廣大以及法界一切存在皆能獲益的圓融義理。
    。
    說明透過廣修佛事與說法,能使眾生共同契入清淨、無礙的大解脫境界。
    。
    此句描述修行者與太師在追求大解脫門的過程中,依循著「忠烈王」所代表的特質或路徑,並與眾生建立一種不期而遇、感同身受的法緣。
    。
    描述修行者與特定對象之間,建立一種超越形式、自然契合的法親關係,使雙方能同步契入清淨解脫的境界。
    。
    描述證悟者在解脫境界中,其觀照真理的視角是統一且無分別的。
    。
    此處承接前文,描述眾生進入清淨大解脫門後,其感官覺知(如聽覺)皆進入同一、無分別的境界。
    。
    此句與前文「同一眼見」、「同一耳聞」並列,強調在進入「清淨大解脫門」後,所有眾生(包括有情與無情)在精神體驗與法益獲取上完全平等且一致,無分貴賤或種類,體現了法益普均的義理。
    。
    指透過前述共同的見聞與受用,能為眾生成就極其廣大且卓越的功德與福祉。
    。
    此處指前文所述之「同入清淨大解脫門」及「廣大殊勝利益」之境界,超越了凡夫的邏輯推論與語言表達,屬於覺悟者的殊勝境界。
    。
    此句旨在探詢成就前文所述「廣大殊勝利益」之根本依據或法理。
    。
    此句承接前文之疑問,詢問能產生前述「不可思議」之廣大殊勝利益的道理與原因。
    。
    此句以詩意化的語言描述禪宗悟道的境界。
    以「利劍」象徵能斬斷煩惱與迷妄的般若智慧,藉此力量拂開世間(天地)的寂靜或表象,展現出破除執著時的迅猛與徹底。
    。
    此句以詩意意象描述般若智慧如利劍般犀利,能瞬間斬斷煩惱與妄想,其威德與力量遍及宇宙,令至高之處亦能感應。
    。
    此句作為轉折,透過引述世尊在因位(菩薩累積功德階段)的修行典故,來印證前文所說的不可思議利益與道理。
    。
    此句描述世尊於過去因地修行時,散開的頭髮覆蓋在泥土中的景象,與其向燃燈如來獻花的因緣相關。
    。
    描述向燃燈如來進行供養(獻花)的行為。
    。
    此句描述燃燈佛察見散落髮絲之處,銜接前文獻花供養之情境,為後續指認聖地建剎之敘事轉折。
    。
    此句為敘事性的動作描述,指在特定情境下,安排聚集的眾人退下,以利後續之進行。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說話者指向特定地點並開始說法的動作,引出後續關於建立梵剎的教示。
    。
    此句指涉特定的地理位置。
    結合上下文,此處因有聖跡(布髮)而成為神聖之地,是隨後提議建立梵剎的基礎。
    。
    燃燈如來指著世尊修行留下的痕跡,指示該處應當建立神聖的供奉之地。
    。
    此句為敘事,交代在佛陀過去因地的集會中,有一位名為賢於的長者。
    。
    此句描述賢於長者依燃燈如來的指示,在指定地點插上標記以界定建寺範圍,表現出對佛陀預言的執行與對聖地的確立。
    。
    此句描述建立清淨道場或佛國淨土的行為已經圓滿完成。
    。
    描述在功德圓滿或聖事發生時,天界眾生以散花與讚嘆來表達恭敬與歡喜。
    。
    諸天散花讚嘆,肯定該年輕人(即前文所述「賢於長者」者)在建梵剎過程中展現出的深邃智慧。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從前文的敘事情境轉入密菴和尚對該情境的法義解析與評註。
    。
    此處為師長對僧眾或在座弟子之稱呼,用以引起眾人注意。
    。
    此句描述智慧之光點燃並直指本性的瞬間,象徵覺悟的直觀與真理的顯現。
    。
    此處描述一種即時發生的轉化現象,用以呈現特定情境下的神變或事物的即時變化。
    。
    此句描述聖者在進行特定動作(插標)的瞬間,隨即引發後文所述的宇宙異象,旨在表現覺悟者一舉一動與法界共鳴的神聖力量。
    。
    以天地劇變的景象,隱喻大智顯現或心念轉化時,對既有認知產生的強烈震撼與法界翻轉之感。
    。
    此句接續前文描述的劇烈轉化景象,指在該當下境界中直接契入真理。
    在禪錄語境中,這代表一種頓悟的體驗,即在特定的機緣或狀態中瞬間領悟本性。
    。
    此句與後句「今太師不後」相對,強調佛法真理或覺悟的境界超越了時間的先後順序,體現了法性的常住與非時性。
    。
    此句與前句「古釋迦不先」相對,旨在破除時間上的先後之分與位階之別,表達覺悟之體性不隨時間增減,今之悟者與古之佛陀在法義上並無先後,皆在同一境界中。
    。
    此句在禪宗語錄中,是對前述斷言的一種轉折或質疑,旨在打破聽者對前句所建立的定見,引導其不落於文字與概念的束縛。
    。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講者將針對前文之義理,再次提供補充說明或總結性的註解。
    。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意指修行與聖地的建立不應以排除一切障礙為前提。
    在禪宗語境下,修行不應追求一個絕對清淨、無障礙的理想環境,而是在面對障礙(荊棘)的現況中,直接建立起清淨的修行境界(伽藍)。
    。
    此句意指佛法傳承不絕,過去七佛之精神或法性常在當下此處(指伽藍或覺悟之地)顯現或見證。
    。
    此句意指修行之功德或法務之成就,如同天地般長久永恆,不會衰退或消失。
    。
    描述天花飄落的景象,在佛教文學中常象徵功德圓滿、聖境莊嚴或天人對法會的讚嘆。

名相註解
  • 太師:古代高官爵位。
  • 循忠烈王:此處為特定人物之稱號或爵位。
  • 大賢:指德行高尚、證悟深厚的修行者或高僧。
  • 化德:指透過教化、轉化眾生心靈所展現的功德。
  • 攀感:指心隨感官接觸而生起攀緣與起動。
  • 報:指應對、回應或展現其法身境界。
  • 無孔笛:禪宗比喻,指不藉助任何名相、語言或分別心,直接展現的空性或真理之聲。
  • 聊將:姑且、就這樣。
  • 還:在此處作為副詞,用以加強語氣,詢問是否仍舊或是否已經。
  • 麼:疑問助詞。
  • 五天:指佛教宇宙觀中的天界,在此處作為禪宗機鋒的修辭,指代極高或廣大的境界。
  • 和難齊:指調和與困難在實相中並無區別,達到一種齊一、不二的狀態。
  • 別調:指偏離正道、本真或原本調性的異樣曲調。
  • 風:在此指代外在的幹擾或變動不居的因緣。
  • 循:追隨、遵循之意。
  • 法音:指佛陀或高僧大德所說的真理、教法。
  • 地位:指修行者的境界或法位。
  • 泥多:音譯名詞,此處指Nidā。
  • 進雲: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用語,指提問者或對話者接著說道。
  • 學人:指求法修行的學生。
  • 借水獻花:禪宗隱喻,指藉助外在的媒介或手段,來表達內在的實相或心意。
  • 九品:指淨土宗的九品往生,此處象徵最高等級的修行果位或往生品級。
  • 忘:在此非指遺忘,而是指放下執著、不染著,超越主客對立的禪宗境界。
  • 撾:擊鼓。
  • 塗毒鼓:此處為比喻,指具有毀滅性力量的衝擊,用以形容破除執著時的劇烈狀態。
  • 喪:指消亡、滅失或喪失。
  • 大火聚:巨大的火團。在此比喻真理或心性的強烈力量,具有焚盡煩惱的威力,亦有令迷者受損的危險性。
  • 面門:此處指人的表象、自我或直接面對的本質。
  • 立地:指當下、立刻,不需經過漫長的修持過程。
  • 成佛:指證悟真如本性,達到覺悟者的境界。
  • 迷:指未能覺悟真理、受無明所蔽的狀態。
  • 之:代詞,指代前文所描述的法或心性。
  • 永劫:極長的時間單位,指無量無邊的劫數。
  • 輪迴:眾生因業力牽引,在六道中生死流轉不息。
  • 所說:指佛陀所宣說的教法。
  • 廣額屠兒:指一名額頭寬闊的屠夫。在禪宗語境中,常以屠夫等卑微身分者得悟,以示佛法不分階級。
  • 屠刀:原指宰殺之刀,在此喻指世俗的執著、煩惱或殺生之業。
  • 千佛:佛法中常用以象徵無量無邊的佛,此處指普遍的佛性。
  • 一數:指其中之一,意指自身即是佛性之體現。
  • 大集會:指眾多僧眾、菩薩或天神聚集的大型法會或集會。
  • 大力魔王:指具有強大力量的魔王。在佛教中通常象徵修行中的障礙或煩惱,在此處則作為領悟本心的對象,用以破除對身分與善惡的執著。
  • 淨盡:指清淨到極致,或指煩惱完全斷盡。
  • 眾生界:指眾生所處的領域或存在的範疇。
  • 名字:此處指名相或概念上的稱呼。
  • 菩提心:指追求無上正覺、誓願度化眾生的覺悟之心。
  • 塵沙劫:形容時間極其漫長,多如塵沙般的劫數。
  • 過量:在此指數量極多、極其廣大。
  • 殊勝:指極其卓越、最為優異。
  • 如是心:指前文所述之心,即體悟眾生界空、發菩提心之境界。
  • 如是法:指如前所述的法門或道理。
  • 大地眾生:指廣大世界中的一切眾生。
  • 有情:指具有意識、能感受痛苦與快樂的生命體。
  • 清淨:指無垢、無染的純淨狀態。
  • 大解脫:指超越一切束縛與輪迴的極致解脫。
  • 忠烈王:此處依文脈,指涉特定的修行範式或名號。
  • 不請友:指不需要正式邀請、自然而然相隨或相伴的朋友。
  • 眼見:指對法性的觀照與覺察。
  • 耳聞:指透過耳朵所聽到的覺知或法音。
  • 利益:指對眾生有益的功德或福祉。
  • 不可思議:指超越言語描述與邏輯思考的境界,常用於形容佛法、佛力或覺悟境界的深奧與殊勝。
  • 霜刃:比喻極其鋒利、冷峻的智慧之劍,用以斬斷執著。
  • 鬥牛:指星宿中的鬥星與牛星,在此代表極高之天或宇宙空間。
  • 因地:指菩薩修行成佛前的因位,即累積功德與智慧的階段。
  • 布髮:此處指散開的頭髮。
  • 燃燈如來:過去世中接引佛陀成就佛果的佛名。
  • 退眾:使聚集的人羣散去或退下。
  • 一方地:指特定的區域或地點。
  • 梵剎:指神聖的佛剎、寺院或供奉佛陀的聖地。
  • 賢於:人名。
  • 標:用來標記位置的木樁或標誌。
  • 指處:指燃燈如來所指的方向或地點。
  • 諸天:天界的眾生。
  • 散花:以散佈花朵來表示恭敬與歡喜。
  • 讚言:口誦讚嘆的話語。
  • 庶子:此處指眾中那位比長者更賢能的年輕人或弟子。
  • 注腳:原指書頁底部的註釋,在此指對前文法義的補充說明或點睛之筆。
  • 荊棘:比喻修行路上的障礙、煩惱或世俗的困難。
  • 功:指修行的功德或法務之成就。
  • 不墜:指不衰退、不落空、不消失。
  • 天花:指天界之花,常於佛出世或大功德成就時由天人散播,象徵吉祥與讚嘆。
  • 毿毿:形容雨或花朵紛紛落下的樣子。

次日為太師循忠烈王陞座。僧問。大賢化德 今猶在。攀感之心動四維。林下道人何以報。 聊將無孔笛橫吹。師云。知音知後更誰知。進 云。知音一句則不問。無孔笛作麼生吹。師竪 起拂子云。還聞麼。進云。五天吹不起。漢地 和難齊。師云。又被風吹別調中。進云。只如太 師循王。今日深領和尚法音。未審超何地 位。師云。泥多佛大。進云。還許學人借水獻花 也無。師云。又且何妨。進云。亡過無疑登九 品。見存此去列三台。師云。只消遮一句。僧禮 拜。師乃云。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心 法兩忘。如撾塗毒鼓。聞者皆喪。又如大火聚。 近之則燎却面門。悟之者。立地成佛。迷之者。 永劫輪迴。所以諸佛所說。唯說此心。祖師所 傳。唯傳此法。靈山會上。五百比丘得之。自悟 本心。如夢如幻。於夢幻中。不見有我人眾生。 廣額屠兒得之。挑下屠刀叉手云。我是千佛 一數。大集會中。大力魔王得之。便道。我待一 切眾生成佛淨盡。眾生界空。無有眾生名字。 我乃發菩提心。豈不是大丈夫。能為大丈夫 事。於過量塵沙劫。作過量殊勝佛事。山僧今 日。以如是心。說如是法。普請大地眾生。有情 無情。同入清淨大解脫門。與太師循忠烈王。 為不請友。同一眼見。同一耳聞。同一受用。作 廣大殊勝利益。不可思議。且憑箇什麼道理。 便能如是。利劍拂開天地靜。霜刃纔舉斗牛 寒。復舉世尊因地。布髮掩泥。獻花於燃燈如 來。燃燈見布髮處。遂約退眾。乃指其地云。此 一方地。宜建梵剎。眾中有一賢于長者。持標 插於指處云。建梵剎已竟。時諸天散花讚言。 庶子有大智矣。師云。大眾。燃燈指處。滴水 氷生。賢于插時。天回地轉。於斯見得。古釋迦 不先。今太師不後。其或未然。更聽重下注脚。 莫除荊棘建伽藍。七佛常來此處參。地久天 長功不墜。天花時復雨毿毿。

83
白話直譯
應菴和尚忌日上堂。利劍斬破虛空。萬象齊鳴曝曬。年年到了這個時辰。讓人更加生起惡念。古人說。子不談論父德。雖然如此。家醜也要對外宣揚。這位老和尚平生事蹟。超過九百件。他自己說。穿著草鞋住在寺院。何必像蚖蛇戀著洞窟一樣執著。雖然確實美好。卻連累不成器的子孫。依樣脫身而出。稱讚的人。任他稱讚到非非想天。毀謗的人。毀謗一直到空輪水邊。大眾中難道沒有人對毀譽毫不動心嗎。出來與華藏相見。有麼有麼。沉默良久。放下拄杖。高聲說道。侍者收起拄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應菴和尚的忌日那天,上堂說法。。用鋒利的寶劍斬斷虛空。。萬物在烈日曝曬下發出鳴響。曝。。每年到了這個日子。。讓人覺得更加反感。。古代的人曾說過。。孩子不應誇耀父親的德行。。雖然是這樣。。家裡的醜事也應該向外傳揚。。掩蓋老和尚一輩子的事情。。超過了九百個。。他自己說:。穿著草鞋住在寺院裡。。何苦要像蛇一樣,死命依戀著自己的洞穴呢?。雖然這樣確實很好。。會連累到不爭氣的子孫。。突破既有的框架而超脫。。那些讚美稱讚的人。。因為別人的讚美,心就飄到了最高層的非非想天。。毀謗他人的人。。誹謗之言達到了空輪水際。。在座的人當中,有沒有人是不會被毀謗或稱讚所動搖的?。出來與華藏相見吧。。有什麼呢?有什麼呢?。過了好一會兒。。把拄杖扔了下來。。大聲地說道。。侍者將拄杖收起。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在應菴和尚的忌日當天,舉行上堂說法的儀式或情境。
    。
    此句以利劍比喻般若智慧,描述能瞬間切斷無明與虛妄幻象的決斷力,常見於禪宗描述悟境或教法之威力的語境。
    。
    此句為禪門偈頌,透過描繪萬物在烈日曝曬下的鳴響景象,呈現感官世界的生動與顯現,用以襯託時節或當下境況。
    。
    此句承接前文,指每年到了應菴和尚圓寂的忌日時。
    。
    此處為禪門機鋒。
    在紀念亡師之際,不採取常規的讚頌,而是刻意提及『惡』或『家醜』,旨在破除對『聖人』或『名聲』的執著,避免陷入對偶像化虛像的崇拜,以達到直指人心的教育效果。
    。
    此句為引言,用於引用先前的教言或古人的智慧,以引出後續的論述或公案。
    。
    此句引用世俗禮法,指子弟不應誇耀父親的德行。
    在禪門語錄的脈絡中,此處作為鋪陳,旨在透過先立世俗規範,隨後以「家醜也要外揚」來反轉,以直率、不拘泥形式的方式揭示師長之實相,破除對名相德行的執著。
    。
    此處為轉折語,用於銜接前文的傳統說法與後文的禪門觀點,在禪語錄中常用於引出看似矛盾或出世間的見解。
    。
    此處於禪宗語錄語境下,意指不應為了維護名聲而刻意隱瞞或粉飾前人的過往,應如實呈現,以打破對世俗名譽與體面的執著。
    。
    此處承接前句「家醜也要外揚」,意指不應為了維護名聲而刻意掩蓋老和尚生前的真實行跡。
    。
    此句接在「遮老和尚平生事」之後,記述其生活或修行中的某項數量,以「過頭」形容超出預期或定數,體現禪門語錄以簡省、口語化方式記錄師徒軼事的風格。
    。
    此處為語錄之承接語,表示前文所述之人物(遮老和尚)在自述其平生事蹟或心境。
    。
    此句結合後文「如蚖蛇戀窟」的比喻,意指雖然具備隨緣行腳(著草鞋)的象徵,卻仍執著於特定居所(住院),用以說明對處所或地位的執著。
    。
    以蚖蛇依戀洞穴為喻,比喻人若執著於狹隘、有限或既有的狀態(如名聲、過往或狹小的自我)而不願離去,即是徒勞且受限。
    。
    此句承接前文對老和尚不執著於住處、生活簡樸的讚嘆,承認其行持在表象或義理上是美好的,但隨後轉折,指出這種「美」在現實因果或後世影響中的複雜性。
    。
    此處指因前述揭露自身行跡或家醜之舉,可能導致後代子孫受到牽連或名譽受損。
    。
    此處描述禪宗之無礙境界,指不被既定的形式、觀念或世俗的定式所束縛,從而獲得心靈的自在與超脫。
    。
    此句與後文「毀謗者」相對,用以對比世間的毀譽。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提示修行者不應被外在的讚美或毀謗所牽動,應保持心境不動。
    。
    此句以「非非想天」比喻因受他人讚美而產生的極大傲慢或心神飄飄之狀態,與後文的「謗到空輪水際」相對,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被外在的毀譽所牽動而失去自心安定。
    。
    此處指進行毀謗的人。
    在禪宗語境中,與前句「贊嘆者」相對,用以引出關於修行者是否能不受外界讚譽或毀謗影響,達到「毀譽不動」境界的討論。
    。
    此句接續「毀謗者」,描述誹謗行為所及之處。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可能以「空輪水際」隱喻誹謗之言雖廣,但其所及之境本質空幻,用以引出後文關於「毀譽不動」的禪理。
    。
    此句透過對「毀譽」二元的提問,旨在考驗修行者是否能超越名聲與評價的對立,達到心境不隨外境遷變的「不動」境界。
    。
    此句為禪師在詰問大眾是否能對毀譽不動心後,所發出的挑戰。
    旨在邀請能達到不動心境界者,直接面對「華藏」所代表的覺悟本質或真理現前,以驗證其證悟程度。
    。
    此句為禪師在發出挑戰性的提問後,以重複的口語疑問句進行逼問。
    其目的是透過這種重複的詰問,打破聽者的邏輯思維與語言分別,引導其直面當下的空寂,或尋找那不被毀譽所動的本心。
    。
    此處記錄禪師在提出詰問後刻意保持的沉默,旨在營造氛圍,使聽眾在靜默中反省,是禪宗機鋒中常見的留白技巧。
    。
    禪師透過突發的動作(擲杖)來打破聽眾的語言與思維慣性,是禪門中常見的機鋒示現。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在做出動作後,以大聲說話的方式開始說法。
    。
    此句描述禪師在法會或上堂前的儀式動作,由侍者收起禪師所持的拄杖,為接下來的法事程序做準備。

名相註解
  • 應菴和尚:禪門高僧之名。
  • 忌日:逝世的週年紀念日。
  • 曝:指曝曬、烈日。
  • 斯辰:此時、這個時刻。
  • 惡:此處指厭惡、反感或世俗認知的缺點。在禪宗語境中,常透過揭露缺點來破除對『德』的執著。
  • 古者:指古代的人或先前的修行者。
  • 父德:指父親的德行。在僧團或禪門語境中,亦可指代師父或前輩的德行。
  • 家醜:家族中的醜聞或不光彩之事。
  • 外揚:向外傳播、宣揚。
  • 平生事:指一個人一輩子所經歷或做過的事。
  • 過頭:指超過、過分或超出定數。
  • 住院:居住於寺院之中。
  • 蚖蛇:蛇類的總稱。
  • 戀窟:依戀洞穴。
  • 不肖:指不爭氣、不符合長輩期望的後代。
  • 依模:指依循既定的模式、框架或定式。
  • 脫出:指超脫、突破束縛而獲得自由。
  • 非非想天:無色界最高層的天,其意識狀態處於非想亦非非想的極微細境界。
  • 毀謗:指以惡言攻擊、貶低他人或佛法。
  • 水際:水邊。
  • 毀譽:指他人的稱讚與毀謗,代表對自我執著所產生的二元對立評價。
  • 侍者:隨侍禪師、協助儀式進行的人員。

應菴和尚忌日上堂。利劍斬虛空。萬象鳴曝 曝。年年向斯辰。令人倍發惡。古者道。子不談 父德。雖然。家醜也要外揚。遮老和尚平生事。 過頭底九百。自云。著草鞋住院。何苦如蚖 蛇戀窟。美則美矣。帶累不肖兒孫。依模脫 出。贊嘆者。從他贊上非非想天。毀謗者。謗到 空輪水際。眾中莫有毀譽不動底麼。出來與 華藏相見。有麼有麼。良久。擲下拄杖。高聲 云。侍者收取拄杖。

84
白話直譯
上堂。一片葉子落下,天下便是秋天。風高雲淡。碧水浮映虛空。達磨也無法接上這句話。少林寺裡空坐,冷清寂寥。實在奈何不了雲門這種固執的人。又在頭上再加一個頭。記得有僧人問雲門。達磨九年面壁。這有什麼用意?雲門說:念七。師父大喝一聲說。果然只在這裡。沉默良久又說。已經徹底看破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堂。。一片葉子落下,整個天下就進入了秋天。。風高,雲朵稀薄。。水色碧綠,空靈地漂浮著。。達磨祖師不懂得如何接應對方的機鋒。。在少林空寂地坐著,感覺寒冷刺骨。。雲門禪師真是令人難以忍受,真是個倔強的漢子。。在頭上又安放了一個頭。。要記住僧人曾向雲門禪師發問。。達磨大師九年面壁禪坐。。這其中的深意是什麼呢?。雲門禪師說:「念七」。。師傅大喝一聲,說道:。果然就只是在遮蔽之中而已。。沉默良久之後,他又說道。。已經徹底看穿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指禪師在正式說法前登上法堂的儀軌動作。
    。
    此句為禪宗機鋒,藉由微小的落葉現象,顯現整個時空的季節更迭,旨在示現事事無礙、一即一切的法界圓融觀,強調局部與整體、微細與廣大的非二元性。
    。
    藉由自然景緻的清朗,隱喻心境的清淨無礙或法界機用的自然顯現。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意象描寫,透過碧水與空靈漂浮的景象,呈現萬法在空性中顯現、澄明無礙的境界。
    。
    此句以悖論手法,說明達磨祖師的境界超越了語言文字的接應與機鋒的往來,體現禪宗「不立文字」且不落於形式對答的義理。
    。
    此句描繪禪者於少林禪修時,處於空寂坐禪的狀態,並以「冷啾啾」形容那種清冷、孤寂且尖銳的環境或心境氛圍。
    。
    此句採禪門口語,以看似輕慢之詞描述雲門文偃禪師之機鋒與剛猛風格。
    禪宗常以反俗之語破除對權威的執著,以此指涉雲門禪師直截了當、不留餘地的教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公案式表達,透過看似矛盾的描述,用以打破語言與邏輯的常規框架,呈現禪宗對於心性或實相重重無盡、非線性特質的直觀呈現。
    。
    此句旨在引導讀者回想僧人與雲門禪師之間的問答情境,作為理解後續禪機或公案的依據。
    。
    此句提及禪宗初祖達磨在少林寺面壁九年的典故,在此語境中作為僧人向雲門禪師請益的對象,用以探討禪定之深意。
    。
    此句為禪門問答,針對達磨面壁之行為,詢問其背後的核心義理或心法意旨。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對答。
    僧人詢問達磨面壁的意旨,雲門禪師以「念七」作為機鋒回應,旨在打破常規思維,引導修行者直接契入禪理。
    。
    「喝」是禪宗常見的機鋒手段,透過突發的聲響來打破修行者的邏輯思維與語言執著,以期達到當下的覺悟。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語,針對達磨面壁之意旨進行點破。
    所謂「遮」,指涉遮蔽真理的妄想、分別或現象之表象;意指真理並不在外求,而是在這當下的遮蔽或現象之中。
    。
    描述禪師在發出喝聲或言說後,經過一段時間的沈默,隨即再次開示的過程。
    。
    此處指對前文所述之「遮」(障礙或執著)徹底洞察,揭示出禪宗突破文字與邏輯執著、直指本心的體悟狀態。

名相註解
  • 一葉落天下秋:禪宗公案語,以微小之變顯現整體之態,喻指法界圓融、事事無礙。
  • 接手句:禪宗術語,指在機鋒對答中接應對方的話語,以驗證悟境或進行法義傳承。
  • 空坐:指禪坐,或在空寂狀態下的坐禪。
  • 啾啾:此處形容寒冷或寂靜之聲,用以描繪清冷、孤寂的氛圍。
  • 垛根漢:口語,指性格倔強、剛猛或根基深厚之人。
  • 勘破:禪宗術語,指洞察真相,破除虛妄或執著,達到覺悟的狀態。

上堂。一葉落天下秋。風高雲淡。水碧空浮。達 磨不會接手句。少林空坐冷啾啾。尀耐雲門 垛根漢。復於頭上更安頭。記得僧問雲門。達 磨九年面壁。意旨如何。門云念七。師喝云。果 然只在遮裏。良久復云。勘破了也。

85
白話直譯
解夏上堂。十五日之前。無繩自縛。十五日之後。腳瘦草鞋寬。正值十五日。天空無私覆蓋。大地無私承載。風不搖動樹枝。雨不沖散土塊。大家拍手歡樂,天下太平。任憑東倒西歪。大喝一聲。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夏安結束後,上堂說法。。在十五日之前。。沒有繩索,卻仍自縛。。在十五日之後。。腳瘦了,草鞋顯得寬大。。就在十五日這一天。。天空沒有私人的遮蔽。。大地並非為了私心而承載萬物。。風吹過,枝條並不發出聲響。。雨水不會沖散土塊。。大家拍手歡喜,享受這太平自在的境界。。任由事物東倒西歪地自然擺動。。大喝一聲。。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僧團結束夏季安居後,禪師登上法堂進行正式教法示現的場景。
    。
    此句在禪門語錄中,常以時間節點作為隱喻,用以指稱修行境界或心態的特定階段。
    此處與後文「十五日以後」相對,用以劃分不同的法性狀態或修行層次。
    。
    此句以禪宗悖論語境,描述一種並非受外在力量約束,而是由內在心性或習氣所呈現的自我束縛狀態。
    。
    此句與前文「十五日以前」相對,描述在解夏或特定週期中,經過十五日之後的狀態。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對時間節點的劃分,常用於指涉法性或境界在不同時空維度下的顯現。
    。
    此句以形象的比喻,描述一種自然無礙、不假修飾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修行者已脫離刻意的規矩束縛,進入一種身心自在、與自然法界契合的狀態,不再有緊繃或刻意的造作。
    。
    此句在語境中作為時間點的銜接,指涉處於「十五日以前」與「十五日以後」之間的中間時刻。
    。
    此句描述法性的平等與無礙,象徵自然之理並無偏私的遮蔽。
    。
    此句與「天無私蓋」並列,描述自然與法界的運作是無私、無偏頗且自性的,並非為了滿足任何主體之私慾或目的而存在,體現了法界無分別、自然流露的實相。
    。
    此句透過自然現象描述禪宗的「無礙」與「自然」境界。
    描述風與枝條的互動中,沒有任何摩擦或造作的聲響,象徵萬法運行於極其和諧、無分別、無痕跡的本然狀態。
    。
    此句與前文的天、地、風並列,描繪一種萬物自然運作、互不幹擾的圓融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象徵外在環境與本性之間不生衝突,呈現出一種和諧、平靜的境界。
    。
    此句接續前文對自然無私、如實運行的描述,表現出眾人契入自然法理、心境與環境調和而產生的法喜與自在。
    。
    此處描述一種任由萬物隨其本性自然流轉、不加干涉的境界。
    在天地自然、無私幹預的狀態下,無論事物是傾倒還是搖擺,皆隨緣而行,不作造作。
    。
    此處之「喝」為禪宗之「喝法」,旨在截斷言語思惟,使聽者在頓悟中回歸自性。
    在此語境中,亦作為結束講法、令大眾收心的信號。
    。
    禪宗語境中,指禪師在完成示現(如喝聲)後,離開法座的動作。

名相註解
  • 十五日:此處依禪門語境,指代修行境界或心態中的某個特定階段或轉折點。
  • 自縛:指並非受外在力量約束,而是由內在心性或習氣所造成的自我束縛。
  • 私蓋:指偏私、主觀的遮蔽或侷限。
  • 私載:指帶有私心或私利目的的承載。
  • 條:指樹枝、枝條。
  • 鳴:指發出聲響。
  • 塊:指土塊或泥塊。
  • 撫掌:拍手,表示歡喜或贊同。
  • 昇平:原指太平盛世,此處指心境與自然法理契合而產生的太平自在之境。
  • 東倒西攂:形容事物傾倒或搖擺不定的狀態,此處指任由萬物隨其本性自然流轉,不加人為干涉。

解夏上堂。十五日已前。無繩自縛。十五日已 後。脚瘦草鞋寬。正當十五日。天無私蓋。地無 私載。風不鳴條。雨不破塊。大家撫掌樂升平。 一任東倒及西攂。喝一喝。下座。

86
白話直譯
上堂。舉雲門在嶺中時。有僧人問。什麼是法身向上的事?雲門說。要說向上之事給你聽也不難。且說什麼是法身?僧人說。請和尚鑑察。雲門說。鑑察暫且不談。怎麼說法身?僧人說。恁麼恁麼。雲門說。這是你在長連床上學來的。我且問你。法身還能理解吃飯這事嗎?僧人無言以對。後來有僧人把這事說給梁家菴主聽。菴主說。雲門直至深入泥水之中。資福說。少一粒也不行。多一粒也不行。師父說。雲門全然剛強鑄成。像生鐵鑄成一般。連鉗鎚都無法撼動。火星四散飛濺。梁家菴主。在寒冷處點上一把火。義理顯現於豐年。資福喜歡在熱鬧處插手。旁觀的人都在微笑。華藏依據事實結案。也要各方仔細檢查。若真能檢查出來。就會墮入無間地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和尚登上講堂準備說法。。舉出雲門禪師在山嶺之中時的事例。。有位僧人請問。。所謂法身在向上進修的過程中,究竟是什麼樣的事呢?。雲門禪師說道:。對於向上進修的事,對你們說也不難。。你先說說看,什麼纔是法身?。僧人回答說。。請和尚來審核一下。。雲門禪師說道:。就將這種審核與辨別的心態先放下吧。。你要如何說明法身?。僧人說道:。就是這樣。。禪師說道:。這只是你在長連牀上學來的套話。。讓我來問你。。法身還會喫飯嗎?。僧人沉默不語。。之後有一位僧人舉出了梁家菴主的情況作為例子。。禪師說道。。雲門直接進入了泥土與水中。。資福說道:。少了一粒都不行。。連一粒都不能剩下。。師說道:。雲門完全剛好鍛造成了。。如同用生鐵鑄造而成。。鉗子與鐵鎚都紋絲不動。。火花四處飛濺。。梁家菴的主持。。在冷清僵死之處點一把火。。義理顯現,就像迎來了豐收的年份。。依靠著福報,喜歡鑽進喧鬧的地方。。旁邊觀看的人在嗤笑。。華藏根據具體要點對此事做出定論。。也要請大家一起來檢查覈對。。如果也能檢點出來的話。。就會墮入無間地獄。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活動或非正式對談,轉入正式的說法儀式。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由說法者舉出前代祖師(雲門文偃)的經歷,旨在透過具體情境引導聽眾參究法義。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弟子向師長請益的開端,體現了禪宗透過問答(機鋒)來傳法、破執的教學形式。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提問,詢問關於法身(絕對真理)在修行進展(向上)的過程中,其真實的樣貌或道理為何。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雲門禪師準備對僧人的提問作出回應。
    。
    雲門禪師針對僧人詢問法身如何向上進展的問題,表示說明此理並不困難。
    。
    此處為禪宗典型的機鋒對答。
    雲門禪師將僧人的疑問反問回去,旨在令其捨棄對名相的追求,直接面對自心以體悟法身之實相。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僧侶對禪師所問之回應。
    。
    僧人請求和尚對其所言之法義或修行境界進行審核與印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指明說話者為雲門禪師,用於銜接僧眾提問與師父應答的對話過程。
    。
    禪宗語境中,當僧人請求師父「鑑」(審核、辨別)時,師父以此語提醒,若生起「去鑑察、去辨別」的念頭,便已陷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心,應當放下這種審核的動作。
    。
    此處為禪門問答,和尚要求僧人就「法身」之義理進行說明,旨在考驗其對究竟實相的體悟,而非要求其提供經論中的定義。
    。
    此句為對話標記,表示僧人在此處進行發言。
    。
    在禪宗語境中,此語是用來直接指涉當下的實相,不假藉言語描述,強調真理就在當下現前的狀態之中。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標記,指代禪師或宗門師長之言。
    。
    禪師以此句批評僧人對「法身」的回答僅是死記硬背的理論或教條,而非出自親證的體悟。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排斥僅靠文字、理論的「學得」之知。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轉折,表示說話者準備向對方提出問題,以進行機鋒測試或引導對話。
    。
    禪師以極其平凡的「喫飯」之舉,對比深奧的「法身」概念,旨在破除僧人對法身的文字執著與理論想像,將其從抽象的教理拉回當下的實相,測試其是否能將絕對真理與日常起居圓融無礙。
    。
    在禪宗公案中,面對探討法身本性與日常行為(如進食)之間關係的矛盾問答,僧人的沉默往往代表一種不落言筌、超越語言的直接體證。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描述僧人舉出梁家菴主的事例作為對話或公案的引導。
    。
    此句為敘事語,指代前文提及的梁家菴主(禪師)開始說話。
    。
    此處以「入泥入水」比喻雲門禪師的境界,指其修行能直接融入世俗生活,在凡塵中展現真性,不離世間現象。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資福禪師,引出後續的禪門機鋒或對話。
    。
    此句與後句「剩一粒不得」相接,用以形容法身在日常生活中顯現的極其精準與圓滿。
    意指覺悟之境與現實生活完全契合,不增不減,無絲毫偏差,體現了禪宗對「恰好」與「圓融」之境的強調。
    。
    此句以禪宗公案語境,強調證悟或法性的徹底與圓滿,意指不應有任何殘餘、罅隙或二元對立的留存,要求達到全然契入、無一絲遺漏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述情境或對話所作出的回應。
    。
    此句以鍛造金屬的比喻,描述雲門禪師的境界或法身已完全、精確地圓滿成就,呈現出如生鐵般堅固、不容動搖的特質。
    。
    形容禪者的本性或境界極其堅固、純粹,不為外境所動,如同生鐵鑄造般不可摧毀。
    。
    承接前文,形容雲門禪師的境界如生鐵鑄造般堅固,即便面對鉗與鎚的敲擊,亦不為所動,展現出極其剛強、不屈的禪心或定力。
    。
    此處延續前文將雲門禪師的境界比作「生鐵鑄成」,意指其證悟堅固、不可撼動。
    當此種絕對的境界受到衝擊(如機鋒對接)時,不會被摧毀或改變,而是產生如火星迸散般的爆發力,象徵禪宗機鋒的迅猛與頓悟的強度。
    。
    此句為名詞短語,指稱特定人物,即梁家菴的住持。
    在禪門語錄中,用於標示所論及之禪師身分。
    。
    此句為禪門機鋒。
    以「冷處」比喻心靈僵化、無生趣或陷入死角的狀態;「著把火」則指以機鋒、警策或頓悟之火,打破僵局,喚醒本心。
    。
    以農事豐收為喻,說明當正確的義理或智慧之火顯現時,能帶來圓滿的修行果實或法益。
    。
    此句在禪門語錄脈絡中,描述一種依賴外在福報而傾向於在喧囂環境中尋求滿足或表現的狀態,與前文強調的「生鐵」般不動的本心形成對比,暗示對外在形式或世俗喧囂的執著。
    。
    此句描述在禪宗修行或公案情境中,未具備實證能力的旁觀者,對於禪師或修行者深刻且不尋常的作為,往往會產生不解或輕蔑的笑。
    。
    此句描述禪門語錄中,人物針對特定情境或公案,依據其核心要點直接給出判定或結論的過程。
    。
    此句強調在處理法義或對公案結案時,不能僅憑個人見解,而需經由大眾共同審核,以防止私見或誤導,確保法義傳承之正確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警示,意指若試圖以分別心或理性的思維去檢驗、審查真理,將會導致錯誤的認知與執著,進而墮入無間地獄。
    。
    此句承接前文「若也檢點得出」之條件,說明若被查出過失,將承受最嚴重的因果報應。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強烈措辭常用於警策修行者,使其對法義或戒律保持高度警覺。

名相註解
  • 向上:禪宗術語,指修行進步、向上的路徑或在修行過程中的狀態。
  • 與爾:對你們說。
  • 鑑:在此指對法義理解或修行境界進行審核、鑒別或印證。
  • 且置:暫且放下、擱置一旁。
  • 長連牀:此處指代特定的學習場所或象徵理論學習,用以諷刺對方的回答是死記硬背的教條。
  • 梁家菴主:梁家菴的住持或主人。
  • 舉似:舉出類似的例子或情況。
  • 入泥入水:禪宗比喻修行者能隨緣入世,在世俗日常中展現真性,不離塵垢。
  • 資福:禪宗僧名。
  • 粒:此處指米粒,象徵世間最微小的物質或日常生活的具體細節。
  • 打就:在此指鍛造完成,比喻境界或法身之圓滿堅固。
  • 火星:在此比喻禪宗機鋒對接時產生的爆發力,或指頓悟瞬間的強烈衝擊。
  • 梁家菴:寺院或庵堂之名。
  • 著把火:禪宗術語,指用強烈的機鋒或警策來激發修行者的覺悟,使其從僵死狀態中甦醒。
  • 豐年:比喻修行成果圓滿,如同農作豐收。
  • 鬧處:指喧鬧的世間環境,或心念紛擾之處。
  • 哂:笑,在此語境下多指輕蔑或不解的笑。
  • 傍觀者:指站在一旁觀看、未參與其中或未悟入實相的人。
  • 結案:在此語境下,指對所討論的公案或情境做出最終的判定或回應。
  • 無間地獄:佛教中最深重的地獄,其特點是痛苦持續不斷,沒有間隔。

上堂。舉雲門在嶺中時。僧問。如何是法身向 上事。門云。向上與爾道也不難。且道如何是 法身。僧云。請和尚鑑。門云。鑑即且置。作麼 生說法身。僧云。恁麼恁麼。門云。此是長連床 上學得底。我且問爾。法身還解喫飯也無。僧 無語。後有僧舉似梁家菴主。主云。雲門直得 入泥入水。資福云。欠一粒不得。剩一粒不得。 師云。雲門渾剛打就。生鐵鑄成。不動鉗鎚。火 星迸散。梁家菴主。冷處著把火。義出豐年。資 福鬧處愛入頭。傍觀者哂。華藏據欵結案。也 要諸方檢點。若也檢點得出。生陷無間地 獄。

87
白話直譯
上堂。舉出僧人問趙州。什麼是毘盧頂相?趙州說。老僧自幼出家。從未眼花過。應庵和尚拈出說。大小,趙州的話語偏於一邊。若有人問天童,什麼是毘盧頂相?只對他說。大的就是大,小的就是小。師父說。若從趙州的話下領悟。會讓天下僧人枉死。若從天童的話下領悟。會讓天下僧人奔走無路。忽然有人問華藏,什麼是毘盧頂相?只對他說。磚頭。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座。。僧眾集體向趙州禪師提問。。究竟什麼是毘盧遮那佛的真面目?。趙州和尚回答說。。老僧從小就出家了。。從來沒有看錯過。。應庵和尚拿起這個話題說道。。大眾們,趙州禪師的回答太過偏枯。。如果有人問天童禪師:「什麼是毘盧頂相?」。就只是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大底,大小底小。(這是一句禪宗的機鋒,用來打破對大小、分別的邏輯思考。)。師父說。。如果能從趙州禪師的話語中領悟到真相。。坐著就能破除天下所有僧人的執著。。如果能從天童禪師的話中領悟到真相。。奔走之間,殺盡天下的僧人。。突然有人問華藏和尚:「什麼是毘盧遮那佛的頂相呢?」。就對他說。。就是一塊鈍重的磚頭。
法義解析
  • 禪宗儀軌用語,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開始說法或與僧眾進行正式的教導與對答。
    。
    描述僧眾集體向趙州禪師提問的情景,為後續問答展開做鋪陳。
    。
    此為禪宗公案,僧眾向趙州禪師提問,旨在探求法身佛(毘盧遮那)的真實本體或究竟真理。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引出趙州禪師針對前句關於「毘盧頂相」之詢問所作的回答。
    。
    此句為趙州禪師對禪門提問的回答,以其真實的生命經歷作為回應。
    。
    趙州禪師以此語回應關於「毘盧頂相」之問,意指其自小出家以來,對真理的見地始終清澈,未曾被虛妄的表象或幻象所遮蔽。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表示應庵和尚針對前述公案或對話,拿起話題進行評註或發問。
    。
    應庵和尚在此評點趙州禪師的機鋒。
    趙州以「不曾眼花」直接截斷對「頂相」的執著,雖是禪宗截斷機用,但應庵認為此種方式過於單一、缺乏圓融,故以「偏枯」來形容其風格。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透過假設問答,引出天童禪師對「毘盧頂相」之機鋒回應。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問答旨在破除對名相與外相的執著,而非追求理論上的定義。
    。
    此處描述禪師在面對問訊時,不作多餘的解釋或鋪陳,而是直接針對提問者進行應答,體現禪宗直截了當的應對風格。
    。
    透過打破「大」與「小」的二元對立,以非邏輯的語句破除分別心,藉此契入超越形相的毘盧頂相。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的言說。
    。
    此句探討透過禪師的機鋒(趙州語)來契入真理。
    「見得」在禪宗語境中指對本性的直覺領悟與體證,而非僅僅是文字上的理解。
    。
    此處為禪宗機鋒。
    「殺」非指生理殺戮,而是指以強烈的頓悟力破除對名相的執著與妄想。
    「坐殺」對應前文趙州和尚的語境,意指在靜定或對該機鋒的領悟中,徹底斬斷天下僧人的迷妄。
    。
    本句處於禪門對話的對比脈絡中,將天童禪師的機鋒與趙州禪師相對比。
    意指若能透過天童禪師的教言而契入真理,將會產生與趙州式「靜」截然不同的「動」之機用(對應下句之「走殺」),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任何一種特定的機鋒或形式。
    。
    此處為禪宗機鋒的誇張表達。
    所謂「殺」,並非肉體上的殺戮,而是指透過禪師的話語破除修行者的分別心與執著。
    結合上下文,意指若能從天童禪師的話語中領悟真理,其機鋒之迅猛,足以令天下僧人的妄念盡皆破除。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透過詢問毘盧遮那佛的頂相,來探討佛性或真理的本質。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毘盧頂相」之問的機鋒回答。
    在禪宗對話記錄中,此類簡短轉折旨在呈現回答的即時性與直接性,不經邏輯推演,直接以實相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
    此為禪宗公案式的應答。
    面對關於毘盧頂相(大日如來法相)的高深提問,師父以「碌磚」這種平凡、鈍重且無修飾的物象來回應,意在打破學人對佛法義理的文字與概念執著,直接切斷思維,使其直指當下的實相。

名相註解
  • 趙州:唐代著名禪師趙州從諗。
  • 頂相:指真實的相貌、本體或真面目。
  • 州:指趙州從諗禪師,唐代著名的禪宗大師。
  • 眼花:此處指視覺模糊或被幻象所惑,在禪宗語境中意指未曾被表象所遮蔽。
  • 應庵和尚:禪宗僧人名。
  • 偏枯:原為中醫術語,指陰陽失調。在禪門語境中,指機鋒過於單一、偏激或缺乏圓融。
  • 天童:指天童禪師,禪宗高僧。
  • 毘盧頂相:毘盧指毘盧遮那佛(大日如來);頂相指佛頂上的相好。此處作為禪宗考驗修行者是否執著名相的機鋒問題。
  • 走殺:禪宗語,形容機鋒迅猛,能瞬間破除執著或妄念。
  • 碌磚:指鈍重、無修飾的磚塊,在此語境下用以破除對高深教理的文字執著。

上堂。舉僧問趙州。如何是毘盧頂相。州云。老 僧自小出家。不曾眼花。應庵和尚拈云。大小 趙州語上偏枯。若有問天童如何是毘盧頂 相。只對他道。大底大小底小。師云。若向趙州 語下見得。坐殺天下衲僧。若向天童語下見 得。走殺天下衲僧。忽有問華藏如何是毘盧 頂相。只對他道。碌磚。

88
白話直譯
上堂。秋天江水清淺時。白鷺與煙霧中的小島。觀世音真是美好。全身進入荒草中。且說出草的一句話。怎麼說?天下的天子詔令。草舍的家風自有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登上了法堂,準備開始講法。。秋天的江水清澈且水位變淺的時候。。白鷺與煙霧繚繞的島嶼。。好啊,觀世音。。整個身軀都沒入在荒草叢中。。接著隨口說出一句簡短的話。。該怎麼說呢?。如同天下天子的詔令一般。。簡陋草舍中的家風,與世俗截然不同。
法義解析
  • 指禪宗師父登壇講法,透過言說、詩偈或公案示現法義的正式動作。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詩意描寫,透過秋季江水清澈、水位變淺的自然景象,用以隱喻心境的清明、空靈或法性的自然顯現。
    。
    此句接續「秋江清淺時」,以白鷺與煙島的自然景象,描繪禪宗語境中直指當下、不假修飾的自然境界。
    。
    此句為禪門詩偈中的讚嘆語。
    在禪宗語錄中,「良哉」常用於師範對弟子悟境或機鋒的肯定與讚賞。
    。
    此句以詩意化的語言描述觀世音菩薩的身影完全隱沒於荒草之中,象徵一種無跡可尋、與自然無礙或不落俗套的自在境界,展現禪宗對於法身顯現方式的非語言式描寫。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過渡語,指在描述完特定情境或詩意後,隨即提出一句簡短的言說或偈頌,用以銜接後續的對答或教示。
    。
    此句為禪師在上堂時對大眾的詰問。
    在要求大眾「出草一句」後,以「作麼生道」促使修行者即時反應,以當下的機鋒展現其悟境,而非依賴文字邏輯的推論。
    。
    在禪宗語境中,以天子之勅為喻,形容禪師所言或所示之法,具有如帝王詔令般絕對、威嚴且不可違抗的權威。
    。
    此句透過「天子勅」與「草舍家風」的對比,揭示世俗權威的法度與禪門自在的簡樸之間存在根本差異,強調禪者超脫世俗、獨具一格的精神風貌。

名相註解
  • 良哉:禪師用以讚嘆悟境或機鋒的語詞。
  • 觀世音:觀音菩薩之名,在此處依禪門詩偈脈絡,作為意象或對特定境界的稱呼。
  • 全身:指整個身軀,亦可指代全體的法身或生命本體。
  • 荒草:此處指荒蕪的草叢,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象徵自然、無修飾或不落俗套的境界。
  • 出草:指隨機提出或草擬一句簡短的言說、偈頌或對答。
  • 寰中:指天下或世界之中。
  • 天子:指皇帝,此處比喻至高無上的權威。
  • 勅:皇帝的命令。
  • 家風:在禪宗語境中,指師徒傳承的風格、機鋒或修行特質。
  • 草舍:原指簡陋的茅草屋,此處象徵禪門的簡樸與不染塵垢的處世態度。

上堂。秋江清淺時。白鷺和烟島。良哉觀世音。 全身入荒草。且出草一句。作麼生道。寰中天 子勅。草舍家風別。

89
白話直譯
上堂。舉出有僧人問巖頭。路上遇到猛虎時怎麼辦?巖頭說:拶。師父說。巖頭有殺人不眨眼的手段。被遮的僧人一問。卻退到箭靶後面閃避。如果能檢點得出。雖然是善因。卻招來惡果。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僧眾們向巖頭禪師提問。。在路上遇到猛虎的時候,該如何應對?。巖頭禪師回答說:『逼近!』。師父說道:。巖頭禪師擁有那種能果斷斬斷妄想、毫不猶豫的機鋒手段。。僧眾被遮蔽住了,面對這一個問題。。反而躲到射垛後面去躲避了。。如果能夠檢點清楚的話。。雖然這看似是一個好的因緣。。卻會招致惡果。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講堂,準備進行正式的開示或與僧眾進行問答。
    。
    此句描述禪門教學的開端,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以引發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問句。
    以「路遇猛虎」的極端情境,測試修行者在面對生死關頭或突發障礙時,能否不落言詮、直指本心的覺知。
    。
    這是典型的禪宗機鋒。
    面對僧人關於「路逢猛虎」的假設性問題,巖頭禪師以一個「拶」字(逼近、逼問)直接切斷對方的思維邏輯,使其脫離概念化的思考,回歸當下。
    這體現了禪宗以頓悟、破執為主的教學風格,即後文所述的「殺人不眨眼底手段」。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指密菴和尚隨後發言。
    。
    此處「殺人」為禪宗術語,並非指肉體殺害,而是指以強大的機鋒斬斷對方的妄想與執著,使其在絕路中頓悟;「不眨眼」則形容其手段之果決與純熟。
    。
    描述僧眾因見地被妄想或執著所遮蔽,在面對禪師機鋒提問時,未能當下契入,反而產生逃避之心。
    。
    描述僧眾面對巖頭禪師銳利、直截了當的教法時,不但沒有正面應對,反而躲在射垛之後畏縮躲避。
    。
    此處指若能對禪機進行敏銳、直接的審察與檢驗,而非採取迴避的態度。
    。
    在禪宗語境中,即便行為的動機看似良善(如為了求法或檢點),若其心態仍存有分別或執著,仍可能導致錯誤的結果。
    。
    意指即便行為表面看似善因,若因缺乏真見或因應不當,最終仍會招致惡果。

名相註解
  • 巖頭:禪師名。
  • 猛虎:此處比喻極大的危險、生死之變或足以摧毀執著的突發情境。
  • 拶:禪宗術語,意為逼近、逼問或強迫對方顯露本心,旨在打破對方的妄想與執著。
  • 手段:在此指禪師在對機時所運用的機鋒或教化方法。
  • 被遮:指心性或見地被妄想、執著等障礙所遮蔽。
  • 射垛:射箭的靶子或射箭處,在此比喻躲在某種安全或次要的立場後方。
  • 嚲避:此處指躲避或畏縮。
  • 善因:指能導致善果的因緣;在此指看似正當或良善的動機或行為。
  • 惡果:因不善之業或錯誤的行為所導致的負面果報。

上堂。舉僧問巖頭。路逢猛虎時如何。頭云 拶。師云。巖頭具殺人不眨眼底手段。被遮僧 一問。却向射垛後嚲避。若也檢點得出。雖是 善因。而招惡果。

90
白話直譯
上堂。牛頭橫說豎說。卻不知有向上的關棙子。有些般漆桶一類的人。東西分不清。南北也分不明。就問什麼是向上的關棙子。有何不同於睜眼尿床。華藏有一句轉語。不在於向上或向下。千手大悲也摸索不到。長時間下雨,天寒無處曬太陽。今天普請。布施給大眾。沉默良久說。達磨大師。沒有對門的牙齒。
白話口語化新譯
和尚登上法堂。。牛頭禪師隨意地說東說西。。不知道有那種能向上突破、截斷妄念的機關。。有一些像般漆桶那樣糊塗的人。。連東西都分不清楚。。連南北都分不清楚。。於是有人問道:「什麼是所謂的『向上關棙子』?」。這跟睜開眼睛就尿牀有什麼區別呢?。華藏有一句能令心念轉機的話。。這並非指向上或向下。。千手大悲,摸索也找不到。。雨下了好久,天氣又冷,根本沒地方可以晾乾。。今天進行集體勞動。。佈施給大眾。。沉默了許久,才開口說道:。達磨大師。。不論門第高低。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開始正式的公開開示。
    。
    描述禪師在法座上隨機應變、不拘泥於常理的說法方式。
    。
    此句批評僅在口頭上橫說豎說(指空談法義或陷入分別),而不知如何截斷妄想、關閉二元對立之心(即「關棙子」)以達成向上覺悟的突破。
    。
    指那些缺乏「向上關棙子」(即覺悟的關鍵或轉折點)的人,因缺乏智慧分辨,導致在法義或現實中無法辨別方向與是非。
    。
    此處形容修行者或眾生缺乏辨別力,對於事物的本質或真理無法明晰分辨,處於迷糊混亂的狀態。
    。
    此句與「東西不辨」並列,用以形容修行者缺乏基本的辨別力,處於混亂迷失的狀態,無法掌握解脫的關鍵。
    。
    此句為禪門問答。
    問者針對前文提到的「向上關棙子」提出疑問,試圖探詢在修行中如何把握覺悟的關鍵或正確的心法方向。
    。
    此句以世俗的比喻,諷刺若不明解脫或悟道的關鍵,其修行或言行便如同無意識的孩童睜眼尿牀,缺乏真正的覺知與智慧。
    。
    此句引出華藏禪師的機鋒,旨在透過特定的言詞(轉語)打破對「向上」或「向下」等對立概念的執著,以促使修行者轉機悟道。
    。
    此處指真理或機鋒(轉語)並非落在二元對立的範疇中。
    在禪宗語境下,『向上』與『向下』代表了概念上的高低或方向性的分別心。
    。
    此句以千手大悲之象徵,說明真理或本性並非可以透過尋求、摸索等二元對立的行為所能掌握,強調其不可捉摸、非實體的特性。
    。
    此句以連日陰雨、寒冷且無處晾曬的困境,隱喻一種陷入僵局、受困於現狀,且缺乏智慧之光(如陽光)以化解困境的狀態。
    。
    此處指禪宗寺院中僧眾共同分擔的集體勞務。
    在禪門生活中,普請是僧眾共同分擔寺院日常事務、實踐規矩與和合的重要方式。
    。
    此處指在完成普請(僧眾共同勞作)後,將物資或食物施予僧眾或在場的大眾。
    。
    在禪宗語錄中,此語表示在問答或機鋒交鋒後,經過一段沈默的停頓,隨後師長才開口回應。
    此停頓往往象徵著對當下機緣的沈澱。
    。
    在禪門語錄脈絡中,提及初祖達磨通常是用以指涉禪宗之本源或心法正宗。
    結合後句「無當門齒」,此處呈現出禪宗特有的反諷或對形式門第之否定。
    。
    此處在提及達磨大師後接此句,是以否定「門齒」(門第、地位)來強調禪宗的真義不在於形式上的宗派傳承或名聲,而是在於直接的心靈體悟,旨在破除對名相與權威的執著。

名相註解
  • 牛頭:指牛頭禪,或指牛頭禪系的禪師。
  • 橫說豎說:形容說話漫無章法或隨意說說,在禪宗語境中指不拘泥於常理、隨機應變的教法。
  • 向上關棙子:禪門隱語。指截斷妄想、關閉二元對立之心的機關或方法,以達成覺悟的突破。
  • 般漆桶:此處指代糊塗、無知或缺乏分辨力的人。
  • 輩:指一類人或一羣人。
  • 關棙子:原指籠子的門閂或鎖扣。在此為禪宗隱喻,指覺悟的關鍵點或能鎖住正念的機鋒。
  • 向上向下:指超越二元對立的概念或方向區別。
  • 千手大悲:指觀世音菩薩的千手形象,象徵其無邊無際的慈悲救度。
  • 佈施:指施予財物或法,以行善或斷除執著。
  • 達磨大師:指菩提達摩,中國禪宗之初祖。
  • 門齒:原指家世門第,在此指宗派的傳承地位或名望。

上堂。牛頭橫說竪說。不知有向上關棙子。有 般漆桶輩。東西不辨。南北不分。便問如何是 向上關棙子。何異開眼尿床。華藏有一轉語。 不在向上向下。千手大悲摸索不著。多時雨 寒無處晒㫰。今日普請。布施大眾。良久云。 達磨大師。無當門齒。

91
白話直譯
上堂。沉默時在說法。說法時卻沉默。寒山遇見拾得。拿起一把禿掃帚。東掃西掃。忽然碰上豐干禪師騎虎而出。放下掃帚。拍手大笑。正像販私鹽的草賊。有什麼可一起說的。又召集大眾說。且說說看。他在笑什麼。沉默片刻後說。東君正在施令。花開在樹的南枝。喝一聲。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高座開始講法。。在靜默之中說話。。說話時保持著寂靜。。寒山遇到了拾得。。拿起一把破舊的掃帚。。東邊掃一掃,西邊掃一掃。。突然遇見豐幹禪師騎著老虎出來。。放下那把苕帚。。呵呵地大笑起來。。就像販賣私鹽的土匪。。這有什麼共同之處?。接著又召集大眾說道。。且先說說看。。他笑的是什麼呢?。沉默了許久,他說道。。東君正在施行正當的律令。。花朵在樹木的南邊枝條上綻放。。大喝了一聲。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開始講法或示現禪機。
    。
    描述禪師在靜默的狀態下進行開示,體現禪宗教法中「默」與「說」的非二元性。
    。
    描述禪師在說法時,言說與寂靜並非對立,而是處於言說與沉默不二的境界。
    。
    此句以禪宗傳說中的寒山與拾得相遇為喻,在禪門語境中,常用此類意象來描述覺性或真理在無礙狀態下的契合與相遇。
    。
    此處描述禪門中日常行處的自然狀態,以平凡的掃地動作體現禪者的平常心。
    。
    此句描述拾得禪師進行日常清掃的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平凡的勞作常被用來展現禪者隨緣而作、不假修飾的自在境界。
    。
    此句描述禪門公案中出人意料的奇異情境。
    在禪宗語境中,「騎虎」常象徵對狂野心念的自在駕馭,或以極端反常的景象打破慣性思維,以誘發頓悟。
    。
    此處描述放下掃帚的動作,在禪宗語境中,放下工具常象徵放下執著或展現當下的覺悟。
    。
    此處大笑為禪門中典型的『機鋒』表現,象徵在面對頓悟情境或同道相遇時,心中無礙、豁然開朗的自在狀態。
    。
    此處以販私鹽的土匪為喻,形容禪宗機鋒中那種突發、不按常理出牌且不拘泥於世俗常規的生動狀態。
    。
    此處為禪門機鋒,旨在引導聽者思考寒山、豐幹之大笑與「販私鹽之草賊」之間在法義上的關聯,破除聖凡之對立,體悟本質之同一。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表示禪師在完成前述情境後,再次召集在場的僧眾,準備進行開示或提問。
    。
    此處為禪師引導大眾注意接下來要探討的話題或問題,作為語句轉折與提問的開端。
    。
    此句為禪師向大眾提出的提問,旨在引導大眾去體察禪師先前大笑之下的真意,而非僅止於表象的笑聲。
    。
    在禪宗語境中,「良久」指禪師在開示或示現前的一段沉默,藉此凝聚大眾注意力,或作為機鋒的鋪陳。
    。
    此句出自禪宗語錄,以「東君」隱喻自然或自性的力量,描述真理或宇宙秩序(正令)正以自然、無礙的方式在運行,展現法性之自然流露。
    。
    此句描述自然景象,承接前句「東君行正令」,意指自然規律(如季節更迭)運行時,花朵隨之在樹的南枝自然綻放。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自然現象常用以比喻法性或真理的自然顯現,強調其不假修飾、隨緣而發的特質。
    。
    禪宗師範透過「喝」的動作,用以打破修行者的言語思惟與邏輯執著,直接示現當下的真理或威德。

名相註解
  • 默:指禪修中寂靜、無分別的心理狀態。
  • 禿掃帚:指刷毛脫落、破舊的掃帚。
  • 豐幹禪師:唐代著名禪師,傳統上被視為寒山與拾得的師父。
  • 騎虎:此處為禪宗公案之象徵,指駕馭強大且狂野的本能或心念。
  • 苕帚:以苕枝製成的掃帚。
  • 呵呵大笑:禪門中常見的反應,指在領悟法義或面對機鋒時,由內而外發出的自在之笑,非世俗之嘲笑。
  • 草賊:指盜賊、土匪。
  • 私鹽:指非法販賣的鹽。
  • 共語處:指兩者之間共同的特質、關聯或法義上的契合點。
  • 東君:原指掌管東方或春天的神靈,此處依禪宗語境,隱喻自然、自性或宇宙運行之無礙力量。
  • 正令:指正當、自然的律令或法度;在此指不假修飾、自然流露的真理或秩序。

上堂。默時說。說時默。寒山逢拾得。拈箇禿掃 帚。東掃西掃。忽然撞著豐干禪師騎虎出來。 放下苕帚。把手呵呵大笑。恰似販私鹽底草 賊。有什麼共語處。復召大眾云。且道。他笑箇 什麼。良久云。東君行正令。花發樹南枝。喝 一喝。

92
白話直譯
上堂。撥開天關。掀翻地軸。冰上奔馬。在劍刃上翻身。這還不是衲僧行走之處。萬年只是一念。一念就是萬年。不願停留在羅籠中。呼喚也不回頭。這也還不是衲僧行走之處。徹底超越兩重窠臼。另有一條生機之路。就在百草之上。放下干戈。山僧甘願如此。甘願墮入無間地獄。正是你們諸人。還會自我檢責嗎。喝一聲說。漆桶去參堂。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準備說法。。撥動了天關。。將大地的軸心掀翻。。在冰凌上面奔跑的馬。。在鋒利的劍刃上翻跟頭。。這並非一般僧人修行或行走的範疇。。漫長的萬年時光,就在這轉瞬的一念之間。。一個念頭,即是萬年。。不願受困於心靈的束縛之中。。呼喚了,卻不回頭。。這同樣不是出家僧侶應該修行行走的地方。。完全突破兩種固有的思維模式與執著。。另有一條展現生命活力與覺悟機鋒的道路。。面向著百草的頂端。。停止內心的爭鬥與對抗。。山中的僧人感到心滿意足。。陷入無間地獄之中。。這(種處境)就是你們大家的現狀。。還能夠自我檢討、反省自己的責任嗎?。大喝一聲,接著說道:。拿著漆桶去大殿參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敘事句,描述禪師在正式開示前登上法堂的儀式動作。
    。
    此句描述禪師上堂時,以機鋒或威德撥動並轉動阻礙悟道的關鍵關隘,展現出破除障礙、直指心性的力量。
    。
    此句與前句「撥轉天關」相接,以誇張意象描述極端的神通或心靈之能。
    在全段脈絡中,和尚將此類異能視為非正道,強調真正的修行不在於追求驚世駭俗的神通,而是在於內心的覺悟。
    。
    此句以「冰凌上走馬」為喻,形容禪門中極其險峻、靈動且不落窠臼的機鋒或境界。
    意指覺性或心念在極其危險、不穩定的狀態下,依然能自在運轉,展現出超越常理的機敏與超脫。
    。
    此句以極端危險且需高度技巧的動作,比喻心靈在極端危險或微妙邊緣的靈活運作。
    結合後文「未是衲僧行履處」,意在警示修行者不可追求這種奇特、極端的精神技巧或神通境界,因為那並非真正的解脫正道。
    。
    指所描述的境界或真理,超脫於一般僧侶常規的修行路徑或行止範疇之外。
    。
    此句展現禪宗對於時間與當下覺悟之非二元性的描述。
    意指永恆的時空與剎那的念頭並無分別,在覺悟的當下,萬年的長久與一念的瞬間是合一的。
    。
    此句透過極短的時間(一念)與極長的時間(萬年)相對,展現禪宗對於時間與絕對境界不二的觀點。
    意指在覺悟的當下,即能體證超越時間的永恆真理,時間的長短在絕對境界中並無分別。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羅籠」比喻概念的陷阱、執著或心靈的束縛。
    雖然「不肯住」看似是在追求超脫,但結合上下文,作者認為這種刻意抗拒束縛的心理狀態,依然是一種對立的執著,並非真正的解脫路徑(即後文所述之「亦未是衲僧行履處」)。
    。
    描述一種極其果決、不假思索的當下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指覺性在面對觸發時,直接貫徹到底,不生退轉,亦不被二元對立的思維所牽引,展現出超越常規修行範疇的無礙生命力。
    。
    此句接續前文對神通異能或極端意識狀態的描述,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奇特之相或意識的極端遊戲。
    真正的禪門修行不在於追求超常的現象,而應超越這些形式上的窠臼,尋找真正的生命生機。
    。
    此句指修行者需超越對立的兩種執著(如「有」與「空」,或前文所述的「神通異能」與「死寂定境」),不落入任何一種定型或極端的認知框架,方能獲得真正的解脫與生機。
    。
    指在超越了既有的思維慣性與教條窠臼後,所展現出的自然、活潑且具備生命力的覺悟路徑。
    。
    此處「百草」象徵自然、無造作且生機勃勃的真實狀態。
    結合上下文「別有生機一路」,意指脫離了刻意的宗教窠臼與思維框架,直接面對自然、生機盎然的真實本性。
    。
    指停止心靈上的對抗、執著或二元對立的爭鬥,以回歸自然生機的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之放下爭鬥與破除窠臼,表達在精神解脫後,心境進入一種自在、滿足且不再執著的狀態。
    。
    指陷入最深重、痛苦無間斷的地獄。
    在禪宗語境下,此語常用於警示修行者,若仍受困於習氣或二元對立的窠臼,便如同墮入生死輪迴的無間地獄,無法獲得解脫。
    。
    師將前句所述的「無間地獄」之苦境,直接指涉為聽眾目前的心靈狀態,旨在令其覺察自身的迷妄與困境。
    。
    此句透過反問,促使修行者進行自我檢討與責問,以覺察自身是否偏離正道。
    。
    「喝」是禪宗師長用以打破語言思維、直指心性的傳法手段。
    此處描述師長以喝聲作為開場,隨即進行法語教示。
    。
    禪師透過喝斥與簡短指令,要求弟子放下思維,直接投入當下的實踐(參堂)。

名相註解
  • 天關:指阻礙悟道的關鍵關隘,或指生死、覺悟的關鍵門戶。
  • 地軸:大地的中心軸線。此處比喻極大的力量或顛覆性的變革,在禪宗語境中用以指涉對神通的執著。
  • 行履:指行走、行進或修行的路徑。
  • 萬年:象徵極長的時間或永恆。
  • 一念:指極短暫的一瞬間念頭,亦指當下覺悟的剎那。
  • 羅籠:比喻心靈的束縛、概念的陷阱或執著的籠罩。
  • 行履處:原意為行走的地方,在此指修行的方式、路徑或行持之處。
  • 生機:指禪宗中不落窠臼、活潑自然、具備生命力的覺悟境界或機鋒。
  • 干戈:原指盾與矛,在此引申為內心的爭鬥、對抗或二元對立的執著。
  • 撿責:在此處指自我檢討、反省與責問自身。

上堂。撥轉天關。掀翻地軸。氷凌上走馬。劍刃 上翻身。未是衲僧行履處。萬年一念。一念萬 年。羅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亦未是衲僧行 履處。透脫兩重窠臼。別有生機一路。向百草 頭上。罷却干戈。山僧甘心。生陷無間地獄。是 汝諸人。還自撿責麼。喝一喝云。漆桶參堂 去。

93
白話直譯
上堂。今朝正月十五。請大家觀看。過去的燈明如來。就在你們眾人的腳跟下。放光動地。還能見到嗎?如果能見到。就在神頭鬼面的裡面。原來有人在其中。若是見不到。千萬不要去撞牆碰壁。又舉出明招到招慶的事。有度上座問道。羅山常說。各地都是飯。只有羅山是白飯。上座你是從羅山來的。便伸手說。請給我一點白飯。招慶打了兩掌。度說。本以為是白飯。原來只是飯而已。招慶說。愚癡的人用棒子也打不死。度到了夜裡。把這事告訴了禪客們。招慶走近前說不明白。度說。今天就是這位上座挨了兩掌。有一位上座說。不用下掌。就在這裡怎麼說呢?招呼說。就在這裡也說說看。沒有對答。招呼說。就是你們這些人。同時綁成一束。倒著插在廁所門下。明天再見,請多保重。師父說。平時常對大家說。整天都在洪波浩渺之中。舀水互相潑灑。全身沒有一點濕。這正是明招自己踩中了這點。自然運用得悠然自得。可惜鋒芒稍弱。引出許多枝節糾纏。如果是華藏。看到他說還以為是白飯。原來只是飯而已。連腮再加兩掌。且讓這人疑惑三十年。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準備說法。。今天是正月十五。。請大家看清楚。。過去的如來,其光明顯耀。。就在你們大家的腳跟底下。。散發著光芒,震撼著大地。。還看得見嗎?。如果能夠看見的話。。在那些猙獰的神頭鬼面之中。。原來一直都有人在。。如果看不見的話。。千萬要避免在修行中陷入僵局或遭遇障礙。。他又舉起手,清楚地招手叫招慶過來。。有一位度上座發問。。羅山禪師平常經常說。。到處都是飯。。只有羅山纔是白飯。。這位上座是從羅山過來的。。接著張開雙手說道。。請喫點白飯。。招打了兩掌。。度上座說道。。原以為那是(特別的)白飯。。原本就只是飯而已。。招了招手說道。。愚昧的人,即便用棒子打也打不死。。度待到了夜間。。這就當作是給所有禪修者的例子。。招手叫他走近前來,說道:「不對。」。度說道:。今天就是由這位上座拍擊兩掌。。有一位上座說道:。不需要動手打他。。就在這裡,該如何回答呢?。招手叫過來說道。。就在這裡,他也說道。。沒有對立。。招手喚過來並說道。。就是這樣,各位。。一下子就全部捆綁在一起,變成了一束。。倒過來朝著尿口下面。。下次見面時,請多保重。。師父說道。。平常對著大家說。。整天都處在浩瀚無邊的波濤之中。。就像舀水時互相潑濺一樣。。整個身體完全沒有沾染到一點濕氣。。這就是明擺著在招惹這些事情。。自然而然地展現出一種悠閒自在的狀態。。可惜鋒芒稍微不夠銳利。。因而引起了許多麻煩與糾紛。。如果是華藏境界的話。。看到他,會以為這只是白飯。。原本就只是飯而已。。連著打臉頰,又給了兩巴掌。。讓這個人陷入了三十年的疑竇之中。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對大眾進行正式的開示或說法。
    。
    此句為禪師上堂說法時,交代當下的時間,作為開場,引導眾人於當下時節中觀察。
    。
    禪師上堂說法之初,引導眾人將注意力轉向當下的實相,強調透過直接的觀照來體悟即將示現的法義。
    。
    此處指過去諸佛的智慧光明,在禪宗語境中,亦指本自具足、不曾熄滅的佛性光明。
    。
    說明過去如來的法身或智慧並非遙不可及,而是就在當下修行者的身邊,強調真理的現前性。
    。
    此處形容佛性或真理的顯現具有極大的威德,既能散發智慧之光,亦能震撼大地,強調真理就在當下且力量宏大。
    。
    禪師在宣說完法義後,以此問句測試弟子是否已直接觀照到所說的真理或實相。
    。
    禪師提示過去諸佛的光明就在眾人腳下,若能直觀體證這份現前的真如,便能在萬象之中見到真理的存在。
    。
    此處以「神頭鬼面」象徵種種怪異、對立或恐怖的表象。
    禪師意在指引:若能見到佛性(如前句燈明如來之現前),則即便在最極端、最醜陋的幻相之中,亦能見到本來面目(真我)。
    。
    在種種幻象或對立的表象(如神頭鬼面)之中,指明本具的真性或覺性始終存在。
    。
    此句承接前文,指若不能在平凡處(如腳跟下)或混亂相中(如神頭鬼面)見到佛性或真理,則處於迷妄狀態,將導致修行或認知上的障礙(如後文所述之「撞牆撞壁」)。
    。
    接續前文若未能見得真如,此處警示修行者應避免陷入僵局、死衚衕或因執著而遭遇障礙,以免修行停滯。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記錄禪師以直接的肢體動作(招喚)與弟子互動,將前文對修行之弊端(撞牆)的警示,轉化為具體的機鋒對接。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語,用以引出特定僧侶(度上座)所提出的問題,作為後續公案或對話的開端。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用以引出羅山禪師平時慣用的機鋒或教誡,透過日常語言的反覆運用,旨在令弟子在尋常處體悟不尋常的禪理。
    。
    此句為禪門機鋒。
    「飯」在此處象徵佛法或真理,意指佛法遍滿虛空,處處皆是真理,無處不在。
    。
    禪宗語錄常以日常事物比喻法性。
    此處以「飯」比喻真理或本質,而「白飯」則象徵最純粹、無雜質的真理。
    此句意指羅山禪師所傳示的法,即是那最直接、純粹的本質。
    。
    此句為敘事句,交代上座的來源地,為後續關於羅山與『白飯』之禪門對話提供背景。
    。
    此句為敘事動作,描述僧人在說話前展現手勢,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肢體動作常與言說機鋒相結合,用以示現。
    。
    此處「白飯」並非指實體的食物,而是承接前文「惟有羅山是白飯」之喻,指代純粹、本初的真理或法性。
    說話者以看似平常的口吻,示現法性的直接呈現。
    。
    此為禪宗之機鋒。
    面對對方對「白飯」之概念執著,招和尚以擊打直接切斷其分別心,使其脫離文字陷阱。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指明說話者為「度上座」,用以引出其後續的禪機對答。
    。
    此處為禪門機鋒。
    上座執著於羅山自稱「白飯」的名相而向招請求,結果被擊。
    度以此句點出上座落入分別心,將法義誤認為可請求的實體或特殊對象。
    。
    此句透過對「白飯」與「飯」的辨析,展現禪宗破除分別心的教義。
    強調萬法本質並無特別的清淨或高下之別,若在實相中分別出「白」與「非白」,即是落入執著;回歸「只是飯」,即是直指事物本然、不假修飾的實相。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動作描述,指禪師以手勢示意後開口說話。
    。
    在禪宗語境下,指若修行者仍深陷於分別心與名相執著之中,即便遭遇禪門常用的棒喝教法,其根深蒂固的愚癡與妄想仍難以被輕易破除。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描述度和尚待到夜間的情景,用以交代禪門公案或對話發生的時間背景。
    。
    此句在禪籍中常用於總結或轉折,意指將前述的公案或情境,作為供諸位禪修者參究的範例。
    。
    禪師透過召喚弟子近前,以「不審」一語直接否定其先前的狀態或回答,藉此進行機鋒測試或糾正其偏誤。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度」開始發言,用於銜接禪門公案中的問答過程。
    。
    此句描述禪宗公案中的情境,指在當下的機緣中,由這位上座進行拍掌的動作。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一位資深僧人(上座)即將發言或回應前文的動作。
    。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話。
    在禪宗教學中,「下掌」(擊掌)並非為了懲罰,而是一種旨在截斷學人妄想、使其在瞬間頓悟的激發手段。
    另一位上座提出「不用下掌」,是在對話中對此教學方式的應對或挑戰。
    。
    此問強調「就裏」即當下、即此處,要求修行者在當下的直覺與實踐中,而非透過言語邏輯來應對。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招手示意並開口說話的動作,用於引出後續的禪宗公案對話。
    。
    描述禪師針對當下的機鋒,直接在當下進行言說或開示。
    。
    此處指超越二元對立、不落兩邊的絕對狀態,表示真理無可比擬且不與任何對象相對。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用語,描述禪師招手喚來弟子或對象,隨即進行說話或開示的動作。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對答。
    在對方因無法回答而「無對」時,招和尚以「是爾」肯定當下的沈默或狀態,隨即採取激烈的行動(縛作一束、投於尿闥)以擊碎對方的分別心與執著。
    。
    在禪宗語境下,此句描述一種瞬間將分散的事物或狀態凝聚、統一為一個整體的動作或境界,用以表現事物的圓融或頓悟時的非分化狀態。
    。
    此句透過突兀且不雅的動作描述,運用禪宗常見的非理語來打破學人的常識與分別心,藉此體現法性不分清淨與污穢、不落世俗名相的特質。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辭行語,用於教場或禪堂結束後的告別,表達期待再次相聚並叮嚀保重之意。
    。
    此句為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前文之弟子(招)轉移至密菴和尚。
    。
    此句為師言之開端,說明其平時對眾人所說的話或教導的方式。
    。
    此句以「洪波浩渺」比喻世間的紛擾、妄想或現象界的波濤。
    結合後文「舀水相潑,渾身無一點濕」,意指修行者雖身處於喧囂的世間或煩惱之中,但心境自在,不被其染污,體現了「在世而不染」的禪宗境界。
    。
    此處以舀水相濺為喻,形容在紛擾的世間現象中活動,卻能保持心性不被沾染,不著於境。
    。
    此處以「濕」比喻世間的煩惱或執著。
    意指修行者即便在紛擾的世間現象中活動,其本性仍能保持清淨,不被任何事物所染污。
    。
    師評述他人描述「身在洪波而不濕」的境界,認為這種說法過於直白地顯露(明招蹈),缺乏禪宗機鋒的銳利,顯得太過悠閒而不足以破迷。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面對外境時,其本性自然流露出的自在、不假修飾且不被牽著走的狀態。
    結合上下文「渾身無一點濕」,意指即便身處紛擾之中,其心性仍能自然地保持清淨與悠閒。
    。
    在禪門語境中,機鋒的銳利程度決定了能否徹底破除學人的疑情與執著。
    若機鋒不夠銳利,便無法直指人心,進而導致學人在修行中產生許多糾葛與困惑。
    。
    此處以「葛藤」比喻在教導或對機過程中,因機鋒不夠銳利(鋒頭少銳),未能直接切斷對方的妄想,反而導致對方產生更多誤解、牽絆或不必要的思慮糾結。
    。
    此處「華藏」指代《華嚴經》所描述的華藏世界或其重重無盡、事事無礙的境界。
    在禪門語境中,此句作為假設,用以對比前文所述雖能「渾身無一點濕」卻「鋒頭少銳」且「引得葛藤」的狀態,暗示若能契入華藏境界,其見地與應對將會全然不同。
    。
    此句透過「白飯」與後文「飯」的對比,運用禪門機鋒諷刺對方的境界平庸,缺乏真正的靈活機用。
    。
    此句透過平凡的「飯」來指涉真理的本然,強調佛性或真理並非脫離日常生活的特殊玄妙之物,而是就在平凡、本然的現狀之中,即是「平常心是道」的體現。
    。
    此處描述禪門中常見的擊打手段。
    透過突如其來的肢體衝擊,旨在打破對方的言語思維或概念執著,使其在瞬間的驚愕中回歸自性,而非單純的體罰。
    。
    描述透過強烈的機鋒或動作,使人產生深刻的疑情,這種「疑」在禪宗修行中是破除執著、趨向覺悟的重要契機。

名相註解
  • 正月半:指農曆正月初十五。
  • 大家:指在場的僧眾或修行人。
  • 燈明:指佛陀智慧的光明,能照破無明黑暗。
  • 腳跟下:在此語境下指真理或佛性就在當下身邊,非遠在天邊。
  • 放光:指佛或覺者展現智慧、慈悲或神通的現象。
  • 動地:形容威德極大,足以震撼大地或法界。
  • 神頭鬼面:指怪異、猙獰的相貌,在此處隱喻世間種種對立或錯亂的幻相。
  • 元來:指本來如此,或指事物的本質狀態。
  • 撞牆撞壁:比喻修行中陷入僵局、死衚衕或遭遇障礙。
  • 招慶:人名,此處指一名僧侶或弟子。
  • 度上座:此處指一位名為「度」的僧侶,並冠以「上座」之尊稱。
  • 羅山:指羅山禪師,唐代禪宗高僧。
  • 飯:在此禪語語境中,非指物質之食物,而喻指佛法、真理或生命之本質。
  • 白飯:禪宗隱喻,指純粹、直接的真理或本質。
  • 展手:指張開雙手的動作,在禪宗語錄中常用於描述僧人或禪師的肢體表現。
  • 些子:方言用法,意指「一些」或「少許」。
  • 招:人名,指招和尚。
  • 打兩掌:禪宗之棒喝手段,旨在打破對方的執著與妄想,使其頓悟。
  • 癡人:指深陷於分別心、執著於名相而不明真理的愚癡之人。
  • 棒打:禪宗常用的一種教法,透過棒喝來打破修行者的妄想與執著。
  • 禪客:指修習禪定的修行者。
  • 次:在此處意指「如此」或「以此為例」。
  • 不審:指不符合真理、不對或不契合機關。
  • 下兩掌:拍擊雙手掌心。
  • 下掌:禪宗中師父以擊掌或敲擊的方式,用以截斷學人的思慮妄想,促使其頓悟的教學手段。
  • 就裏:指當下、在此處、在此時。
  • 無對:指沒有對立面或無可比擬。在禪宗語境中,指超越二元對立(如是非、有無、對錯)的絕對境界。
  • 一時:指在一個瞬間或同時。
  • 一束:指捆紮在一起的狀態,在此象徵事物的統一或凝聚。
  • 倒卓:疑為「倒著」之音譯或方言寫法,意指倒置、顛倒。
  • 尿闥:疑為「尿口」或「尿之門」之音譯,指代極其卑下、世俗之處。
  • 珍重:告別時的叮嚀,意指保重身體或珍重法身。
  • 洪波浩渺:原指水波浩瀚,在此比喻世間的煩惱、妄想或紛擾的現象世界。
  • 潑:潑濺、濺灑。
  • 濕:在此語境下指世間的煩惱、執著或現象的沾染。
  • 招蹈:此處指刻意顯露、招惹或引起注意。
  • 閑閑:指心境悠閒、自在,不被外境所染著或牽引的狀態。
  • 鋒頭:指禪門機鋒的銳利程度,即直指人心的穿透力。
  • 銳:指銳利、深刻,在此指破除執著、直指本心的力量。
  • 兩掌:指禪宗中師徒之間以擊打(如棒喝)來警醒、破除執著的教學手段。
  • 遮漢:此處為口語,指「這人」或「此人」。
  • 疑:禪宗修行中的「大疑」,指對法性或生命本質的深刻懷疑,是轉化覺悟的關鍵。

上堂。今朝正月半。普請大家看。過去燈明如 來。在汝諸人脚跟下。放光動地。還見麼。若也 見得。神頭鬼面裏。元來有人在。若見不得。切 忌撞牆撞壁。復舉明招到招慶。有度上座問。 羅山尋常道。諸方盡是飯。惟有羅山是白 飯。上座從羅山來。却展手云。白飯請些子。招 打兩掌。度云。將謂是白飯。元來只是飯。招 云。痴人棒打不死。度至夜間。舉似諸禪客次。 招近前云不審。度云。今日便是這箇上座下 兩掌。有上座云。不用下掌。就裏許作麼生 道。招云。就裏許也道道。無對。招云。是爾 諸人。一時縛作一束。倒卓向尿闥下。來日相 見珍重。師云。尋常向諸人道。終日在洪波浩 渺中。舀水相潑。渾身無一點濕。是他明招蹈 著遮些子。自然用出閑閑地。惜乎鋒頭少銳。 引得許多葛藤。若是華藏。見他道將謂是白 飯。元來只是飯。連腮更與兩掌。且教遮漢 疑三十年。

94
白話直譯
上堂。二由一而有。一也不可執著。一念不生。揚起生命。左手肘。達磨大師。九年面壁也無法突破。黃面老子。三百多次法會也未能說明要義。德山、臨濟堅持到底。終究是一場懡㦬。華藏到了這裡,該如何接續下句?春風溫暖,鳥鳴聲碎。日高時分,花影重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登上講堂準備說法。。二元對立的現象是由單一的本體所產生的。。對於「一」這個狀態,同樣不可執著。。不生起任何念頭。。展現出活生生的生機。。左邊的肘部。。達磨大師。。面壁九年,在觀照中不被破壞。。面色金黃的老者。。嘗試了三百多次,依然沒能領悟。。德山禪師與臨濟禪師咬緊牙關,展現出絕不妥協的堅定姿態。。這是一場全然沉靜的景象。。當華藏境界來到這個地步時,該如何說出一句能接住機鋒的話呢?。春風溫暖,鳥鳴聲清脆。。陽光高照,花朵的影子濃濃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在正式場合登上講堂,對大眾僧團進行開示或演法。
    。
    此句說明相對的二元現象是由單一的本源所生。
    在禪宗語境中,指涉現象界(二)與本體界(一)的關係,並銜接後文提醒修行者不應執著於現象,亦不應執著於單一的本體。
    。
    此句為禪宗之警策。
    在破除二元對立(二)之後,修行者容易陷入對「一」(如絕對、本源、空性或單一真理)的執著。
    若將「一」視為目標而固守,則仍是另一種分別心。
    必須連同這個「一」也一併放下,方能契入真正的無念與解脫。
    。
    此處指心念不生起分別與執著的狀態,是禪宗修行中進入無分別智或空性的境界。
    。
    此句緊接「一念不生」,意指在進入無唸的空寂境界後,並非陷入枯木死灰,而是能自然地展現出活潑生動的生命功能。
    。
    此處為禪門語錄中的斷句,指涉身體部位,在禪宗語境下,可能用於描述禪師的動作、姿態,或作為公案中的機鋒片段。
    。
    此處提及禪宗初祖達磨大師,為後文「九年面壁」之主體,旨在引出關於禪宗定慧實踐的討論。
    。
    此句描述禪修者在長期的面壁禪定中,透過觀照達到一種不被外境或妄念所破壞的境界。
    。
    此句以簡練的語言描述佛陀或覺者的特徵。
    在佛教語境中,「黃面」指佛陀具足金色的相好;「老子」在此指代古老、根本的覺者,而非道家之老子。
    。
    描述參禪修行中反覆嘗試而未能突破的過程,強調悟道之艱難,需打破語言與概念的束縛方能契入。
    。
    此處描述禪宗大師的機鋒姿態。
    「咬定牙關」象徵一種絕對的堅定與截斷,意指在面對法問或修行時,不落入言語邏輯的爭論,以強烈的定力與決斷力直接切入本質,不留餘地。
    。
    此句承接前文「德山臨濟咬定牙關」,描述在禪宗公案的緊要關頭,展現出一種全然沉靜、不動搖的狀態。
    。
    此句是禪宗的機鋒詢問,探討當面對華藏境界(即圓融無礙的佛國實相)時,修行者應如何運用禪門的應對之法(接手句),來表達或接住當下的法機。
    。
    此句作為禪門之「接手句」,旨在將意識從對修行苦鬥或教理的執著中抽離,直接回歸當下的自然感知,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之義。
    。
    此句與前句「風暖鳥聲碎」共同構成對自然景緻的描寫。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詩句常作為「接手句」,將對話從對前代祖師艱苦修行的討論,瞬間轉向當下鮮活的現量境界,旨在提示悟後之境即是平凡的日常風景。

名相註解
  • 二:指二元對立的現象。
  • 一:指單一絕對的本體。
  • 不生:指心念不生起,處於無造作、無分別的狀態。
  • 揚生:指在無唸的空寂中,自然顯現出活潑的生命力或功能。
  • 左肘:人體的左側肘部。
  • 道不著:禪宗術語,指無法用語言表達真理,或在參禪過程中未能領悟、突破。
  • 懡:此處指沉靜、從容或不動搖之狀態。
  • 㦬:語助詞,相當於「也」。

上堂。二由一有。一亦莫守。一念不生。揚生。 左肘。達磨大師。九年面壁覰不破。黃面老子。 三百餘會道不著。德山臨濟咬定牙關。一場 懡㦬。華藏到箇裏如何道之接手句。風暖鳥 聲碎。日高花影重。

95
白話直譯
上堂。舉同安察和尚問僧。從哪裡來?僧人答。從五臺來。察和尚說。還見到文殊嗎?僧人展開雙手。察和尚說。展開雙手有什麼用?誰能見到文殊?僧人答。氣急攻心。察和尚說。沒見雲中大雁,怎知沙漠邊關的寒冷?僧人答。遠遠趨向丈室。請師父賜一句話。察和尚說。孫賓門下。白費力氣如同鑽龜殼。僧人說。名字不是白白給的。察說。去喝茶吧。僧人便道珍重。察說。雖然得了一時榮耀。卻失去了雙足。師說。拳來就以拳回應。踢來就以踢回應。拳與踢交互參雜。誰輸誰贏。搖頭擺尾輕鬆過牢關。斷足之語有誰肯信。雖然如此。其中還有一處錯誤。大家不妨仔細檢查看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走上法堂。。同安察和尚提出一個問題來詢問僧眾。。從哪裡來的?。僧人回答道。。從五臺山來的。。察和尚說道。。還見到文殊菩薩了嗎?。僧人張開了雙手。。察和尚說。。攤開的手還挺多的。。誰見到了文殊菩薩?。僧人說道。。氣憤急躁會害死人。。察禪師說道。。看不見雲中的大雁。。怎麼會知道沙漠邊塞的寒冷呢?。僧人說道。。快步走向師父的房間。。向師父請求一句話。。察說道:。孫賓的門下弟子。。只是在空談那些無意義的占卜之事。。僧人說道。。名聲不會隨意地散佈或浪費。。察說道:。去喝茶吧。。僧人隨即說了聲「請保重」。。察和尚說道。。雖然得到了一時的榮耀。。卻失去了雙腳。。師父說道:。拳頭打過來,就用拳頭應對。。踢過來就用踢的方式回應。。拳頭與踢腿交織在一起。。誰輸了,誰贏了呢?。搖頭擺尾地通過那道堅固的關隘。。關於砍掉雙腳這種話,誰會願意相信呢?。儘管如此。。這裡有一處說錯了。。大家試著檢點一下看看。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開始正式的說法、公案教化或與弟子進行問答。
    。
    此句為禪宗語錄的敘事,描述禪師透過提出問題或公案(機鋒)來測試僧眾的禪定與悟境。
    。
    此為禪師對僧人的機鋒提問,旨在探詢其心源所在或當下的現境,以測試其對當下狀態的覺知與反應。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的轉換,由和尚問轉為僧人答。
    。
    此句為僧人回答和尚「從何處來」之語,指從五臺山而來。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察和尚。
    。
    此為禪門機鋒。
    五臺山為文殊菩薩道場,和尚詢問是否「見文殊」,旨在考驗僧人是否契悟大智慧之本質,而非詢問是否見到外在形相。
    。
    此為禪門機鋒。
    面對「是否見到文殊菩薩」的詰問,僧人不以言語回答,而以「展手」這一動作直接呈現,意在打破對名相的執著,以當下的現量對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指明說話者為同安察和尚,用以銜接禪師與僧人的問答。
    。
    此處為禪門機鋒。
    僧人以展手之姿回應是否見到文殊菩薩,察和尚以「頗多」一詞點破其僅在形式上的動作,暗示其未能真正契入文殊之智慧,僅是徒有其表之肢體反應,故而追問「文殊誰覩」。
    。
    此處為禪門問答,透過詢問「誰見」,旨在破除修行者將「智慧(文殊)」視為外部對象的對立觀念,促使其反觀自心,體悟真正的智慧並非外在的見相。
    。
    此句為語錄之對話標記,指涉一名僧侶針對前文之問答作出回應。
    。
    此句回應前文關於「文殊」(智慧)的提問,意指當心念躁動、情緒激憤時,便會遮蔽智慧,使人喪失覺照本性的能力。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指明說話者為禪師「察」,用以銜接禪師對僧人的回應。
    。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雲中雁」比喻顯現於外的徵兆。
    若無法察覺此類現象,便無法體悟其背後的實相。
    。
    此句藉由「不見雲中雁」與「不知沙塞寒」的邏輯對比,強調禪宗對於直接經驗與現量觀察的重視。
    若無直接的感官察覺或親身實踐,便無法真正知曉事物的真實狀態。
    。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侶,用於呈現禪門師徒問答的結構。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人急於請益而快步前往師父居室的情景。
    。
    描述修行者向禪師請求直接的教誨。
    在禪宗語境中,「一言」往往指代禪師點撥的真理或直指人心的關鍵教導。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表示名為『察』的人物正在說話。
    。
    此句指涉特定的禪門弟子羣體,在對話語境中用以界定其所屬的門派或修行層次。
    。
    指不務實踐,僅在無益的迷信或玄學行為上空耗精力,無法契入真理。
    。
    此句為語錄之對話標記,指對話參與者(僧人)開始發言。
    。
    此處指名聲或教法不應隨意、無目的地施予或散佈,強調其應具備實質意義與莊嚴性。
    。
    此句為敘事性的對話銜接語,指名為『察』的禪師正在說話。
    。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簡短語句常作為「斷語」,用以切斷思辨與言語的糾纏,使修行者回歸當下的直接經驗與生活實踐。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描述僧人在禪師指令後的反應,以禮貌辭令結束該段互動。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察和尚,用以引出後續之機鋒或教誡。
    。
    此句描述獲得表面名聲或一時榮華的狀態。
    結合上下文「刖卻一雙足」,意指為了追求虛名而付出了慘重的代價,用以警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外在的虛幻成就。
    。
    此處以失去雙足為喻,接續前句「雖得一場榮」,意指若為了追求表面的榮耀而陷入執著,實則會付出慘痛的代價,甚至喪失了修行進步的根本。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言說。
    。
    描述面對挑戰或機關時,能隨機應變、即時直接地應對,不假思索,亦不落入言語與邏輯的窠臼。
    。
    以格鬥比喻禪宗的機鋒對答,強調面對挑戰時應即時、直接地做出對應,不假思慮,以契合當下的機情。
    。
    此處以拳與踢的動作,比喻禪門機鋒中雙方力量的直接對接與相互滲透。
    。
    此處以拳腳交鋒比喻禪門中機鋒的對接。
    在隨機應變、無心造作的狀態下,勝負之分已不再重要,旨在破除對對立二元(勝與負)的執著。
    。
    此句接續前文拳踢交參的對打情境,描述在動態的應對中,以一種搖擺的姿態通過修行中關鍵且難以逾越的關隘。
    。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追求一時榮華而導致「刖足」的對比,以反問形式質疑該種極端慘狀或言論的可信度。
    在禪錄語境中,此類反問旨在打破常情,促使聽者思考表象背後的機鋒或對得失之心的省察。
    。
    此處為語氣轉折,用以承接前文所述之言論,並引出後文對該言論之檢驗或修正。
    。
    此處為禪師之機鋒,故意指出言論中存在「誵訛」(錯誤),旨在激發聽眾主動審視、參究,而非盲從文字,以此促使修行者在辨析中體悟法義。
    。
    禪師指出前文有誤,並要求眾人試著去檢點、辨析。

名相註解
  • 同安察和尚:禪宗僧人名。
  • 五臺:指五臺山,文殊菩薩的道場。
  • 察:指同安察和尚。
  • 展兩手:禪宗中一種非語言的對答方式,旨在以直接的動作呈現當下心境或破除文字邏輯。
  • 覩:見,觀察。
  • 氣:此處指情緒的激動或心念的躁動。
  • 雲中雁:此處比喻顯現於外的徵兆或現象。
  • 沙塞:沙漠與邊塞,指荒涼寒冷之地。
  • 丈室:指禪師或住持的私人房間,即方丈室。
  • 乞師:向禪師請求教誨。
  • 一言:指禪師點撥的關鍵教誨或真理。
  • 孫賓:禪門人物名。
  • 鑽龜:指古代透過鑽灼龜甲來占卜的方法,此處比喻徒勞無功或迷信的行為。
  • 名:指名聲、名號,或在禪宗語境中指代某種身份或教法。
  • 浪施:隨意、無目的地施予或散佈。
  • 喫茶:喝茶。
  • 一場榮:指一時的榮華或名聲。
  • 刖:指砍斷足部的刑罰。
  • 卻:在此處為轉折語,同「卻」,意為「卻、反而」。
  • 拳:在此處象徵挑戰、機關或突發的境遇。
  • 應:指即時、直接且不假思索的應對。
  • 負:失敗、輸。在此指對立的二元狀態之一。
  • 勝:獲勝、贏。在此指對立的二元狀態之一。
  • 刖足:古代一種刑罰,將人的足部砍掉。

上堂。舉同安察和尚問僧。甚麼處來。僧云。五 臺來。察云。還見文殊麼。僧展兩手。察云。展 手頗多。文殊誰覩。僧云。氣急殺人。察云。不 覩雲中雁。焉知沙塞寒。僧云。遠趨丈室。乞師 一言。察云。孫賓門下。徒話鑽龜。僧云。名不 浪施。察云。喫茶去。僧便珍重。察云。雖得一 場榮。刖却一雙足。師云。拳來拳應。踢來踢 應。拳踢交參。孰負孰勝。搖頭擺尾過牢關。刖 足之言誰肯信。雖然。有一處誵訛在。諸人試 撿點看。

96
白話直譯
上堂。僧人問。楊岐問慈明。幽靜的鳥兒喃喃低語。請問進入亂峰時如何。慈明說。我行走在荒草之中。你又進入深村。這是什麼意思。師說。天色與白雲一同拂曉。流水映照明月。進曰。應庵禪師說。兩個漆桶。連鼻孔都丟了。又是怎麼回事。師父說。還想扶起臨濟也扶不起來。進曰。剛才和尚就是這麼說的。還能扶得起來嗎?師父說。老僧更是無可奈何。進曰。應庵只知道別人丟了鼻孔,卻不知自己眉毛全掉光了。師父說。哪裡是他眉毛掉光的地方?進曰。真是一場愁苦。師父大喝一聲。進曰。若不是父子至親,怎會有這樣赤誠的心意。師父說。上座你又誤會了。進曰。楊岐禪師說。官府連針都插不進。還想再請問一事。慈明便大聲喝斥。又是怎麼回事?師父說。全是膚淺的見解。進又說。楊岐說:喝得好。慈明又再喝斥。楊岐也喝斥。慈明連續喝了兩聲。楊岐便行禮拜。又是怎麼回事?師父說。三生六十劫。僧人行禮拜。師父於是說。一槌就成就了。方木要插進圓孔。不必再敲一下。填滿溝壑,卻少有人明白。若能腳踏實地。從南州打到北州頂端。更能顯現金石之聲、玉器之響。若是一半在前一半在後。東土搬到西土來看。面對面卻隔著千山萬水。華藏的嘴像乞丐破爛的布袋。連同的,一下子全翻轉了。若能領悟。乾三連,坤六段。若是不能領悟。切忌地勢盈虛不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和尚登上法堂準備說法。。僧侶們發問。。楊岐向慈明提問。。幽靜的鳥兒在喃喃低語。。離開雲霧進入亂峯之時,那是怎樣的境界呢?。明(慈明)回答說:。我正走在荒草叢中。。你又走進了深處的村莊。。其中的真意是什麼呢?。師說:。天空與白雲一同破曉。。流水與明月一起流動。。走上前去說道。。應庵說道。。兩個漆過的桶子。。連鼻孔都弄丟了。。那又是怎麼回事呢?。師父說道。。必須要扶持臨濟讓他站起來。。進說道:。剛才和尚是這樣說的。。還能扶得起來嗎?。師父說。。老僧也真是沒辦法。。走上前去說。。應菴只知道別人失去了鼻孔。。不知道自己的眉毛都掉光了。。師父說。。那裡就是他眉毛掉光的地方。。上前說道。。這完全是一場徒勞的愁苦。。師傅隨即大喝一聲。。(弟子)上前說道。。如果不是像父子之間那樣最親近的關係。。爭取到每一片赤誠之心。。師父說。。這位上座又誤會了。。上前說道。。楊岐禪師說道:。官府連一根針都容不下。。讓我再問一個問題。。慈明立刻大喝一聲。。又是怎麼回事呢?。師父說道。。這全都是那種僵化、片面的見解。。走上前去說道。。楊岐說:「喝得好!」。慈明又喝了一聲。。楊岐也跟著喝了一聲。。慈明連續喝了兩聲。。楊岐接著就行禮了。。接下來又怎麼說?。師父說。。經歷了三世六十劫的漫長輪迴。。僧侶們行禮。。師父接著說道。。敲下一槌,便能成就。。方形的木頭進入圓形的孔洞。。不需要藉助一槌之力。。填平溝壑、補足缺失的過程,很少有人能明白。。如果真的腳踏實地。。這一擊的力量,從南方的州郡一直延伸到北方的盡頭。。更加見到金聲玉振。。如果是處於半前半後(不完整或分裂)的狀態。。東方的土地移到了西方,看。。雖然就在對面,卻像隔了千座山一樣遙遠。。華藏(指廣大精微的法界)的口,就像是乞丐那破爛的草蓆袋一樣。。整個底子一下子就翻轉過來了。。如果也能夠領悟的話。。乾卦的三爻與坤卦的六段相連。。如果不能領悟的話。。切記不要讓根基或狀態陷入盈滿與空虛的起伏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活動轉入正式的公開說法或開示環節。
    。
    此句為禪門語錄常見之敘事語,表示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準備展開問答。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開端,記錄兩位禪師之間的問答,旨在透過機鋒對答以啟發悟性。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情景描寫,用以引出後續關於心境與法性的問答。
    。
    此為禪宗公案之問,以「雲」與「亂峯」象徵不同的境遇,詢問在從一種狀態轉入紛亂狀態的當下,心性或法性的真實狀態。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明」(即慈明)開始回答前句的提問。
    。
    此為禪門對答。
    面對楊岐問及「雲入亂峯」之玄妙意境,慈明以「行荒草裏」之平凡實相回應,旨在破除對抽象意境的執著,將心神拉回當下的真實處境,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特質。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追問,接續前句「我行荒草裏」,藉由「入深村」的意象,進一步探詢修行者所表述之境界或心境的意旨。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問答,旨在詢問前句所述情境或言詞背後的真意、核心精神或心法,用以考驗或引導對方的覺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述問答或情境的直接回應。
    。
    此句以自然景象喻示法界與心性的契合。
    天空與白雲在黎明時分共同顯現,象徵覺性在當下自然流露,呈現物我一如、清明無礙的境界。
    。
    此句以自然意象表現禪宗的「物我一如」或「心境圓融」。
    明月象徵清淨覺性,流水象徵世間現象,兩者共流,指覺悟之境與現實生活不二,無有對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描述對話者趨前向師長發問或回應的動作,用於標示說話者的轉換。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為應庵,引出其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機鋒語,以突兀的意象打破常規思維,與後句『失卻鼻孔』連用,呈現禪宗特有的非理性對話風格。
    。
    此句為禪門機鋒,承接前句「兩箇漆桶」之喻。
    以「漆桶」比喻愚鈍或執著之人,再以「失卻鼻孔」之荒誕意象,旨在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與慣性認知,使其在頓悟中脫離語言文字的束縛。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常見的追問,用以針對前句的機鋒或禪語進行探詢,意在要求進一步說明其義理或當下的狀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為導師,承接前文之問答。
    。
    應庵禪師以「失卻鼻孔」比喻喪失了生命力或本性,密菴禪師則以「扶臨濟不起」回應,意指在迷失或失落之際,仍須扶持起臨濟宗那種生機勃發、直截了當的禪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僧人,開啟後續對話。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承接語,指涉前文禪師所說的話,用以引出後續的追問或辯論。
    。
    此句為進對師之詰問,延續前文關於「扶臨濟不起」的討論。
    在禪門語境中,「扶」指以法義或機鋒予以救拔或指引。
    此問旨在探詢在絕對的境界或特定的機鋒中,是否仍有救拔的可能性。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的回答。
    。
    此句為禪門對答,表達師長在面對特定情境或機鋒時,表示對於當下的狀況已無從幹預或處理。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表示弟子上前向師長發問或接續對話。
    。
    此句為禪門對話,以「失鼻孔」比喻缺失關鍵的洞察力或存在缺陷。
    進禪師以此指出應菴僅能察覺他人的過失,而未能反觀自身。
    。
    禪宗語境中對修行者的警示,指僅能察覺他人的缺失,卻對自身本性或現狀的狀態毫無覺知。
    。
    此句為敘事性的說話者標記,用以引出禪師的言論。
    。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答。
    透過「落盡眉毛」的隱喻,指涉修行者在察覺他人缺點時,卻未察覺自身根本覺性或本質的喪失。
    師父以此句直接點出該喪失或錯誤所處的關鍵點。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表示對話者上前向師長提問或應答。
    。
    此句描述在禪宗對話中,因對自性或現狀的誤解(如前文所述的「落盡眉毛」),而陷入的一種特定的心理憂慮狀態。
    。
    此處「喝」為禪宗機鋒,師長透過突如其來的喝聲,用以打破學人的言語思維或執著,使其直指心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接語,描述弟子在師長(師)做出動作(如喝)後,上前發問或陳述的過程。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中,以父子至親比喻師徒間法脈相承、心心相印的極深厚關係,強調彼此之間無須多言、直指本心的親密與信任。
    。
    此句描述在極其親近的關係中,仍試圖爭取到每一片赤誠之心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因後文師父指出「錯會」,暗示學人仍將此義理停留於文字與分別的層次,未能契入實相。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機關或提問的回答。
    。
    在禪宗對話中,指對方在領悟師父的機鋒或法義時,未能契入真意,反而落入文字或概念的誤解之中。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承接語,描述弟子上前向師長提問或應答的動作。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指明接下來的言論出自楊岐禪師之口。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以「官」比喻絕對的真理或嚴厲的權威,以「針」比喻極微小的偏差或造作。
    意指在絕對的真理或嚴格的法度面前,不容許絲毫的偏差或人工修飾,強調真理的絕對性與不容置疑。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轉折語,表示提問者欲針對前述機鋒繼續進行追問。
    。
    此處的「喝」為禪宗機鋒,旨在截斷對方的妄想與分別心,以直接的震撼使修行者在當下頓悟,而非表達憤怒。
    。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問,在喝斥之後進一步追問,旨在打破對方的思維慣性,要求其對當下境況做出直接的體證或回應。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為禪師,引出其對前文對話的回應或開示。
    。
    此處為禪師對前述禪門互動(如喝聲)的評點,指出其觀點僵化、片面,如同漆桶般固定且缺乏靈活,仍處於一種執著於形式或特定模式的見解之中。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用語,表示弟子或僧人上前向師長發問或應對。
    。
    此處「喝」非指飲用,而是禪宗機鋒中的喝斥聲,用以打破修行者的分別心或語言執著。
    楊岐此語是對該喝聲之機用表示認可。
    。
    此處描述禪師慈明透過「喝」的動作進行機鋒互動,旨在打破學人的語言與分別心。
    。
    此句描述禪宗師徒或同儕間透過「喝」的機鋒進行互動。
    在禪宗語境中,「喝」並非單純的叫喊,而是用以打破執著、示現機鋒或傳達法義的手段。
    。
    此處描述禪師慈明以「喝」的方式進行示現。
    在禪宗語境中,「喝」是禪師用以打破學人言語思惟、直接傳達機鋒的非語言教化手段。
    。
    描述楊岐在特定互動(如茶禮或機鋒)之後,隨即以禮拜動作表達敬意。
    。
    此句為禪門詰問。
    在經歷了一連串的「喝」與「禮拜」之後,以問句促使對方進一步展現其領悟或對當下境界的回應,旨在打破對先前形式(禮拜)的執著,要求更深層的現前。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言說。
    。
    此處指眾生在生死輪迴中歷經極長的時間而未能覺悟,用以對比後文「一槌便成」的頓悟之快,強調頓悟不假時節。
    。
    此處為敘事句,描述僧眾在聽聞師父開示後,以禮拜表達恭敬或對法義的領受。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銜接前文的禮拜動作與後文的開示內容。
    。
    此處指禪宗修行中,透過突發性的動作或聲響,使修行者瞬間契入真理,展現頓悟的特質。
    。
    此句為禪宗隱喻,以「方木」與「圓孔」之不相容,象徵凡夫的執著與真理之間的矛盾。
    而「逗」指在頓悟之際,這種對立與矛盾被直接超越,達到圓融無礙、不假思慮的境界。
    。
    此處承接前文「一槌便成」與「方木逗圓孔」之意,意指悟境或真理的契入,並非依賴外在工具或刻意的動作來達成,強調其本自具足或自然契入的特質。
    。
    以「填溝塞壑」比喻修行中對心靈缺失的補足或對法義細微處的圓滿,強調這種內在的體悟與成就往往隱祕,不為外人所察覺。
    。
    指修行者若能直接契入真實的境地,不落入虛妄的空想或名相,而是實踐於當下的真實。
    。
    此句為禪宗之譬喻。
    以「打」指代頓悟的震撼力或師長的機鋒。
    意指若能「腳蹈實地」獲得正覺,其證悟之境界或教化之力將遍及一切,無所不至。
    。
    此處指在證悟或法音顯現時,愈發顯現出如金聲玉振般宏大、圓滿且清澈的真理響應。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描述一種修行或見地尚未圓滿、處於分裂或兩極之間的中間狀態,與前文所述的圓滿境界形成對比。
    。
    此句以東方與西方土地的位移,象徵禪宗修行中打破時空界限與二元對立的境界。
    末語「看」乃是要求修行者直接觀照此種實相,而非在言語概念中尋求答案。
    。
    此句比喻修行者雖在真理面前,但若實踐偏差或缺乏徹悟(如前文所述之「半前半後」),即便看似接近,實則相距甚遠,無法契入真諦。
    。
    此句運用禪宗常見的悖論手法,將極其廣大精微的「華藏」境界,比作卑微破爛的「乞兒破席袋」。
    意在說明至高無上的真理或法界,其本質並非華麗莊嚴的表象,而是看似空無、卑微、不著痕跡的狀態,藉此破除對佛法境界的執著與美化。
    。
    描述一種瞬間的、徹底的轉化或翻轉。
    在禪宗語境中,這通常指覺悟時對原有認知或境界的徹底顛覆與重塑。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為一種條件式的表述,指修行者若能契入或領悟前文所述之法義或境界。
    。
    此句借用易經乾坤卦象,象徵陰陽交感、剛柔相濟的宇宙結構或法界組成。
    。
    此句與前文「若也會得」相對,提示若未能契入禪理、未能領悟機鋒時的狀態,為後文的警誡(如「切忌地盈虛」)作鋪陳。
    。
    此處警示修行者應避免心態或根基陷入盈滿與空虛的起伏波動中,強調應保持不變、不隨境轉的穩定狀態。

名相註解
  • 楊岐:指楊岐道源禪師。
  • 慈明:指慈明禪師。
  • 幽鳥:指棲息於幽靜處的鳥。
  • 喃喃:形容聲音細微且連續不斷的樣子。
  • 亂峯:比喻紛亂、混雜的境遇或心境。
  • 明:指慈明,此處為禪門對答中的說話者。
  • 曉:指黎明破曉,亦指心境的明晰或覺悟。
  • 明月: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清淨的本心或覺悟的智慧。
  • 應庵:人名,此處指一名僧侶或禪師。
  • 鼻孔:在此處非指生理器官,而是作為禪宗機鋒中的荒誕意象,用以象徵覺知之開口或生命氣息的喪失,藉此反襯出執著者的愚鈍。
  • 失卻鼻孔:禪宗隱喻,指失去核心的覺知或存在明顯的缺陷。
  • 落盡眉毛:禪宗隱喻,指對自身本性或現狀的全然不知。
  • 一場愁:指一時的愁苦或憂慮。
  • 父子至親:指關係最為親密的血親;在此處比喻師徒間法脈相承、心心相印的深厚情誼。
  • 赤心:指赤誠之心,比喻真誠、不虛偽的本心。
  • 錯會:指對法義或言辭的誤解,未能領悟其真實意旨。
  • 官:此處比喻絕對的真理或嚴厲的權威。
  • 針:比喻極微小的偏差、瑕疵或人工造作。
  • 漆桶見解:禪宗用語,比喻觀點僵化、片面或執著於固定模式,缺乏圓融與靈活。
  • 圓孔:象徵圓滿、空靈的真理或絕對的本性。
  • 不假:不藉助、不依賴。
  • 腳踏實地:指修行不落虛妄,直接契入真實境地。
  • 南州、北州:此處非指實際地理位置,而是以南北兩極象徵空間的極限,意指全體、一切。
  • 金聲玉振:原指聲音宏亮圓滿,此處比喻法音宏大或真理圓滿顯現的境界。
  • 若也:禪門語助詞,用於引出假設性的情境。
  • 半前半後:指事物不完整、分裂或處於兩極之間的中間狀態。
  • 東土:指東方之地,於禪宗語境中可用於指代特定的地域或心境狀態。
  • 西土:指西方之地。
  • 看:禪宗常見的指示語,要求修行者直接觀照、親證當下的實相。
  • 乞兒:乞丐。
  • 和底:指全部、整個或事物的底層本質。
  • 翻:指境界或觀點的徹底翻轉、轉化。
  • 乾:易經卦象,象徵天、陽、剛健。
  • 坤:易經卦象,象徵地、陰、柔順。
  • 盈虛:指盈滿與空虛,亦指事物的盛衰或狀態的起伏。

上堂。僧問。楊岐問慈明。幽鳥語喃喃。辭雲入 亂峯時如何。明云。我行荒草裏。汝又入深村。 意旨如何。師云。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進 云。應庵道。兩箇漆桶。失却鼻孔。又作麼生。 師云。要且扶臨濟不起。進云。適來和尚恁麼 道。還扶得也無。師云。老僧更是不奈何。進 云。應菴只知他人失却鼻孔。不知自家落盡 眉毛。師云。那裏是他落盡眉毛處。進云。特地 一場愁。師便喝。進云。若非父子至親。爭得赤 心片片。師云。上座又錯會了。進云。楊岐道。 官不容針。更借一問。慈明便喝。又作麼生。師 云。總是漆桶見解。進云。楊岐云好喝。慈明又 喝。楊岐亦喝。慈明連喝兩喝。楊岐便禮拜。又 作麼生。師云。三生六十劫。僧禮拜。師乃云。 一槌便成。方木逗圓孔。不假一槌。填溝塞壑 少人知。若也脚蹈實地。南州打到北州頭。愈 見金聲玉振。若也半前半後。東土移來西土 看。對面隔千山。華藏口似乞兒破席袋。和底 一時翻了也。若也會得。乾三連坤六段。若也 不會。切忌地盈虛。

97
白話直譯
靈隱佛海禪師遺書送至上堂。有僧人問。昨夜春風吹來,偶然生起惡念。掀翻了飛來峯,整個倒下。嘉州的大象挨了一拳。陝府的鐵牛被撞斷了角。正是這個時候。佛海禪師圓寂了。他往哪裡去了?師父說。大眾請作證。又說。如此則煩惱海中成為雨露。無明山下雲雷湧現。師父說。川中的僧人能有這樣的氣度。師父又說。呼喚猿猴在洞口。虛空都被震裂。烏鴉也飛不過去。如實修行,如實說法。三十三天敲響帝鐘。要打刀,必須用邠州的鐵。大聲喝一聲。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靈隱佛海禪師的遺書,用來作為上堂講法之用。。僧眾發問。。昨晚的春風突然變得狂暴。。就像掀翻了那座突如其來的飛來峯,使一切都傾倒了。。嘉州的大象被打了一拳。。陝府的鐵牛,在抵撞時把角撞斷了。。就在這個當下。。佛海禪師圓寂了。。(佛海禪師)往哪裡去了?。師父說道:。請大眾共同證明。。走上前來說道。。若是如此,在煩惱的海洋之中,便會化作滋潤的雨露。。無明山下升起了雲與雷。。師父說道:。四川僧人問道:「能得到這樣的一頂草帽嗎?」。師父接著說道。。對著洞口的猿猴大聲呼喊。。虛空猛然破裂。。鵶鳥飛不過去。。如同其行為,也如同其言說。。三十三天的天界敲響了帝鐘。。要打造一把好刀,必須使用邠州產的鐵。。大聲喝了一聲。。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文獻銜接語,說明後續內容是依據靈隱佛海禪師的遺留文字,整理而成的上堂說法紀錄。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對話引導語,標示僧眾向禪師發起提問。
    。
    此句為僧人描述佛海禪師遷化時的意象,以春風突然轉為狂暴,象徵生命之無常或大師圓寂時所帶來的強烈震撼,體現禪門以奇特、反常的意象來表達法義的特點。
    。
    此句以禪機(春風)之強大力量為喻,描述其足以撼動並翻轉既有境界(飛來峯)的震撼力。
    。
    此句為禪門偈頌,以強烈且出人意料的意象(如擊打大象)來象徵一種摧毀定見、打破常情的力量,旨在以頓猛之勢震醒修行者的迷妄。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比喻,以極其強硬之物抵撞而折角的突發情景,配合上下文,用以形容禪師遷化(圓寂)時那種震撼、突發且不可逆轉的生命轉折或法性顯現。
    。
    「與麼」在禪宗語境中用以指代當下的狀態或如實的境界。
    此句強調在特定的情境或變遷中,正處於那種如實的當下。
    。
    此句為記載佛海禪師圓寂的事實。
    。
    此句為僧人針對佛海禪師「遷化」(圓寂)後去向的詢問。
    在禪門語境中,此類問答通常旨在探討生死本空、不生不滅的法義,而非單純詢問死後的地理位置。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標示禪師對前文僧人提問或所述情境所作出的回應。
    。
    此處為禪門機鋒。
    面對關於遷化後「往何處」的空間性提問,師不以具體地點回答,而以「大眾證明」將焦點轉向對悟境的共同體認,意指解脫之境不在於空間位移,而是在覺悟者的共同證悟之中。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用語,指修行者或僧眾趨前向禪師請益或應答,標示對話的開始。
    。
    此句展現禪宗轉煩惱為菩提的境界。
    當修行者契入真如本性時,原本作為痛苦來源的煩惱,能轉化為滋潤心靈、展現智慧的雨露,體現煩惱與覺悟不二的法義。
    。
    此句以比喻描述禪宗機鋒。
    無明山象徵迷惘與煩惱的根源,而雲雷的升起,象徵在無明之中突然發生的法音或覺悟之機,亦與前句「煩惱海中為雨露」相應,描述煩惱轉化為智慧雨露的動態過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由他人轉回至本錄之主體(密菴和尚),起承接作用。
    。
    此為禪門問答。
    川僧以日常瑣物(草帽)回應前文對「煩惱海」與「無明山」的詩意描述,旨在打破對文字意象的執著,以平凡之物對比深奧之論,促使對話回歸當下實相。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銜接禪師對前文情境的回應。
    。
    此句描述禪師的一種突發動作。
    在禪宗語錄中,這類動作往往是為了打破眾人的語言思維,展現當下的機鋒與覺性。
    。
    此句在禪門語錄中,以極端激烈的意象描述一種打破執著、頓悟覺醒的震撼狀態,或指法界本質的無礙。
    。
    此句接續前文「虛空迸裂」,以鵶鳥之飛不度,隱喻凡夫之意識或執著之心,在絕對真理(空性)顯現時,無法以慣常的思維或有限的手段跨越而至。
    。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描述法性的展現如同其行為與言說般自然、即時且無分別,強調行與說皆是法性的直接流露,二者並無二致。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意象描寫,以三十三天敲響帝鐘的宏大景象,比喻法音宣流或頓悟時如雷貫耳、震撼寰宇的威德與力量。
    。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鍛造好刀需用上等鐵料為喻,暗示修行若要斬斷煩惱、突破迷妄,必須具備堅實、純粹且不妥協的實踐品質或正見,不可敷衍。
    。
    禪宗師長常用「喝」來打破學人的語言思維或分別執著,以非語言的方式直接示現真理或當下的機鋒。
    。
    禪師在完成喝斥或示現後,離開法座的動作。

名相註解
  • 靈隱佛海禪師:禪師名號。
  • 發惡:此處指風勢突然變得猛烈、狂暴。
  • 飛來峯:禪宗比喻,指突如其來、不可預測且具強大震撼力的境界或事態。
  • 春風:此處依上下文,指代禪機或心性的動態轉化。
  • 攧:抵撞、衝撞之意。
  • 佛海禪師:靈隱寺的高僧。
  • 遷化:對高僧圓寂的尊稱。
  • 證明:禪宗術語,指對修行境界或悟境的確認與印證。
  • 煩惱海:比喻眾生受煩惱糾纏、受苦無邊的狀態,猶如汪洋大海。
  • 雨露:在此處指代能滋潤心靈、化解煩惱的智慧或法益。
  • 無明:指對真理的無知,是輪迴與苦受的根源。
  • 雲雷:在此比喻法音或覺悟之機,亦指煩惱轉化的動態現象。
  • 川僧:指來自四川地區的僧侶。
  • 䖃苴:此處指草帽或草製的遮蓋物。
  • 鵶:一種小鳥,在此處象徵有限的意識或凡夫之心。
  • 三十三天:佛教宇宙觀中,由帝釋天所統治的天界。
  • 帝鐘:此處指宏大、莊嚴的鐘聲,常用於禪宗語境中形容法音或覺醒的震撼力。
  • 邠州:古地名,此處指當時以產高品質鐵礦著稱之處。
  • 打刀:字面指鍛造刀具,在禪宗語境中常隱喻斬斷執著、破除妄想的修行過程。

靈隱佛海禪師遺書至上堂。僧問。昨夜春風 偶發惡。掀倒飛來峯倒卓。嘉州大象喫一拳。 陝府鐵牛攧折角。正與麼時。佛海禪師遷化。 向什麼處去。師云。大眾證明。進云。恁麼則煩 惱海中為雨露。無明山下起雲雷。師云。川僧 得與麼䖃苴。師乃云。呼猿洞口。虛空迸裂。鵶 飛不度。如行如說。三十三天撲帝鐘。打刀須 是邠州鐵。喝一喝。下座。

98
白話直譯
上堂。忽然舉起拄杖。杖子一頓,說道:上來講解讚頌。無限殊勝的因緣。拄杖子。在平地上高高跳起。撞倒了燈籠和露柱。驚動了太湖的龍王。惡發一掌拍向須彌山。直至如此。大海平靜,黃河清澈。風平浪靜。狸奴與白牯牛。彼此讚歎說。善哉,善哉。風順時來,雨適時降。今年蠶麥豐收。五穀豐登。東村王大嫂家。昨夜丟失了一頭水牯牛。全家老小。到處尋找不見,心中焦急煩悶。小女阿八從後門出去。高聲歌唱道:尋牛須要尋找牠的足跡。修道要尋求無心。有足跡,牛也還在。無心之道容易尋得。山僧聽了忍不住大笑。且說笑的是什麼。大喝一聲說:三十年之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講堂說法。。突然拿起拄杖。。用拄杖敲了一下,然後說。。上臺來宣講讚頌之詞。。無窮無盡、最殊勝的因。。這根拄杖。。在平地上突然跳了起來。。撞倒了燈籠的支柱。。驚動了太湖的龍王。。突然用力地拍了須彌山一掌。。直接就達到了。。大海平靜,河水清澈。。風很平靜,波浪也十分安靜。。一隻貓,一頭白牛。。接連不斷地互相稱讚。。太好了,太好了。。風與及時雨,都來得及時。。今年蠶繭和麥子都豐收了。。五穀雜糧都成熟豐收了。。在東村王大嫂的家裡。。昨晚丟了一頭水牛。。全家上下的大小成員。。四處尋找卻沒找到,心裡感到非常焦急煩悶。。小女兒阿八從後門走了出去。。長聲歌說道:。若要尋找牛,就必須尋找牠留下的足跡。。修行悟道,要尋找無心的境界。。只要足跡還在,牛就一定還在。。若能處於無心的狀態,道便容易尋得。。山裡的僧人聽到了,呵呵地大笑起來。。且說說看,那笑的是什麼呢?。大喝一聲,接著說道。。三十年之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標記,指禪師於正式場合登上講堂,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或作法。
    。
    此句描述禪師在「上堂」講法時,突然拿起拄杖的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突發動作常用於示現機鋒,以打破學人的語言文字執著。
    。
    此處描述禪師上堂時的機鋒動作。
    在禪宗語錄中,敲擊拄杖是用以警醒大眾、截斷妄想、直接指心之手段,旨在將聽眾從語言邏輯中拉回當下的覺知。
    。
    此句為禪師在上堂並以拄杖警醒大眾後,宣佈將要宣講讚頌文,是禪門中由儀軌動作轉入法義宣說的承接語。
    。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代超越言詮、無邊無際且最為殊勝的根本因緣或本體實相。
    。
    禪宗以拄杖作為示現法性的工具,用以打破語言文字的束縛。
    此處接於「無限勝因」之後,將拄杖視為那無盡勝因的具體顯現。
    。
    描述禪師以突發、迅猛的動作展現機鋒,打破平靜與常規,象徵法性的動態顯現。
    。
    此句描述禪師在法席上展現機鋒的動作,透過突發性的破壞行為來打破常規思維與執著,是禪宗教化中常見的震撼手段。
    。
    此句描述禪師機鋒動作之猛烈,以驚動太湖龍王為喻,展現禪師打破常態、震撼心靈或環境的當下力量。
    。
    此處採禪門「狂言」之風,以拍擊宇宙中心之須彌山,象徵覺悟之心不被空間與量級所限,旨在以極端誇張的動作打破常人的邏輯執著,展現自在無礙的境界。
    。
    描述禪門機鋒或突發動作能直接契入真理,不假思索、不經中轉,即刻成就境界。
    。
    此句接於前文劇烈的動態描述(如摑須彌山)之後,以極動轉極靜。
    象徵在頓悟的衝擊後,心靈由躁動轉為絕對的寧靜與清淨,進入澄澈的定境。
    。
    描述一種極其平靜、無波瀾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象徵心境不再受外界幹擾或內在妄念波動,達到清淨、寂靜的境界。
    。
    此處為禪錄中隨興而發的意象並列。
    在經歷了前文的劇烈動盪(撞燈籠、摑須彌山)與隨後的極靜(海晏河清)後,突然提及「貓」與「白牛」這兩種截然不同的生物,旨在打破邏輯思維的連續性,展現一種不分大小、不落形式的圓融與自在境界。
    。
    描述眾人接連不斷地互相表達讚嘆與認可。
    。
    此處為讚歎之語。
    接續前文「遞相贊言」,表示對當前情境或境界的肯定與讚嘆。
    。
    描述自然現象皆契合時節規律,藉此展現法界萬物自然運作、無礙且適時的狀態。
    。
    此句為敘事性的環境描述,描繪世間太平、五穀豐登的景象,作為後續故事的背景鋪陳。
    。
    此句為敘述農事景象,描述穀物成熟豐收的自然狀態。
    。
    此句為敘事語境,交代故事發生的地點,為後續尋牛之隱喻故事鋪陳背景。
    。
    此句為敘事性的開端,透過描述失牛的事件,為後續禪宗語境中關於「尋牛」與「尋找本心」的隱喻作鋪墊。
    。
    此句描述因水牛遺失,導致全家上下(大小)皆在尋找,並引發內心的焦慮與不安,為後續禪宗「尋牛」喻指尋找本心的公案做鋪陳。
    。
    此處描述凡夫對物質財產(水牯牛)失去後的執著,以及隨之而來的心理煩惱(熱悶),為後文以「無心」破除執著、尋回本心的機鋒做鋪陳。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片段,描述故事情境中的具體動作,用以銜接後續關於尋牛與無心的禪理偈頌。
    。
    此句為敘事轉折,用以引出後續由「長聲歌」所說的偈頌或言論。
    。
    此句以尋牛為隱喻,意指若要尋求自性,必須從其留下的跡象中去追尋。
    。
    本句以尋牛為喻,說明修行悟道的關鍵在於尋回「無心」之境。
    所謂無心,並非指意識的缺失,而是指擺脫執著、不落分別、不被妄念牽引的本然心境。
    。
    此句以「尋牛」喻「尋心」。
    在禪宗語境中,「牛」象徵本心或自性,「跡」象徵法相或修行痕跡。
    意指只要跡象尚存,本心即未曾失掉,提示修行者莫向外求,應從跡象回歸本體。
    。
    此句說明在無分別、無執著的「無心」狀態下,真理(道)便能輕易顯現。
    。
    此處描述山僧在聽到關於「尋牛」與「無心」的偈頌後之反應。
    在禪門語錄中,大笑往往象徵對真理的領悟、對機鋒的認可,或是一種超越言語的心領神會。
    。
    此句承接前文山僧大笑之情境,以問句形式直接切入,要求對「笑」的本質或發笑的主體進行直指式的參究。
    。
    在禪宗語境中,「喝」是師長用以打破學人言語思維與分別執著,使其直接契入當下機鋒的手段。
    。
    此句為時間轉折語,於禪門語錄中,用以敘述禪師在特定事件或悟境之後的時間流逝,作為敘事或教法的銜接。

名相註解
  • 讚:讚頌文,佛教中用以稱頌佛、菩薩或祖師德行的詩文。
  • 勝因:指最殊勝、最根本的因。
  • 無限:指無邊際、無止盡。
  • 露柱:此處指支撐燈籠的柱子。
  • 太湖龍王:此處借用神話名相,比喻禪師機鋒之猛烈,足以震撼萬物。
  • 惡發:此處為副詞,指猛然、突然地發力或採取行動。
  • 直得:指不經中轉,直接契入或成就境界。
  • 風、浪:在此處比喻心念的起伏或外界的擾動。
  • 狸奴:貓的別稱。
  • 白牯:白色的公牛或水牛。
  • 遞相:接連地、互相地。
  • 贊言:稱讚的話語。
  • 善哉:梵語 Sadhu 的譯詞,意為「好」、「正確」或「極佳」,常用於對法義、修行境界或善行之讚歎。
  • 以時:指符合時節、適逢其時。
  • 登:此處指成熟、豐收。
  • 水牯牛:指大型的水牛。
  • 渾家:此處指整個家庭或全家。
  • 熱悶:指心中焦慮、煩悶不安的心理狀態。
  • 阿八:故事中的人物名,指該家的小女兒。
  • 長聲歌:此處為說話者的名號或稱號。
  • 尋牛:禪宗常見隱喻,指尋求自性或佛性。
  • 牛:禪宗常用隱喻,指代人的本心、自性或佛性。
  • 跡:指尋找本心的線索、法相或修行過程中的痕跡。
  • 呵呵:形容大笑的聲音,在禪宗語境中常表示開悟或對機鋒的反應。
  • 笑箇:指那發笑的事物、狀態或主體。

上堂。驀拈拄杖。卓一下云。上來講讚。無限勝 因。拄杖子。平地𨁝跳。撞倒燈籠露柱。驚起太 湖龍王。惡發把須彌山一摑。直得。海晏河清。 風恬浪靜。狸奴白牯。遞相贊言。善哉善哉。風 以時雨以時。今年蠶麥熟。五穀登。東村王大 嫂家。夜來失却一頭水牯牛。渾家大小。尋討 不見肚裏熱悶。小女阿八從後門出。長聲歌 曰。尋牛須訪跡。學道訪無心。跡在牛還在。 無心道易尋。山僧聞得呵呵大笑。且道笑箇 什麼。喝一喝云。三十年後。

99
白話直譯
聖節上堂。靈機通達徹底。妙葉無所偏私。智慧觀照清明透徹。通達大道,無跡可尋。一切處皆現吉祥之事。見聞覺知分明不昧。歷經塵沙劫,身體堅固周密。行住坐臥皆超然顯現。天上人間皆歌頌有道。五湖四海安樂於無為。林下修行之人。將以何物報答恩德。多子塔前自有消息。每次拈出皆有新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聖潔的節日,和尚登上講堂。。靈覺的機能開闊且通透無礙。。微妙的心靈顯現毫無私心。。智慧的洞察力通透且明亮清晰。。開闊的道路上不留任何痕跡。。在任何地方都會顯現出吉祥的事。。視覺、聽覺以及所有的感知與覺知,都沒有被無明遮蔽,處於清明狀態。。這具堅固且深奧的身軀,橫跨了無數個劫數。。在行走、停留、坐著、躺臥等所有日常活動中,都展現出超越凡夫的覺悟境界。。整個宇宙都在歌頌著真理的存在。。遍及五湖四海的所有地方,都沉浸在無為的自在喜悅中。。隱於林間、隨緣自在的修行人。。要用什麼來報答這份恩德呢?。在多子塔之前,禪師的法義消息依然存在。。每一次拈出,都是新鮮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錄和尚在聖節之日正式上堂,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
    。
    描述覺悟者之心靈機能已除去一切障礙,達到開闊且洞徹的境界。
    。
    此句描述覺悟者心境之純淨。
    以「妙葉」喻指心靈之微妙顯現,說明其運作已完全脫離私慾與執著,達到無私之境。
    。
    描述智慧如鏡般能透徹照見萬法,心境清澈明朗,無有遮蔽。
    。
    此句描述一種徹底解脫、無執著的境界。
    「通途」象徵開闊無礙的覺悟之境,「絕跡」則指在這種境界中行事無心,不留任何我執或法執的痕跡,體現禪宗「無心」與「空寂」的特質。
    。
    描述覺悟者的境界或佛法之顯現,在任何處境中皆能自然呈現圓滿、吉祥的法相。
    。
    此句描述一種覺悟的狀態,指修行者的感官(見、聞)與認知(覺、知)不再受煩惱或無明遮蔽,能如實體現本性的清明。
    。
    描述佛身或真如本體在無量劫的時間中,始終保持堅固不壞且深奧精微的特質。
    。
    此句描述覺悟者將禪定與智慧完全融入日常生活,不分時空與形態,在所有日常舉止中皆能顯現出超越凡俗的自在與覺知,體現禪宗將修行與生活合一的境界。
    。
    此句描述真理(道)遍佈於宇宙萬物之中,天地之間皆能顯現並歌頌著法性的存在,強調真理的無處不在。
    。
    本句以五湖四海比喻全宇宙,描述一種遍滿一切處的、脫離造作與執著的寂靜喜樂狀態。
    。
    此處描述一位隱於林下、不染世俗塵囂,且已契入真理的修行者。
    。
    此句表達對悟道或受教後深切的感恩之情,承接前文所述之無為境界與吉祥之事,展現修行者在體悟法義後的恭敬心。
    。
    本句指禪宗的悟境或法義之痕跡(消息)依然留在多子塔前,暗示真理不滅,且可由後人領悟。
    。
    描述禪門修行者在應對機鋒時,每一刻的展現皆是當下生起的鮮活狀態,不被習氣或慣性所束縛。

名相註解
  • 靈機:指心靈本具的靈敏覺知功能,在禪宗語境中指覺悟後隨機應變、不被執著所縛的靈活心機。
  • 廓徹:廓指開闊無礙,徹指通透徹底。
  • 妙葉:此處以葉喻心之顯現,指微妙的靈覺或心法之運作。
  • 智鑑:指智慧如鏡,能照見實相。
  • 通途:比喻開闊無礙的解脫境界或正道。
  • 一切處:指所有地方、所有空間或一切處境。
  • 吉祥:指圓滿、吉祥、符合真理的狀態。
  • 不昧:指不被無明或妄想所遮蔽,保持清明覺醒。
  • 堅密身:指堅固不壞、深奧精微的佛身或真如本體。
  • 亙:橫跨、貫穿。
  • 行住坐臥:指行走、停留、坐著、躺臥,泛指一切日常生活的活動與狀態。
  • 突出:在此語境下指超越凡夫之限,或將覺悟之境顯現於日常之中。
  • 天上天下:指整個宇宙,或指一切空間。
  • 報德:報答恩德。在佛教語境中,通常指報答佛、法、僧三寶或師長之教導恩情。
  • 多子塔:此處指特定的塔名,通常為高僧之紀念塔。
  • 消息:禪門術語,指禪師的機鋒、法義或悟境的傳承與痕跡。
  • 新:指法性鮮活、不落習氣、不重複舊有的慣性。

聖節上堂。靈機廓徹。妙叶無私。智鑑洞明。通 途絕迹。一切處現吉祥事。不昧見聞覺知。亘 塵沙劫堅密身。突出行住坐臥。天上天下歌 有道。五湖四海樂無為。林下道人。將何報德。 多子塔前消息在。一回拈出一回新。

100
白話直譯
上堂。釋迦不說而說。彎曲也能作為直路。迦葉不聞而聞。向虛空啟白告知。馬祖說即心即佛。掛羊頭賣狗肉。趙州考察庵主。高價買入低價賣出。一文不值。且說文殊是七佛之師。為何不能出女子定。河天月暈,魚分子。檞葉隨風微動,鹿養茸角。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堂。。釋迦牟尼佛並不談論所謂的「說」。。將迂迴曲折轉化為直接坦蕩。。迦葉尊者並不執著於聽覺的過程或所聽到的內容。。面向虛空,開口說道。。馬祖的意思是,心跟佛是同一回事。。掛著羊頭卻在賣狗肉。。趙州禪師,即勘庵的主持。。用很高的價格買進,卻用很低的價格賣出。。一點價值也沒有。。就像文殊菩薩是七位佛陀的老師。。為什麼不能從女子的身分或狀態中解脫出來呢?。河水與天空中的月亮光暈,以及魚的組成部分。。檞樹的葉子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鹿在長著茸角。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例記錄,標誌著禪師開始正式的法會或開示。
    。
    此句為禪宗語境下的悖論,旨在說明真理(法性)是不可言說的。
    若落入「說」的文字名相中,便無法契入實相,故稱釋迦不說「說」。
    。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機鋒,指將迂迴的妄想、分別心(曲)轉化為直接的本來面目或直覺覺悟(直),強調超越文字邏輯的迂迴,直接契入真理。
    。
    此句與前句「釋迦不說說」形成對仗,採取禪宗破除執著的表達方式。
    指在聽聞之時,心不隨聲轉,不執著於「聞」這個動作或對象,體現了超越感官對立、心境空寂的禪定狀態。
    。
    此句描述禪師在說法時的動作。
    在禪宗語錄中,望向虛空常象徵不執著於有相之物,以無相之境啟發聽眾,或指涉心空之境。
    。
    此句闡述禪宗不二法門,強調自心與佛性本為一體,不需向外求索。
    。
    此處以俗諺比喻名實不符。
    在禪宗語境中,用以指稱言說的教理、表面的法相與實際的內在實相或修行境界不一致,警示修行或說法應當名實相符。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之人物標題,用以指明後續公案或言說之主體為趙州禪師(勘庵之主)。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比喻,藉由不合理的交易行為,諷刺或比喻對真理、法義的認知與掌握不當,導致本質的流失或價值的錯置。
    。
    此句接續前文對「貴買賤賣」之論述,在禪宗語境中,意指若僅執著於文字、名相或對法義的機械式認知,在真正的自性覺悟面前,這些概念性的知識毫無價值。
    。
    以文殊菩薩作為七位佛陀之師為例,用以說明或比喻特定的智慧地位。
    。
    此句為禪宗式之詰問,旨在挑戰對身分、性別等相狀的執著,促使修行者思考超越形式限制的本質。
    。
    以月暈映照於河與天的景象,以及魚作為環境一部分的描述,呈現萬物交織、現象與本質共存的禪意。
    。
    以自然景象描繪「如實」之境。
    禪宗語錄常以自然常態之景,提示修行者回歸本然,在當下微細的感知中體悟心境的清淨與自在。

名相註解
  • 曲:指迂迴的思維、分別心或對真理的間接認知。
  • 啟告:啟口告知,指說法或宣說真理。
  • 馬祖:唐代禪宗大師馬祖道一。
  • 即心即佛:指自心與佛性本無二別。
  • 掛羊頭賣狗肉:比喻名義與實際內容不符,在此指表象與實相的脫節。
  • 勘庵:庵名。
  • 貴買賤賣:比喻交易不當,在禪宗語境中,常用來比喻對法義或真理的認知與掌握失當,導致價值流失。
  • 分文:極小額的貨幣,此處比喻微小的價值。
  • 月暈:月亮周圍的光環現象。
  • 分子:此處指事物的組成部分或要素。
  • 檞:一種樹木。
  • 茸:鹿角初長時表面的絨毛。

上堂。釋迦不說說。抝曲作直。迦葉不聞聞。 望空啟告。馬祖即心即佛。掛羊頭賣狗肉。趙 州勘庵主。貴買賤賣。分文不直。且如文殊是 七佛之師。因什麼出女子定不得。河天月暈 魚分子。檞葉風微鹿養茸。

101
白話直譯
上堂。經行以及坐臥。常常安住其中。做牛就要拉犁拽把。做馬就得咬著鐵銜背負馬鞍。做人要明白本源並善終。不向諸聖求助。不重視自己的靈性。有的只住在三根椽下的小屋。有的則在熱鬧的市門口。成佛作祖。披著毛戴著角。上天堂或進入地獄。扛著鐵枷吃鐵棒。這一切都不是分外之事。百千年之後。碰上了硬骨頭。拳打腳踢互相呼應。鼻孔高聳直通天際。也不能怪山僧。為什麼呢。賊人本無種相,只是被鼓動迷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和尚登上了法座。。無論是行走、坐著還是躺臥。。始終保持在這種狀態之中。。做牛就得拉犁拽把。。如果成了馬,就得銜著鐵嚼子,背著馬鞍。。做人必須從開始到結束都徹底貫徹。。不要向聖人或權威尋求答案。。不要過於看重自己的靈性或聰明才智。。或者是在三根椽子下面。。或者是在熱鬧的市集門口。。既能成就佛的境界,也能成為一代宗師。。披著毛髮,戴著犄角。。升上天堂,或進入地獄。。戴著鐵枷鎖,遭受鐵棒敲打。。這些種種情境,全部都不在法性的範疇之外。。經過了幾百年或幾千年之後。。建立起頑固僵持的狀態。。拳打腳踢地相互對應。。鼻孔張揚得直通天際。。也要怪罪山僧自己無法得到。。這是什麼原因呢?。賊沒有固定的形相,喧鬧得像在敲籠子一樣。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座準備開始講法或進行教化的儀式性動作。
    。
    指在日常生活的各種姿態中,皆應保持覺知,強調修行與生活動作的合一。
    。
    此句強調修行不離日常生活,無論是行走、坐臥等各種行止,皆應保持覺知或處於正法狀態之中,將修行與生活合一。
    。
    以牛拉犁比喻修行者應承擔當下的責任與艱辛。
    強調不論處於何種身分或境遇,皆應全然接納並履行其應有的功能,不逃避現前的因緣。
    。
    此句與前句「做牛」相對,說明不同生命形態所承擔的必然職能或業報束縛。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揭示眾生在輪迴中依其身分而承擔相應的苦勞與限制。
    。
    本句承接前文對牛馬之比喻,指出畜類僅能被動履行生理功能(如耕田、負鞍),而人若要真正「為人」,在心性修行或生命實踐上必須具備始終如一的徹底性與完整性。
    。
    強調修行應回歸自性,不應依賴外部聖者的權威來獲取解脫,體現禪宗自覺自悟的宗旨。
    。
    強調修行應當隨緣自然,不應執著於自身的靈明或主觀的聰明才智,避免對「自我」的靈性狀態產生分別與執著。
    。
    此句以具體的建築構件指代修行或真理所處的平凡處所,強調法性與真理就在當下的日常環境之中。
    。
    本句與前句「三條椽下」相對,描述修行或心境不應受環境限制,無論是在簡陋清靜之處或喧囂世俗之處,皆是體現法義、契入真理的場域。
    。
    指修行圓滿,證得佛的果位並成為傳承法脈的祖師。
    在語錄脈絡中,強調無論處於何種境遇或職分,皆能圓滿其本分。
    。
    承接前文對牛、馬、人的比喻,此處指全然展現事物本有的特徵,或完全處於其本然的狀態,強調無論身處何種位階或狀態,皆應全然契合其本質。
    。
    指生命因業力流轉而處於不同的境界,可能升往天界,也可能墮入地獄。
    。
    此句描述受業報而處於極端痛苦的懲罰狀態。
    在文中與成佛、入地獄等境遇並列,說明眾生因業力牽引而落入的不同果報。
    。
    此句總結前文所列舉的各種外相與境遇(如成佛、入地獄、受苦等),強調一切現象皆不脫離本體或真理的範疇。
    。
    此句在語境中指涉業力成熟或輪迴轉世所需的時間跨度。
    。
    描述一種心性或情境陷入頑固、僵化且不屈從於變化的定型狀態。
    。
    此句接續前文之種種極端處境(如地獄、鐵枷、聱頭),以拳打腳踢的混亂景象,表現禪宗不離世間、不避粗陋的機鋒,旨在說明真理存在於一切生滅相中,不應執著於清淨或莊嚴之相。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誇張修辭,用以形容一種極其狂放、無所畏懼,或是不受世俗規範束縛的強大氣勢與精神境界。
    。
    此句為禪師的自謙語,意指即便如山僧(禪師自稱)也無法獲得(所述之真理或境界),結合後文「賊無種相」,暗示真理或本性並非可以被捕捉、持有或定義的對象。
    。
    此處以疑問句承接前文所述之因果報應,旨在引導對因果緣起之理的探究。
    。
    此句以「賊」喻指妄心或煩惱。
    說明妄心沒有固定的形態(無種相),且其運作如鼓籠般喧鬧混亂,以此揭示迷亂之心的不可捉摸與躁動。

名相註解
  • 其中:此處指修行中的覺知狀態或正法之境,意指心神不離於本覺。
  • 銜鐵:指馬口中銜的鐵嚼子,用於控制馬匹。
  • 負鞍:指馬背上承載的馬鞍。
  • 原始要終:指從開始到結束,在此強調在生命實踐或修行過程中需具備的徹底性與貫徹力。
  • 重:在此指看重、重視或執著。
  • 椽:屋簷下支撐屋頂的木條。
  • 鬧市門頭:繁華喧囂的市集門口,在此象徵世俗環境。
  • 作祖:成為宗門的祖師,作為法脈傳承的源頭。
  • 天堂:六道中的天界,屬於善趣。
  • 鐵枷:古代用於囚禁或懲罰的鐵製頸枷。
  • 分外:指超出本體、法性或當下真理的範圍。
  • 聱頭:指頑固、僵硬或不屈之處。
  • 相應:此處指動作的同步或相互對應,在禪宗語境中常以粗獷之相來破除對佛法必須清淨的執著。
  • 鼻孔遼天:以誇張手法形容氣勢張揚、超脫世俗或狂放不羈的境界。
  • 種相:指事物的特徵、類相或固定的相狀。在此指妄心無定相。
  • 鼓籠:原指敲擊籠子發出巨響,此處比喻極其喧鬧、混亂或不安的狀態。

上堂。經行及坐臥。常在於其中。做牛便要拕 犁拽把。做馬便乃銜鐵負鞍。為人原始要終。 不求諸聖。不重己靈。或則三條椽下。或則鬧 市門頭。成佛作祖。披毛戴角。上天堂入地獄。 擔鐵枷喫鐵棒。總不為分外。百千年後。築著 聱頭。拳踢相應。鼻孔遼天。也怪山僧不得。何 故。賊無種相鼓籠。

102
白話直譯
上堂。舉出有僧人問雲門。死後會去哪裡。雲門對他說。在哪裡呢。師父說。雲門手持殺人刀與活人劍。仔細檢查將來。其實也不知道去向何處。如果有人問華藏死後會去哪裡。只向他道。南風吹來。殿閣中生起微微涼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僧眾集體向雲門禪師提問。。死亡會往哪裡去呢?。雲門禪師對他回答道。。是在什麼地方呢?。師父說道。。雲門禪師手持著能斬斷妄想的殺人刀,以及能啟發覺悟的活人劍。。審視即將到來的情況。。必須要是不知去向。。突然有人問華藏,死後會去到哪裡?。就只是對他說。。溫暖的微風從南方吹來。。殿閣之中生起了一陣微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開始正式的公開講法程序。
    。
    此句描述僧眾集體向雲門禪師提出問題的場景,為禪宗公案中常見的問答開端。
    。
    此為禪宗公案中的問句,透過對死亡去處的追問,旨在打破對生死、有無、存在與不存在的二元對立觀念,引導修行者直觀生命的本質。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記錄雲門禪師針對僧人之詰問準備作答之情境。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反問。
    面對關於死亡去向的生死問題,禪師不作概念性的回答,而是以反問來打破提問者的語言執著與分別心,引導其直指當下。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僧眾之提問所作出的開示或回應。
    。
    此句描述禪宗以對立手段達到統一的機鋒。
    所謂「殺人刀」旨在斬斷修行者的執著與妄想(殺掉假我),而「活人劍」則旨在啟發其本自具足的自性(活出真我),兩者互為表裡,皆為開悟之方便手段。
    。
    描述禪師對隨之而來的法性狀態或修行情境進行審視與檢驗。
    。
    描述禪師在運用機鋒點檢未來時,其心境超越了對生死去向的尋求與執著,不落入任何概念性的去處。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問答,透過詢問生死之去向,引發對生命本質與空性的思維。
    。
    禪師面對生死追問時,不以理說教,而是以直接的言說來回應,展現禪宗直指當下、不落言詮的應對方式。
    。
    此句為禪宗對生死問題的機鋒應答。
    面對「死後去向」的追問,不以語言邏輯描述死後的去處,而是以當下自然生機的現象(薰風)來呈現,意在破除對生死、去處的執著,直接示現當下法性的流動。
    。
    此句承接前句「薰風自南來」,以感官上的微涼變化,描述一種非語言、非概念的境界,用以回應關於生死去處的問答,展現禪宗直指當下的特質。

名相註解
  • 死:在此禪宗語境下,指涉生死、有無之根本問題,而非僅指生物學上的死亡。
  • 殺人刀:禪宗術語,指以峻烈手段斬斷修行者的妄想執著。
  • 活人劍:禪宗術語,指在破除妄執後,使修行者覺悟自性。
  • 點檢:審視、檢查。
  • 將來:此處指即將到來的事物或狀態。
  • 死向什麼處去:禪宗公案常見之問,探詢生死之際的去向。
  • 薰風:指溫暖的微風。

上堂。舉僧問雲門。死向什麼處去。雲門對他 道。在什麼處。師云。雲門秉殺人刀活人劍。點 檢將來。要且不知去處。忽有問華藏死向什 麼處去。只向他道。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 涼。

103
白話直譯
請典座上堂。舉夾山在溈山擔任典座。溈山有一天問道。今天堂中吃什麼菜?典座回答。兩年都是同一個春天。溈山說。依照法規如實辦事。典座說。龍宿鳳巢。師父說。權柄掌握在手中。隨時可以掌控取捨。敲打磕碰帶來。百種滋味都具足。其中只缺少一味。且說說看。是油還是醬?如果能點檢出來。華藏的功德不會白白施予。如果還沒如此。再聽我詳細說明。宗門的輔佐者中有老成之人。每次提攜都是全新境界。咬薑呷醋便知鹹淡。這就是叢林中超群之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負責伙食的典座僧人上講堂。。說到夾山禪師曾在溈山禪師那裡擔任典座。。溈山有一天問道。。今天堂內喫什麼菜?。典座說道。。兩年同是一個春天。。山(溈山)說道。。依照教法來修行日常的職務與事務。。典座說道。。如同龍的棲息地與鳳凰的巢穴,形容一種極其殊勝、安穩且自然的境界。。師父說。。掌握了主宰的關鍵。。即便是在當下的瞬間進行奪取。。以敲擊與挑戰來考驗。。各種滋味都已具備。。在這些之中,唯獨缺少了一味。。姑且說說。。這既是油,也是醬。。如果能夠仔細檢查並辨別出來。。深厚的修行功德,不會被隨意揮霍。。或者說,情況可能並非如此。。那就再聽我重新做一次說明。。在輔佐宗門教法時,展現出老練成熟的風範。。每一次透過提點與激發,都能產生新的體悟。。就像咬了生薑、啜了醋,才能親自體會到鹹與淡的滋味。。這就是叢林中那些經驗豐富、老練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
    在禪宗傳統中,典座雖負責伙食等雜務,但往往是修行深厚之人。
    請典座上堂開示,體現了「平常心是道」以及在勞作中證悟的禪宗精神。
    。
    此句引出禪宗公案,說明夾山禪師曾於溈山禪師處擔任典座職務,作為後續對話的背景。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溈山與弟子之間問答情境的開端。
    。
    此句看似詢問日常飲食,但在禪門語錄中,常以平凡生活瑣事作為機鋒,用以考驗對方的機用或引導其回歸當下,不落文字概念。
    。
    此句為敘事語,指代前文所述之典座在座上回答問題。
    。
    此句為禪門機鋒。
    面對關於日常事物的詢問,以超越時間分別的回答,指涉心境之恆常或當下不二之義。
    。
    禪門語錄常用「山」代指禪師,此處依上下文指溈山禪師。
    。
    強調在禪門日常的勞作與事務中,應當契合教法進行修行,將日常職責與佛法實踐相結合。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對話承接,標記典座對山上的回應。
    。
    此處以龍宿鳳巢比喻一種極其殊勝、安穩且自然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在回應關於生活或修行的提問,意指一切皆處於其本然、圓滿且殊勝的狀態中。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接下來說話的人是該禪師。
    。
    在禪宗語境下,指修行者已掌握了法義的核心要領或主宰權,能隨機應變,不失真傳。
    。
    此句描述禪師在機鋒應對時,於當下契機中展現出的即時掌控力與力量。
    。
    此處指禪師運用「敲磕」之機鋒,透過激烈的敲擊或言行,打破學人的慣性思維與執著,使其在頓悟後仍能經受考驗,以驗證其境界是否真正圓融。
    。
    此處指各種法性的顯現或真理的滋味皆已完全具備。
    在禪宗語錄中,「百味」常用於比喻法性的多樣性或修行的圓滿狀態。
    。
    在禪宗語境中,「一味」指不二之真理或悟境的精髓。
    此處指修行者雖已具足許多法門、知識或修行功夫(即前句之「百味」),但仍欠缺最後關鍵的徹悟或對本質的體認,尚未達到圓滿。
    。
    此處為語句轉折與承接,用以引出後續的比喻或說明,藉由具體的範例來闡述前文所述之理。
    。
    此處以油、醬為喻,說明法性或禪境的滋味(味)是具足且顯現的。
    意指真理並非虛幻,而是如日常之油醬般,在萬物中具備其真實的特徵與功能。
    。
    此句承接前文對事物本質(如油、醬)的詢問,意指若能透過禪門的檢驗與觀察,辨識出事物的真面目。
    。
    此句承接前文之「點檢」,意指若能洞察內在之真味(一味),則其深厚的修行功德(華藏功)便能精準運用,而不會被盲目或徒勞地揮霍掉。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作為轉折,用以對前述的判斷或理路提出質疑,旨在提醒修行者不可對已得之法或表象產生執著,避免落入定見。
    。
    此處指在弟子未能領悟或辨析法義時,老師重新給予指引或補充說明,以助其開悟。
    。
    指在維護與傳承宗門法脈的過程中,展現出深厚且老練的智慧與處事態度。
    。
    在禪門語境下,指透過禪師的提點與激發,使學人能不斷獲得鮮活、不落窠臼的禪悟,強調禪門教法與體證的動態性。
    。
    此句以味覺經驗為喻,說明修行不能僅靠文字教條,必須透過親身實踐與直接體證,才能真正領悟法義的真諦,如同咬薑啜醋才能知曉鹹淡之味。
    。
    指修行者若能透過直接的生命體驗與實踐來領悟法義,而非僅依賴教條,便是僧團中真正老練、有經驗的修行者。

名相註解
  • 典座:禪門中負責伙食與廚房管理的僧職。
  • 夾山:禪宗著名禪師。
  • 堂中:指僧堂或齋堂,在此指用餐之處。
  • 座:此處指代正在座上的典座。
  • 如法:依照教法或正確的方式。
  • 修事:修行並處理日常的職務或事務。
  • 龍宿:龍的棲息之處。
  • 鳳巢:鳳凰的巢穴。
  • 柄霸:指掌握事物的關鍵、主宰權或核心要領。
  • 臨時:此處指當下、即時的契機或時刻。
  • 敲磕:禪門中以敲擊或激烈的言行來警醒弟子、破除執著的教法。
  • 百味:比喻法性的多樣顯現或各種真理的滋味。
  • 具足:指完全具備,沒有缺失。
  • 一味:禪宗術語,指萬法歸一的絕對真理,或指超越對立、不分差別的圓融悟境。
  • 油、醬:在此處作為比喻,指代法性或禪境中具足的各種特徵與滋味。
  • 未然:指並非如此,或尚未如此。
  • 輔弼:輔佐、協助之意。
  • 老成:指經驗豐富、處事老練且成熟。
  • 提掇:指禪師對學人的提點、激發或引導。
  • 醎淡:指事物的真實滋味,在此喻指法義的真諦。
  • 咬薑呷醋:比喻親身實踐與直接體證。
  • 過量人:此處指在叢林中修行多年、經驗老到且能體悟真理的人。

請典座上堂。舉夾山在溈山充典座。溈山一 日問。今日堂中喫甚菜。座云。兩年同一春。山 云。如法修事著。座云。龍宿鳳巢。師云。柄霸 在手。縱奪臨時。敲磕將來。百味具足。其中只 欠一味。且道。是油是醬。若點檢得出。華藏功 不浪施。其或未然。更聽重下注脚。輔弼宗門 有老成。一番提掇一番新。咬薑呷醋知醎淡。 便是叢林過量人。

104
白話直譯
上堂。舉起拄杖敲了一下,說。迷惑時只迷在這裡。又敲了一下,說。覺悟時也只是在這裡覺悟。迷悟都忘卻。糞堆之上。又添一層雜亂。不要向東湧水向西取水。全機獨立超脫之處。能說出一句話嗎?如果說不出來。華藏自會說下去。擲下拄杖。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拿起手中的拄杖,重重地敲擊一下,接著說道:。迷惘的時候,就只是迷於當下這件事。。又敲了一下,說道。。開悟的時候,也只是悟著這個。。既不執著於迷惘,也不執著於覺悟。。就在糞堆之上。。再次增加搕𢶍的動作。。不要做出這種向東湧水、向西汲水的矛盾行為。。這是全身心機用完全自在、獨立解脫的境界。。能用一句話來說明嗎?。如果說不出來的話。。就讓華藏世界自行顯現吧。。把拄杖扔在地上。。從法座上走下來。
法義解析
  • 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說法或示現禪機。
    。
    禪師上堂示眾時,透過拿起拄杖並重擊,以動作與聲響打破常規思維,準備進行機鋒教化。
    。
    此句強調迷惘狀態的直接性與當下性。
    在禪宗語境中,迷並非指向遠方的虛幻,而是直接作用於當下此處的現行。
    迷與悟皆是針對當下此一現狀的直接體認。
    。
    此處為禪門中以拄杖擊地或擊人以警醒大眾的機鋒,旨在透過突如其來的動作打破文字思維,將注意力拉回當下,為接下來說明「悟」的境界做鋪陳。
    。
    說明在覺悟的當下,若仍存分別,則僅是悟著當下的這個狀態。
    結合上下文「迷時只迷遮箇」與「迷悟兩忘」,意指修行應超越迷與悟的二元對立,不應在悟的狀態中再次執著於「悟」本身。
    。
    此處描述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修行者從迷轉悟,但最終需超越「迷」與「悟」這兩種對立的概念,進入不二的實相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迷悟兩忘」,意指在超越了迷與悟的二元對立後,回歸到最平凡、甚至被視為污穢的現實生活之中。
    禪宗以此打破修行者對「清淨」或「聖境」的執著,強調不二法門,即在最卑下、最污穢之處亦是真如,無分淨穢。
    。
    此句承接前文「迷悟兩忘」與「糞掃堆頭」,描述在忘卻迷悟、身處污穢之地的狀態下,依然自然地進行著(搕𢶍)這種平凡或污穢的動作,展現修行者在世俗境遇中不落二元的自然流露。
    。
    指修行時心念與行為不一致,或是在尋求真理時方向錯誤,陷入自相矛盾的二元對立狀態。
    。
    此處指超越了迷與悟的二元對立,使全身心的機用完全處於不依附、不束縛的自在解脫狀態。
    。
    此句接續前文之「全機獨脫處」,是以詰問方式考驗修行者能否以言語表述該超越言詮的境界,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
    此句為禪宗機鋒中的條件句,承接前句「道得一句麼」,意指若弟子無法將所證悟的真理以言語表達出來。
    。
    此句為禪宗機鋒。
    當修行者無法以言語描述「全機獨脫」的境界時,和尚以「華藏」指代法界實相,意指真理不假言語,能自行顯現。
    隨後的「擲拄杖」即是以行動示現此「自道」之義,強調真理在於當下的實踐而非文字。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和尚在問答中以擲杖之動作,象徵截斷言語思維與對外在依託的執著,以頓止的行止示現心印,旨在令聽者在意識中斷處契入本來面目。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記錄禪師在對機或示眾後,結束講法而走下法座的動作。

名相註解
  • 糞掃堆:字面指糞便堆積處。在禪門語境中,常用以象徵極其平凡、卑下或污穢的處境,用以對比並破除修行者對「清淨」的幻想。
  • 搕𢶍:此處指在污穢處進行的挖掘或舀取等動作,象徵在迷悟兩忘時,世俗行為的自然流露。
  • 向東湧西汲:比喻行為或心念與實際情況相反,或是在錯誤的方向尋求真理。
  • 全機:指修行者全身心的機用、機能,或指法性全然顯現的狀態。

上堂。拈拄杖卓一下云。迷時只迷遮箇。復卓 一下云。悟時只悟遮箇。迷悟兩忘。糞掃堆頭。 重添搕𢶍。莫有向東湧西汲。全機獨脫處。道 得一句麼。若道不得。華藏自道去也。擲拄杖。 下座。

105
白話直譯
上堂。舉同安察和尚的話說。喜醋聲響於寒檜。心印是他傳下來的。僧人問:為何必須如此?察說。大眾中有人在。僧人說。同安門下。道已斷絕,人跡荒涼。察說。胡人飲乳。反而怪罪良醫。僧人說:夠了夠了。察說。老鶴進入枯池。看不見魚的蹤跡。師父說。撥動琴弦換曲調。有人唱,有人應和。歌聲越唱越高。和聲也越來越激昂。其中夾雜鄭衛之音。雖然聲音雜亂。五音六律齊備。節拍分明,正合規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講堂。。引用同安察和尚的話說。。喜悅、醋味、鳴叫、寒冷與檜木。。心印就是他所傳授的法脈。。有位僧人問:「為什麼一定要這樣呢?」。察和尚說。。眾人之中有人在。。僧眾說道:。在同安和尚的門下。。真理的路徑已斷,修行之人也已稀少荒廢。。察說道:。胡人喝乳汁。。反而對那位良醫感到不可思議。。僧人說:「靜靜地。」。察說道:。一隻老鶴飛進了乾涸的池塘。。看不見魚的蹤跡。。師父說道:。撥動琴絃,彈奏出不同的曲調。。有人在唱,有人在應和。。唱出的聲音越來越高。。那種和應的聲音變得更加高亢響亮。。在其中夾雜著鄭國與衛國的世俗音樂聲。。雖然雜亂紛雜。。五種音階與六種律調。。拍擊的節拍就是統領全曲的指令。
法義解析
  • 禪師走上法堂,準備進行開示。
    。
    此句為語錄之敘事承接語,記錄說法者在上堂後,引用前輩禪師的言論或公案以啟發聽眾。
    。
    此句為禪宗師長所說之禪語,透過看似無關聯的詞彙組合,用以破除語言文字的邏輯束縛與分別心。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表達方式旨在直接指引超越語言的真理,即後文所提到的「心印」。
    。
    說明禪宗師徒間心法直接契合、不假文字的傳承方式,即所謂的『心印』,是師長所傳授的核心精髓。
    。
    此處為禪門典型的機鋒對話。
    僧人針對前文關於「心印」傳承的論述提出質詢,旨在透過質疑定論來打破概念上的執著,以契入不立文字的禪宗體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標示禪師(同安察和尚)針對僧人提問所作回應的開端。
    。
    此為禪宗師徒對答,察和尚指出眾人之中有人存在,用以回應僧人的提問,指向當下的存在或覺知。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僧眾對禪師所作的應答或發問,是禪宗公案對話結構的一部分。
    。
    此句指涉同安察和尚的弟子或其傳承系統,於禪宗語境中用以指稱特定師門的傳承。
    。
    此句在禪門語錄中,旨在破除對「道」的執著或對傳承形式的追求,暗示真正的覺悟超越了可循的路徑與對人的依附,進入一種無相、無跡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表示名為「察」的人物進行發言,用於銜接禪門問答。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簡短敘述,描述胡人飲乳之現象。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平淡的觀察常作為機鋒或公案的一部分。
    。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對答。
    由前句「胡人飲乳」之常情,陡轉至對「良醫」之驚異,旨在打破邏輯連貫,以轉機促使覺悟。
    良醫在此象徵能診治心病、指引解脫的覺者或師長。
    。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話,透過僧人的簡短回應,表現出靜寂、止息或不假思索的禪定狀態,用以回應前文的禪意隱喻。
    。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述語,指明說話者為「察」。
    。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老鶴」與「枯池」營造極致的空寂與靜謐意象。
    枯池象徵心境空明、無有妄想(魚)之擾,旨在透過意象的對接來表達或測試對空靈境界的體悟。
    。
    此句為敘事性描述,描繪在枯池之中尋不到魚的蹤跡。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的教誨或言論。
    。
    此句描述音樂情境的轉變,在禪門語錄中,常以聲響或樂音的變化來隱喻法音或情境的轉化。
    。
    此句描述一種互動應和的狀態。
    在禪錄語境中,常以音樂的唱酬比喻師徒之間或法義上的機鋒對答,展現出契合無礙、自然流暢的互動。
    。
    此處以「唱」喻禪者之間機鋒的對答或心印的傳遞。
    唱聲愈高,象徵法義的交鋒愈發激烈,或心靈共鳴的境界愈加深切。
    。
    此處以唱酬之聲描述一種愈發高亢、激烈的動態情景。
    。
    此處以「鄭衛之聲」比喻世間的雜音或感官之樂。
    在禪宗語境中,常將世俗音樂視為現象界的紛雜,用以對比或說明在雜亂聲相中的心境。
    。
    此句描述前文所述之聲響呈現雜亂紛雜的狀態。
    。
    此處以音樂的組成元素比喻世間聲相的種種變化,說明即便在雜亂的聲響中,仍有其基本的構成規律。
    。
    此句以音樂比喻,說明在繁雜的五音六律之中,拍擊的節奏起到了統領與協調的作用,暗示萬法雖雜,實則由一令(一理)所攝。

名相註解
  • 禪語:禪宗為了破除語言文字障礙,常使用看似無意義或跳躍性的詞彙來指引悟境。
  • 伊:代詞,指代前文提到的和尚或師長。
  • 同安:此處指同安察和尚。
  • 荒:指荒廢、稀少或不復存在。
  • 胡人:指古代北方或西域的非漢族民族。
  • 良醫:指醫術高明之醫生。在佛教語境中,常比喻能診治眾生煩惱、開導迷途的佛菩薩或禪師。
  • 休休:此處指靜寂、安穩的狀態,亦指禪宗對話中表現靜止、不作聲息的機鋒語。
  • 枯池:字面指乾涸的池塘。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心境空寂、無執,或指無妄想擾動的清淨狀態。
  • 絃:樂器的弦。
  • 別曲:不同的曲調。
  • 唱:此處非指實際歌唱,而是比喻禪宗機鋒的對答或心靈的共鳴。
  • 和:指唱與酬之間的和應。
  • 峻:形容聲音高亢或程度深重。
  • 鄭衛之聲:指中國春秋時期鄭國與衛國的音樂,後世常以此代指世俗、靡靡或不莊重的音樂。
  • 五音:中國古代音樂的五個基本音(宮、商、角、徵、羽)。
  • 六律:中國古代音樂的六個基本律管,用於定音高。
  • 令:音樂術語,指統領節奏的拍子或指揮指令。

上堂。舉同安察和尚云。喜醋鳴寒檜。心印是 伊傳。僧云何必。察云。眾中有人在。僧云。同 安門下。道絕人荒。察云。胡人飲乳。返怪良 醫。僧云休休。察云。老鶴入枯池。不見魚蹤 跡。師云。動絃別曲。有唱有酬。其唱愈高。其 和愈峻。其間鄭衛之聲。雖則雜然。五音六律。 拍拍是令。

106
白話直譯
華藏禪寺語錄完。
白話口語化新譯
華藏禪寺的語錄到此結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文本標記,宣告《華藏禪寺語錄》之記錄完結。

名相註解
  • 華藏禪寺:指密菴和尚相關的禪寺名稱。

華藏禪寺語錄終

臨安府徑山興聖萬壽禪寺語錄

參學小師崇岳了悟等編

109
白話直譯
淳熙四年。正月初七日。師父在常州華藏寺接受邀請。向朝廷叩謝恩德完畢。恭敬奉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淳熙四年。。農曆一月初七日。。師在常州華藏接受了邀請。。面向宮廷表達謝意,儀式結束。。恭敬地捧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時間標記,記錄密菴和尚活動之年份。
    。
    此句為時間記錄,標記後續事件發生的日期。
    。
    此句為語錄中的行蹤記載,說明密菴和尚在常州華藏受請。
    。
    此句為敘事,描述師在受請後,面向宮闕方向表達對皇恩的感激,儀式完成。
    。
    此句為敘事動作,描述師尊在完成謝恩儀式後,恭敬捧持(如後文所述之敕令)的動作。

名相註解
  • 正月:農曆一月。
  • 常州:地名。
  • 望闕:面向宮闕以示敬意。
  • 謝恩:表達對恩典的感激。

淳熙四年。正月初七日。師在常州華藏受請。 望闕謝恩畢。捧。

110
白話直譯
奉皇命向大眾宣示說。鳳闕頒布詔令。眾生都豎起耳朵聆聽。當眾直接提出。遍及大地普天之下。能喚醒枯木龍吟。自有一壺春色。若能領悟。皇恩與佛恩同時報答完畢。若還未如此。那就請維那出面。清楚宣讀過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吩咐黃僧向大眾開示說:。皇宮頒布並宣讀了詔書。。眾生都豎起耳朵在傾聽。。在陽光普照之處拈出呈現。。遍及大地,遍佈整個天空。。喚醒枯木中發出的龍吟之聲。。這呈現出的是另一番生機盎然的春色。。如果能領悟到這一點。。皇帝的恩德與佛陀的恩德,在此刻同時報答完畢。。也許情況並不是那樣的。。那麼就請維那來。。已經非常明白地說清楚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密菴和尚指令弟子黃某向大眾傳達教誡或詩偈的場景。
    。
    此句為敘事,描述皇室詔書頒布宣讀的場景,用以交代後文提及「皇恩」與「佛恩」之背景。
    。
    描述在詔令頒布之際,眾生因驚訝或專注而側耳傾聽的狀態。
    。
    此句以詩意化的語言描述詔令宣佈時的景象,藉由「當陽」與「拈出」形容詔令如陽光般明亮且突然顯現,展現其威嚴與影響力。
    。
    形容其影響或存在之範圍極廣,遍及大地與整個天空。
    。
    此句運用禪宗隱喻,描述從寂靜空亡(枯木)的境界中,突然喚起覺悟智慧或生命力(龍吟)的過程,象徵空性與妙用的契合。
    。
    此處以「春色」比喻佛法生機勃勃、活潑現前的覺悟境界。
    結合上下文「枯木龍吟」之意,指當真理被喚醒時,所展現出的法性境界如同生機盎然的春意,與常規景象截然不同。
    。
    此句為禪門拈疏之條件句。
    「見」在此非指肉眼視覺,而是指對前文所述之法義或本性的直覺領悟(悟)。
    。
    此處指若能見得真理,則世俗的皇恩與宗教的佛恩,皆能在這一瞬間同時圓滿報答。
    。
    此句在禪宗語錄中屬於典型的「破執」語句。
    在陳述完「皇恩佛恩報畢」這種圓滿的境界後,隨即以「或未然」提出質疑與轉折,目的是為了打破修行者對既有法義或語言文字的定見,防止其落入對「圓滿」或「報畢」這種概念的執著中,藉此引導心靈保持不落兩邊的靈活狀態。
    。
    此處接續前句「其或未然」(若未能領悟),說明若修行者未得正見,則由維那負責處理後續的宣過或管理事宜,體現禪門教學中對機根的不同處置。
    。
    指對法義或真理已進行了清晰、明確的闡述。

名相註解
  • 敕:此處指禪師對弟子的指令,在禪門語錄中常沿用宮廷用語以示威儀。
  • 鳳闕:指皇宮,以鳳凰裝飾的宮門,在此代指皇帝或朝廷。
  • 頒宣:頒布並宣讀。
  • 羣生:指一切眾生。
  • 聳耳:豎起耳朵,形容專注傾聽或因驚訝而警覺。
  • 當陽:指明亮、陽光普照之處,或指中心之位。
  • 拈出:拈,指拿起、拈取;在此形容將某物(如詔令之意)顯現、呈現出來。
  • 匝地:遍及大地。
  • 普天:遍佈天空。
  • 龍吟:禪宗隱喻,指覺悟時生起的宏大智慧或生命力。
  • 春色:在此禪宗語境下,比喻佛法生機勃勃、活潑現前的覺悟境界或真理之顯現。
  • 皇恩:皇帝的恩德。
  • 佛恩:佛陀的恩德。
  • 報畢:報答完畢。
  • 維那:佛教寺院中負責組織儀式、管理僧眾集會或宣讀通知的職事僧。

勅黃示眾云。鳳闕頒宣。群生聳耳。當陽拈出。 匝地普天。喚回枯木龍吟。別是一壺春色。若 也見得。皇恩佛恩一時報畢。其或未然。却請 維那。分明宣過。

111
白話直譯
拈出疏文說。諸佛所說不到的境界。當祖師無法提起時。結角羅紋。語言三昧。一切都從這裡流出。光輝照耀古今。不墮於斷見或常見。願讓四眾共同明瞭。何妨再為大家說明破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拿起疏文解釋說:。所有佛陀的教法都無法用言語描述到的境界。。當祖師也無法用言語來表達的時候。。如同結成角與交織的羅紋一般。。透過語言所展現出的三昧境界。。全都從那種境界中流露出來。。其光輝超越了古今時代。。不會落入斷滅或常住這兩種極端見解。。想要讓四眾都能夠共同明白。。那就再次把道理說清楚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文獻中的轉折語,指針對某段註解或疏文進行點撥與說明。
    。
    此句體現禪宗「不立文字」之旨,指究極的真理(悟境)超越語言文字的界限,即便諸佛的教法亦僅為方便手段,無法完全涵蓋或替代對真理的直接體悟。
    。
    此句描述禪宗中超越語言的境界。
    當真理不可言說,即使是祖師也無法以常規方式提及,而這種「不可說」的狀態正是後續「語言三昧」的根源。
    。
    此處以「結角」與「羅紋」比喻語言三昧的精妙交織。
    指在諸佛不可說、祖師提不起的絕對空寂中,法義如何透過精巧的語言形式(如織錦般)流露而出,說明真理雖不可言說,但能透過巧妙的機鋒與語言表現。
    。
    指在言語說法時,能使言說與真理契合,使言語本身即成為一種不離真理、不落言筌的禪定境界。
    。
    說明在佛與祖師無法言說或無法提起的不可言說境界中,所顯現出的「語言三昧」皆是從該處自然流露而出的。
    。
    此句接續前文之「語言三昧」,說明真理之顯現能超越時間限制,貫穿古今,不被時空所拘束。
    。
    指不落入「斷滅」與「常住」這兩種極端見解,即中道之義。
    。
    意指為了讓僧、尼、優婆塞、優婆夷這四種僧眾都能夠共同領悟佛法或祖師的教示。
    。
    此句體現禪師為利眾生,不避語言文字,而採取直接說明的方式以令四眾明瞭法義的教化手段。

名相註解
  • 疏:指對經典或文獻所作的註解。
  • 語言三昧:指在言語表達中,能與真理契合,使言說本身即成為一種禪定境界。
  • 三昧:即三摩地,指禪定、專注於某一法門而入定的境界。
  • 箇裏:此處指代前文所述佛與祖師無法言說、無法提起的不可言說之境。
  • 今古:指過去與現在,在此處代表時間維度,強調真理的永恆性與超越性。
  • 斷:指斷滅見,認為生命與現象在死亡後即完全消失,無因果。
  • 常:指常見,認為存在一個永恆不變的實體或自我。
  • 四眾:指僧、尼、優婆塞、優婆夷,即出家僧侶與在家信眾的四種組合。

拈疏云。諸佛說不到處。祖師提不起時。結角 羅紋。語言三昧。盡從箇裏流出。輝騰今古。不 墮斷常。欲令四眾共知。何妨重為說破。

112
白話直譯
登座拈香。祝聖儀式結束。整衣入座。有僧人提問。九重丹詔自雲端降下。祥瑞之氣充滿,宇宙寬廣。拈出少林無孔之笛。請師父吹奏,帶來萬年歡樂。師父說。爐煙裊裊升起。祥瑞之氣盤旋於空中。進言。擠出虛空成為福德大海。搬動須彌山作為壽山。師父說。這並非分外之事。進言。三聖之道。我遇人便顯現。若顯現時不為人,該如何?師父點頭。進言拶。師說。不要杜撰。進說。八字打開。師說。你從哪一道門進入?僧人大聲喝止。師說。幾乎沒問過。進說。興化說。我遇到人就不出聲。若說出來,正是為了應對他人,該怎麼辦?師說。重複的話不該再說。進說。一點也瞞不過和尚。師說。隨他跳躍。僧人禮拜。師又說。教化無私。大千世界普遍感應。皇恩廣大普及。山谷中也生起春意。雷聲震動,風勢疾行。龍騰虎奔。無量殊勝齊聚。如恆河沙數的微妙義理全然顯現。不經過化城。直接進入寶所。到達寶所之後。隨緣即為宗旨。法隨著法而行。法幢隨處建立。移動身體更換步伐。萬物與自我一體無別。彼此都不相知曉。每一法都不相接觸。且以全身奉行一句話。要怎麼說呢?沉默良久後說。天上群星皆拱向北方。人間所有水流皆朝向東方。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座位,拿起香。。完成了為聖上祈福的儀式。。整理好衣袍,坐下來。。僧侶們發問。。九重天的神聖詔令,從雲端降下。。吉祥的氣息融洽流動,宇宙顯得寬廣無邊。。拿起少林那支沒有孔洞的笛子。。憑藉師父吹奏,喚起萬年的歡喜。。師父說道。。爐中的煙霧正輕輕地升騰飄動。。吉祥的氣息在虛空中盤旋。。走上前去說。。將虛空逼現,化作福德之海。。把巨大的須彌山拾起翻轉,化作壽山。。師父說道。。不要太過誇張,不要超出分寸。。弟子上前說道。。三聖所行的道路。。我一遇到人,就隨即展現(真性)。。如果出離了,就不再是凡夫之人,這時情況如何?。師父說:「點」。。弟子接著說:「拶」。。師父說。。不要隨便編造或用主觀臆測來回答。。進(弟子)說道:。用這八個字來打開(禪門)。。師父說:。你是從那道門進去的。。僧人喝了一聲。。師父說道。。幾乎都不去追問過失了。。弟子上前說道。。興化道。。我每當遇到人時,就不會顯露出來。。如果出去了,就變成了普通人,這樣如何?。師父說。。再次強調:不應該被這個念頭所困。。有人上前說道。。想要瞞騙和尚,一點機會也沒有。。師父說道:。就隨他怎麼跳吧。。僧眾們行禮。。師父接著說道。。教化達到極致,且完全沒有私心。。在廣大的世界中,普遍地感應著。。皇室的恩德廣泛地覆蓋著一切。。即使是荒涼的巖谷,也迎來了春天的生機。。雷聲震動,風勢流行,形容其影響力如雷風般迅猛且廣泛。。像龍騰飛、虎奔跑一樣,氣勢磅礴且迅猛。。無量與殊勝的特質都匯集在一起。。無數多且微妙的法義,全都完全顯現出來了。。不經過化城這種過渡性的境界。。直接到達最殊勝的覺悟境界。。已經到達了寶所。。遇到因緣的當下,就是真理的宗旨。。依照法理自然地隨之而行。。法幢在任何地方都能建立起來。。移動身體,變換腳步。。外在萬物與自我是一體的,不再有分別。。各自都不認識彼此。。所有的現象之間,彼此互不干涉,也沒有對立的執著。。接著,他全身心地莊重地說出了一句話。。要怎麼說呢?。沉默良久後,說道:。天上的星星都圍繞著北極星旋轉。。世間所有的水,最終都會向東流去。
法義解析
  • 描述僧侶在法會或儀式開始時,登上法座並進行拈香的儀軌動作。
    。
    此句描述僧侶在正式陞座講法前的儀軌流程,祝聖是指在說法前進行的祈福禮儀。
    。
    描述僧侶在儀軌中完成禮儀動作後,整理儀容並端坐於座上的過程,準備進行後續的法談或教導。
    。
    此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標示僧眾向禪師進行請益或提問的開始,進入問答環節。
    。
    此句以詩意描寫法旨或教令的降臨,將其比作從九重天降下的神聖詔書,展現教法的至高與神聖。
    。
    此句為僧人向師父請法時所作的詩偈,以「瑞氣」與「宇宙寬」描繪一種開闊、和諧的境界,旨在營造空靈的氛圍,以引出後文關於「無孔笛」的禪問。
    。
    此處以「無孔笛」隱喻禪宗所指的無相、無礙或本自具足的自性,強調真理並非透過外在形式(孔洞)來發聲,而是直接呈現其本體。
    。
    此處以「無孔笛」隱喻空性或不二法門。
    師父吹奏此笛,象徵以空性之理展現真如妙用,進而引發超越時空的永恆法喜。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標示禪師開始針對前文之情境或僧眾之問進行開示或應答。
    。
    此句描繪禪堂或儀軌中的景象,以煙霧升騰之態呈現靜謐或莊嚴的氛圍。
    。
    以詩意意象描繪禪門清淨祥和的境界,象徵心境澄明或法會之莊嚴。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描述弟子上前向師長發問或應答的動作。
    。
    此句體現禪宗空有不二的義理。
    透過「拶」的突破,將空寂的虛空轉化為饒益眾生的福海,顯示空性即是萬德之源。
    。
    此句為禪門詩偈,以極大之須彌山被輕易「拾轉」為喻,表現覺悟之心不受物質空間與量級之限制,能隨意轉化萬法,體現心法之自在與不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典型承接語,用以標誌禪師對前文對話或詩偈的正式回應。
    。
    針對學生以誇飾的詩句(如將須彌山轉為壽山)來描述境界,師父提醒其不可過分誇飾或在實相之外增加虛構的想像,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與杜撰。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描述弟子上前向師長請益或發問的動作。
    。
    此處指三聖(指佛、法、僧三寶,或指三界聖者)所行的聖道。
    。
    此句描述禪師在與人交會的當下,其覺悟的本性便自然流露,展現出法性與世間互動的無礙狀態。
    。
    此句為禪門問答。
    「出」指出離生死輪迴或超越凡夫之執著;「不為人」指超越凡夫之身分與境界。
    問者以此詰問師父,探討超越凡夫後的實相狀態。
    。
    此句為禪宗師徒間的機鋒對答。
    師父以「點」字簡短回應,展現禪門直接點破、不假修飾的應對方式,用以回應前句的詢問。
    。
    此句記錄禪宗師徒間的對答,弟子(進)對師父的言論進行進一步的逼問或探詢。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結構性用語,用以引出禪師的言說或對話中的回應。
    。
    師父告誡學生不可用概念性的思考或主觀臆測來建構答案,強調修行應契入實相,而非依賴邏輯推論或文字虛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銜接語,表示提問者或接近師父的弟子即將開口說話。
    。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指僧人以特定的八個字作為機關,用以開啟禪門或展現悟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誌對話主體由弟子轉向師長,引出後續的開示或詰問。
    。
    此句在禪宗語錄語境下,通常指點出修行者或問答者進入悟境、體證真理的特定法門或路徑。
    。
    描述僧人以「喝」的動作進行回應,這是禪宗機鋒中常見的表現方式。
    。
    此句為敘事語,用於標示禪師對弟子言行的回應,引出後續的教導或機鋒。
    。
    此處反映禪宗不落入是非分別、不糾纏於過失的直指態度,或指對行為不作言詞上的糾錯。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接語,表示弟子上前向師長請益或發言。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機鋒」。
    進禪師提出「興化道」作為討論的起點,隨後以「逢人即不出」來闡述其對該道的理解,旨在透過「出」與「不出」的矛盾對立,展現不落文字、不著相的禪境。
    。
    在禪宗語境中,「不出」指不隨外境(人)而流露真性或機鋒,亦指心不隨境轉,保持本然的寂靜或不變之狀態。
    。
    此句為禪門問答,探討「不出」(保持自性、不落二元分別)與「出」(進入分別相、落入凡夫身分)的關係。
    僧人質詢若進入世間分別相中,是否即淪為凡夫。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說話,引出後續的教誨或應對。
    。
    此為禪門對話,師父以簡短之語截斷弟子的邏輯思維。
    此處「喫」並非指生理飲食,而是指對特定觀唸的接納或執著。
    師父提醒弟子不應落入關於「出」與「為人」的二元對立思考陷阱中。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表示弟子上前應答。
    。
    此句體現禪門中師徒對話的特點,指師父具有洞察一切的智慧,學生任何的遮掩或機巧都無法逃過師父的觀察,強調心領神會的直截了當。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針對前述對話內容所作出的回應。
    。
    此為禪門機鋒。
    對話者試圖以「無法欺瞞和尚」來定義師徒關係,陷入概念對立。
    和尚以「任其跳躍」將其心念的躁動或機巧視為無意義的跳蕩,以此破除對方的執著與計較。
    。
    描述僧眾在聽聞師長教誨後,以行禮之儀式表達尊敬。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在僧眾禮拜之後,隨即進行開示或說法的動作。
    。
    描述教化與轉化的境界達到極致,且在運作中完全不帶私心,不偏不倚。
    。
    描述教化或法性在廣大世界中無所不在、普遍感應的狀態。
    。
    此句以皇室恩德為喻,形容至高無上的恩德(如佛法或真理)廣大無邊,遍及一切眾生與處所。
    。
    此句以自然景象比喻法義。
    『巖谷』象徵枯槁、僵硬或未覺的心境;『生春』則象徵佛法或覺悟之力的注入,使原本死寂的心靈重新煥發生機,體現覺悟後的轉化與生機。
    。
    以雷聲震動與狂風吹拂之自然現象,比喻法音或教化的威德強大,且傳播迅速、廣泛。
    。
    以龍虎之姿比喻法義顯現或修行境界之雄健、迅猛與自在,象徵覺悟之力的強大與無礙。
    。
    此句描述無量與殊勝的特質匯聚在一起,形容法德或境界的圓滿與廣大。
    。
    此句描述無數深奧微妙的佛法真理已完全顯現。
    。
    指修行者不經過權宜、暫時性的中介境界,而是直接契入究竟的真實境界。
    。
    承接前句「不歷化城」,指修行者不經過權宜的暫時停留階段(化城),而直接證悟最終的真理或到達最殊勝的果位。
    。
    描述修行者已契入究竟的真如或解脫境界,承接前文不經由權宜的化城境界,直接抵達本有的殊勝法位。
    。
    此句展現禪宗「境即是宗」的思想。
    在達到「寶所」的境界後,與任何因緣相遇的當下,即是體證本源宗旨的時刻,現象與本質並無二致。
    。
    此處指法性與法理的自然運作。
    當契入本體(遇緣即宗)時,一切法理皆隨其本然規律而行,無須刻意造作。
    。
    指佛法之威德或真理之象徵,在任何處境中皆能顯現並確立。
    。
    此處接續「法隨法行」與「法幢隨處建立」,描述在法性契合的境界中,修行者的一舉一動皆是自然的法性流露,身軀的移動與步履的變換皆無造作,與法無礙。
    。
    描述主體(自我)與客體(外境)不再有二元對立,兩者合而為一的非二元境界。
    。
    此處接續「物我一如」,描述在物我合一的絕對境界中,各個法性或個體皆依其本然狀態存在,不再經由分別心的認知或二元對立的互動來相互知曉。
    。
    此句描述萬法在自性中各自獨立且不相妨礙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打破主客對立與法法之間的概念性連結,體現萬物各得其所、不相干涉的空靈境界。
    。
    此處描述禪師在傳法或發機時,是以全體的生命存在(全身)來莊嚴地呈現(奉重)其教言。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問句,用以承接前文,詢問該教誨應如何表達,隨後引出禪師的開示。
    。
    在禪宗語錄中,「良久」表示禪師在回答問題或開示前的一段沈默,用以呈現禪境的深奧或機鋒的重量。
    。
    以天文現象比喻萬法歸一。
    星辰拱北象徵所有現象(萬法)最終都指向或依止於唯一的真理(如自性或一心),體現圓融統一的法義。
    。
    此句與前句「星皆拱北」相對,以自然界的普遍規律(星拱北、水東流)比喻萬法歸一或真理的必然趨向。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揭示一種不假思慮、自然而然的本然狀態。

名相註解
  • 九重:指九重天,象徵極高之天界。
  • 丹詔:比喻至高無上的神聖教令或法旨。
  • 宇宙:指空間與時間的總和,在此處象徵心境或法界的開闊。
  • 少林無孔笛:禪宗隱喻,指空性或無分別心的境界,因無孔故無礙,亦無實體。
  • 萬年歡:指超越生死、永恆不變的法喜或覺悟境界。
  • 裊裊:形容煙霧升騰或聲音細微婉轉的樣子。
  • 福海:指無量無邊的福德與功德。
  • 壽山:象徵長壽或永恆之山,此處指心念轉化後的另一種相狀。
  • 不為人:指不再受凡夫之身分與妄想執著所束縛。
  • 點:禪宗用語,指直接點破、點示,或在對答中以簡短精確之語示現真理。
  • 杜撰:原指隨意編造。在禪宗語境中,指以意識、概念或邏輯推論來建構答案,而非基於當下的覺悟實相。
  • 打開:指開啟禪門或心門,象徵證悟或進入禪境。
  • 過:指過錯、過失或修行中的偏差。
  • 興化道:此處指一種特定的禪門機鋒、教法或特定的修行境界,可能與特定的人物或地域(興化)相關,在禪錄中常作為對話的切入點。
  • 不出:指不顯露、不流露(真性或機鋒),或指心不隨境轉,保持不變之狀態。
  • 𨁝跳:指心念躁動、不安,或在概念中跳躍,此處比喻對方的機巧心。
  • 至化:教化達到極致的境界。
  • 大千:指廣大的世界,即大千世界。
  • 普應:普遍地感應或應化。
  • 巖谷:此處比喻枯槁、僵硬或尚未覺悟的心靈狀態。
  • 龍驤虎驟:原指龍騰虎躍,在此比喻法力強大、氣勢雄壯或悟境迅猛。
  • 併集:此處指將無量與殊勝的特質匯集、結合。
  • 恆沙:比喻數量極其眾多,如恆河沙數。
  • 妙義:指極其微妙、深奧的佛法義理。
  • 化城:佛陀為引導眾生而示現的暫時性城池,比喻權宜、過渡性的教法或境界。
  • 寶所:比喻最殊勝的覺悟境界或最終的成佛果位。
  • 緣:指因緣、境遇或感官所遇之現象。
  • 宗:指宗旨、本源或佛法之核心真理。
  • 法幢:象徵佛法之威德與正法之確立。
  • 移身換步:指修行者在法性中隨緣而動,身軀與步履的變換皆是自然無礙的表現。
  • 一如:指兩者完全相同、不二的狀態。
  • 不相知:指彼此不互相知曉。
  • 不相到:指彼此不相干涉、不相執著,或指在非二元對立的狀態下,不存在概念上的相互觸及。
  • 奉重:極其恭敬且莊重地呈現。
  • 拱北:指星辰圍繞北極星旋轉。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萬物歸心或萬法歸一。
  • 朝東:指大江大河多向東流注入大海,此處比喻自然之必然趨勢或萬法歸一。

陞座拈香。祝聖罷。歛衣就座。僧問。九重丹詔 下雲端。瑞氣融融宇宙寬。拈出少林無孔笛。 憑師吹起萬年歡。師云。爐烟裊裊。瑞氣盤空。 進云。拶出虛空為福海。掇轉須彌作壽山。師 云。不為分外。進云。三聖道。我逢人即出。出 則不為人時如何。師云點。進云拶。師云。莫 杜撰。進云。八字打開。師云。爾從那門而入。 僧喝一喝。師云。幾不問過。進云。興化道。我 逢人即不出。出則便為人時如何。師云。重言 不當吃。進云。瞞和尚一點不得。師云。一任𨁝 跳。僧禮拜。師乃云。至化無私。大千普應。皇 恩廣被。巖谷生春。雷動風行。龍驤虎驟。無量 殊勝併集。恒沙妙義全彰。不歷化城。直登寶 所。寶所既至。遇緣即宗。法隨法行。法幢隨處 建立。移身換步。物我一如。各各不相知。法法 不相到。且全身奉重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 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

113
白話直譯
進入寺院,上堂。有僧人問。華藏海中張開巨網。習慣捕捉大鯤鯨。登上凌宵峰頂,手握鉗鎚。陶鑄佛祖。如今爐鞴已經打開。一鎚就能成就時,該如何?師父說。漆桶也能發光。進一步說。如此則和尚果然是高手。師父說。不要讓自己變得遲鈍。進一步說。僧人問應庵和尚。遠離光孝。前來參加妙嚴。什麼是不動尊?菴主說。離開蓮城已有五天路程。這有什麼用意?師父說。每一步都踏實前行。進又問。既然是不動尊,為什麼還有五天的路程?師父說。穿透天下人的鼻孔。進又問。和尚遠離華藏,前來徑山。怎麼是不動尊?師父說步行。進又問。過去是應菴。今日是和尚。師父說。老僧不認識應菴。進又問。今天又怎能否認?師父說。被上座檢查指點。僧人禮拜。師父於是說。還沒到這裡。不妨讓人產生疑惑。等到來臨之時。依照先前的門戶開成八字形。樓閣高聳接近虛空。派遣文殊、普賢前往。驅使釋迦、彌勒奔走。拿起一個,放下一個。草隨風倒,風行無礙。舉出一點,明白三分。目光如秤,分毫不差。如同鏡子照映另一面鏡子。就像虛空蘊藏虛空。有佛的地方。敲打枷鎖。沒有佛的地方。見到兔子就放出鷹隼。如果完全不是如此。要如何傳遞消息?沉默良久後說。雲散天清,日月正明。雪後天晴,天地一片春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進寺院,登上法堂。。僧侶們提出了問題。。在華藏海之中張開了一張巨大的網。。擅長捕捉巨大的鯤魚與鯨魚。。在凌霄峯頂握著鉗子與鐵鎚。。鍛造出佛祖。。現在爐竈與風箱都已經打開了。。一錘即時,又是如何呢?。師父說道:。漆桶發出了光芒。。接著有人上前說道。。既然如此,和尚您儘管大顯身手吧。。師父說。。不要讓它變得遲鈍或停滯不前。。進說道。。僧眾向應庵和尚提問。。遠離了光孝。。前來前往妙嚴。。所謂的不動尊是指什麼呢?。應庵和尚說道。。離開蓮城之後,已經走了五天的路程。。這其中的意旨是什麼?。師父說。。每一步都踏在真實的實相上。。進說道。。既然是不動尊。。為什麼會有這五天的行程呢?。師父說道。。牽著天下人的鼻子走。。進說道。。和尚您離開了華藏。。來到徑山。。什麼叫做不動尊呢?。師傅說:走路。。進說道:。以前的應菴。。現在您是和尚了。。師父說道:。老僧不認識應菴。。走上前去說道。。今天又在爭論那些避諱的事情了。。師父說道。。遇到了上座(資深僧人)的審視與檢查。。僧人行禮。。師父接著說道。。還沒有達到這個境界。。沒關係,讓別人產生懷疑也是可以的。。直到抵達的時候。。依照之前的法門將其展開。。樓閣這類具體的形相,亦是用來參究空性的對象。。將文殊菩薩與普賢菩薩視如使者般差遣。。奔走驅使釋迦與彌勒。。拿起一個,放下一個。。如風吹草偃般自然而然。。舉出一個重點,就能明白其他相關的道理。。眼神捕捉機鋒極其精準,毫釐不差。。就像鏡子照著鏡子一樣。。就像空藏也是空的。。有佛陀存在的地方。。敲打著枷鎖與鎖鏈。。沒有所謂佛的所在。。看到兔子就放鷹去捕捉。。如果突然間完全不是這樣。。要如何進行溝通呢?。過了許久,他說:。雲霧靜止了,日月便顯現出原本清澈明朗的樣子。。雪後天晴,天地回春。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進入寺院並登上法堂高座,準備進行正式的開示或與僧眾進行法談。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僧團對禪師進行請益或呈請機鋒的開端。
    。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以華藏海中張開巨網為喻,象徵法界廣大無邊、重重無盡的境界,亦常用於描述佛法智慧遍佈一切、無所不包的狀態。
    。
    以捕獲巨大的鯤鯨為喻,象徵禪師具備強大的智慧與手段,能調伏深重的妄執或度化根機極大的眾生。
    。
    此句以極高之處(凌霄峯頂)與鍛造工具(鉗鎚)為喻,結合上下文「陶鑄佛祖」,象徵在至高境界中以威猛直接的手段,對佛祖與祖師法身進行重塑或顯現的禪意。
    。
    此句以鍛造金屬的比喻,描述成就佛祖或顯現佛性的過程,與前後文的巨網、鉗鎚、爐鞴等意象連貫,展現禪宗對於成佛過程的生動比喻。
    。
    此句以鍛造金屬為喻,象徵修行或悟境的條件已經具備,準備進行關鍵的「鍛造」(即前句所述之「陶鑄佛祖」),為後續「一鎚」的動作做鋪陳。
    。
    此句承接前文「陶鑄佛祖」與「爐鞴既開」的隱喻,以鍛造金屬為喻,指涉修行或悟道的過程。
    所謂「一鎚」,象徵直指心性的關鍵動作或頓悟的瞬間;「就時」強調當下即時的狀態。
    此問旨在探詢在關鍵動作發生的當下,法性或心境的真實樣貌。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或公案的直接回應。
    。
    此句為禪宗機鋒。
    僧人以「陶鑄佛祖」等宏大意象設問,試圖在玄奧的境界中尋求答案;師以「漆桶」這一極其平凡的器物突然「生光」來回應,旨在打破對方的意識構建,將其從虛幻的想像拉回當下,指明佛性即在平凡之中,以不相應的答問截斷對方的妄想。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轉折語,表示弟子或僧人上前進言,準備對師父的話語進行回應或提問。
    。
    此句為禪門機鋒對話。
    弟子「進」在回應師父的言說後,以挑戰或邀請的姿態,促請師父施展決定性的教法手段(如擊棒或喝),旨在透過激烈的精神碰撞以期頓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引出禪師回應的轉折語,用以銜接前文的提問或情境。
    。
    在禪宗機鋒對答的語境下,意指應保持心性的敏銳與機用的靈活,切莫讓覺性陷入遲鈍、停滯或習氣的束縛中。
    。
    此句為語錄中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僧人。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僧眾向應庵和尚發起提問,是禪門問答錄中常見的開場方式。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引言,描述從「光孝」處轉向「妙嚴」處的過程,用以引出後續關於「不動尊」的法義提問。
    。
    此句為僧人提問時的描述,指涉前往某個名為『妙嚴』的地點或境界,用以引出後續關於『不動尊』的禪門問答。
    。
    僧人以此問及何謂「不動尊」。
    在禪宗語境下,此處可能指代心性不被外境所動搖的境界,亦或是以密教不動明王之名,來詢問那種不生不滅、不遷不變的本體實相。
    。
    此句為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應庵和尚,準備對前文關於「不動尊」的問詢做出回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應答。
    應庵和尚以描述時空變遷的平實語句,回應關於「不動尊」的問法,意在引導僧人從當下的行止與時空實相中去體悟,而非拘泥於名相定義。
    。
    此處為禪門對話。
    密菴和尚以具體的時空行程回答關於「不動尊」的形而上問題,隨即反問對方,旨在促使對方打破文字邏輯,直接體悟當下的實相。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師長,引出後續的禪機或教誨。
    。
    此處以「步步踏實」回應「不動」之問,意指不動並非指身體靜止,而是在行動作為中,每一步都契合真實的實相,不落虛妄。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銜接語,標示說話者為「進」。
    。
    此句為禪門機鋒。
    弟子「進」以「不動尊」之名,質詢師父在絕對不動的境界中為何仍有五日行程的相對移動,旨在探究絕對與相對的關係。
    。
    此句為禪宗問答,針對「不動尊」與「五日程」之間的矛盾進行提問,探討在「不動」的境界中,為何仍會顯現出「五日行程」這種時間與空間的移動過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記指導法師針對學人之詰問而作出的回應,屬對話結構之承接語。
    。
    此句為禪宗機鋒。
    弟子就「不動尊」之名與「五日行程」的邏輯矛盾發問,師以出人意料且具衝擊力的言語回應,旨在擊碎弟子的邏輯思維與概念執著,使其脫離文字遊戲,回歸當下直覺。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指名為「進」的人接著說話。
    。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承接。
    弟子進以此實體空間的移動(從華藏到徑山),來質詢師父關於「不動尊」的義理,意在探討心靈的不動與身體的移動之關係。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敘事,描述和尚由華藏前來徑山之行跡,旨在為後文探討「不動尊」之義作鋪陳。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透過詢問「不動尊」的定義,引導對話者思索不隨境轉、不生不滅的本體境界。
    。
    此處為禪宗公案問答。
    面對關於「不動尊」的提問,師以平凡的「步行」作答,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展現真理與日常行持無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師轉至弟子進,用以展開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語句片段,指涉過去某個名為應菴的地點,作為後續提問或論述的背景前提。
    。
    此句為禪門問答,弟子透過對比師父過去的稱號(應菴)與現在的身分(和尚),試探師父對名相的執著或促其當下開示。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接語,用以標示禪師(師)在對話中的回應或發言。
    。
    此為禪門對話,師父透過否定過去的身份名號(應菴),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強調不被過去的定義所束縛,回歸當下的本然之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用語,描述對話者走上前向師長發言。
    。
    描述在禪門機鋒對話中,對於名相、避諱或文字規矩的糾纏與爭辯,而非直接契入實相。
    。
    此句為語錄中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師父,用以引出後續的回答或開示。
    。
    描述在僧團生活中,由資深僧侶(上座)對修行者的言行、規矩或法義進行的審視或考驗。
    。
    此處為敘事句,描述僧侶在對話或受檢點後的禮敬動作。
    。
    此句為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的轉換,接續前文僧人禮拜後的對話。
    。
    在禪宗語境中,「此間」指代真理、實相或覺悟的境界。
    此句意指尚未進入或體證到該種真實的狀態。
    。
    此句反映禪門對於世俗認知與名聲的超脫。
    在禪宗語境中,懷疑(疑)有時是破除定見、進一步參究真理的契機,而非僅是負面的不確定感。
    。
    指修行者進入或達到特定的覺悟境界。
    。
    此處為禪門語錄,以形狀比喻心法。
    「門」指入道或教導的方法;「開八字」是以字形「八」向外擴散之勢,比喻將前述的機鋒或法義進一步展開與擴展,以顯現後文所述的空靈與自在境界。
    。
    此句以樓閣喻指具體的現象或形相,說明透過觀察萬法之相,即可參究其本質的空性,體現色與空的非二元關係。
    。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機鋒,描述一種自在圓融的境界。
    文殊代表智慧,普賢代表行願,『走使』意指修行者已達至能隨意運用智慧與行願的自在之境,不再被名相所束縛,而是將其作為方便而運用。
    。
    在禪宗語境下,此句描述禪師對於釋迦牟尼佛與彌勒佛等聖者名相,皆能自在運用而不受其拘束,展現出超越聖像與教條的絕對自由。
    。
    描述禪宗修行中對法相或機鋒的靈活運用,指在拈提(提起)某個要點後隨即放下,不使其成為執著,體現心境的自在與不染。
    。
    以「草偃風行」比喻禪宗機鋒的自然運作與感應。
    風為能動之因,草為隨動之果,形容法義的傳遞與契入如同自然現象般無礙且迅速。
    。
    描述一種靈活的教法或領悟狀態,能由單一的機鋒啟發對整體法義的通達,體現以簡御繁的特質。
    。
    此句描述禪師在機用上的精準。
    指其直覺洞察力(目機)能極其精確地對應當下情境,如同用銖兩衡量般準確,無有偏差。
    。
    此句以「鏡照鏡」隱喻心境的絕對透明與互即互入。
    在禪宗語境中,象徵主客體不二,心性清淨且能如實反映法性,無有遮蔽或分別。
    。
    此句描述空性之深奧,強調連「空性」作為一種本體或儲藏處的概念,其本身亦是空無實體的,展現了禪宗對於空性不落名相、不執著於「空」之概念的境界。
    。
    此句描述佛陀境界或佛性顯現的處所或狀態。
    在禪宗語錄中,常與「無佛處」相對,用以呈現實相在有無、顯隱之間的轉化,或指涉覺悟者對法性的觀照。
    。
    此處以敲打枷鎖比喻受困於分別心、執著或形式上的束縛。
    結合上下文「有佛處」與「無佛處」的脈絡,意指若仍執著於「有佛」的法相,便如同在敲打枷鎖,仍處於二元對立的束縛之中。
    。
    此句為禪宗的否定語,意指佛的境界或佛的本性並非存在於某個特定的、可定位的空間或概念之中。
    透過「有佛處」與「無佛處」的對照,旨在破除對佛境界的執著與定型化觀念。
    。
    此句為禪宗機鋒之喻。
    以「兔」比喻修行者顯現的機情或念頭,以「鷹」比喻對治的手段或教導。
    意指依機用巧,隨機應變地運用方便法門以導向覺悟。
    。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常用於提出假設性的質疑或轉折,旨在打破對特定境界、比喻或說法的執著。
    透過「若不如此」的假設,引導對話者跳脫文字與概念的束縛,尋求更直接的體證。
    。
    此句為禪門問答,探詢在超越言語的境界中,心與心、或法與法之間應如何進行感應與傳遞。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對話中的停頓。
    。
    此句以自然景象比喻心性的修持與顯現。
    雲霧象徵遮蔽自性的妄想與煩惱,當妄念靜止、散去時,自性的光明(日月)便能清澈、正大且真實地顯現。
    。
    此句承接前文「雲靜日月正」,以自然景象隱喻心境。
    雪之消融象徵煩惱與障礙的消除,天地回春則象徵本性的顯現與覺悟之喜悅。

名相註解
  • 華藏海:指華藏世界,象徵佛陀教法廣大無邊、重重無盡的法界境界。
  • 巨網:在此指遍佈法界、籠罩一切的法網或智慧。
  • 鯤鯨:源自《莊子》,指極其巨大的魚類,在此比喻巨大的妄想、執著或根機深厚的眾生。
  • 凌宵:指極高之處,亦指天界之巔。
  • 陶鑄:原指熔鑄金屬或製作陶器,此處比喻鍛造、成就之意。
  • 爐:熔煉金屬的爐竈。
  • 鞴:吹動爐火的風箱。
  • 一鎚:比喻禪宗中直指心性、破除執著的關鍵動作或頓悟之瞬間。
  • 就時:指當下、即時的狀態。
  • 生光:發出光芒。在禪門語境中,常象徵智慧的顯現或覺悟的頓現。
  • 好手:禪門術語,指果斷、熟練且具威力的教法手段,常指以擊棒、喝 shout 等方式令弟子在瞬間覺醒的決定性動作。
  • 光孝:此處依上下文判讀,應為地名或人名。
  • 遠離:指脫離、超越某種處所或境界。
  • 妙嚴:此處依語境,可能指代特定的寺院名,或象徵深奧莊嚴的佛法境界。
  • 不動尊:指不被外境所動搖的本性,或指密教中的不動明王。
  • 蓮城:地名,此處指離開的所在地。
  • 因甚:為何、為什麼。
  • 五日程:五天的路程或時間。
  • 穿鼻孔:禪門機鋒,指以激進、悖論或出人意料的語言打破對方的慣性思考,使其在頓悟中解脫對名相的執著。
  • 徑山:指徑山寺,著名的禪宗古剎。
  • 爭諱:指在言談中糾結於避諱、名相或文字規矩上的爭辯。
  • 此間:在此語境下,指代真理、實相或悟境。
  • 樓閣:指建築物,在此喻指具體的現象或有形的相。
  • 走使:此處指差遣、運用。
  • 彌勒:指彌勒佛。
  • 草偃風行:原指風吹草偃,此處比喻機鋒契合,自然而然地產生感應與作用。
  • 舉一明三:指由一個重點推導出多個相關義理。
  • 目機:指捕捉機鋒的眼神或直覺洞察力。
  • 銖兩:古代重量單位,此處比喻極其精確、毫釐不差。
  • 鏡照鏡:禪宗常用隱喻,指心與心、或主客之間完全透明、互即互入,無有分別的狀態。
  • 空藏:此處指空性之藏,意指空性本身即是萬法之本體,亦強調其無實體之特質。
  • 處:指場所、境界或狀態。
  • 枷:古代限制行動的木製刑具,此處比喻心靈或法相的束縛。
  • 鎖:金屬鎖具,此處比喻執著與束縛。
  • 佛處:指佛的境界或佛的所在。
  • 見兔放鷹:禪宗比喻,指根據對方的機情(兔),採取適當的對治手段(鷹)來開示。
  • 正:指本然、清澈、不偏倚的真實狀態。
  • 天地春:在此處隱喻本來面目之顯現,或指覺悟後萬物皆清淨、生機盎然的境界。

入寺上堂。僧問。華藏海中張巨網。慣打鯤鯨。 凌宵峯頂握鉗鎚。陶鑄佛祖。而今爐鞴既開。 一鎚便就時如何。師云。漆桶生光。進云。恁麼 則和尚不妨好手。師云。莫相鈍置。進云。僧問 應庵和尚。遠離光孝。來赴妙嚴。如何是不動 尊。菴云。一別蓮城五日程。意旨如何。師云。 步步蹈實。進云。既是不動尊。因甚却有五日 程。師云。穿天下人鼻孔。進云。和尚遠離華 藏。來赴徑山。如何是不動尊。師云步行。進 云。昔日應菴。今朝和尚。師云。老僧不識應 菴。進云。今日又爭諱得。師云。遭上座檢點。 僧禮拜。師乃云。未到此間。不妨令人疑著。及 乎到來。依前門開八字。樓閣參空。走使文殊 普賢。驅馳釋迦彌勒。拈一放一。草偃風行。舉 一明三。目機銖兩。如鏡照鏡。似空藏空。有佛 處。敲枷打鎖。無佛處。見兔放鷹。忽若總不 與麼。如何通信。良久云。雲靜日月正。雪晴天 地春。

114
白話直譯
淳熙四年。五月初十日。恭敬奉行聖旨。在景德靈隱禪寺舉行開堂儀式。皇帝派遣中使前來。賜下御用香品。師父感謝恩德,捧香示眾說。御寶親自封印。君王頒賜。不是人間的薰陸。也不是海外的旃檀。所持來的價值超越娑婆世界。焚燒之處成為祥瑞。光輝彰顯佛日。仰望讚美皇圖。山河大地。生起歡喜心。一切眾生皆動含靈。普遍薰染正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淳熙四年的時候。。五月十日。。恭敬地遵從皇帝的聖旨。。在景德靈隱禪寺舉行開堂儀式。。皇帝派遣了中使。。頒賜了御香。。禪師表達了謝意,捧著香展示給大眾看,並說道:。這是由皇帝的寶印親自封印的。。這是君王所頒賜的。。這並非人間凡俗的香。。也不是從海外傳來的旃檀香。。帶來的這份香,其價值在娑婆世界極其珍貴。。燃燒起來時,就會成為吉祥與瑞兆。。光輝燦爛,如同佛陀的太陽。。恭敬地讚頌皇朝的基業繁榮。。山川與大地。。生起歡喜的心。。那些正在活動的眾生。。廣泛地散發並薰染著正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時間標記,用以交代後續所載事件發生的年份。
    。
    此句為記載事件發生的日期,屬於文獻中的時間標記,並無直接的佛法教義。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交代後續皇帝派遣使者降賜御香之舉是依循聖旨所行,用以說明該禪寺受朝廷禮遇的歷史背景。
    。
    此句為敘事,記錄在景德靈隱禪寺舉行開堂儀式的歷史情境。
    。
    此句為敘事,描述皇帝派遣使者前往禪寺,為後文降賜御香之情境做鋪陳。
    。
    此句為敘事,記述皇帝派遣使者頒賜御香,以示對禪寺及法會的尊崇。
    。
    此句描述禪師在接受皇帝賜香後,表達謝意並將香展示給大眾看,隨即開始說法。
    。
    此句為敘事,說明皇帝賜予的御香具有御寶封印,以示尊貴與真實。
    。
    此句為敘事,描述皇帝向禪寺或僧團頒賜御香的歷史事實,為後文描述此香非凡之處做鋪陳。
    。
    禪師藉由讚嘆御香的非凡,說明此香並非凡俗人間的香氣,用以彰顯皇恩的殊勝與神聖。
    。
    此句透過否定法描述御香的殊勝,強調其並非世間或海外常見的珍貴香木,藉此突顯御香的神聖與非凡。
    。
    此句描述所持之香,其價值在娑婆世界中極其珍貴。
    。
    此處描述御香燃燒時,能帶來吉祥與瑞兆,象徵聖物或佛法對世間的加持與祥瑞。
    。
    藉由焚香之祥瑞,象徵佛陀智慧的光芒得以廣泛彰顯。
    。
    此句為師謝恩之詞,在接受君王賜予之香後,以讚頌國家基業繁榮來表達感恩與祈願,體現了佛教在世間法中對統治者的禮敬與對國泰民安的祝願。
    。
    描述廣大的山川與大地,接續前文對祥瑞景象或宏偉圖景的讚嘆。
    。
    指眾生因感應吉祥瑞相,而內心生起喜悅與讚歎之情。
    。
    此句描述眾生充滿生命力的活動狀態,接續前文對山河大地的讚嘆,指涉在祥瑞境遇中,一切有情眾生的生命動態。
    。
    描述法益或功德如香氣般遍佈,使眾生普遍獲得正確的見解。

名相註解
  • 聖旨:皇帝的命令或詔書。
  • 景德靈隱禪寺:寺名。
  • 中使:由中央朝廷派遣的使者。
  • 御香:皇帝專用的香。
  • 御寶:皇帝使用的寶印。
  • 君王:此處指皇帝。
  • 頒賜:由君主或上級賜予。
  • 薰陸:指人間土地上的香或凡俗的香氣。
  • 旃檀:名貴的香木,常用於佛前供養。
  • 海外:指國外或遠方海域。
  • 娑婆:指我們所處的娑婆世界,意為「忍受」,指眾生在此界需忍受各種苦難。
  • 價重:指價值極其珍貴、重大。
  • 祥:吉祥。
  • 瑞:瑞兆。
  • 佛日:比喻佛陀的智慧,能如太陽般破除無明黑暗。
  • 皇圖:指皇朝的基業或國家宏圖。
  • 歡喜心:指內心生起喜悅、讚歎或法喜的精神狀態。
  • 含靈:指具有靈性的眾生。
  • 蠢動:指生物的活動或蠕動。
  • 正見:對真理的正確見解,是八正道之一。
  • 薰:比喻如香氣般滲透、影響。

淳熙四年。五月初十日。恭奉聖旨。就景德靈 隱禪寺開堂。皇帝遣中使。降賜御香。師謝恩 捧香示眾云。御寶親封。君王頒賜。不是人間 薰陸。亦非海外旃檀。持來價重娑婆。爇處為 祥為瑞。光揚佛日。仰贊皇圖。山河大地。發歡 喜心。蠢動含靈。普薰正見。

115
白話直譯
判府安撫徽猷度疏。師接著說。窮盡各種玄妙辯論。就像一根毫毛放在太虛之中。用盡世間樞機。終究不離正念。再次呈上啟疏。召集大眾說。正念生起了。且說其中的事是怎樣的?再請表白宣讀,登座拈香說。這一瓣香。恭敬祝願今上皇帝聖體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帝陛下。恭敬祈願聖明統御天下。承擔萬國的偉業。賢哲輔佐時政。共襄千秋慶會。這一瓣香。恭敬祝願光堯壽聖憲天體道。本性仁愛誠信,具備德行。通曉軍政,精於文學。太上皇帝聖體萬歲萬歲萬萬歲。恭敬祈願堯帝的仁德,廣泛施惠。舜帝的德行更加新盛。福壽綿延億萬年。永遠昌隆聰明的謀略。這一瓣香。恭敬為壽聖齊明廣慈太上皇后祈福。中宮皇后。皇太子。皇孫與兩宮蒙受天恩。莊嚴福壽與謀略。恭願壽山更加高峻。福海更加深廣。共同明瞭般若正因。一同種下金剛種智。這一瓣香。奉為參政相公祈福。參政相公。樞密相公。樞密相公。判部尚書。判部侍郎。侍郎。中書舍人。舍人。捧香天使。都知太尉。御帶太尉。各位勳貴。判府安撫徽猷。都運敷文。文武百官。同享俸祿壽算。這一瓣香。焚燒於爐中。奉獻給前任明州天童山景德寺住持。禪寺第十八代。應庵大和尚。用以報答法乳之恩。於是就座。靈隱佛照禪師白槌說道。法筵上龍象之眾。應當觀照第一義。師說。正法已經施行。千差萬別皆已消除。諸佛自此相互傳授。歷代祖師因此相傳。若能如此領悟。便能高揖釋迦牟尼。不必禮拜彌勒。若還有人願意繼續聽聞。不妨提出問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朝廷下達了安撫的判令,並透過記載著宏偉治國方針的奏疏來傳達。。師父接過之後,便說道。。即便用盡所有深奧的論點與辯才。。若將一根毫毛置於廣大的虛空之中。。將世間運作的核心機理徹底窮盡。。始終都保持著正念,不曾偏離。。再次呈上所撰寫的疏文。。召集大家說道。。這就是正念生起。。那麼,請說說其中的道理,究竟是怎樣的呢?。接著請他正式宣讀,隨後陞座拈香,並說道:。這瓣香。。恭敬地祈願現任皇帝陛下身體健康,長壽萬歲。。皇帝陛下。。恭敬地祈求聖明睿智的皇帝登基統治。。承擔起治理萬國的宏偉事業。。賢能之士輔佐著當世。。共同參與長壽萬歲的慶祝盛會。。用這一炷香。。恭敬地祈願(太上皇帝)能像堯帝一樣長壽,聖明且身體康健。。天性仁慈,品德誠實。。治理武功,並統籌文治。。祝願太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恭敬地祈願堯帝的仁德,能夠廣泛地施予與覆蓋。。舜帝的德行日益更新。。長久延續,億萬年之久。。願皇帝的睿智與福運永遠長久繁榮。。以此一炷香來祈願。。恭敬地為具備聖壽、睿智齊明且廣大慈悲的太上皇后祈福。。中宮皇后。。皇太子。。願皇孫與兩位皇后都能得到上天的眷顧。。使福德與壽數顯得莊嚴殊勝。。恭敬地祈願壽命更加長久。。福德的海洋更加深厚。。共同體悟般若的正因。。一起種下堅不可摧的金剛智慧種子。。這是一瓣香。。被授予參政相公的職位。。參政相公。。樞密院的相公。。樞密院的相公(高官)。。擔任部尚書一職。。判部侍郎(宋代的一種官職)。。侍郎官。。中書舍人的官職。。舍人官。。捧著香的朝廷使者。。都知太尉官職。。佩戴御帶的太尉。。各位有功勳的貴族。。擔任判府、安撫以及徽猷等職位的官員。。負責運輸的官員與負責傳達文書的官員。。所有的文官與武官。。共同領取俸祿的官員們。。這一炷香。。焚在香爐之中。。奉獻給明州天童山景德禪寺的前任住持。。該禪寺的第十八代傳承者。。應庵大和尚。。用來報答師父傳法滋養的恩情。。接著就坐下了。。靈隱寺的佛照禪師(白槌)說道。。在法會的筵席上,諸位如龍象般威德的修行大眾。。應該去觀照那究竟的真理。。師父說道:。正確的教令已經施行了。。抹除所有種種差異的痕跡。。諸佛從這裡開始授手傳承。。歷代祖師就這樣一代接一代地傳承了下來。。能像這樣領悟。。就這樣向釋迦牟尼佛行了莊重的禮。。不向彌勒菩薩頂禮。。或許還有人留下來觀察與聆聽。。有何不可,儘管提問。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朝廷透過奏疏傳達安撫與施展宏偉治國方針的政令,說明當時社會秩序與正見的彰顯,為後文禪師的教導提供背景。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師父接過前文所述之疏文後,隨即開口說話。
    。
    此句描述運用深奧的理論或辯才來論述。
    在上下文脈絡中,師父意在指出,無論如何窮盡玄妙的言論或邏輯,最終都不能脫離「正念」的實踐,強調直覺體悟優於文字辯論。
    。
    以「一毫」之微小對比「太虛」之廣大,說明世間的精妙辯才與機巧在正念面前極其微小,旨在強調正念纔是修行與悟道的根本。
    。
    此句描述修行者透過深入洞察,將世間運作的根本關鍵與核心機理徹底窮盡,旨在說明即便窮盡一切玄妙機理,最終仍不離於正念。
    。
    強調在任何境遇或修持過程中,都要始終保持覺知與正念,不使其斷滅或偏離。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描述再次呈遞所撰寫疏文的動作,屬於記錄禪師生平或與世俗權力互動的程序性描述,並無直接涉及佛法教理。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師父召集僧團大眾,準備就前文之事進行開示。
    。
    此處指在修行或處理事務的過程中,心不離於覺察與專注,即是正念的生起。
    。
    禪師在此提出疑問,要求大眾針對前文所提到的「正念生起」之具體理路或實相進行探究,藉此引發大眾的禪悟與思維。
    。
    此句描述儀軌中的動作轉換,從言語詢問轉入正式的儀式程序,透過表白、陞座與拈香等動作,開啟正式的宣說或祝禱。
    。
    此句為儀軌中「拈香」後的啟動語,用以引出隨後的祝禱或供養內容。
    。
    此句為儀軌中的祝禱文,記錄了僧侶在拈香禮拜時為國家君主祈福延壽的過程,反映了佛教在當時社會中與世俗權力的互動及祈福儀軌的實踐。
    。
    此句為儀軌中對世俗君主的尊稱。
    。
    此句為儀軌祝禱詞,表達對皇帝登極統治的恭敬祈願。
    。
    此句為祝延皇帝的儀軌祝詞,祈願皇帝能承擔起治理廣大國家的宏偉事業。
    。
    此句為祝禱文,祈願賢能之士能輔佐當世,以助於國家的治理與時局的穩定。
    。
    此句為祝壽儀軌中的祝禱詞,意指祈願皇帝能與長壽的吉祥慶典相契合,表達對皇室長壽與國祚永續的祝願。
    。
    此處為僧侶在陞座拈香時的儀軌用語,以供香作為祈願的媒介,表達對對象的恭敬與祝願。
    。
    此句為佛教儀軌中為太上皇帝祈福的祝詞。
    將佛教的供香儀式與傳統對聖君長壽、康健的祝願結合,體現了當時佛教在國家禮儀中的應用。
    。
    此句為祝禱詞,讚頌皇帝具備仁慈的天性與誠實的德行。
    。
    此句描述帝王治理國家的雙重面向:以武力安定疆域,以文治教化百姓。
    。
    此句為儀軌中的祝壽辭,表達對太上皇帝聖躬長壽的至高敬意與祈願。
    。
    此句為祝禱文,藉由祈願古代聖王堯的仁德能廣泛施予,來表達對當權者德治與仁政的期許。
    。
    此句為祝禱文,藉由古代聖王舜的典故,祈願君主的德行能不斷更新、日益顯著。
    。
    此句為祝禱文中的吉祥語,用於祈願福德、德澤或壽命能長久延續,歷經極其漫長的歲月。
    。
    此句為儀軌祝禱文,旨在祈願統治者的睿智與福運能長久延續。
    。
    此句為儀軌中的供養詞,以燃香作為祈願與迴向的媒介,表達對受供者的虔誠與祝福。
    。
    此句為儀軌中的祈願或獻供文,透過尊稱太上皇后的聖德與慈悲,表達恭敬之意並祈求其長壽。
    。
    此句為供養儀軌中列舉的迴向對象,將供養之功德迴向給中宮皇后。
    。
    此句為儀軌中的稱名,列舉受供養或祈福之對象,此處指皇太子。
    。
    此句為供香迴向之願文,旨在祈願皇室成員獲天眷庇佑,以求國泰民安,為修行與弘法創造安定環境。
    。
    此句為祝禱文,祈願受祝禱者之福德與壽數得以增益、圓滿且莊嚴。
    。
    此句為祈福文,以「壽山」比喻長壽,表達對受禮者壽命長久之恭敬祝願。
    。
    此句為祈願語,以大海比喻福德之廣大,表達希望受持者的福德愈發深厚。
    。
    此句為祈願語,期許受供者能共同明瞭般若智慧的根本因緣。
    。
    此句為祈願,意指願眾生能共同種下堅固不壞的覺悟種子,以成就金剛智慧。
    。
    此句為供養儀軌中的用語,指獻上一瓣香作為供養,與後文之奉獻對象相連。
    。
    此句列舉古代高階官職,與上下文脈絡中提及的皇太子、皇孫等銜接,屬於尊榮地位的列舉。
    。
    此句為供養名單中的職稱,用於指明供養的對象。
    。
    此句為世俗官銜的稱名,於儀軌序列中列舉官職,並無直接佛法教義。
    。
    此處為名單列舉,記錄供養者或相關人員之官職稱謂,無特定法義。
    。
    此句列舉古代官職名稱,在語錄脈絡中,可能藉由世俗官階之職能,比喻法界中各種功能或地位的顯現。
    。
    此句為名相列舉,記錄當時參與或相關之官職名稱,無直接涉及之法義解析。
    。
    此句為古代官職名稱,在文中與其他官銜並列,屬於官銜序列中的一項。
    。
    此句為世俗官銜,於文中與其他官職並列,用以列舉世間名位。
    。
    此處為世俗官職名稱之列舉,並無直接涉及佛法教義。
    。
    此句出現在列舉官職名單的脈絡中,僅為對特定身分或職位的稱呼,無直接涉及佛法義理。
    。
    此句列舉世俗官職,在禪門語錄中,通常用以指涉世間的權位與名利。
    。
    此句為名單中的官職稱謂,屬於敘事記錄,無直接涉及之佛法教理。
    。
    此句為官銜或身分稱呼,列舉於一系列官職名銜之中。
    。
    此句為官職名稱的列舉,出現在儀式或稱頌的名單中,反映當時佛教與世俗官僚體系的互動,無特定法義解析。
    。
    此句為名單列舉,記錄當時參與儀式或被提及的官員職稱,無特定法義。
    。
    此處為列舉參與儀式的官員,指代所有的文官與武官。
    。
    此句為對前文所列文武百官的總結,指他們皆為領取國家俸祿的官員。
    。
    此句描述供香的儀軌動作,旨在透過焚香表達對法師或法義的恭敬與感恩之情。
    。
    此句描述焚香供養的儀軌動作,用以表達對師長的恭敬與感恩之情。
    。
    此句描述將供品奉獻給前任住持的儀軌,表達對僧伽前輩的敬意。
    。
    此處指禪宗法脈傳承的第十八代,用以標示僧侶在宗派傳承中的地位。
    。
    此句為禪門高僧之尊稱,指稱應庵大和尚。
    。
    「法乳」將師長傳授的佛法比作母乳,強調法脈傳承對弟子心靈的滋養與啟迪,此處表達對前代祖師的感恩之心。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在完成前述儀軌動作後,隨即坐定,準備進行後續的法談或儀式。
    。
    此句為語錄之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關於「第一義」的法義開示。
    。
    此句指在法會(法筵)中聚集的、具備如龍象般威德與智慧的修行者或高僧大德。
    。
    在禪宗語境下,指應當直觀超越二元對立、不假文字描述的究竟實相。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教誨或應對。
    。
    指正確的教令或法度已經施行。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真理的傳承或實踐已完全契合正道,不容絲毫偏差。
    。
    此句指在體悟「第一義」的過程中,必須消除對萬物種種差異的執著與概念區分(千差),抹除外在的形跡(跡),回歸到不二的本源,如此方能契入佛祖相傳的正法。
    。
    描述歷代覺悟者之間直接傳遞法脈。
    在禪宗語境中,「授手」象徵法心不假文字的直接傳授。
    。
    本句描述禪宗正法傳承的脈絡,指究極的真理(第一義)由佛陀開始,經由歷代祖師心心相印地傳遞,以維持法脈的延續。
    。
    指透過佛與祖師的法脈傳承,直接契入真理,達到如是般的領悟。
    。
    此處描述在領悟第一義並承接祖師傳承後,對釋迦牟尼佛所傳之法義的直接認可與禮敬。
    。
    此句與前句「高揖釋迦」相對。
    在體悟「第一義」的語境下,頂禮釋迦象徵對當下正法傳承與覺悟實相的認可;而不拜彌勒則表示不依止於對未來佛的期待或對未來覺悟的幻想,強調禪宗直指人心、即時契入的當下性。
    。
    此句意指可能仍有聽眾在觀察並聆聽法音,藉此引導後續的提問。
    。
    此句在禪門語錄中,是用於引導弟子打破疑慮,鼓勵其透過發問來進一步探求法義或釐清疑點。

名相註解
  • 判府:朝廷或官府的判令與決策。
  • 安撫:平定、撫慰,常用於治理百姓或安定局勢。
  • 徽猷:宏偉的治國方針或高尚的規矩。
  • 玄辯:指深奧、玄妙的辯才或論說。
  • 太虛:指極其廣大、空無一物的空間,在此比喻絕對的境界或空性。
  • 樞機:原指門軸,此處比喻世間運作的核心關鍵或根本機理。
  • 正念:指覺知當下、不散亂的心念狀態。
  • 起疏:撰寫並呈遞疏文。
  • 其中事:指代前文所說「正念生也」之具體理路或實相。
  • 表白:在儀軌中正式陳述或稟告。
  • 今上皇帝:指當時在位的皇帝。
  • 聖躬:對皇帝身體的尊稱。
  • 皇帝陛下:對皇帝的尊稱。
  • 御極:指皇帝登基並統治國家。
  • 聖明:指皇帝睿智、神聖。
  • 丕圖:宏大的事業或圖謀。
  • 賢哲:指具備智慧與德行的賢能之士。
  • 佐時:輔佐、協助當世或時局。
  • 千齡:指極長的壽命。
  • 慶會:吉祥的慶祝集會。
  • 堯壽:指像古代聖君堯帝一樣長壽。
  • 聖憲:聖明且具有典範。
  • 天體:對皇帝身體的尊稱。
  • 武:指武功、軍事力量。
  • 文:指文治、文化教化。
  • 經緯:原指織物的經線與緯線,引申為治理、統籌或規律。
  • 太上皇帝:對皇帝的尊稱。
  • 堯:古代傳說中的聖王,以仁德治世著稱。
  • 仁:此處指堯帝的仁德。
  • 廣被:廣泛地覆蓋或施予。
  • 舜:古代聖王,此處用以比喻君主的德行。
  • 斯年:指歲月、年歲。
  • 睿算:指皇帝的睿智與對國事的籌謀,在此指代其福運與統治的長久。
  • 永隆:永遠長久且繁榮。
  • 太上皇后:指地位崇高的皇后或太后。
  • 壽聖:指聖壽無疆,形容長壽且具聖德。
  • 廣慈:指廣大慈悲。
  • 中宮:指皇后居住的宮殿,後用以稱呼皇后。
  • 皇后:皇帝的正妻。
  • 皇太子:指皇室中預定繼承皇位的儲君。
  • 兩宮:指文中提及的太上皇后與中宮皇后。
  • 天眷:上天的眷顧與庇佑。
  • 莊嚴:使事物顯得莊重、殊勝、圓滿。
  • 福算:指福德與壽數。
  • 正因:指成就佛果或解脫的根本原因。
  • 種智:指成佛的種子與智慧。
  • 參政相公:古代官職名,指參與國家政務的高級宰相。
  • 參政:古代高級行政官職名。
  • 相公:對高官的尊稱。
  • 樞密:指掌管軍政要務的樞密院官員。
  • 樞密相公:指樞密院的高級官員,負責軍事機密與國家政務的尊稱。
  • 部尚書:古代官制中,掌管各部事務的首長。
  • 判:此處指擔任、代理或職任之意。
  • 判部侍郎:宋代官職名,「判」通常指主管該部門的副職或代理職,「侍郎」為次長級官員。
  • 中書舍人:唐宋時期中書省的官員,負責起草詔令與文書。
  • 舍人:古代官名,指在門下或中書省等機構任職的官員。
  • 捧香天使:指奉命捧香的朝廷使者,此處為列舉當時出席或相關之官員職稱。
  • 都知太尉:古代官職名。
  • 太尉:古代官名,位列三公,掌管軍政。
  • 御帶太尉:宋代官職稱謂,指獲賜御帶(皇帝賜予的腰帶)的太尉。
  • 勳貴:指立有功勳的貴族或高官。
  • 都運:指都運使,宋代負責漕運與運輸的官職。
  • 敷文:指負責分發、傳達官方文書的職務或官員。
  • 文武:指文官與武官。
  • 百僚:指所有的官員、百官。
  • 祿算:祿指俸祿,算指計算或登記俸祿之數。此處指官員的俸祿待遇。
  • 前住:指前任住持。
  • 明州:宋代地名,今浙江寧波。
  • 景德:此處指景德禪寺。
  • 禪寺:禪宗修行之寺院。
  • 第十八代:指法脈傳承的第十八代。
  • 大和尚:對德高望重之禪門高僧的尊稱。
  • 靈隱:指杭州靈隱寺。
  • 禪師:禪宗修行達到一定境界的稱號。
  • 法筵:指宣說佛法或舉行法會的筵席。
  • 第一義:指究竟真理、勝義諦,或指超越言詮的絕對實相。
  • 佛佛:指歷代覺悟者或諸佛的連續傳承。
  • 授手:指直接傳授法脈,象徵法心的直接傳遞。
  • 祖祖:指歷代禪宗祖師。
  • 相傳:指正法眼藏的心心相印、代代傳承。
  • 高揖:指莊重、高規格的行禮。
  • 觀聽:觀察並聆聽。
  • 致問:發問、提出問題。

判府安撫徽猷度疏。師接乃云。窮諸玄辯。若 一毫置於太虛。竭世樞機。到底不離於正念。 復呈起疏。召大眾云。正念生也。且道其中事 作麼生。却煩表白宣讀陞座拈香云。此一瓣 香。恭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 歲。皇帝陛下。恭願聖明御極。膺萬國之丕圖。 賢哲佐時。協千齡之慶會。此一瓣香。恭為祝 延光堯壽聖憲天體道。性仁誠德。經武緯文。 太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恭願堯仁 廣被。舜德彌新。億萬斯年。永隆睿算。此一瓣 香。恭為壽聖齊明廣慈太上皇后。中宮皇后。 皇太子。皇孫兩宮天眷。莊嚴福算。恭願壽山 增峻。福海彌深。同明般若正因。共植金剛種 智。此一瓣香。奉為參政相公。參政相公。樞密 相公。樞密相公。判部尚書。判部侍郎。侍郎。 中書舍人。舍人。捧香天使。都知太尉。御帶太 尉。諸位勳貴。判府安撫徽猷。都運敷文。文武 百僚。同資祿算。此一瓣香。爇向爐中。奉為前 住明州天童山景德。禪寺第十八代。應庵大 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乃就座。靈隱佛照禪師 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正令 已行。千差削迹。佛佛從茲授手。祖祖於是相 傳。恁麼會得。便乃高揖釋迦。不拜彌勒。其或 尚留觀聽。何妨致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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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有僧人問道。正法眼藏。破顏微笑。密付飲光。涅槃妙心。三次禮拜後回到原位。單獨傳給二祖。一朵花開出五片葉子。芬芳遍布整個世界。就在這個時刻。明明白白相承的一句話。要怎麼說呢?師父說。須彌山頂上波浪滔天。進曰。大千世界全都聚合起來。祖師讓你正當前行。師父說。雲隨龍起,風從虎生。進曰。振興這條道路。正是在當下這個時代。還沒請問和尚。要用什麼來祝聖?師父說。常以日月作為天眼。指著須彌山當作壽山。進曰。如此則舜的日光、堯的清風永無止盡。師父說。滿口都在說著。進曰。世尊拈起一朵花。迦葉微微一笑。這其中的意旨是什麼?師說。車子不會橫著推。道理不會被曲解裁斷。進說。世尊說。我有正法眼藏。分付摩訶大迦葉。又是怎麼回事?師說。蠱毒之家,水不要喝。進說。那麼和尚見到應庵時,交代了什麼?師說。什麼都沒有。進說。那破砂盆又怎麼辦?師說。一人傳虛,萬人傳實。僧人禮拜。師說。切忌隨意傳播消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侶們請問。。正法眼藏,指真理之眼所蘊藏的精髓。。露出笑容,微微一笑。。祕密地傳授了「飲光」的法要。。涅槃的微妙心法。。完成三拜之後,回到原位。。獨自傳承給了第二代祖師。。一朵花與五片葉子。。香氣傳遍整個世界。。就在那個時刻。。清楚地傳承了一句話。。要如何說呢?。師父說。。須彌山的頂端,浪潮直衝雲霄。。上前說道。。整個大千世界全部凝聚在一起。。祖師要求正當進行修行。。師傅說道:。雲會隨著龍而動,風會隨著虎而起。。進說道:。復興這門教法。。正是在現在。。不知道和尚您……。請問和尚,您是用什麼方式來體現聖妙之道的?。師父說道。。經常將日月視作天眼。。指出須彌山即是壽山。。接著說道。。如果是這樣,那麼堯舜時代那樣美好的風氣就永遠不會結束了。。師父說道。。滿口都在說著。。接著說道。。世尊拿起一朵花。。迦葉尊者微微一笑。。這其中的深意是什麼呢?。師父說:。就像推車不能橫著推一樣。。真理不需要透過偏頗或扭曲的方式來判斷。。接著有人上前說道。。世尊說道:。我擁有正法眼藏。。向摩訶大迦葉下達指示。。又是以什麼樣的方式呢?。師父說。。在充滿蠱毒的地方,不要去嘗試那裡的水。。進說道:。如果和尚遇見了應庵,。交代了什麼呢?。師父說道。。什麼都沒有。。走上前去說道。。那關於「打破砂盆」這件事,又該怎麼解釋呢?。師父說。。一個人傳授的是空性的道理。。萬千的人都在傳承著真實的實相。。僧眾向師禮拜。。師父說:。切記不要隨便亂談論佛法真理或心性的機鋒。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著僧眾對法師或祖師提出疑問,開啟後續的問答對話。
    。
    此處指佛法最根本、最真實的真理,亦指禪宗所傳承的、能直觀真理之眼所蘊藏的精髓。
    。
    描述僧人詢問「正法眼藏」後,以展露笑顏、微笑的方式作為回應。
    在禪宗語境中,這象徵不立文字、直接示現真理的傳承方式。
    。
    此句描述禪宗中不立文字、以心傳心的傳承過程。
    透過「飲光」的隱喻,象徵修行者直接契入並吸收自性本具的清淨光明。
    。
    此句處於描述禪宗傳法脈絡中,指將契入涅槃、超越言語文字的覺悟本心(妙心)傳承給弟子,是心印傳承的核心內容。
    。
    此句描述儀軌的完成,或象徵在法義傳承的過程結束後,回歸本然的狀態。
    。
    此句描述禪宗「以心傳心」的傳承脈絡,指正法眼藏的精髓由佛陀獨自傳授給第二代祖師,確立了法脈的單一傳承。
    。
    此處為禪宗隱喻。
    以「一花」象徵佛法真理的單一本源或心法直傳;以「五葉」象徵真理在世間的多樣化顯現或教法之傳播。
    結合上下文「獨傳二祖」之意,指法脈的傳承與法性的展現。
    。
    此句承接前文「一花五葉」,以花香比喻正法傳播之廣大,象徵覺悟之德與正法之義遍佈世間。
    。
    此句標誌著禪宗「以心傳心」的關鍵契機,指在特定的機緣與心境交會之時,法義得以直接承傳。
    。
    此句描述禪宗法脈傳承的直接性與明確性。
    在特定的悟境中,師徒之間透過簡練的語句完成心法精髓的接續,強調傳承直指人心,不假雕飾。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問句,意指對於前述傳承或法義,應如何言說或表達。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接下來的發話或教示內容。
    。
    此句以宏大的自然景象作比喻,描述一種極其壯闊、動盪且無邊無際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意象來呈現法性或覺悟境界的動態與不可遏制。
    。
    此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接語,表示參與者(通常為弟子)上前應對或接續對話。
    。
    此句為禪門機鋒。
    承接前句「須彌頂上浪滔天」之破格意象,進以「大千俱揑聚」回應,表達將無邊宇宙(大千世界)凝聚於一處的境界,旨在顯現大與小、極限與微細在覺悟心中並無差別的非二元觀。
    。
    此處指禪宗祖師引導或使弟子於當下正當地進行修行與實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開始發言,用以引出後續的禪語或公案內容。
    。
    此句藉由自然現象,比喻萬法依其本性或因緣自然而然地運作,展現法界中無造作、隨緣而動的特質。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
    。
    指在當下時代重新使佛法或禪宗的真傳教法興盛。
    。
    此句接續前文「中興此道」,強調正法之復興並非遙遠之期,而是在當下的時刻。
    體現禪宗強調「當下」覺悟與實踐的特質。
    。
    此句為提問者對禪師的禮貌詢問,用以引導後續關於如何祝聖的提問。
    。
    此句為禪門問答,弟子在討論佛法中興之際,詢問和尚是以何種機鋒或方法來體現、慶賀聖妙的真理。
    。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典型承接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為禪師,引出其對後續問題的開示或對答。
    。
    此句為禪師語錄,以詩意化的語言描述一種與宇宙自然合一的觀照境界,將日月之光明視作天眼,象徵覺悟者之眼界廣大、明澈,能洞察法界。
    。
    此句描述一種禪宗式的觀照境界,將宇宙中心的須彌山視為象徵永恆生命的壽山,展現出法界與生命本質的圓融觀照。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銜接語,表示對話者(學人)在聽完師長的話語後,隨即進行提問或進一步陳述。
    。
    此句為對話中的回應。
    針對師父將「日月」視為天眼、將「須彌山」視為壽山的超越之見,學生以「堯舜之治」比喻一種理想、圓滿且永恆的境界,暗示若能如此體悟,則聖人之治的太平景象將恆常存在。
    。
    此句為禪宗語錄體裁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對前文問詢或對話的正式回應。
    。
    此句為描述師長說話的狀態,指其言說之態。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指對話者在聽聞前句後,隨即上前說話。
    。
    此處描述佛陀拈花之動作,象徵禪宗『拈花微笑』的法傳,即不立文字、直指心性的教法。
    。
    此處描述佛陀拈花與迦葉微笑的經典情境,象徵禪宗不立文字、以心傳心的法脈傳承。
    。
    此句承接「拈花微笑」的公案,旨在詢問佛陀拈花與迦葉微笑之間所傳遞的法義核心,即不依文字、直接心傳的真理。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所問之意旨開始作答。
    。
    針對「拈花微笑」的傳心意旨,師父以「車不橫推」比喻正法傳承與悟道的路徑是直接且自然的,不可採取歪曲或強求的手段。
    。
    此句強調真理(理)是直接且自然的,不應以偏頗、扭曲或刻意的思維(曲斷)去強行定論。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對法性的體悟應是直指本心,而非依賴主觀偏見的邏輯判斷。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銜接語,表示參與對話者上前發問或接續說話。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指引佛陀接下來的言說。
    在拈花微笑的語境下,引出佛陀宣示擁有「正法眼藏」的關鍵時刻。
    。
    此句為佛陀在拈花示意的語境下,宣示其所持有的、能直觀真理且不生不滅的法性智慧寶藏。
    。
    描述世尊在宣示擁有「正法眼藏」後,向弟子摩訶大迦葉進行囑託或交辦事項。
    。
    此句為詢問語,意在追問佛陀在分付摩訶大迦葉時,具體是以何種方式或內容進行。
    在禪宗語錄中,此類問句常用於引導對傳承方式或法義實踐的探究。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於引出禪師的言說。
    。
    此句以蠱毒之處不可飲水為喻,警示修行者不可在充滿迷惑與危險的境遇或心態中進行試探,以免墮入險境。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假設性前提,設定和尚與應庵禪師相遇的情境,用以引出後續關於教示內容的提問。
    。
    此句為弟子針對師長在特定場合所作的教導或指示進行提問,旨在探究傳承或教誨的具體內容。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對前述問題或情境所作的直接回應。
    。
    此處為禪宗對話,針對「分付」(傳承)之問,師答「一物也無」,旨在強調正法傳承並非傳遞具體的物質、文字或概念,而是心印的契合,體現空性與無所得之義。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表示弟子或僧眾趨前向師長發問或回應。
    。
    此句為禪門對話。
    在師徒問答中,進(僧名)以「破砂盆」這一具體事件,來質詢師父先前所說的「一物也無」,旨在測試對空性與實相的領悟,而非討論器皿損壞之實事。
    。
    此句為敘述語,標示禪師對前文提問的回應。
    。
    此句與後句「萬人傳實」相對,強調禪宗教法核心在於傳授空性之理,而非執著於有形的實體或概念。
    。
    此句與前句「一人傳虛」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針對「破砂盆」的傳承之問,師以此指明真理並非僅限於個體的祕密傳遞,而是普遍存在且可被萬人傳承的實相,旨在破除對特定傳承形式或密傳之執著。
    。
    此句描述僧眾在聽聞師父教誨後的禮敬行為。
    。
    此句為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導師準備對前文的情境或僧眾的禮拜做出開示。
    。
    禪宗語境中,「消息」指涉心性真諦或法義的機鋒。
    此處警告修行者不可隨意、錯誤地傳遞或談論這些深奧的真理,以免落入言語文字的執著或誤解中。

名相註解
  • 正法眼藏:指真理之眼所蘊藏的精髓,代表佛法最根本、最真實的真理。
  • 破顏:改變原有的表情,露出笑容。
  • 密:指私下、不對外公開的傳授方式。
  • 飲光:禪宗隱喻,指直接契入並吸收自性光明或佛性的境界。
  • 涅槃:佛教最終的解脫境界,指熄滅一切煩惱與苦難的狀態。
  • 妙心:禪宗術語,指清淨、覺悟且超越分別對立的本心。
  • 歸位:回到原有的位置;在禪宗語境中,亦指回歸本源或本性。
  • 二祖:指禪宗傳承中的第二代祖師,在傳統脈絡中通常指摩訶迦葉。
  • 一花五葉:禪宗隱喻,指法性的單一本源(一花)及其多樣化的顯現(五葉)。
  • 遍界:遍佈整個世界或法界。
  • 芬芳:原指花香,此處比喻正法或菩提心的殊勝影響力。
  • 相承:指佛教法脈或心法在師徒間的傳承。
  • 滔天:形容浪潮極大,直衝雲霄。
  • 揑聚:在此指將廣大的空間或現象壓縮、凝聚於一處。
  • 雲從龍風從虎:比喻事物依其本性或勢力自然而然地運作。
  • 中興:使衰落的教法或事物重新興盛。
  • 今時:指當下、現在。在禪宗語境中,常強調法義的現前性與當下的覺悟。
  • 天眼:佛、菩薩或天人所具備的遠見、透視一切眾生生死流轉之能力的眼。
  • 舜日堯風:指堯舜兩位上古聖王的治世之風,比喻極其美好的太平盛世或高尚的德風。
  • 道著:在此處指說話、言說。
  • 摩訶大迦葉: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禪定第一著稱,是禪宗心法傳承的重要人物。
  • 分付:在此指師長或長輩對弟子下達指示、囑託或交辦事項。
  • 一物:在此指任何可被傳遞的具體法門、文字、物質或心法對象。
  • 破砂盆:禪門中常用的象徵或特定公案,指以破除器物等激進方式來打破學人的執著或測試其悟境。
  • 傳:傳授教法或心法。

僧問。正法眼藏。破顏微笑。密付飲光。涅槃妙 心。三拜歸位。獨傳二祖。一花五葉。遍界芬 芳。當恁麼時。的的相承一句。作麼生道。師 云。須彌頂上浪滔天。進云。大千俱揑聚。祖令 正當行。師云。雲從龍風從虎。進云。中興此 道。正在今時。未審和尚。將何祝聖。師云。常 將日月為天眼。指出須彌作壽山。進云。恁麼 則舜日堯風無盡時。師云。滿口道著。進云。世 尊拈花。迦葉微笑。意旨如何。師云。車不橫 推。理無曲斷。進云。世尊道。吾有正法眼藏。 分付摩訶大迦葉。又作麼生。師云。蠱毒之家 水莫甞。進云。只如和尚見應庵。分付个什麼。 師云。一物也無。進云。爭奈破砂盆何。師云。 一人傳虛。萬人傳實。僧禮拜。師云。切忌妄通 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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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僧人問。闡述第一義。提出最上乘。在飛來峰前會合凡聖。在人天齊聚於冷泉亭畔。若能把持,則天翻地轉。若放開,則海晏河清。當這時候。且說這是誰家的風月。師父說。人人都有份。進曰。一輪明月升上海面。有幾家人登樓賞月。師父說。這是一句切合要點的話。萬劫都繫在驢樁上。進曰。肅宗皇帝詢問忠國師。什麼是十身調御?國師說。檀越踏在毘盧頂上行走。這話的意思是什麼?師父說。古今分明顯現。進曰。在普光明殿上。轉動鐵牛的機關。師父說。這顆心有幾人能明白?進曰。就如國師所說。檀越踏在毘盧頂上行走。這就能明白十身調御嗎?師父說。推斷下來,毫無關聯。進曰。今天如果有人問徑山什麼是十身調御。怎麼回答。師父說。垂手過膝。進曰。大唐,扶持真正的天子。曾經踏上毘盧頂上行走。師父說。另有一壺春。僧人禮拜。師父說。只說對了一半。師父又說。祖師心印。狀如鐵牛的機關。去時印記還在。停住則印記破裂。不去也不住。當下徹底斷絕。千眼同時開啟。明亮如正午的太陽。寬廣如太虛。不是用智慧能知。不是用識別能識。人人本自具足。一切萬物圓滿成就。拈起一個機關,千機萬機同時湧現。說出一句話,千句萬句自然流通。就像善於舞動太阿寶劍。一是不觸碰手。二是不落於地。三種不執著於空。又如同獅子筋所製的琴。撫琴時,眾音頓時斷絕。因此說道。大人具備廣大見解。大智慧能發揮巨大作用。能將長河攪拌成酥酪。能將大地變為黃金。普遍令一切有情、無情眾生皆得利益。不墮入有為法。也不執著於無為法。富貴也不能使其驕傲。貧賤也不能使其困頓,各自安於本分,守持應有之道。真正達到這種境界。堯帝的德風廣被四方。帝王之道平和安定。鄉野老人高歌讚頌。漁夫樵夫也歡欣鼓舞。究竟依憑什麼道理?便能如此。天高萬象齊正。海闊百川同歸。謝詞不再記錄。又舉波斯匿王問佛之事。在勝義諦中。還有世俗諦存在嗎?如果說有。智慧就不應是一。如果說沒有。智慧就不應是二。一與二的義理。這個義理是什麼?佛說:大王曾在過去龍光佛那裡,問過這個義理。我現在不說。你也沒有聽聞。既未說也未聽聞。這就叫做一義與二義。師說:開啟天關。踏動大地樞紐。每一句都見到真理。每句都歸向本源。還能超越常人。能夠提出超越的事理。在超越的境界中,成就殊勝的佛事。雖然如此,還是難免有一處誤差存在。今天忽然有人問徑山:在勝義諦中,還有世俗諦嗎?如果說有,智慧就不該是一。如果說沒有,智慧就不該是二。一與二的義理。這個義理是什麼?只要直面道理。日月光輝映照天德。山河壯麗成就帝王居所。太平盛世該如何回報?萬國都歡呼慶賀。長久安立於眾人慈悲之中。謹願珍重靈隱佛照。禪師白槌說:細察法王之法。法王的法就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位僧人請問。。演說最根本、至高無上的真理。。提起最上乘的教法。。在飛來峯前,使凡夫與聖者得以會合。。在冷泉亭旁邊,聚集了人間與天界的眾生。。只要能把握住,就能讓天地翻轉。。若能放行,則海晏河清。。就在這樣的時刻。。且問這究竟是誰家的風月景象?。師父說道:。每個人都擁有這份(覺性)。。進說道:。就像一片明月從海中升起。。有幾家人登上了高樓。。師父說道:。這是一句總結性的話。。在無量劫的時間裡,被拴在驢子繫樁上。。(問者)接著說道。。唐肅宗皇帝向忠國師提問。。什麼叫做「十身調御」?。國師說道。。施主踏在毘盧遮那佛的頂端行走。。這其中的深意是什麼呢?。師說:。從古至今,這道理都是非常清晰明確的。。走上前來說。。在普光明殿之上。。撥動鐵牛的機關。。師父說:。這顆心,能有多少人真正瞭解呢?。走上前去說道。。就如同國師所說的那樣。。施主踏著毘盧遮那佛的頭頂行走。。還能明白所謂的「十身調御」嗎?。師父說。。完全沒有關係,根本不相干。。有人上前說道。。今天突然有人問徑山禪師,所謂的「十身調御」是指什麼?。應該怎麼回答纔好?。師父說。。雙手自然垂下,長度超過了膝蓋。。走上前去說道。。大唐扶持著真正的天子。。曾經踏在毘盧遮那佛的頂端行走。。師父說道:。這真是一番別開生面的春意。。僧眾們行禮。。師父說。。只是說到了一半而已。。師傅接著說道。。這是祖師心心相印的傳承。。就像是鐵牛的運作機關一樣。。離去時,印契即刻確立。。如果執著於停留或安住,心印就會被破壞。。既不追逐離開,也不執著停留。。在當下關鍵時刻,直接了斷。。千隻眼瞬間洞開。。明亮得如同旭日一般。。寬廣得如同虛空一般。。無法透過理性的思考或知識來理解。。不能用分別心或意識去感知。。每個人都具備了圓滿的本性。。萬事萬物皆圓滿成就。。只要掌握了一個關鍵的契機,無數種機用與變化便會瞬間顯現。。說出一句話,千言萬語便隨之流轉。。就像是一個擅長舞太阿劍的高手。。第一,不觸碰手。。第二,不墮落於凡俗或陷入執著的境地。。第三,不執著於空無。。就像是用獅子筋所製成的琴一樣。。只要一撫弄,所有的聲音便會瞬間止息。。這就是為什麼要這樣說的原因。。具備大智慧的人,擁有廣大的見地。。擁有大智慧的人,能發揮出廣大的功用。。將長河攪動,化為酥酪。。將整個大地變成了黃金。。使一切有情眾生,都進入無分別、無情識執著的境界。。不陷入因緣生滅的現象。。不執著於無為的境界。。即便身處富貴之中,也不會因此而驕傲自大。。貧窮與地位低下無法困擾他們,每個人都能安於自己的處境,並盡到應有的本分。。就這樣直接達到了(這種境界)。。堯帝治世般的清風,浩蕩吹拂。。帝王治理天下之道是平正且不偏頗的。。鄉野間的老者們在歌唱讚美。。漁夫與樵夫都感到精神振奮,歡欣鼓舞。。又是憑著什麼道理呢?。就就是這樣。。上位的原則高遠,世間萬物便端正有序。。大海寬廣,百川都匯流而來。。感謝的話就不收錄在內了。。再次舉出波斯匿王請問佛陀的例子。。在勝義諦(絕對真理)之中。。是否還存在世俗諦?。如果說它是存在的。。智慧不應是單一的。。如果說它不存在的話。。智慧不應該陷入二元的對立。。關於「一」與「二」的義理。。這個意思是什麼呢?。佛陀說道:。大王在過去的龍光佛那裡。。過去曾詢問過這個義理。。我現在沒有對此說法。。國王也同樣沒有聽聞。。既無言語的表述,也無聽覺的感知。。這就是所謂的一義與二義。。師父說道:。拓開通往真理的關鍵關隘。。腳步一踏,便將地軸翻轉。。每一句話都能見到真理。。每一句話都指向並回歸到根本的真理。。依然是那種超越常規、能力非凡的人。。能夠提出或處理非同尋常的事務。。在超越一般常規與量度的境界之中。。在超越常量的境界中,進行極其殊勝的佛法事業。。儘管如此。。免不了還會有一處錯誤或誤解。。今天突然有人向徑山大師提問。。在勝義諦(絕對真理)的境界中。。還有世俗諦嗎?。如果說它是存在的。。若說它是存在的,智慧就不應被視為單一的。。如果說它是不存在的。。智慧不應是二元的。。關於「一」與「二」的義理。。這其中的含義是什麼呢?。僅僅是面對著道而已。。太陽與月亮的光輝,就是上天的德行。。山河壯麗,使皇帝的疆域顯得宏偉。。這份太平該如何報答呢?。所有的國家都充滿了歡呼之聲。。長久地為眾生建立慈悲。。恭敬地祝願靈隱寺的佛照禪師保重,他敲著木槌說道:。清清楚楚地觀察法王的法。。法王的法就是這樣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僧侶向禪師提出疑問,開啟後續的法問與對答。
    。
    此處為僧人向師長提問,探詢關於演說至高無上真理(第一義)之法。
    。
    此句為僧人向師詢問的內容,指在講法中提出或揭示最高層次的佛法(最上乘),旨在引導聽者直指究竟覺悟。
    。
    此句描述在闡述最上乘教法時,凡夫與聖者在特定境界(以飛來峯象徵)中得以會合,展現教法圓融、不分階位的特質。
    。
    此句描述在冷泉亭畔集結人天眾生的情景。
    結合上下文「演第一義」、「提最上乘」之意,象徵在特定境地中,使一切眾生皆能會合,以領悟至高無上的真理。
    。
    此句描述掌握「第一義」或心之本源後的強大威力。
    「把住」指定心於真理或掌控法要,能由此轉化整個宇宙的認知與境界,與後句的「放行」形成對比,展現禪宗在定慧運用上的自在與權能。
    。
    此處與前句「把住則天回地轉」相對,描述禪修中兩種不同的境界:『把住』強調定力與覺照的強大力量,能轉動乾坤;『放行』則強調不執著、不造作,隨順自然,使心境與法界達到如海晏河清般的平靜與和諧。
    。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所述的法會氣氛與精神境界,導向隨後的禪問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反問,承接前文描述的玄妙境界(如天回地轉、海晏河清),藉由「風月」一詞,詢問這種自然流露的真如境界究竟源自何處,意在引導修行者直指心源,不落文字名相。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誌禪師針對前文的問詢或情境,準備給予開示或回應。
    。
    針對前文詢問「誰家風月」(指悟境或法性),師以此句指出佛性或覺悟之境並非特定人士私有,而是眾生皆具,人人皆有證悟的機分。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弟子或僧侶。
    。
    此句以明月升於大海之景,比喻清淨自性或佛性之明覺境界,在法界中當下顯現,展現出清澈、廣大且無礙的禪悟狀態。
    。
    此句承接前句「一片月生海」,在禪宗語錄中,以詩意化的語言描述悟道的境界。
    此處「上樓」象徵修行者提升心靈境界,從更高的視角觀照真理。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承接語,用以標示禪師針對前文之機鋒或問答作出回應。
    。
    在禪門語錄的語境下,此句作為引導語,表示接下來所說的話是針對前文教誨或情境的精闢總結,用以點破要旨。
    。
    此句為禪宗機鋒,作為「合頭語」直接回應。
    以「萬劫」與「繫驢橛」隱喻心識或習氣被長久地束縛、停滯,用以斷除對言語邏輯的追尋。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接語,表示問者或弟子上前發問或接續對話。
    。
    此句為敘事句,交代了唐肅宗皇帝與忠國師之間對話的背景,引出後續關於「十身調御」的禪宗問答。
    。
    此句為肅宗帝向忠國師提出的問話,旨在探詢關於「十身調御」的義理或修行實踐。
    在禪宗語錄脈絡中,此類問答通常是用於測試或啟發悟性的機鋒。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國師針對皇帝的提問所作出的回答。
    。
    此句為國師針對「十身調御」之問所作的禪宗式回答。
    透過「檀越」(凡夫/施主)踏在「毘盧」(法身佛)頂上的意象,表現出凡聖不二、或是在覺悟境界中,行持即是在法身之巔的非語言真理。
    。
    此句旨在詢問前述言說的深層含義或核心旨趣。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提問是用來引導對話者超越文字表象,進而體悟其背後的真理或心法。
    。
    此句為敘事語,指明接下來說話的人是師。
    。
    此句意指所論之真理或境界,從古至今皆是清晰分明、歷歷在目的,並非隨著時間改變或僅存在於特定時刻。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有人上前發言。
    。
    此句為描述地點,指在普光明殿之中。
    在禪門語錄脈絡下,此類描述可能指涉特定的禪境或法界意象。
    。
    此句在討論「十身調御」的脈絡中,以「撥轉鐵牛機」作為機鋒。
    在「普光明殿」這一覺悟之境中,以撥動機關的動作隱喻運用關鍵的心法或手段,來轉化、調御頑固沉重之身心。
    。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述語,標示說話者為「師」,用以引出後續的禪語或教誨。
    。
    此句為禪門對話,以反問形式指涉「本心」或「自性」。
    在面對具體的機鋒(如前句提及的撥轉鐵牛機)時,師父將焦點從外在的機巧動作轉向內在的心性,提示修行者應直指人心,而非執著於形式。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接語,表示弟子或對話者在聽聞師言後,上前發問或應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引用或比喻前述國師的教言,作為後續論述的依據或範例。
    。
    此句為禪宗式的悖論隱喻,描述施主(檀越)踏在毘盧遮那佛頂上行走的境界,意指在極高的覺悟中,世俗與佛性、主體與客體已無二致,亦與後文提到的「十身調御」之法義相關。
    。
    此句為問句,旨在詢問是否能透徹理解佛陀以十種身相來調導、治理眾生的深奧法義。
    。
    此句為敘事性的承接語,標示禪師開始發言,用於引導後續的禪宗公案或對話。
    。
    此為禪宗之截斷機鋒。
    師以此否定進之概念化問答,指出其對「十身調御」的揣摩與實際的覺悟境界毫無關聯,旨在令其停止妄想,回歸自性。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指弟子或僧人上前向師長請益或應答。
    。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起承,討論如何對答關於「十身調御」的機鋒。
    十身調御在禪宗語境中,指對身心功能的圓滿掌控,或菩薩隨機化現、調伏眾生的自在能力。
    。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承接。
    弟子進向師父請教面對特定機鋒(十身調御)時應如何應對,旨在透過機鋒對答以驗證或指引悟境,而非尋求文字上的標準答案。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提問所作出的回應或示現。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應答。
    面對關於「十身調御」的教理提問,師父不以言語解釋,而是以「垂手過膝」的動作或姿態來示現。
    這象徵著真理或調御的境界並非在於繁瑣的理論,而是在於當下自然、直接、不假修飾的現量呈現。
    。
    此句為敘事用語,表示僧人(或弟子)走上前去向師長說話或提問。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大唐」象徵宏大莊嚴的法界或圓滿境界,以「真天子」比喻真如本性或能主宰心靈的覺悟者。
    意指宏大的真理境界與真實的覺悟本性相互扶持、相即相成。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踏毘盧頂」比喻修行者已契入大日如來(毘盧遮那)之法身極致境界,並於其中自在行持。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開始說話。
    。
    此句為禪宗機鋒用語,用以稱讚前句言說展現出獨特、玄妙且生動的禪趣,意指其境界別開生面。
    。
    描述僧眾對師父教言的回應,以禮拜儀軌展現對法義或師長的敬意。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密菴和尚開始說話,引出後續的教誨或對話。
    。
    此處指對方所言或所悟之理僅觸及真理的一部分,尚未圓滿或未達全貌,乃禪宗公案中常見的點撥方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折語,描述禪師在對話中的回應動作,用以引出後續的法義教示。
    。
    指禪宗中師徒之間不立文字、心心相傳的悟道真諦。
    在此語境中,師父在指出對方僅領悟一半後,進而揭示真正的心法傳承。
    。
    此處以「鐵牛」比喻心印之堅固、不染且不可撼動,而「機」則指悟道之關鍵契機。
    意指祖師心印並非文字概念,而是一種強而有力且直接的運作機制。
    。
    描述禪宗機用中,動作(去)與覺悟印證(印)的即時性。
    當心念或身行處於動態時,真理的印契即刻確立並穩固。
    。
    此句強調禪宗「不住」的義理。
    若心在任何境界或觀念中停留(住),即產生執著,則無法契入不二的祖師心印,導致心印破滅。
    。
    此句接續前文對「心印」的比喻,指出若心隨境而「去」(追逐)或執著於「住」(停留),皆無法契入心印。
    真正的覺悟在於超越去與住的二元對立,處於不執著、不妄動的自在狀態。
    。
    此處描述禪宗機關或心印的特質,強調在面對真理或機關的當下,能不假思索、不落兩邊,直接了斷,展現出無礙的決斷力。
    。
    形容禪悟之境,指智慧瞬間洞徹萬物,如同千眼同時開啟,展現出無礙的洞察力。
    。
    此句描述覺悟後的智慧狀態,如同旭日當空,明亮且無遮蔽,與前文「千眼頓開」之機鋒相連,象徵真理的現前與清澈。
    。
    此句描述覺悟後心境的狀態,其廣大無礙、不著相,如同虛空般沒有任何限制。
    。
    指真理或悟境無法透過分別性的智力、邏輯或概念性的認知來掌握,必須超越思維範疇。
    。
    強調真如或本性無法透過二元對立的意識(識)來覺知,若以分別心去尋求,反而會偏離真實。
    。
    指眾生皆具備圓滿的佛性或自性。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覺悟的本質是人人本自具足,無需從外求得。
    。
    指在覺悟的境界中,一切現象皆能展現其本有的圓滿狀態,萬法皆是圓滿成就的。
    。
    此句描述禪宗中『一即一切』的機用觀。
    當修行者掌握了當下的關鍵契機(機),無數種法性的運作與現象(千機萬機)便會在一瞬間完整地展現出來,強調機用之靈活與圓融。
    。
    此句描述禪宗機用之妙。
    當契入真理的一言一句說出時,其所蘊含的法性與智慧能瞬間觸發無盡的法義,使萬千真理在法界中流轉顯現。
    。
    此處以舞劍比喻大智之運用。
    太阿劍象徵銳利且精準的智慧,『善舞』則指修行者在證悟後,能自在、靈活且無礙地運用此智慧,達到隨機而作、不著相的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善舞太阿」的比喻,描述在極其精妙的法要運作中,不與外境或感官產生執著與糾纏,展現出無著的自在境界。
    。
    此句與前文「不觸手」及後文「不住空」相呼應,描述禪者在行持中不偏向任何極端。
    既不執著於「空」,亦不墮入「有」或凡夫的執著境地,展現出不偏不倚、隨緣而不變的自在境界。
    。
    此處承接前文以「善舞太阿」為喻,說明修行者在展現智慧與作用時,應避免陷入「空」的偏執或空寂的狀態,強調不落入虛無的極端。
    。
    此處以獅子筋製成的琴為喻,比喻大智或大人的威德境界,能令一切紛擾的雜音或妄念瞬間止息。
    。
    此處承接前文「獅子筋琴」之喻,說明當觸及絕對的真理或禪師的直指教法時,世間一切紛擾的言說、妄想與雜音會立即止息,展現出法音的威德。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連結前文透過比喻(如太阿舞、獅子琴)所展現的機鋒力量,與後文對「大人」具備大見、大用之境界的描述,說明前述機鋒表現即是說明「大人」境界的理據。
    。
    本句說明覺悟者(大人)具備超越凡夫的廣大洞察力與見地,此為後文能靈活運用智慧、化導眾生的基礎。
    。
    此句說明智慧與功用(作用)的關聯。
    在禪門語境下,大智慧不只是靜止的知見,更能在實踐中轉化世間萬物,展現出應機接物、轉凡成聖的廣大功用。
    。
    此句以譬喻說明大智者的「大用」,意指能將廣大平凡的世間(長河),轉化為珍貴且具滋養性的境界(酥酪),展現智慧對萬法的自在轉化。
    。
    此句接續前文「大智得大用」,以「變大地作黃金」比喻大菩薩(大人)運用圓滿智慧與神通,能將凡夫的苦海或物質世界轉化為殊勝的覺悟境界。
    。
    描述大智大用的功能,使有情眾生超越情識與分別的束縛,進入寂靜、不落有為的境界。
    。
    此處描述大智者的「大用」,指其雖能於世間行使各種變化,卻不被因緣生滅的現象所困,不落入有為法的生滅循環中。
    。
    說明修行者既不墮入有為法的流轉,亦不執著於無為法的寂靜,展現出不二的中道精神,於有為與無為之間自在無礙。
    。
    描述具足大智者之境界,其心不隨世間財富與地位的變遷而起動搖,不因外在的優渥條件而生起驕慢心。
    。
    描述具足智慧者不被世間境遇所轉,無論貧富貴賤,皆能隨緣安住,在各自的生命狀態中履行應有的職責。
    。
    此處承接前文所述之不被富貴貧賤所困、各安其分的狀態,說明當修行者超越對立與執著後,能直接獲得一種與道相應的自在境界,進而導向後文所述的太平景象。
    。
    此處藉由堯帝治世的清風,比喻修行者在安守本分、不為外境所轉後,所展現出的廣大、自然且和諧的境界。
    。
    此句描述聖王治理天下之理,呈現出一種平正、中道且不偏不倚的狀態。
    結合上下文關於富貴貧賤皆能安守本分之意,說明在理想的治世原則下,萬物皆能各安其位,不因外境變遷而失衡。
    。
    此句描述在法道清明或太平盛世的境界中,鄉野間的平凡老者亦能隨之歌詠讚美。
    在禪宗語境下,「野老」與後文的「漁樵」共同象徵不假修飾、隨緣自在的自然境界,其「謳歌」展現了對真理或法性自然契合的喜悅。
    。
    此處描述當堯風帝道彰顯時,即便如漁夫、樵夫這般平凡的百姓,也能感受到自然的法喜與精神的振奮。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的自然安適與世間和諧之境,進而探詢支撐此種境界的根本法理依據。
    。
    此句回應前文對社會和諧之「道理」的詢問。
    意指這種和諧狀態並非依賴外在的人為操弄,而是事物回歸其自然本然的狀態,即是自然而然的結果。
    。
    以自然之象喻理,說明當根本原則(天)高遠正大時,所衍生的萬物現象(羣象)自然趨於端正和諧。
    。
    此句以自然景象喻指法界或心性的廣大與圓融,萬法(百川)皆自然歸向於本源(大海)。
    。
    此句為編者之註記,表示在記錄教言或對話時,不收錄客套的謝辭,以求直指核心,不落於世俗禮節。
    。
    此句為敘事承接,旨在透過引用波斯匿王與佛陀的對話,引出後文關於「勝義諦」與「世俗諦」的討論。
    。
    此處指在勝義諦的範疇內。
    勝義諦與世俗諦相對,指超越一切名相與對立的絕對實相。
    。
    此句探討「二諦」之關係,詢問在勝義諦(絕對真理)的層次中,是否仍包含或存在世俗諦(相對真理)。
    。
    此句為辯證式的假設前提,接續前文對勝義諦與世俗諦之詢問,意指若主張兩者是實有的。
    。
    透過「一」與「二」的辯證,說明在探討真理(如勝義諦與世俗諦)時,智慧不應陷入單一的偏執,亦不應陷入二元的對立。
    。
    此句為邏輯推論的對立項,探討在勝義諦(絕對真理)的層次中,世俗諦(相對真理)是否完全消失。
    此處旨在透過「有」與「無」的兩極辯證,分析真理層次與智慧體現之間的關係。
    。
    此處透過對「一」與「二」的否定,說明智慧不應落入二元對立的偏見。
    在探討勝義諦與世俗諦的關係時,若執著於兩者皆有,則不應將其混為一體;若執著於兩者皆無,則不應將其視為二元對立。
    此乃藉由破除一、二之執,以契入中道實相。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勝義諦與世俗諦關係的辯論,引出關於「一(不二、圓融)」與「二(分別、對立)」之義理的探討。
    。
    此句為承接前文所提之「一二之義」,提出疑問以引導後續對該義理的詳細說明。
    。
    此為經文常見的引言語,用以引出佛陀的教誨或對前文問題的回答。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說明大王在過去世曾於龍光佛前請法,為後文討論法義作鋪陳。
    。
    此句說明大王在過去龍光佛時代,曾就此特定的義理向佛陀進行過提問。
    。
    此處採取否定之法,透過「無說」與後文的「無聞」相對,旨在破除對語言文字的執著,指引聽者進入超越言詮、不落一二對立的實相境界。
    。
    承接前文「我今無說」,此處指在非二元的實相中,說者與聽者、說與聽的對立消融,故稱說者無說,聽者亦無聞。
    。
    此處指超越言語名相與感官聽聞的境界,說明真理的體證並非透過言語的傳遞或感官的聽聞,而是超越了說者與聽者、言說與聽聞之二元對立的狀態。
    。
    此處指「無說」與「無聞」雖是兩個不同的現象描述(二義),但其背後的真理實相卻是同一的(一義),藉此說明法性不二的道理。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說法者(密菴和尚)開始針對前文所述之義理進行直接的闡發或評述。
    。
    描述突破修行中關鍵的障礙,開啟通往覺悟或真理的根本門戶。
    。
    此處以宏大的意象,比喻禪師之言說或悟境具有翻轉世間常規認知與根本秩序的威德。
    。
    描述禪師所言之語,每一句話皆能直指真理,不離法性實相。
    。
    描述言說與實相不二的境界,指每一句言說皆直接指向並回歸於法性的根本本源。
    。
    承接前文所述言說皆契入真理、句句回歸本源之境界,說明此人已具備超越常規的生命狀態或修行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具備超越常規能力之人,能夠展現或處理超越一般範疇的事務。
    。
    此句描述在超越一般常規衡量(過量)的境界之中,進行極其殊勝的佛事活動。
    。
    此句描述在超越常規度量、語言或思維範疇的「過量」境界中,所進行的極其卓越、超越凡俗的佛法事業。
    。
    此處為轉折語,用以承接前文所述之殊勝境界與佛事,並引出後文對於可能存在誵訛(錯誤)之提醒,意在防止修行者因執著於殊勝境界而陷入偏誤。
    。
    此句作為轉折後的警示,意指即便在殊勝的境界中進行佛事,若理解或實踐不當,仍可能存在錯誤或誤解,提醒修行者需謹慎,避免落入誵訛之中。
    。
    此句為敘事轉折,用以引出後續關於勝義諦與世俗諦的問答情境。
    。
    本句為提問的開端,旨在探討「二諦」(勝義諦與世俗諦)的關係,詢問在究竟實相的層次中,是否仍包含世俗的顯現。
    。
    此句是在探詢除了勝義諦之外,是否亦有世俗諦的存在,旨在探討二諦(勝義諦與世俗諦)的關係。
    。
    此句為對二諦關係的辯證假設。
    承接前文對世俗諦是否存在之問,提出「若主張其存在」的論點,用以引導後續對智慧與一二之義的探討。
    。
    此處依據勝義諦與世俗諦的辯證,說明在探討真理的存在與否時,不應陷入單一的執著(一)或二元的對立(二)。
    。
    此句承接前文對勝義諦與世俗諦關係的辯證,提出「無」的極端觀點。
    在探討二諦關係時,若偏向否定一切的存在(即「無」),則會陷入斷滅空的偏見,無法體悟二諦不二的實相。
    。
    此處透過對「有」與「無」的辯證,說明智慧不應落入極端。
    若執著於「有」,則不應落入單一的執著(一);若執著於「無」,則不應落入二元的對立(二)。
    旨在強調智慧應超越分別,契入不二之實相。
    。
    此句承接前文對於勝義諦與世俗諦在「一」與「二」辯證關係的討論,意指探討關於一與二的深層義理。
    。
    此句為承接上文關於勝義諦、世俗諦以及「一」與「二」之辨析,提出疑問以引導後續對該義理的說明。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一二之義」(指勝義諦與世俗諦之辨)的詢問,說明所謂的一與二,僅僅是面對真理(道)時的表現或對應方式,並非實有的二元對立。
    。
    此句以日月之光象徵智慧或法性的光明,並以天德形容其德行廣大、自然且無所不在。
    。
    此句為詩偈之作,以山河之壯麗來稱頌帝居(國土)之宏偉,屬禮讚之詞。
    。
    此句承接前文對道與天地宏大境界的描述,以問句形式表達對法性所成就之太平境界的感念,探詢修行者應如何回饋此種圓滿。
    。
    此句接續前文之「太平」,描述在正法或聖德感應下,世間達到和諧太平、眾生共同歡喜的境界。
    。
    此句說明慈悲的建立是長久且恆常的,與前文描述的太平盛世與萬國歡呼相連,強調慈悲是維持世界和平與眾生喜悅的根本。
    。
    此句為語錄中的承接語,記錄靈隱佛照禪師在說法前敲槌以警醒大眾。
    敲槌是禪宗講堂中用以斷除妄想、喚醒心性的慣用手段。
    。
    此句強調應當以清明、不昧的心,去直接觀照法王(指佛陀或具足圓滿智慧的禪師)所展現的真理或實相。
    。
    此句強調真理(法王之法)的本然狀態即是「如是」,意指真如、實相,即萬法本然的樣貌,不假修飾。

名相註解
  • 最上乘:指佛法中最高層次的教法,通常指一乘或圓乘,旨在使一切眾生皆能成佛。
  • 冷泉亭:地名,此處指集會之處。
  • 天回地轉:比喻威力極大,或指對宇宙萬法具有徹底的轉化能力。
  • 分:指機分,即眾生內在具足的覺悟能力、佛性或領悟法義的程度。
  • 海:象徵法界之廣大或心海之深邃。
  • 上樓:比喻提升修行境界,或從高處觀照真理。
  • 家人:在此語境下指修行者或悟道之人。
  • 肅宗帝:唐朝肅宗皇帝。
  • 忠國師:受朝廷尊稱為國師的僧人。
  • 十身調御:指對身心各方面的調伏與掌控。在禪宗語錄中,常作為機鋒問答的題目,用以考驗修行者的體悟。
  • 國師:對高僧的尊稱。在此脈絡下指忠國師。
  • 檀越:指施主、居士或在家信眾。
  • 歷然:形容清晰、分明、歷歷在目的樣子。
  • 普光明殿:殿名,意指普照光明的殿堂。
  • 鐵牛機:此處為語錄中的機鋒,以「鐵牛」比喻僵化、頑固或沉重之身心狀態,「機」則指觸發轉化與覺醒的關鍵點或心法。
  • 此心:指自性、本心,或當下覺知的心,是禪宗修行中旨在體悟的核心。
  • 只如:禪宗語錄常用語,意為「正如」或「就如同」。
  • 十身:指佛或菩薩展現出的十種身相。
  • 調御:指佛陀能隨機應變,調導並引導眾生走向解脫的能力。
  • 對:指對答、回應。
  • 大唐:指唐朝,在此禪宗語境下象徵宏大、莊嚴或圓滿的境界。
  • 真天子:指真正的天子,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真如本性或能主宰心靈的覺悟者。
  • 頂上:指極高之處,在此喻指真理之極致或法身之頂。
  • 一壺春:禪宗語彙,比喻獨特、玄妙且別開生面的境界或滋味。
  • 機:指心靈運作的關鍵契機或悟道的轉折點(悟機)。
  • 千眼:此處指代全知全見的智慧或覺性。
  • 頓開:指頓悟或瞬間的覺醒狀態。
  • 杲日:指明亮的太陽,常用於比喻覺悟後的智慧明澈、無遮蔽。
  • 智:此處指分別性的智力或概念性的知識,而非超越分別的般若智慧。
  • 識:指分別心或意識,即對客體進行辨別與認知的心理功能。
  • 物物:指一切事物、萬事萬物。
  • 圓成:圓滿成就,指法性或境界的完全顯現。
  • 頓赴:指瞬間、即刻地呈現或匯聚。
  • 流通:指法義或機用在法界中無盡地流轉與顯現。
  • 太阿:古代名劍,在此比喻極其精湛的技巧或銳利的智慧。
  • 不墮地:指不陷入凡夫的執著、二元對立的境地,或不墮入「有」的執著。
  • 不住:指心不執著、不停留於特定的境界或概念。
  • 獅子筋琴:以獅子筋為弦所製的琴,比喻威德極大,能令一切雜音或分別心頓時止息。
  • 羣音:指世間紛擾的言說、妄想或眾多雜亂的聲音。
  • 頓絕:指瞬間完全止息。
  • 大人:指具足大悲心與大智慧的覺悟者或大乘修行者。
  • 大見:指廣大、深邃且正確的見地,能徹視法性。
  • 大智:指圓滿、廣大的智慧。
  • 大用:指智慧在實踐與顯現上的廣大功用,指能轉化世間萬物、應機接物的力量。
  • 酥酪:乳製品,在此比喻轉化後珍貴、圓滿且具滋養性的境界。
  • 黃金:比喻殊勝、純淨的覺悟境界或佛法之珍貴。
  • 有為:指因緣和合而生、具有生滅變化的現象。
  • 富貴:指世間的財富與顯赫地位。
  • 驕:指因外在條件而產生的驕慢、傲慢之心。
  • 貧賤:指生活困苦或社會地位低下。
  • 安其分:指安於自身的地位、職責或處境。
  • 守其當:指履行應有的本分與責任。
  • 堯風:比喻聖王治世之風,在此指修行者展現出的圓滿、自然之境界。
  • 蕩蕩:形容廣大、浩瀚、無邊無際的樣子。
  • 帝道:指帝王治理天下之理或其所行之道。
  • 平平:此處指平正、中道、無偏頗之狀態。
  • 野老:指鄉野間的長者,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不染塵俗、隨緣自在的自然境界。
  • 謳歌:歌唱、讚美。
  • 漁樵:指漁夫與樵夫,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平民百姓或隱於自然的平凡生命。
  • 鼓舞:指精神振奮、歡欣鼓舞之狀。
  • 羣象:指世間的一切現象或萬物。
  • 朝:此處指匯流、趨向或朝向。
  • 波斯匿王:憍薩羅國的國王,佛陀在世時的重要在家弟子。
  • 勝義諦:指超越世俗名言、不生不滅的絕對真理。
  • 世俗諦:指世俗諦,即基於假名、約定而成的相對真理或現象層面的認知。
  • 其:指前文提到的「世俗諦」。
  • 一二:在此脈絡下,指代勝義諦與世俗諦的關係,即「一」指不二圓融;「二」指分別對立。
  • 龍光佛:過去佛之名。
  • 此義:指前文所提及關於「一義」與「二義」的辨析問題。
  • 無說:指超越言語表述的狀態,或指不以文字形式傳達的真理。
  • 無聞:指在無分別心的境界中,並無主客對立的聽聞行為。
  • 一義:指不二的真理或實相。
  • 二義:指現象層面的兩個面向或對立狀態。
  • 諦:指真理、真諦,或佛法之實相。
  • 言言:指每一句話。
  • 朝宗:指回歸本源或歸向根本真理。
  • 境界:指修行者所處的心靈狀態或感官範圍。
  • 有:指存在、有為或世俗層面的實相。
  • 一、二:指單一的執著或二元的對立。
  • 若言:如果說。
  • 無:指不存在、非有。
  • 不應二:指不應陷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心,即不二之境界。
  • 云何:疑問詞,意為「如何」或「是什麼」。
  • 慈:指慈悲,即對眾生生起憐憫與給予快樂之心。
  • 佛照:此處指靈隱寺的佛照禪師。
  • 法王:指佛陀或具足圓滿智慧的禪師。

僧問。演第一義。提最上乘。會凡聖於飛來峯 前。集人天於冷泉亭畔。把住則天回地轉。放 行則海晏河清。當恁麼時。且道是誰家風月。 師云。人人有分。進云。一片月生海。幾家人上 樓。師云。一句合頭語。萬劫繫驢橛。進云。肅 宗帝問忠國師。如何是十身調御。國師云。檀 越蹈毘盧頂上行。意旨如何。師云。今古歷然。 進云。普光明殿上。撥轉鐵牛機。師云。此心 能有幾人知。進云。只如國師道。檀越蹈毘盧 頂上行。還明得十身調御也無。師云。料掉沒 交涉。進云。今日忽有問徑山如何是十身調 御。作麼生祗對。師云。垂手過膝。進云。大唐 扶得真天子。曾蹈毘盧頂上行。師云。別是一 壺春。僧禮拜。師云。只道得一半。師乃云。祖師 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則印住。住則印破。不 去不住。當頭坐斷。千眼頓開。明如杲日。寬若 太虛。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人人具足。物 物圓成。拈一機則千機萬機頓赴。說一句則 千句萬句流通。譬如善舞太阿。一不觸手。二 不墮地。三不住空。又如獅子筋琴。撫之則群 音頓絕。所以道。大人具大見。大智得大用。攪 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普令一切有情 無情。不墮有為。不住無為。富貴不能驕。貧賤 不能困各各安其分守其當。直得。堯風蕩蕩。 帝道平平。野老謳歌。漁樵鼓舞。且憑箇什麼 道理。便乃如是。天高群象正。海闊百川朝。謝 詞不錄。復舉波斯匿王問佛。勝義諦中。還有 世俗諦否。若言其有。智不應一。若言其無。智 不應二。一二之義。其義云何。佛言。大王於過 去龍光佛所。曾問此義。我今無說。王亦無聞。 無說無聞。是名一義二義。師云。拓開天關。蹈 翻地軸。言言見諦。句句朝宗。還他過量人。能 提過量事。於過量境界中。作過量殊勝佛事。 雖然。未免一處誵訛在。今日忽有問徑山。勝 義諦中。還有世俗諦否。若言其有。智不應一。 若言其無。智不應二。一二之義。其義云何。只 對道。日月光天德。山河壯帝居。太平何以報。 萬國盡歡呼。久立眾慈。伏惟珍重靈隱佛照 禪師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118
白話直譯
在府中上堂。一出一入。一動一靜。酒肆與茶坊。紅塵喧鬧的市集。豬肉攤案前。忽然撞上磕碰。如同老虎戴上角。威風凜凜如風起。等到回來相見時,依舊眉毛烏黑高聳。請說說看。這是佛法還是世法?記得修山主說:具足凡夫之法。凡夫卻不明白。具足聖人之法。聖人卻不會領悟。拄杖一舉說:一是不知。二是不會。東西南北隨處轉動,雨勢滂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府內回到大殿上堂說法。。一進一出。。動與靜的交替與並存。。酒肆與茶館。。塵世間喧鬧吵雜的市集。。就像案板上的豬肉。。突然間就這樣敲敲打打、碰撞著。。就像一隻長了角的猛虎一般。。凜凜的風吹了起來。。等到回來見面時。。眉毛還是跟以前一樣,黑黑的且毛髮濃密。。接著說道:。這到底是佛法,還是世俗的法呢?。請記住,修山大師說:。具備了凡夫的特質。。凡夫並不明白。。具備了聖人的法。。聖人則是不懂(不識)。。拄著禪杖敲擊地面,說道:。第一,是不知。。第二點是,不會。。東西南北四方都在轉動,如同大雨傾盆而下。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從內院回到大殿進行開示的動作。
    結合上下文,藉由「上堂」的莊嚴與後文「紅塵鬧市」的世俗景象,呈現法性在莊嚴與平凡生活中的無礙與不二。
    。
    描述現象或生命活動(如呼吸、生滅)不斷循環、進出的動態過程。
    。
    描述現象界或心性的動態與靜態特質,指動與靜在法性中是並存且交替的。
    。
    此句描述修行者出入於世俗場所。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不分聖凡、不分淨穢,無論在禪堂或在酒肆茶坊等喧囂世間,皆是修行之處,體現「處處是道場」的不二法門。
    。
    描寫世俗生活的紛擾環境。
    在禪宗語境中,藉由對日常喧囂的描寫,引導對世俗生活與佛法真理之間關係的思考。
    。
    此句接續前文之鬧市茶坊,以「豬肉案頭」象徵極其平凡且粗鄙的世俗場景。
    意指禪師在任何環境中(無論是莊嚴的上堂還是世俗的屠宰之處)皆能保持覺醒與自在,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及聖凡不二之義。
    。
    此句在禪門語錄中,描述在平凡世俗的景象中,突然顯現出一種直接、粗獷且不加修飾的動態或狀態,強調生命或覺知在當下的直接呈現,不假修飾。
    。
    此處以「虎戴角」之奇異意象,比喻禪師在喧鬧世間行住時,雖處於凡夫環境,卻展現出威猛、不羈且超脫常情的自在氣概。
    。
    此句描寫一種威嚴或強勁的風勢生起。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生動的境象描寫,常與前文的世俗景象並列,用以引發對當下境遇是屬於世間法還是佛法之思辨。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修行者在紅塵鬧市中自在活動後,返回與他人相見的情景。
    在禪門語錄的脈絡下,這體現了修行不離世間、在動靜之間保持覺性的實踐狀態。
    。
    此句描述外貌依舊如常,眉毛依然黑且濃密,呈現一種不變的現狀。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續的提問或論述,在此處用以引出關於「佛法」與「世法」之辨析。
    。
    此句透過對佛法與世間法的對照提問,探討聖與凡、出世與入世的界限。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佛法與世間法並無二致,真理即在日常世俗之中。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關於佛法與世法區別的教言,並指明說話者為修山主。
    。
    此處指在日常生活中展現出自然、不造作的凡夫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不刻意追求聖人之相,而是在凡夫之身中體現真如,不離世間而證悟。
    。
    此句與後文「聖人不會」形成對比,揭示凡夫與聖人在認知境界上的差異。
    在禪宗語境中,凡夫的「不知」是指被妄想與執著遮蔽,無法契入真理;而聖人的「不會」則是指超越了分別心的知曉,達到無心之境。
    。
    此句指具備了聖者所具備的法度或特質。
    結合上下文,與「具足凡夫法」相對,用以描述一種超越凡聖界限的狀態。
    。
    此處將聖人的「不會」與凡夫的「不知」相對比。
    凡夫之不知是因無明而缺失認知;聖人之不會則是超越了分別心與概念性的知曉,是一種體悟真理後、不再依賴邏輯推論或對象化認知的「無知之知」。
    。
    此處描述禪師透過敲擊禪杖的動作,以聲響或威勢來提醒或斷除聽者的分別心,是禪宗常見的教化手段。
    。
    此處承接前文關於「凡夫不知」與「聖人不會」的對比。
    和尚拄杖而說「一不知」,是以禪宗機鋒將凡聖之別消融,指向一種超越對立、不落概念的「不知」之境,即非世俗的無知,而是心靈澄澈、無分別的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一不知」,為禪師對聖凡法義的總結。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表述旨在指引修行者超越分別心的知能與概念性的運作,進入不落二元的境界。
    。
    此句以四方旋轉與大雨滂沱為喻,描述一種遍及四方、勢不可擋的突發性變化或法益顯現。

名相註解
  • 動:指現象的變動、活動或心念的起伏。
  • 靜:指現象的寂靜、定態或心性的本然。
  • 灑肆:指販賣酒水的店鋪,即酒肆。
  • 茶坊:指經營茶水的店鋪,即茶館。
  • 紅塵:指世俗塵世,象徵充滿慾望與紛擾的凡間。
  • 案頭:指案板或工作臺,此處指屠宰豬肉的案板。
  • 築、磕:此處指敲擊、碰撞或發出聲響的動作,用以表現一種直接且不假修飾的生命動態。
  • 虎戴角:比喻氣勢威猛且不落俗套的奇特形象,在此指禪師在世間行住間的威儀。
  • 凜凜:形容威嚴、嚴峻或強勁的樣子。
  • 崒嵂:形容毛髮濃密或眉毛高聳的樣子。
  • 世法:指世間的常規、世俗的規律或世俗的法。
  • 凡夫法:指凡夫的特質、習氣或世俗生活方式。在此語境中,指不假造作、率直自然的狀態。
  • 凡夫:指尚未覺悟、仍處於生死輪迴與妄想執著中的普通人。
  • 霶霈:形容雨勢極大的樣子,即大雨滂沱。

府中歸上堂。一出一入。一動一靜。洒肆茶坊。 紅塵鬧市。猪肉案頭。驀然築著磕著。如虎戴 角。凜凜風生。及乎歸來相見。依舊眉毛烏 崒嵂地。且道。是佛法耶世法耶。記得修山主 云。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聖人法。聖人 不會。卓拄杖云。一不知。二不會。東西南北轉 霶霈。

119
白話直譯
建會上堂。千巖孕育秀美。萬木回春生機。羅漢會興盛。貫通古今。第一願龍王庇護福佑。瑞雪初晴。第二願施主歸向崇敬。善緣齊聚,眾力匯集。第三願大眾同心同德。扶持叢林。滴水成冰。始終如一。山僧曾說過一句話。一隻手無法獨自拍響。眾手齊鳴摑摑聲。徹底開啟三要三玄之門。足以作為人天的規範。過去如此說。今日也是如此舉示。也是熟悉之處難以忘懷。再舉死心和尚示眾所說。一人所在也必須親至。半人所在也必須親至。無人所在,也必須親自到達。師說:死心和尚有德有年。言語從不妄發。如同大冶精煉的黃金。經過千錘百煉。終成可繞指的黃金。然後再加以裁剪修整。絲毫沒有浪費。雖然如此。最終心意歸向何處?三邊一箭收功之後。四海又何愁不能太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建立法會,並上堂講法。。千座山巖都孕育出秀麗的景緻。。萬木都恢復了春天的生機。。羅漢的集會興盛起來。。貫穿了過去與現在。。第一個願望是祈求龍王賜予福德與護佑。。瑞雪消融,天氣很快就放晴了。。第二個願望是,希望施主都能歸向崇高的境界。。願施主們能成羣結隊地聚集而來。。第三個願望是希望大眾能心意相通、志同道合。。扶持並幫助僧團。。滴下的水滴結成了冰。。從開始到最後都保持一致。。山中僧人曾說過。。單手是無法拍掌的。。眾人的手一起拍擊,發出響亮的聲音。。豁然開啟了三項要領與三種玄妙之門。。能夠成為人類與天人所共同遵循的典範。。過去曾如此說道。。今天就這樣示現。。這也是熟稔之處,不容易忘記。。再次舉出死心和尚對大眾說法的事例。。在一個人所在之處,也必須到達。。即便是在半人的所在,也必須親自契入。。在沒有人的地方。。也必須親自到達。。師父說:。死心和尚既有資歷,又有德行。。說話不隨意妄言。。就像是大爐子裡精煉出來的純金一樣。。經過千錘百鍊的磨練與精煉。。變成可以繞在手指上的金子。。接著便能精確地切中要害,言簡意賅。。完全沒有任何浪費。。即便如此,。究竟這份心念最終會歸向何處呢?。功成之後,三邊皆能一箭收攝。。整個世界又何必擔心不平靜呢?
法義解析
  • 描述建立法會儀式,並由禪師上堂開示教導的過程。
    。
    此句透過自然景觀的描寫,呈現法會或聖境祥瑞、生機勃勃的景象。
    。
    此句以自然景物比喻法會盛況,象徵佛法或智慧如春回大地般重新煥發生機。
    。
    此句描述羅漢聖眾的集會興起,象徵在法會或禪堂中,證得解脫的聖者氣象或法益得以顯現。
    。
    此處指法脈或真理在時間上的連續性,象徵佛法或悟境能連結過去與現在,不因時空流轉而中斷。
    。
    此句為禪師在法會儀軌中所發出的祈願,祈求龍王等護法神靈的護持,以求法會圓滿與環境祥和。
    。
    此句以自然景象象徵吉祥之兆,寓意從瑞雪的淨化轉向天晴的明澈清淨。
    。
    此句為祈願文中的第二項願望,祈請施主能歸向崇高的境界或成就崇高的德行。
    。
    此句接續前句之願,祈願施主能成羣聚集,共同支持道場。
    。
    此句為願文序列中的第三項,強調僧俗大眾在志向與德行上的高度統一,是維持教團和諧與叢林穩固的重要基礎。
    。
    此句為第三個願望的內容,意指大眾同心同德,以扶持僧團。
    。
    此句以滴水成冰為喻,象徵微小的因緣或修行能凝聚成堅固、不變的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對大眾「同心同德」之願,強調在護持叢林與共同修行的過程中,心志與行動應保持恆常,不因時間或環境而動搖,體現僧團和合之義。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後續的教誨。
    。
    此句借用禪宗公案意象,意指單一的條件或力量無法成就某種現象,暗示事物的顯現或境界的成就,需要因緣和合或主客對照。
    。
    此句承接前句「一手不獨拍」之禪宗語境。
    單手拍擊意指超越二元對立的禪理;「眾手鳴摑摑」則象徵眾人合力、同聲共鳴,指眾僧在修行或法務上同心協力,使法音或法事顯現出具體的響應。
    。
    指透過修行或眾人的合力,使三項要領與三種深奧的法門得以豁然開通。
    。
    此處指修行者的德行或法身境界,足以成為人間與天界眾生所效法與遵循的規範與典範。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指過去曾有過這樣的教誨或言說,用以銜接過去的法傳與當下的呈現。
    。
    此句與前句「昔日與麼道」相對,將「道」(言語表述)與「舉」(實際行動或示現)對比,體現禪宗不立文字、以行實證的特質,強調法義在當下的具體呈現。
    。
    此句承接前文對過去與今日教法舉措的對比,指出當下的機鋒或教法,同樣是修行中熟悉的要點,令人難以忘卻。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法,由說法者引用前輩高僧(死心和尚)的機鋒或教誡,以啟發聽眾的悟性。
    。
    此處依禪宗語錄脈絡,透過『一人』、『半人』、『無人』的層次,強調修行者無論處於何種存在狀態,都必須全然契入或親自證悟該狀態的實相。
    。
    此處透過「一人」、「半人」、「無人」的層次遞進,說明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無論處於何種自我意識的狀態,都必須徹底契入該境界,不可有絲毫遲疑。
    。
    此句與前後文構成遞減邏輯(一人 $
    ightarrow$ 半人 $
    ightarrow$ 無人),旨在強調修行之「到」應超越對象的有無。
    即便在空無一人、無我無對象的絕對空境中,亦須親自體證。
    。
    此句承接前文由「一人」、「半人」至「無人」的遞減邏輯,強調修行者應超越對外部對象(人)的依賴。
    無論環境中是否有對象存在,皆須親自體證、直接契入,體現禪宗不離當下、直截了當的實踐精神。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說話者(師)開始發言,用以引出後續的教誨或評論。
    。
    此句說明死心和尚具備長者的年歲資歷與修行的德行,為其言說不隨意妄發提供背景說明。
    。
    描述修行者言說謹慎,不隨意發出虛妄或無意義的言論,其言說皆具備真實性與法義。
    。
    此處以精煉之金比喻死心和尚的德行與言說,意指其修行與智慧經過嚴格磨練,純淨無雜,言行皆具真實功德。
    。
    此處以冶金之喻,說明修行者需經過極其嚴苛的磨練與心性淬鍊,方能去除雜質,達到純淨且圓融的境界。
    。
    藉由精金經過千錘百鍊後可隨意彎曲、極其純淨的特性,比喻修行者經過嚴格磨練後,達到心性極其純淨、圓融且無礙的境界。
    。
    以精煉金屬為喻,說明和尚的言談經過德行與智慧的淬鍊,能達到精確、果斷且不虛妄的境界。
    。
    此處延續前文將修行或言教比作精煉黃金的隱喻。
    指經過千錘百鍊的磨練與裁截後,其德行或教言精純至極,每一處都具有實義,沒有任何冗餘或無用的部分。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折語。
    承接前文對師德與言說如精金般完美的描述,藉由語氣轉折,引導聽者不應停留於對外在境界或人格的讚嘆,而應進一步追問心性的本源與歸處。
    。
    此句為禪宗機鋒,探詢在經過磨練與裁截、去除虛妄後,心念(意)最終的歸宿或其本質究竟在於何處。
    。
    此句以箭喻指直指人心的決斷力。
    意指在修行功德圓滿後,能以一舉(一箭)收攝、化解所有紛擾或多向的執著(三邊),達到圓滿無礙的境界。
    。
    此處依語錄脈絡,指修行者在經過磨練、達成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後,心境已臻寂靜,故對於世間的動盪不安不再有憂慮。

名相註解
  • 千巖:指眾多的山巖。
  • 釀:此處指孕育、生成或展現。
  • 秀:指秀麗、精華或美好的景象。
  • 萬木:比喻世間萬物。
  • 羅漢:指證得阿羅漢果位的聖者,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代具足解脫力的修行者或聖眾。
  • 貫通:指事物連貫不間斷,從頭至尾貫穿。
  • 龍王:佛教護法神,掌管水與雨,常被祈求以祈求風調雨順或護持佛法。
  • 快晴:天氣迅速轉晴。
  • 歸崇:歸向崇高的境界或成就崇高的德行。
  • 輻輳:原指車輪輻條匯聚於轂心,後比喻人或事物從四面八方聚集而來。
  • 同心同德:指心意一致、志向與品德相契合。
  • 扶掖:扶持、幫助之意。
  • 一手不獨拍:禪宗比喻,指單一條件或單方面無法成就事理,強調因緣和合或主客對照的重要性。
  • 摑摑:拍擊聲的擬聲詞。
  • 三要:指修行或教法中的三項要領。
  • 三玄門:指三種深奧玄妙的法門或門徑。
  • 軌則:指準則、規範或可以效法的典範。
  • 熟處:指修行中熟悉的境界、要點或習以為常的狀態。
  • 死心和尚:禪宗高僧名。
  • 一人:此處指單獨一人的狀態或個體存在。
  • 所在:指所處的狀態、位置或境地。
  • 半人:此處依上下文脈絡,指修行境界中,自我與非我、主體與客體尚未完全消融的中間狀態。
  • 到:指契入、證悟或徹底到達該種境界。
  • 無人:在禪宗語境中,指超越主客對立、無我執的空寂狀態。
  • 親到:指親身經歷、直接體悟,不透過間接傳聞或理論推論而直接契入真理。
  • 有年:指年歲長、資歷深。
  • 有德:指具備修行之德行或功德。
  • 妄發:指不經思慮、不依真理或隨意地發出言論。
  • 大冶:指大型熔爐,在此比喻經過嚴酷磨練的過程。
  • 精金:指純度極高的金,比喻純淨、真實且無瑕疵的境界或德行。
  • 煅:鍛造,指用火加熱後敲打,此處比喻修行中的艱苦磨練。
  • 煉:精煉,指去除雜質,此處比喻心性的純化。
  • 繞指之金:比喻經過極度鍛鍊後,達到極其純淨、柔軟且無瑕疵的狀態。
  • 裁截:此處指言談精確、果斷,不拖泥帶水。
  • 虛棄:指無謂的丟棄或浪費。在此指修行或言教精煉後,無有冗餘之處。
  • 三邊:指代多方、各向或三種層面的紛擾。
  • 一箭:比喻直指核心、迅捷決斷的智慧或手段。
  • 四海:指天下、整個世界。
  • 不太平:指動盪、不安寧或不平靜的狀態。

建會上堂。千巖釀秀。萬木回春。羅漢會興。 貫通今古。一願龍王福護。瑞雪快晴。二願施 主歸崇。駢臻輻輳。三願大眾同心同德。扶掖 叢林。滴水氷生。始終一致。山僧曾有語云。一 手不獨拍。眾手鳴摑摑。豁開三要三玄門。堪 與人天為軌則。昔日與麼道。今日與麼舉。也 是熟處難忘。復舉死心和尚示眾云。一人所 在也須到。半人所在也須到。無人所在。也須 親到。師云。死心和尚有年有德。語不妄發。如 大冶精金。千煅萬煉。成繞指之金。然後裁截。 並無虛棄。雖然。畢竟意歸何處。三邊一箭收 功後。四海何愁不太平。

120
白話直譯
結制上堂。今日是十五日。叢林僧眾皆已結制。徑山有條攀條。也有無條攀的例子。連露柱燈籠都被逼拶。都要讓心空無掛礙,及第而出。現前大眾請共同證明。不妨展現神通游戲。下座時各自寒暄問候。這就是靈山受記。於是舉起拄杖說道。唯有主丈子。一列列地提攜著。荒涼而喧鬧。搖頭擺尾地說。不是,不是。又召集大眾說。且說拄杖有什麼長處?於是將拄杖擲下說。不是,不是。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結制規矩的制度下,登上法座說法。。今天正好是十五日。。各個叢林都依循戒律規制。。徑山寺有既定的規矩可以遵循。。沒有依照固定規章的慣例。。透過緊迫的逼問,如同露出的柱子與明亮的燈籠一般,直截了當地顯現。。必須要把心完全空掉,才能通過考覈。。就在當下,請大家共同來驗證(悟境)。。不妨自在地展現神通與遊戲。。下座的僧眾們各自敘談當下的時令與寒暖。。這就是靈鷲山受到的成佛預言。。接著拿起拄杖說道。。只有這根主丈子。。(拄杖)發出聲響且晃動有力。。樣子顯得生動活潑。。一邊搖著頭、擺動著身軀,一邊說道。。並非如此,也不是那樣。。他又召集大眾說:。且說說看,這根拄杖有什麼長處?。接著就把拄杖扔在地上,說道。。並非如此,也不是那樣。。走下講座。
法義解析
  • 指僧團在結夏或結律的規矩制度下,禪師登上法座進行教化或示範。
    。
    此句指明當下的日期為十五日。
    結合上下文「結制上堂」與「叢林皆結制」,意指在僧團進入結制(戒律嚴明之期)的特定日子,進行正式的禪門儀式或講法。
    。
    說明禪門叢林皆依循戒律與規制進行僧團生活。
    。
    此句討論叢林「結制」(制定規矩)之事。
    指徑山禪寺有既定的清規制度供僧團依循,強調在禪門修行環境中,制度與紀律是維持僧團運作的基礎。
    。
    此處指在禪門結制修行時,不拘泥於文字規章或既有慣例,旨在透過直接的逼拶使修行者心空及第,而非依循僵化的形式。
    。
    描述禪門在嚴格的結制期間,透過緊迫的問答(逼拶)來破除弟子執著,其過程如同露出的柱子與明亮的燈籠,直截了當且明澈無遮掩。
    。
    在禪門的逼拶考驗中,必須達到心無掛礙、無妄想分別的空寂狀態,方能通過考驗或成就法業。
    。
    此句接續前文對於禪門逼拶與心空境界的描述,意指當修行者在禪堂中達到心空境界時,其悟境即在當下顯現,並由在場眾人共同驗證。
    。
    在禪宗證悟的語境下,此句指修行者在證明其覺悟後,可以隨緣展現神通或自在的活動,強調其心境的無礙與不拘一格。
    。
    描述僧眾隨緣敘談時令寒暖的自然情景。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隨緣自在的自然流露,被視為與佛陀在靈山受記般的高度契合。
    。
    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若能契入空寂、證悟本心,其當下的境界即等同於在靈鷲山受佛預言成佛。
    。
    此處為禪門機鋒,和尚透過「拈拄杖」的具體動作,將大眾的注意力從先前的言語議論轉向當下現前的實踐與體悟。
    。
    此句為禪師拈持拄杖時的隨機言說,透過對法器(丈子)的指稱,展現禪門教化中直接、不假修飾的當下現量。
    。
    此處透過擬聲與神態的描寫,呈現禪師使用拄杖時生動、活潑的法相,強調禪門行持的即時性與生命力。
    。
    此處描述禪師拈拄杖時,動作顯得生機勃勃、不拘一格,展現出前文所述「神通遊戲」之活潑境界。
    。
    描述禪師在法席上說法時,身形動作大幅度或不拘常態的樣子。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非尋常的肢體動作常被用來打破學人的語言與邏輯執著,以直接示現法義。
    。
    此處為禪宗常見的否定語,透過連續否定來破除聽者對事物或法義的語言概念與執著,藉此引導直指非語言、非二元的實相。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和尚在對僧眾進行警策後,再次召集大眾以展開進一步的問答教導。
    。
    禪師藉由詢問拄杖的長處,作為機鋒,旨在破除大眾對器物名相的執著,引導其直接體悟當下的真理。
    。
    禪師透過擲下拄杖的動作,以非語言的機鋒來回應關於拄杖長處的提問,旨在打破語言與概念的束縛。
    。
    此處透過連續的否定,旨在破除對特定法相或概念的執著,藉由否定一切對立與分別,引導修行者脫離語言文字的束縛。
    。
    指和尚結束說法或示現後,離開法座。

名相註解
  • 結制:指僧團進入結夏或結律的規矩制度,進行嚴格的戒律修行。
  • 攀條:指遵循、依循既定的規矩。
  • 條攀:指禪林結制修行時所依循的規章、條目或慣例。
  • 逼拶:禪宗師父以緊迫的問答方式,迫使弟子放下妄想、現前真心的修行手段。
  • 現前:指就在眼前、當下現出的狀態。
  • 遊戲:指覺悟者無礙、自在、隨緣的活動,非世俗玩樂。
  • 敘時暄:敘說時令的寒暖,指寒暄、敘談當下的時節氣候。
  • 受記:指佛陀預言某人未來必將成佛,即佛記。
  • 丈子:禪門中指拄杖或棒,常用於教化、示威或斷除妄想。
  • 磽磽誵誵:形容生動活潑、不拘一格的樣子。
  • 搖頭擺尾:形容禪師說法時身形動作大幅度或不拘常態的樣子。
  • 不是:禪宗用以破除語言概念與二元對立、防止執著的否定語。
  • 擲下:在此指將手中的拄杖扔下,作為禪宗機鋒的示現。

結制上堂。今朝十五日。叢林皆結制。徑山有 條攀條。無條攀例。逼拶露柱燈籠。盡要心空 及第。現前普請證明。不妨神通游戲。下座各 敘時暄。便是靈山受記。遂拈拄杖云。唯有主 丈子。列列挈挈。磽磽誵誵。搖頭擺尾道。不是 不是。復召大眾云。且道拄杖子有什麼長處。 遂擲下云。不是不是。下座。

121
白話直譯
請前堂首座鶴林印和尚為僧眾上堂說法。佛法若無人說,便無法顯現。即使有智慧,也未必能徹底明瞭。要去除心頭的障礙。面向南方卻看著北斗星。在虛空中懸掛寶劍。生死自在,隨時決斷。揮鞭驅趕臨濟門下的瞎驢。放出五祖鐵酸豏。普天下的人們。都啞口無言,無法辯答。扶持樹立佛祖的正宗法脈。還給他超越常人的人。能承擔超越常人的事。超越常人的人已經見到。超越常人的事已經聽聞。且不落言語詮釋一句。如何能夠相互傳達?下座時,請知事、首座及大眾知曉。前往首座寮詢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前一場的堂首座鶴林印和尚,站起來面向僧眾上堂說法。。佛法是無法用言語來表達的。。即使具備智慧,也無法透徹了悟。。破除最關鍵的障礙。。面向南方,卻在看著北斗星。。在虛空之中懸掛著一把利劍。。在關鍵時刻,隨機應變地進行殺伐與活化(指點破迷悟)。。揮動鞭子,驅策起臨濟那頭瞎驢。。展現出五祖那種如鐵般堅硬、銳利且具穿透力的機鋒。。成為一個涵蓋整個大地的人。。銳利的鋒芒消失殆盡,使得舌頭像是被結住了一樣,無法再用言語表達。。維護並傳承佛祖的正統法脈。。使他回歸到那種超越一切衡量與度量的境界。。能夠持守那種超越常規、非比尋常的事務。。過量的人已經見到了。。關於「過量」的事理,已經聽聞了。。而且不涉及任何言語與道理的詮釋。。要如何進行溝通或傳遞訊息呢?。走下法座,告知負責事務的首領與大眾。。走到首座的寮房前敲門詢問。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堂儀軌中的交接,即邀請下一位僧職人員(首座)上堂進行法益的傳遞。
    。
    此句體現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精神。
    意指佛法的真諦超越了語言與文字的範疇,無法透過言說來完全傳達,必須透過心與心的直接契入來體悟。
    。
    此處指即便具備世俗或分別的智慧,也無法透過思維理解那不可言說的佛法真理。
    。
    此句描述禪師展現出能直接破除修行者心中最首要、最關鍵的執著或障礙,使人得以直指本心。
    。
    此句運用禪宗悖論的意象,描述禪師在法席上超越常理的機鋒。
    面向南方卻觀看北斗,在物理空間上是不可能的,用以象徵破除分別、直指心性的非凡境界。
    。
    此句為禪宗機鋒之語,以「虛空」象徵空性,以「劍」象徵破除執著、直指人心的智慧。
    意指在空寂的法界中,展現出如利劍般銳利、即時且不假思索的覺悟機鋒。
    。
    描述禪師在教學時,能根據弟子的機關與時機,運用機鋒手段來破除妄執並喚醒真性。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鞭起瞎驢」喻指臨濟宗特有的、不依循常理且直截了當的機鋒與悟境。
    臨濟之「瞎驢」象徵不依循世俗邏輯,卻能直指心源的頓悟狀態。
    。
    描述禪師以迅猛、銳利的機鋒,如鐵般堅硬且具穿透力地破除眾生迷惘,展現禪宗祖師傳承的威猛力量。
    。
    在禪宗語境下,指修行者證悟了廣大實相,其心境與整個世界(大地)融為一體,無有分別。
    。
    描述禪宗修行中,當辨別心與機鋒的銳利感消逝後,進入一種言語道斷、無法以語言描述的深層寂靜狀態。
    。
    此句強調禪宗傳承中對「正宗」法脈的維護。
    在禪宗語境下,正宗並非指教條的統一,而是指從佛陀開始,經由歷代祖師以心傳心的覺悟實相之傳承。
    。
    此處描述透過禪宗機鋒,使人回歸到那種超越語言、邏輯與常規度量(量)的本然狀態。
    。
    描述修行者能夠持守超越常規、非比尋常的法義或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機鋒,透過「過量」一詞指涉超越常規度量、非尋常的境界。
    意指那種超越世俗衡量標準的本性或狀態,已經被覺察或見證。
    。
    此句描述對於「過量」之法理或境界已然聽聞。
    在禪宗語境中,這通常指涉一種超越常規、不落言詮的實相或教法,強調法義的傳承與領悟。
    。
    強調真理或實相超越了言語與文字的詮釋,不應落入語言與邏輯推論的範疇之中。
    。
    承接前文「不涉言詮」,此句意指在不透過語言文字解釋的情況下,法義或心意要如何進行傳遞與溝通。
    。
    描述禪門規儀中的程序,指從法座下來後,需告知負責事務的僧人、首領及僧眾,以進行後續的通報或事務處理。
    。
    此句為敘事,描述前往首座居住之處敲門詢問的動作。

名相註解
  • 首座:禪堂中負責主持儀軌、領受僧眾的僧職。
  • 無人說:指真理超越言語,無法透過語言文字完全傳達。
  • 慧:指智慧,此處指分別智或理性的認知。
  • 了:指透徹理解、了悟或證悟。
  • 上頭關:指修行或悟道時,最首要、最關鍵的障礙或公案。
  • 關:禪宗術語,指阻礙覺悟的障礙,亦指用來考驗禪者的公案。
  • 北斗:指北斗七星。在此處作為禪宗機鋒的意象,用以表現超越常理的境界。
  • 瞎驢:禪宗隱喻,指代不依循常理、盲目卻直指本心的機鋒或悟境。
  • 五祖:禪宗歷代傳承的重要祖師。
  • 鐵酸豏:形容禪師機鋒如鐵般堅硬、銳利且具穿透力的聲響或氣勢。
  • 盡:指完全、徹底地涵蓋或成就。
  • 鋒:指辨別心或機鋒之銳利。
  • 結舌:指進入言語道斷、無法以言語表達的狀態。
  • 能持:指能夠持守、維持或承擔。
  • 言詮:指言語與道理的詮釋、文字的解釋。
  • 事頭:禪門中負責處理寺院日常事務的僧人。

請前堂首座鶴林印和尚立僧上堂。佛法無 人說。雖慧不能了。去却上頭關。面南看北斗。 虛空掛劍。殺活臨時。鞭起臨濟瞎驢。放出五 祖鐵酸豏。盡大地人。亡鋒結舌。扶竪佛祖正 宗。還他過量人。能持過量事。過量人已見。過 量事已聞。且不涉言詮一句。如何通信。下座 煩知事頭首大眾。詣首座寮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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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降御香至上堂。天地合和其德行。日月合和其光明。四時合和其次序。風順時而起。雨適時而降。國家安定太平。百姓安康,物產豐饒。萬姓四民,同心合力。安然自得,怡然歡樂。一人獲得福慶。萬民都依賴他。因此林下禪者,居於四民之外。一日二十四小時之中,手持德山的禪杖,肩扛睦州的木板。讓驢來耕牛的田。奪取飢餓者的食物。拈起一根草。化作丈六金身。將丈六金身,變為一根草。收放自如,無拘無束。隨時施予或奪取。能報也可不報的恩德。共同助成無為的教化。又舉肅宗皇帝問忠國師:什麼是十身調御?國師回答:施主行走在毘盧頂上。前日開堂時有僧人問:什麼是十身調御?山僧回答他說:垂手過膝。各位且說說看,山僧這樣回答他,和國師是一樣還是不同?如果說是一樣,語言各有差異。若說道路有二。佛法怎會有兩種。究竟如何呢。大海若能知足。百川就該倒流。
白話口語化新譯
奉上香儀式,來到大殿準備上座講法。。天地都符合其自身的德性。。太陽與月亮合而展現其光明。。四季都符合它們應有的規律與次序。。風順應著時節。。雨水在適當的時節降下。。國家政局平穩,處於太平盛世。。百姓生活安康,物產充足豐饒。。所有的百姓與社會各階層的人。。使萬民的心志趨於統一。。大家精神飽滿,生活快樂祥和。。一個人有了福氣。。無數的百姓都因此受益,並依賴著他。。所以,那些隱於林下的禪修者。。生活在世俗四民階級之外。。在任何時刻、任何情境下,都能契合中道。。運用德山禪師的棒頭。。肩上挑著睦州禪師的板。。驢子在耕地,農夫帶著牛。。搶奪飢餓人的食物。。拿起一根草。。變現出丈六高的金身。。把丈六尺的金身。。變幻成一根草。。捲縮與舒展皆能自在。。即使是在那種突發奪取的當下。。能夠報答那份無法報答的恩情。。共同協助無為的教化。。接著又提到肅宗皇帝曾向忠國師提問。。所謂的「十身調御」是指什麼?。國師回答道。。施主踏上了毘盧頂,向上行進。。前幾天開堂講法時,有一位資歷較淺的僧人發問。。所謂的「十身調御」是指什麼呢?。那位山僧對他回答說。。雙手自然下垂,長過膝蓋。。眾人就這樣說了。。山僧就這樣回答了他。。向國師提問:這是一還是二呢?。如果說是一樣的。。言語表達不一致,無法完全契合真理。。如果說是二的話。。佛法怎麼會有兩種之分呢?。到底應該怎麼回答?。如果大海懂得滿足。。所有的河流都應該要往回流。
法義解析
  • 描述禪門儀軌中,在正式上堂講法前,進行奉香等莊嚴儀式的過程。
    。
    此句描述天地萬物皆契合其本有的德性與規律,呈現自然和諧的狀態。
    。
    此句藉由自然現象描述萬物圓融、和諧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日月交輝來比喻二元對立的現象在法界中合而為一,展現出本具的明覺或光明。
    。
    此句描述自然界中四季更迭皆遵循其固有的規律與次序,與前後文天地、日月之德明相呼應,展現宇宙萬物各司其職、和諧有序的自然法度。
    。
    此句描述自然界中風的運行符合時令規律,與前後文天地、日月、四時之秩序相呼應,展現萬物各安其位、順應自然規律的和諧狀態。
    。
    描述自然現象遵循其應有的時節規律,展現天時與自然秩序的和諧契合。
    。
    此句描述社會秩序的平穩,與前文所述的天地、日月、四時等自然規律相契合,體現了自然秩序與社會秩序的和諧統一。
    。
    此句描述太平盛世的景象,指社會安定且物質充裕。
    在本文脈絡中,是用以鋪陳世俗的繁榮與安定,隨後對比禪者超脫於世俗四民之外的處境。
    。
    此句指代天下百姓與社會各階層。
    在上下文語境中,描述的是世俗社會在太平盛世下的整體狀態,並與後文禪人「居於四民之外」的超脫地位形成對照。
    。
    此句描述在天地秩序、季節更迭與國政清平的背景下,萬民的心志得以趨於和諧統一,呈現出天人感應與社會秩序圓滿的狀態。
    。
    此句接續前文之「合其一心」,描述眾生心念統一、社會和諧時,所呈現出的欣欣向榮與快樂祥和之景象。
    。
    此句描述一種德澤的感應關係,指領導者或具德之人若擁有福德,其影響能使眾多百姓共同獲益。
    。
    此句承接前文「一人有慶」,說明一個人的德行或境界能使萬民受益,體現了個體與眾生之間的感應關係。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太平盛世的語境,用以引出林下禪修者的特殊地位與生活方式。
    。
    指禪修者脫離了世俗社會的階級結構與生活模式,處於超越世俗名利與社會角色的狀態。
    。
    指禪修者在日常生活的任何時刻(二六時),皆能隨機應變、契合中道(時中),使修行與生活不二。
    。
    此處指禪宗修行者效法德山禪師,以棒頭作為直接示現、打破修行者分別心與執著的教化手段。
    。
    此句與前句「據德山棒」並列,以德山禪師的棒與睦州禪師的板,象徵禪門修行者直接示現禪機,其行止不拘泥於世俗常規。
    。
    透過驢耕、夫牛等平凡景象,描述禪人於世俗日常中展現的自然狀態,意指禪法不離世間,於平凡作對中即是真理。
    。
    於禪門語境中,此句並非指實際的惡行,而是以看似悖離世俗常理的行為,來描繪禪人超脫世間規範、無拘無束的自在本性。
    。
    此處描述禪人隨緣而行的動作。
    結合上下文「作丈六金身」與「作一莖草」之意,展現禪宗「平凡與神聖不二」的思想,即在平凡的草木中亦能顯現佛身,亦能將佛身化作草木,體現法界圓融、物我無礙的境界。
    。
    描述禪者能於微細與宏大之間自在變現,展現出大與小、一與多在自性中本無分別的境界。
    。
    此句與前後文連用,描述禪師能將至高莊嚴的佛身與平凡微小的草莖視為無分別,展現法界圓融、聖凡不二的境界。
    。
    此處描述禪門中法身變幻無礙的境界。
    透過從巨大的「丈六金身」轉化為極微小的「一莖草」,展現出心性不拘於形相、大與小、顯與隱的自在與圓融。
    。
    描述心靈或行持在收縮與舒展(靜與動)之間,能隨緣自然轉換,不被任何狀態所拘束,展現出全然的自由。
    。
    此句描述禪機動作的即時性。
    即便是在看似突兀、奪取的瞬間,亦能展現出法性的自在與非二元性。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佛菩薩隨緣變現、自在無礙的法身與化身,意指佛法教化眾生、度脫生死之恩極其深重,非凡夫所能完全報答,故稱「不報之恩」。
    。
    指透過不假造作的行為,共同協助無為境界的教化與轉化。
    。
    此句為敘事性的轉折,引出肅宗皇帝與忠國師之間的問答,作為禪門公案或教理說明的歷史案例。
    。
    此句為肅宗帝向忠國師提出的問詢,旨在探討關於「十身調御」的修行方法或義理。
    在禪宗或密教影響的語境中,「調御」指對身心的調伏與掌控。
    。
    此句為敘事語,指明前文肅宗帝所問之內容,是由國師所作答。
    。
    此句描述施主(檀越)亦能踏上毘盧頂(象徵佛法至高無上的智慧境界)並向上修行,以此回應關於「十身調御」的問法,展現禪宗對於修行境界不分僧俗、直指本心的特質。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禪門開堂講法時,由資歷較淺的僧人提出問題的場景,作為後續禪師對答的引子。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旨在詢問對於「十身」如何進行「調御」(即治理、調控或引導)的實證體悟。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交代回答「十身調御」問題的主體為一名山僧。
    。
    此處描述僧眾對「十身調御」之問的非言語回應,透過具體的肢體動作,展現禪宗直指當下、不假言辭的特質。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表示在場的眾人或僧眾隨即進行了發言或回答,用以銜接前文的內容與後文的對答。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僧對提問者進行回答的動作。
    。
    此句透過「一」與「二」的對立,旨在破除二元對立的分別心,探討真理或法性是否具有單一或多樣的範疇,是禪宗用以考察真理本質的機鋒問答。
    。
    此處採禪宗詰問之法,透過「一」與「二」的對立邏輯,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引導參究者超越二元對立的思考框架。
    。
    指在探討真理的絕對性與相對性時,若僅以言語文字來界定,其表達會顯得不完整或不一致,無法完全契合實相。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辯證,透過對「一」與「二」的假設性問答,旨在破除語言與概念所造成的二元對立。
    若將佛法視為「二」,即是落入分別心與二元的執著。
    。
    此句旨在破除二元對立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佛法之本質為「不二」,不應將其區分為兩種或對立的狀態,以指引修行者超越分別心。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詰問,要求在「一」與「二」的邏輯矛盾中,給出超越對立的最終答案。
    。
    此句以大海恆常接納百川、不知滿足為喻,暗示佛法或本心的境界是無盡且包容的,不落入「一」或「二」的對立分別中。
    。
    此句承接前文「大海若知足」,以大海與百川的關係,喻指若能契入圓滿的不二境界(大海知足),則世間紛繁的萬法現象(百川)將不再向外流散,而是回歸本源,象徵二元對立的消融與萬法歸一。

名相註解
  • 時:此處指季節或適當的時機。
  • 時平:時局平穩。
  • 物阜:指物產豐饒,資源充足。
  • 萬姓:指天下所有的百姓。
  • 四民:指古代社會的四個階層,即士、農、工、商。
  • 一心:此處指萬民統一的心志或集體的精神狀態。
  • 熙熙:形容光明、欣欣向榮或快樂的樣子。
  • 陶陶:形容心情愉快、愜意或和樂的樣子。
  • 兆民:指極多的人民,即萬民。
  • 賴:依賴、依靠。
  • 禪人:指修習禪定、追求覺悟的修行者。
  • 二六時:指一天的二十四個時辰,意指任何時刻、全天候。
  • 時中:指在任何時機、情境下都能恰到好處地契合中道。
  • 德山棒:唐代禪師德山宣鑑所使用的棒頭,象徵禪宗直接、不假言語的教化手段。
  • 睦州:指唐代禪師睦州空寂。
  • 丈六:古代長度單位,常用於形容佛像之高,象徵宏大與圓滿。
  • 金身:指佛陀或覺者不壞、莊嚴的法身或化身。
  • 一莖草:極微小的草莖,在此與前文的「丈六金身」相對,用以呈現法身變幻無礙的特性。
  • 卷舒:指收縮與舒展,比喻心態或行持在靜與動之間的自然轉換。
  • 自在:指不受外境所礙,心境自由、無拘無束的狀態。
  • 奪:指禪機中突發、不拘常理的動作或機鋒。
  • 不報之恩:指佛法教化或佛菩薩度化眾生之恩,因其深廣無邊,凡夫難以完全報答。
  • 化:指教化、轉化眾生。
  • 毘盧頂:此處指毘盧遮那佛之頂,象徵佛法至高無上的智慧境界。
  • 次僧:指資歷較淺或地位較低的僧人。
  • 是一是二:禪宗用以破除二元對立、考察真理本質的辯證問句。
  • 參差:指不齊整、不一致。
  • 兩般:兩種、兩類。在此指對立或區分的二元狀態。
  • 知足:指對現有條件感到滿足而不再貪求。在此處以反面譬喻,強調大海(或佛法境界)的無盡接納。
  • 百川:比喻世間紛繁複雜的萬法或現象。
  • 倒流:在此處指逆向流動,象徵萬法回歸本源之意。

降御香到上堂。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四 時合其序。風以時。雨以時。國秦時平。民康物 阜。萬姓四民。合其一心。熙熙焉陶陶焉。一人 有慶。兆民賴之。是故林下禪人。居於四民之 外。二六時中。據德山棒。擔睦州板。驢耕夫 牛。奪飢人食。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將丈六 金身。作一莖草。卷舒自在。縱奪臨時。堪報不 報之恩。共助無為之化。復舉肅宗帝問忠國 師。如何是十身調御。國師道。檀越蹈毘盧頂 上行。前日開堂次僧問。如何是十身調御。山 僧對他道。垂手過膝。諸人且道。山僧與麼答 他。與國師是一是二。若道是一。語言參差。若 道是二。佛法豈有兩般。畢竟如何。大海若知 足。百川應倒流。

123
白話直譯
舉後堂演首座在僧眾前上堂。舉一就不能再舉二。錯過一步。就落在第二步。徑山卻不是如此。舉了一還能舉二。徹底斷絕一切糾纏。顯現出僧人的本色。如同獅子王大吼一聲。如萬仞高牆直立。誰敢正眼直視。一直如此下去。三十年之後。又何止法堂前。雜草深達一丈。所以釋迦老子說。譬如琴瑟箜篌。雖然有美妙音聲。若沒有巧妙的手指。終究無法奏出。大家想知道妙音與妙指同時展現嗎。下座前往首座寮報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後堂演練首座的職責,安排好僧眾的位次,接著走上大殿。。舉出一個,就不能再舉出第二個。。錯過了一個關鍵步驟(或一次機會)。。這樣就落後了,不夠果決。。徑山的情況並不是那樣的。。處理完第一個點,接著又提出第二個點。。以直截了當、不加修飾的方式,斬斷種種糾結。。僧人的特質顯得非常鮮明,極其突出。。就像獅子王發出一聲威猛的哮吼。。猶如萬丈高的峭壁般屹立著。。有誰敢用正眼來直視呢?。就一直這樣做下去。。過了三十年之後。。不只是在法堂面前而已。。草叢深達一丈。。所以釋迦老子才說:。就像是琴、瑟、箜篌這些樂器一樣。。雖然有著美妙的聲音。。如果沒有精妙的指引。。最終還是無法發出聲音。。大家要明白,妙音與妙指是否是同時發生的呢?。離開座位,前往首座的寮房告知香事。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儀軌的程序:從後堂的準備、首座職責的演繹、僧眾位次的安置,到最後正式上堂。
    。
    強調佛法真理的單一性與不二性。
    意指一旦契入或舉出一個真理的要點,便不應再陷入二元的對立、分別或多重的概念中,以免偏離本源。
    。
    此處借用棋局術語,比喻在舉僧上堂的機鋒或程序中,因操作不當或時機失準而錯過了一次關鍵的機會或步驟。
    。
    此處論述禪門上堂之機鋒。
    批評其在指引僧眾時猶豫不決,未能一舉而就,導致在機用上落後,缺乏禪宗強調的頓悟果敢與當下機用。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透過否定前述的邏輯或狀態(如「舉一不得舉二」或「落在第二」),來破除對特定法門或概念的執著,強調實相不落於所述的範疇。
    。
    描述禪門在應對機鋒時,能圓滿處理第一個點,並隨之自然應對第二個點,展現出不滯於單一法相、隨機應變的圓融智慧。
    。
    描述禪師以直截了當、不假修飾的作法,斬斷修行者心中種種糾結與執著的煩惱。
    。
    描述禪僧的法相或精神特質極其鮮明,展現出修行者深厚的禪定或覺悟之氣象。
    。
    此處以獅子王之哮吼,比喻禪師在機鋒或教導中,展現出威猛、果決且能破除一切迷惘與執著的力量。
    。
    此處以極高且陡峭的壁壘為喻,形容禪師的境界或其言教威嚴、不可撼動,展現出真理的絕對性與不可輕慢之姿。
    。
    此句接續前文描述如獅子吼、壁立萬仞般的威猛與直接,強調真理或覺悟境界之絕對與不可撼動,其力量強大到令常人或分別心難以直面。
    。
    此句接續前文對修行境界之描述(如獅子吼、壁立萬仞),強調在實踐中應始終保持這種果決、不退轉且絕對的自覺狀態,不生遲疑。
    。
    此句為時間標記,用以銜接特定禪機示現或法益顯現後的時空跨度,引出後續法益影響力的延續。
    。
    此句意指禪師的法音或悟境,不僅侷限於正式的法堂之中,其真理的顯現更遍及一切處所,甚至連深草之中亦然。
    。
    此處以草深一丈為喻,形容禪機或法性之深奧隱密,非輕易可窺見,亦象徵修行境界之深厚與沉穩。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關於「妙音」與「妙指」的譬喻,說明法義與實踐的相依關係。
    。
    以此比喻後文所述之妙音與妙指之關係,說明即便有樂器(法)存在,亦須透過技巧(指)方能發出聲音。
    。
    此處以琴瑟箜篌之美音為喻,指即便有著美妙的教法或聲音,若缺乏關鍵的指引(妙指),仍無法發揮其真義。
    。
    此處以琴瑟之聲比喻真理或自性之音,以「妙指」比喻禪師精妙的機鋒或直接指引。
    若無此種直指人心的教導,真理便無法顯現。
    。
    此句承接前文琴瑟之喻,說明若缺乏「妙指」(精妙的彈奏手法),縱使具備「妙音」之潛能,最終也無法使其顯現。
    在禪宗語境下,喻指若無契入法性的手段或修行的妙用,真理便無法顯現。
    。
    承接前文琴瑟之喻,此句以問句探討「妙音」(顯現)與「妙指」(手段)的關係,旨在提示修行中因與果、體與用的不二與同時性。
    。
    此句描述禪門儀軌中的動作,指僧人結束座次後,前往首座處執行告知香儀的程序。

名相註解
  • 後堂:寺院中位於大殿後方的殿堂。
  • 立僧:指在儀式中安排僧眾的位次。
  • 舉一:指舉出一個法要、道理或動作。
  • 舉二:指陷入二元的對立、分別或另起一枝的錯誤。
  • 落在第二:指在機鋒對接或教學手段上,未能立即到位而顯得遲緩或次要,失去了主動權。
  • 露布:禪宗語,指直截了當、不加掩飾或不假修飾的教法或境界。
  • 獅子王:比喻具備無畏、威嚴與至高權威者。
  • 哮吼:指如獅子般的威猛吼叫,在禪宗語境中象徵破除迷妄、直指人心的教導。
  • 萬仞:古代長度單位,在此形容極高。
  • 壁立:形容山壁陡峭屹立。
  • 覷看:注視、看。
  • 法堂:禪宗寺院中舉行法會、講法或進行公案審問的正式場所。
  • 丈:古代長度單位,約十尺。
  • 琴瑟:古代弦樂器。
  • 箜篌:古代一種撥弦樂器。
  • 琴瑟箜篌:古代樂器,在此作為比喻,用以說明教法與指引的關係。
  • 妙音:此處指樂器發出的美妙聲音,在禪宗語境中亦可喻指教法或法音。
  • 妙指:指禪師精妙的機鋒或直指人心的教導,用以啟發悟境。
  • 發:此處指聲音的發出,亦可引申為法性的顯現。
  • 齊發:指兩者同時發生,不分先後或不二。
  • 告香:禪門儀軌中,向相關職事報告或進行香儀的程序。

舉後堂演首座立僧上堂。舉一不得舉二。放 過一著。落在第二。徑山即不然。舉一了舉二。 截斷露布葛藤。突出衲僧巴鼻。如獅子王哮 吼一聲。壁立萬仞。誰敢正眼覷看。一向恁麼 去。三十年後。何止法堂前。草深一丈。所以釋 迦老子道。譬如琴瑟箜篌。雖有妙音。若無妙 指。終不能發。諸人要知妙音妙指齊發麼。下 座詣首座寮告香。

124
白話直譯
天申聖節上堂。心如虛空界。顯示如虛空一般的法。證得虛空之時。沒有是,也沒有非。既不是是,也不是非。便以虛空作為正體。以無數國土作為妙用。以須彌不動之山作為壽山。以功德極深之海作為福海。包容一切萬有。渡化四生眾生。實為天中之天。聖者中的聖者。正值誕彌之月。誠心仰慕如葵藿向日。一句話全然提起。千種吉祥同時聚集。祝願聖君長壽。地久天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天申聖節之時,上堂說法。。心就像虛空一樣廣大無礙。。展現出與虛空一樣廣大無邊的法。。證得虛空境界的時候。。既不是所謂的「是」,也不是所謂的「非」。。既沒有所謂的「是」,也沒有所謂的「非」。。於是便將虛空作為正體。。將如恆河沙般無數的國土,視為妙用。。將須彌山這座永恆不動的山,視為長壽之山。。將極其深奧廣大的功德之海,視作福報的海洋。。包含著所有的事物。。救渡四種不同生長方式的眾生。。真的是諸天之中最至高的天。。聖者當中最尊貴的一位。。正好是在佛陀誕生的月份。。仰慕並傾注如葵花般的真誠之心。。僅用一句話,就能完整地表達出所有的意思。。千種吉祥都匯集在一起。。祝願聖君長壽。。天地長久,永無止盡。
法義解析
  • 此句交代禪師於特定時節登上法堂進行示現,為後續法義演說之情境開端。
    。
    以虛空比喻心的本質,強調心之本性空靈、廣大且無有障礙,不被任何相所束縛。
    。
    說明所示現的法與虛空的性質一致,即具備虛空的廣大、空寂與無礙特性。
    。
    指證悟心性本體與虛空無礙、空寂不二的境界。
    在此境界中,能超越是非與有無的對立。
    。
    描述證得虛空境界時,超越了「是」(存在)與「非」(不存在)的二元對立,體現空性中不落有無的特質。
    。
    描述證得虛空境界時,心已超越了「是」與「非」的二元對立與分別判斷。
    。
    此處描述在證得虛空、超越是非二元對立的境界時,將虛空視為萬法之根本本體。
    結合上下文,此乃說明「體用不二」的理,即以虛空為體,以萬物現象為用。
    。
    本句接續前句「以虛空為正體」,闡述佛法中「體用」的關係。
    虛空代表空性的本體(體),而無數的國土則代表本體在現象界中的顯現與運作(用),說明絕對真理與相對現象的圓融不二。
    。
    承接前文以虛空為正體、恆沙為妙用的論述,此處以須彌山之不動性,比喻證悟後心性之穩固與永恆,將此不動之性視為長壽之山。
    。
    此句透過比喻,說明甚深的功德如同大海般廣大無邊,並以此作為福德的象徵,用以描述修行成就或佛菩薩的功德境界。
    。
    此處描述證悟境界或佛之功用的廣大,能將世間一切現象悉數涵蓋其中。
    。
    指救度各種不同生長方式的眾生,使其脫離生死苦海。
    。
    以天界之極致來比喻所讚嘆對象的至高地位或境界,強調其超越一般天界的殊勝性。
    。
    此句為讚頌語,意指在所有聖者之中,其地位或德行最為至高無上,代表聖者境界的極致。
    。
    此句描述時機恰逢佛陀誕辰之月,用以襯託後文之誠心與吉祥氛圍。
    。
    以葵藿向陽為喻,描述修行者對佛法或聖者懷持著如向陽植物般專一、真誠的敬仰與奉獻。
    。
    「全提」指圓滿、完整。
    此處意指僅憑一句話,便能完整地涵蓋或表達出前述所有的讚嘆與功德。
    。
    描述千種吉祥之象匯聚,象徵功德圓滿或吉祥事象的集結。
    。
    此句為祝禱辭,用於祝願德高望重的聖明君主或尊者長壽。
    在禪門語錄中,常見於頌讚或慶祝場合之偈頌。
    。
    此句承接前文『祝聖君壽』,為祝禱壽命如天地般長久,屬於吉祥祝禱之語。

名相註解
  • 天申聖節:此處指特定的節日或時節名稱。
  • 虛空界:指無邊無際、空無一物的空間,在佛法中常用以比喻空性或心之本然狀態。
  • 證得:指透過修行證悟真理或境界。
  • 是:指肯定、存在、有之概念。
  • 非法:指否定、不存在、無之概念。
  • 非:指對事物的否定或對應於「非此」的判斷。
  • 正體:指事物的根本本質或真實體性。
  • 恆沙國土:如恆河沙般無數的國土,比喻數量極多。
  • 功德:修行所成就的善法與果報。
  • 萬有:指世間一切存在的事物。
  • 津濟:渡過苦海,意指救度眾生脫離苦難。
  • 天中之天:指諸天之中最至高無上的天,在此用以形容對象的殊勝地位。
  • 誕彌:指佛陀誕生。此處「彌」為佛之尊稱。
  • 葵藿:指葵花與藿菜,比喻向陽而生,常用於形容誠心或忠誠。
  • 千祥:千種吉祥。
  • 聖君:指聖明的君主,亦可指德高望重的尊者。

天申聖節上堂。心同虛空界。示等虛空法。證 得虛空時。無是無非法。既無是又無非。便乃 以虛空為正體。以恒沙國土為妙用。以須彌 不動之山為壽山。以功德甚深之海為福海。 包羅萬有。津濟四生。實天中之天。聖中之聖。 適當誕彌之月。仰傾葵藿之誠。一句全提。千 祥併集。祝聖君壽。地久天長。

125
白話直譯
上堂。平坦潔淨的地上。拈起一絲毫的尖端。全大地的人。全都啞口無言。遠遠超過無數國土。近在嘴唇邊。領悟則石臼嘴也能開花。不領悟則鐵牛也會咬草。去除兩端的機巧。如何才能通達消息?沉默良久,說道。長時間下雨,天氣未放晴。腳下泥濘深達三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講堂。。站在平坦的地面上。。拿起極其微小的一根毫毛。。這是一個涵蓋了整個大地的人。。失去了機鋒,說不出話來。。比恆沙之國還要遙遠。。就在嘴邊。。如果能領悟真意,說話便能如生花般妙用自然流露。。如果不能領悟真理,就像是一頭鐵牛叼著草,顯得死板僵化,毫無生機。。捨棄對立的二元心機。。要如何進行溝通或傳遞訊息呢?。沉默了許久,才開口說道:。雨下了很久,一直沒有放晴。。腳下的泥巴有三尺深。
法義解析
  • 此處指禪宗師父登堂講法或進行示現的動作,標誌著法談或禪機示現的開始。
    。
    描述禪師上堂後,在平坦的地面上進行示現的動作背景。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拈取極微小之物的動作,示現法性的微細與當下的機用。
    。
    透過「毫頭」與「大地」的對比,展現禪宗「微塵與法界不二」的思想。
    描述禪師在拈起微小毫毛的動作中,展現出與整個大地(法界)融為一體的廣大境界。
    。
    禪師透過拈毫頭的動作,旨在截斷眾生的分別心與言語機鋒,使其在沈默中契入本心。
    。
    描述真理或悟境在分別心之外顯得極其遙遠,與後文「近在口皮邊」相對照,展現真理既不可言說、極其遙遠,卻又近在咫尺的辯證關係。
    。
    此句透過與前句「遠過恆沙」的對比,說明真理既是廣大無邊,也是近在當下言說之際,體現了微塵與法界不二的禪宗義理。
    。
    此句以比喻說明悟境與未悟的差別。
    若能契入禪理,其言說或法用便能自然顯現真理的妙用。
    。
    此句與前句「會則碓嘴生花」形成對照。
    在禪宗語境中,用以形容修行者若未能契入禪機或領悟真理,其表現將是僵化、機械且缺乏靈性的,如同鐵牛叼草般死板,缺乏智慧的生動流露。
    。
    此句指超越二元對立的思考模式。
    在禪宗語境中,「兩頭」代表對立的兩端(如有無、對錯、主客),「機」指心靈的運作或契機。
    除去兩頭機,即是要求打破二元執著,進入不二之境,方能真正通達。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
    在除去二元對立的機用(兩頭機)之後,進一步追問如何進行法性的傳遞或心與心的感應。
    。
    在禪宗語錄中,「良久」指在問答或機鋒之間,透過沈默的停頓來展現禪意,而非單純的時間流逝。
    。
    此句為禪宗機鋒之語。
    面對「如何通信」的提問,以雨勢綿延、天色不明的意象,隱喻一種滯礙、沉重或尚未明朗的當下狀態,而非以言語邏輯來解答。
    。
    此句描述長久降雨後,腳下泥濘深達三尺的景象,屬於對當時環境狀況的敘述。

名相註解
  • 毫頭:指極微小之物,在此處象徵極微細的法性或境界。
  • 口皮:指嘴脣或說話之處,在此處象徵真理與當下言說極近的距離。
  • 碓嘴生花:禪宗隱喻,指修行者若能悟道,其言說或法用能自然流露真理的妙用,如口中生花般精彩。
  • 鐵牛銜草:禪宗隱喻,形容修行人或悟境缺乏生機與靈動,處於僵化、機械式的狀態。
  • 兩頭機:指二元對立的機關或分別心。

上堂。平白地上。拈起一絲毫頭。盡大地人。亡 鋒結舌。遠過恒沙國。近在口皮邊。會則碓嘴 生花。不會則鐵牛銜草。去却兩頭機。如何通 信。良久云。久雨不晴。脚下泥深三尺。

126
白話直譯
感謝知事,上堂說法。舉起拄杖橫放,說道: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沒有拄杖子。我奪走你的拄杖子。芭蕉老漢,只能向前看,不能回頭顧及。將常住之物私自存放。草稀花敗,超過本分。導致後代子孫,在拄杖子的節目上,拖延生出節目。羞辱宗門風範。徑山一片乾枯冷清。有也不給,沒有也不奪。為什麼如此?立起拄杖說:一旦權力在手,就看你能否令行禁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向知事致謝後,上堂。。拿起拄杖橫向按住,接著說道:。你有這根拄杖。。我把拄杖交給你。。你沒有拄杖。。我奪走了你那張丈公的拄杖。。芭蕉樹下的老漢。。只能看到眼前,無法顧及後方。。無法回頭顧及後方。。把本應屬於常住的法物或公器,當作私產來處置。。草木稀疏,花朵凋零,情況已經糟糕到了極點。。使得後代的子孫們。。針對拄杖的節點部位。。拖曳著杖上的節點,這是在羞辱禪宗的風氣。。羞辱宗門的風氣。。使得徑山之地變得乾枯荒涼。。就算有了,也不隨便給予。。即使什麼都沒有,也不會去強行奪取。。為什麼會這樣呢?。敲擊拄杖,說道:。一旦掌握了權力。。留意權力或指令落實執行的時機。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在準備說法前,先向負責寺務的知事致謝,隨即登上法座。
    。
    此句描述禪師上堂時的動作,透過肢體語言展現其法威與當下的機用。
    。
    此處為禪宗公案式的對話,透過「有」與「無」、「給予」與「奪取」的辯證,展現禪門對於法器、權威或法身實相之非執著與動態轉化的教示。
    。
    此處為禪宗師徒間的機鋒對話。
    師長以「拄杖」作為教具,象徵法脈的傳承或教導的權威,透過直接的動作或言語與弟子互動。
    。
    拄杖在禪門語錄中常象徵悟境、法權或自覺的工具。
    禪師透過「有」與「無」的對立詰問,旨在打破弟子對法器或境界的執著,促使其在無依、無恃的狀態下直面本心。
    。
    透過「奪杖」的動作,旨在破除修行者對外在法器、權威或既定法門的執著,使其不落於形式,直指心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稱號或隱喻。
    在禪宗語境中,「芭蕉」常象徵空性或無常,此處可能指稱某位特定的禪師,或用以隱喻某種修行境界。
    。
    此句為禪師對「芭蕉老漢」的批評,指其目光短淺,僅關注眼前之利或當下之情,而缺乏對後世傳承與宗風維護的長遠考量。
    。
    此處描述禪門行持中,要求當下即時、不假思索的狀態,強調專注於當下的法用,而不受過去或後果的牽制與執著。
    。
    指將本應屬於法界常住或僧團公有的法物、法義,依私意或為了私利而進行處置,此舉違背了傳承宗風。
    。
    此句以「草薄花破」比喻寺院常住環境的荒廢或宗風的衰敗。
    接續前句「將常住物私置」,說明因領導者私心、短視,導致整體環境與精神面貌凋零至不可收拾的地步。
    。
    此句為因果承接,說明若在修行或處事上(如私置常住物、行為過度)失當,將會導致後代傳承者在法脈或宗風上出現偏差。
    。
    此句結合上下文,以「拄杖子節目」比喻宗門法脈或權威的表象與制度。
    意指後代子孫若因私置常住物而導致教風敗壞,僅在制度或權威的形骸(節目)上做文章,而非傳承真法,最終將會凌辱宗風。
    。
    此句描述對拄杖節點的拖曳動作,因其不符合禪門威儀,故被視為凌辱宗風。
    。
    指因行為不當(如私置常住物)導致後代對禪門規矩失去敬畏,進而損害宗派清淨的修行風氣。
    。
    描述因僧人私置常住物、凌辱宗風,導致徑山這處禪門聖地變得乾枯荒涼、失去生機與功德的結果。
    。
    此句與後句「無也不奪」相對,強調對於僧團常住物或宗風權威應當守持,不應隨意給予或私自處置,以維護僧團秩序與傳統。
    。
    此句與前句「有也不與」相對,展現禪宗對於「有無」二元的超越。
    意指在空無之境,亦不生起奪取之念或行為,強調不執著於有無、不妄作作為的無礙境界。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提問,針對前文所述宗風受損、後代失禮等現象,詢問其原因,用以引出後續禪師的開示。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動作描述,透過擊打拄杖來引起聽者注意或打破思維定式,隨後進行教誨。
    。
    此句為禪師的警示,意指當人獲得地位、權力或掌控力時,應如何自處。
    結合後句「看取令行時」,強調在擁有影響力或地位時,必須謹慎觀察並規範自己的行為,以免因權力而迷失或墮落。
    。
    接續前句「權力在手」之意,此處強調在掌握權威或法權時,應觀察其如何落實施行或行使的時機,具有對權力運用與實踐時機的警示或觀察之意。

名相註解
  • 主丈子:指禪宗祖師張州(張丈)所用的拄杖,象徵禪門的權威、法脈或修行的法器。
  • 芭蕉:禪宗中常用於比喻空性、無常或特定禪師的象徵物。
  • 瞻前:向前看,在此語境中指目光短淺,僅顧眼前。
  • 顧後:指回頭顧及後方,在此指不被過去或後果所牽累。
  • 常住:此處指法界不生不滅之真理,或指僧團公有的法與物。
  • 私置:指將公器或法物依私意處置。
  • 草薄花破:比喻環境荒廢或精神面貌的衰敗。
  • 後代兒孫:此處指宗門法脈的後輩弟子。
  • 節目:指杖上的節點,此處隱喻宗門制度或法脈的表象。
  • 凌辱:輕慢、侮辱或破壞。
  • 乾索索:形容乾枯、荒涼或空虛的樣子。
  • 看取:在此指觀察、察覺或留意。
  • 令行:使之施行、使之落實。

謝知事上堂。拈拄杖橫按云。爾有拄杖子。我 與爾拄杖子。爾無拄杖子。我奪爾主丈子。 芭蕉老漢。只能瞻前。不能顧後。將常住物私 置。草薄花破過頭。致令後代兒孫。向拄杖 子節目上。曳生節目。凌辱宗風。徑山乾索索 地。有也不與。無也不奪。為甚如此。卓拄杖 云。一朝權在手。看取令行時。

127
白話直譯
離開家鄉,上堂說法。六月天氣炎熱如火。誰知清涼之處勝過冰雪。紅塵鬧市中也有這樣的人。七佛的規範全都洩漏無遺。還需龍王加以護持。大千世界聚合成為檀度。一句話就能統攝萬事,通達無礙。自然展現出少林的風範與氣度。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離開住處,登上法堂準備開示。。六月天氣非常炎熱,就像火燒一樣。。誰能想到,那種清涼之處竟比冰雪還要更勝一籌。。紅塵鬧市中的這些人。。七位佛陀的修行儀軌與規矩全都失落了。。告訴龍王,需要福德的守護。。將整個大千世界匯集起來,用來進行佈施與度化。。僅憑一句話,就能掌握萬端機用,使其通達無礙。。自然而然地展現出光輝與壯闊,具有少林禪宗那種剛健的風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記錄禪師由私人起居空間進入公共教學空間(法堂)之過程,標誌著正式法會或開示的開始。
    。
    描述六月酷暑,炎熱如火。
    此句與後句「誰知冷處勝氷雪」形成對比,藉由極熱與極冷的對照,隱喻世間煩惱之煎熬與禪定覺悟之清涼。
    。
    此句以六月酷暑為背景,以冰雪為對照,意指禪定或智慧所達致的清涼境界,其清涼程度遠勝於世間的冰雪,能消解煩惱與慾望的焦熱。
    。
    此句描述世俗紛擾環境中的眾生,與前句提及的清涼境界相對照,指涉沉溺於塵世喧囂而迷失的人。
    。
    此句意指在紛擾的世間,過去七佛所確立的修行準則與莊嚴儀軌皆已失守或未能貫徹。
    。
    本句為禪門偈頌,接續前句「七佛軌儀都漏泄」。
    在深奧的佛法儀軌顯現於世間之時,提到「報龍王」與「福護」,意指正法在傳播或顯現時,需有護法神(龍王)以福德之力予以守護,以確保法義不被毀損。
    。
    此句描述修行境界或功德之廣大,能將無量的大千世界匯聚,轉化為佈施與度化眾生的行持。
    。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的力量:一句真言即可捕捉萬端機用,使一切法性通達無礙。
    。
    此句描述禪門法風的特質,強調其本然、不假修飾且充滿生命力的剛健力量,並以少林禪風作為這種精神境界的象徵。

名相註解
  • 出鄉:指離開僧侶起居的私人區域。
  • 六月:農曆六月,夏季最炎熱之時。
  • 炎炎:形容天氣極其炎熱。
  • 冷處:指禪定或智慧所呈現的清涼境界,用以對比世間的炎熱與煩惱。
  • 軌儀:指修行、儀式或行為的準則與規矩。
  • 漏泄:指法度、規矩或精華的流失、失守或未能守持。
  • 福護:指以福德之功德進行護持與守護。
  • 檀度:此處指佈施與度化。
  • 劄住:在此指緊緊掌握或捕捉。
  • 通:指貫通、通達,形容智慧或法性無礙。
  • 自然:指不假外求、自性本然的狀態。
  • 少林風:指少林禪宗那種剛健、嚴謹且充滿生命力的風格。

出鄉上堂。六月炎炎如火熱。誰知冷處勝氷 雪。紅塵鬧市等箇人。七佛軌儀都漏泄。報龍 王須福護。大千揑聚為檀度。一言劄住萬機 通。自然光壯少林風。

128
白話直譯
又舉一事:世尊有一天。臨近用餐時。命令阿難拿起缽,說道:應當依照七佛的儀式。阿難於是請問:什麼是七佛的儀式?世尊召喚阿難。阿難應聲答應。世尊說:拿著缽去吧。師說:大小世尊。被阿難輕輕依靠著。終究還是把鐘當作甕來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再次舉出世尊有一天的事例。。快到喫飯的時間了。。佛陀吩咐阿難拿著缽,說道。。應該依照七位佛陀的儀軌來做。。阿難於是問道。。請問所謂的「七佛儀式」是指什麼?。世尊叫了阿難過來。。阿難回答:「是的。」。世尊說:「拿著缽走吧。」。師父說道:。大世尊與小世尊。。被阿難輕輕地靠著。。不要把鐘誤認為是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旨在透過舉出佛陀(世尊)的具體事例,以實踐經驗來闡明法義。
    。
    此句為敘事,描述用餐時間即將到來,為後續世尊對阿難關於七佛儀式的教示做鋪陳。
    。
    本句描述世尊在食時將至之際,吩咐侍者阿難持缽,為隨後說明「七佛儀式」之僧團行持禮儀作鋪陳。
    。
    本句描述世尊指示阿難在持缽乞食時,應遵循過去七佛的行為規範與儀軌,強調修行中對傳統儀軌的尊重與承接。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阿難在接受世尊指示後,針對不明之處請益。
    。
    此句為阿難針對世尊要求其「依七佛儀式」持鉢之指令,進而請益其具體內涵的詢問句。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世尊與阿難之間的互動,旨在引出後續關於「七佛儀式」的教導。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阿難對世尊召喚的恭敬回應。
    。
    此句為世尊對阿難的指令,要求其持缽離去,作為執行「七佛儀式」的具體動作。
    。
    此處為語錄體裁之轉折,由敘述佛陀與阿難的公案轉入密菴和尚的評註或開示。
    。
    此處為稱呼佛陀(世尊)的名號,以大、小分別其顯現或層次。
    。
    此句描述在「七佛儀式」的情境中,弟子與尊者之間的肢體動作,呈現出儀軌中細微的親近或特定姿態。
    。
    此句以鐘與甕的差異,比喻對事物本質的辨識。
    鐘為具備特定法義與功能的殊勝法器,甕則是平凡的世俗容器。
    意在提醒修行者不可混淆本質與表象,亦不可將殊勝的法義誤解為平凡的世俗之物。

名相註解
  • 食時:僧侶用餐的時間。
  • 缽:僧侶用來乞食的容器,是出家人的基本法器。
  • 儀式:此處指佛陀在日常生活中(如持缽乞食)所遵循的儀軌或行為規範。
  • 七佛儀式:指遵循七佛之儀軌或行持規範。
  • 喏:古漢語中的應答詞,表示遵命或在場。
  • 持鉢:手持僧缽。
  • 鐘:佛教儀式中使用的法器,具有鳴響、警示或喚醒覺性的功能。
  • 甕:盛裝物品的容器,此處用以對比鐘的殊勝與世俗之物。

復舉世尊一日。食時將至。勅阿難持鉢云。當 依七佛儀式。阿難遂問。如何是七佛儀式。世 尊召阿難。阿難應喏。世尊云持鉢去。師云。大 小世尊。被阿難輕輕靠著。未免喚鐘作甕。

129
白話直譯
上堂。舉出有僧人問投子和尚:月亮還沒圓時怎麼說?投子回答:吞下三個、四個。僧人又問:圓滿之後又如何?投子回答:吐出七個、八個。師說:吞下與吐出,算來終究無處安放。想見真正的滑稽人,就是王番綽。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座。。僧眾集體向投子禪師提問。。月亮還沒圓滿的時候,該如何應對?。投子禪師說:。吞下三、四個。。僧眾說道:。圓滿之後又是如何呢?。投子禪師說。。吐出七個或八個。。師父說道。。吞沒與吐出。。就算來算去,也沒有一個可以依附的地方。。想見見那個滑稽的人。。那就是王番綽。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開始正式的說法或進行公案問答。
    。
    此句描述禪宗公案中,僧眾集體向禪師提問的儀軌場景。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月之圓缺喻指覺悟之圓滿與否,藉此考驗禪者的當下機用。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用於引出禪師答話的敘述語,指代前文提及的投子禪師。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機鋒答語。
    針對前句『月未圓時如何』之問,以非邏輯的數字回應,旨在打破僧眾對語言與理性的依止,直接示現不落言筌的禪門境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對話標記,表示僧眾針對前句投子的回答,進而提出新的問題或回應。
    。
    本句承接前文「月未圓時」的問答,以月之圓缺喻指覺悟或真如本性的狀態。
    此問旨在探詢在達到圓滿(覺悟)的境界後,其法性或當下境況為何,是禪宗公案中常見的機鋒。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轉折,指代投子禪師對僧眾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話,以「吐出」對應前文「月圓後」的提問,與「吞卻」相對。
    透過吞與吐的動作,表現修行中對於圓滿境界(月圓)的取捨與不執著,旨在破除對境界的攀緣與執著。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的言說或對答。
    。
    此句總結前述關於月盈月虧的問答,以吞與吐的動作,指涉法相或心念的動態流轉,強調其無常且無固定依止之處。
    。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吞」與「吐」的數量對答,師父旨在指出:若以計量、分別心來衡量心靈境界,最終將發現空無實體,無處可著,藉此破除對數量與對立相的執著。
    。
    師在此以「滑稽」之喻,旨在打破僧眾對「吞吐」數量之邏輯計較(算來無處著),將其從僵化的思維中拉出,轉向對當下活潑心機的體悟。
    。
    此句承接前文對「滑稽人」的探求,直接點出該人物即是王番綽,屬於禪宗語錄中點破機鋒或特定人物的對答。

名相註解
  • 子:此處依上下文指代投子禪師。
  • 圓:此處以月圓喻指覺悟、圓滿或真如本性的狀態。
  • 吞卻:吞沒、吞噬之意。
  • 吐卻:吐出、排斥之意。
  • 滑稽人:在禪宗語錄中,非指單純的逗笑之人,而是指能以機鋒、反常之法破除執著、啟發悟性的覺者或其表現形式。
  • 王番綽:人名。

上堂。舉僧問投子。月未圓時如何。子云。吞却 三箇四箇。僧云。圓後如何。子云。吐却七箇 八箇。師云。吞却與吐却。算來無處著。要見滑 稽人。便是王番綽。

130
白話直譯
上堂。沒有門,沒有旁邊。四方通達,廣大無礙。我不知道它的名字。所以勉強稱它為道。如同廁坑裡的籌子跳動。進入眾人八萬四千毛孔之中。觸及五臟神明。惡念發作,雙掌連擊。甚至血濺梵天。我聽聞了。雙手交抱,安然自得。如同登上春天的高臺。如同享用豐盛的祭品。這是你們眾人。還覺得額頭沉重嗎。大喝一聲,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座。。沒有門徑可以進入,也沒有邊際可以依附。。到處無所不至,顯得宏大無邊。。我不知道它的名字。。所以我就勉強把它稱作「道」。。就像廁所坑裡的木棍突然跳動一樣。。進入了眾人身上那八萬四千個毛孔之中。。觸碰到五臟器官中的神氣。。猛烈地發作,接連拍下兩掌。。直接讓血濺到了梵天之境。。山僧聽說了這些。。雙手插在袖子裡,悠然自得。。就像是登上春天的觀景臺一樣。。就像是在享用最高等級的祭祀盛宴一樣。。就是你們這些人。。你們還覺得頭腦沉重嗎?。大喝一聲,讓大家散會下座。
法義解析
  • 此處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開示或示現禪機。
    。
    此句描述『道』的特質,指其無特定的進入路徑,亦無任何邊界或依附之處,呈現出無礙且無邊際的狀態。
    。
    此句描述「道」的特質,指其本性遍及四方,無所不至,且境界宏大、廣闊無邊。
    。
    此處指涉的是一種超越名相、無法以語言精確定義的真實境界。
    因其無法被命名,故在後文隨意稱之為「道」。
    。
    禪宗強調真理不可言說。
    此處指該境界超越名相,無法以文字定義,故僅是以「道」作為暫時的指稱,以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
    禪宗運用粗俗意象(如廁坑、籌子)來破除修行者對「道」的高尚或清淨之執著。
    此處以「籌子跳躍」比喻「道」的本質是突發、直接且超越世俗分別(清淨或污穢)的特性。
    。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以極其微細且無孔不入的意象,描述某種法性或境界對眾生身心的滲透。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此類奇崛、甚至粗獷的意象來打破常規思維,強調其無處不在且難以捉摸的特性。
    「八萬四千」在佛典中常用於象徵極多或眾生煩惱之總數。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道」進入眾生毛孔的意象,以激烈的語言形容覺悟或真理的直接衝擊,能直達生命核心的五臟精氣。
    。
    此句以猛烈的動作描寫真理或「道」的顯現,強調其非平緩、非理性的特質,而是透過一種震撼性的衝擊,直接作用於生命本質,打破一切偽裝與執著。
    。
    此句接續前文之猛烈動作,使用極端誇張的意象(血濺梵天),旨在透過強烈的衝擊力打破聽者的慣性思維與分別心,是禪宗典型的機鋒,以不合常理的描述指涉頓悟時的猛烈與徹底。
    。
    此句表示僧侶已聽聞前述所述之情狀。
    在禪門語錄中,「山僧」為僧人自稱。
    。
    描述一種不執著、不介入、不被外境所動的自在狀態。
    在聽聞前文對「道」之奇詭描述後,展現出禪門中不假作為、隨緣自在的應對態度。
    。
    此處以「登春臺」比喻一種從容、自在、或旁觀世間紛擾而心不動的境界,形容山僧聽聞紛擾後,神態自若,如同登高觀景般悠然。
    。
    以「太牢」祭禮之盛大與豐盛,比喻修行者在領悟或聽聞法音後,心境呈現一種極其圓滿、自在且滿足的狀態。
    。
    此句為禪師對聽眾的直接指涉。
    在描述完一系列極具衝擊性的意象後,禪師以此句將情境直接指向在場的眾人,意在促使聽眾從外部的描述轉向對自身當下身心狀態的覺察,並銜接後續關於「腦門重」的詢問。
    。
    此句接在激烈的擊打或震撼之後,以反問形式促使聽者覺醒,旨在打破其慣性思維或昏沉狀態,是禪宗常用的警策手段。
    。
    此處為禪門語錄,記錄禪師以「喝」來截斷大眾妄想,並宣告法會結束,令眾人起身離開。

名相註解
  • 無傍:指無邊際、無側邊或無依附之處。
  • 四達:指遍及四方,意即無所不在。
  • 皇皇:形容宏大、廣闊、無邊無際的樣子。
  • 八萬四千:佛教常用數詞,象徵極多、無量,或指代眾生煩惱之總數。
  • 毛竅:指皮膚上的毛孔,此處用以形容極其微細且無孔不入的狀態。
  • 五臟:指心、肝、脾、肺、腎,在此象徵生命的核心組成。
  • 神:指內在的精氣或神識。
  • 連兜:此處指接連、連續之意。
  • 袖手:將手放入袖中,引申為不介入、不作為的狀態。
  • 春臺:指春天的觀景臺,在此比喻悠然自得、從容觀照的境界。
  • 汝:代詞,指代聽者。
  • 腦門:指頭頂,在此處亦隱喻意識的執著或精神的昏沉狀態。

上堂。無門無傍。四達皇皇。吾不知其名字。故 強名之曰道。廁坑籌子𨁝跳。入諸人八萬四 千毛竅裏。觸著五臟神。惡發連兜兩掌。直得 血濺梵天。山僧聞得。袖手熙熙。如登春臺。如 享太牢。是汝諸人。還覺腦門重麼。喝一喝下 座。

131
白話直譯
施司諫訃音送到,上堂。風行草伏。水到自然成渠。信步就這樣來了。雲散霧消。處處都是春天。信步就這樣離去。虛空澄明,大海清靜。萬物與我一體無別。所以說。來去不依形象。動靜不由心意。如此則每一塵、每一剎都是如此。普遍展現威德與權勢。遮蔽色相,馳騁聲音。絲毫塵埃都無法停留。羅網也不願停駐。呼喚也不回頭。古來聖者從不安排。直到今日都無痕跡可尋。且說說看。司諫施公現在在何處?沉默良久後說。黃粱夢剛斷。竺國一朵花綻放。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施司諫去世的消息傳到了上堂。。風一吹,草就隨之伏倒。。水流過,溝渠自然形成。。到底是怎麼來的呢?。雲霧消散,景象明朗。。這裡到處都是春天的景象。。真實的行跡是如何走去的呢?。心境如天空般澄澈,如大海般寧靜。。外在的萬物與內在的自我不再對立,而是在本質上完全統一。。這就是為什麼要這樣說。。來來去去,並不依賴於外在的形相或徵兆。。動與靜,都不依賴心。。如此,便是無盡的微塵與世界。。普遍顯現出威嚴與權能。。大抵是說,色相與聲音是相互交織、共生共現的。。連最微小的塵埃也不會留存。。羅籠不肯停留安住。。即便有人呼喚,也不會回頭。。古代的聖者們從不刻意去安排或造作。。直到現在都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接著說。。司諫施公現在究竟身在何處?。沉默了許久之後說道。。黃粱美夢才剛醒過來。。在印度國度中,一朵花盛開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描述在禪師上堂講法時,傳來了施司諫去世的消息,為後續禪語的展開提供情境。
    。
    此處描述在禪師機鋒或法音觸動下,萬物自然隨順、不假造作的反應。
    比喻法與機的契合,或是真理顯現時,現象界自然隨之轉化的狀態。
    。
    比喻因緣成熟,事態自然顯現,不假人工造作。
    在禪宗語境中,指法性或悟境隨因緣具足而自然流露。
    。
    此句於禪門語境中,是對事物顯現之真實樣態的詢問或觀察。
    結合前後文「風行草偃」、「水到渠成」等自然演化的意象,指涉法性流轉之真實去向。
    。
    以雲霧消散的比喻,描述煩惱障礙去除,自性清淨的本然狀態顯現。
    。
    此句承接前文雲收霧捲之意,指當障礙消除後,當下的境地或心性展現出如春天般生機勃勃、圓滿和諧的本然狀態。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無礙狀態下的真實行止。
    結合上下文「雲收霧捲」、「物我一如」之意,指涉當心境澄明、物我合一時,其來去行止皆是自然流露的真實狀態,不假造作。
    。
    以「空」與「海」比喻心境,描述一種徹底澄澈、寂靜無礙的覺悟狀態,指心不染塵垢,如虛空般清明,如深海般寧靜。
    。
    描述一種非二元的覺悟狀態,指修行者打破主客體(主觀與客觀)的對立,體悟到萬法與自心本質相同,不再有區分。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連結前文所述之境界(物我一如)與後文之法性描述(去來不以象、動靜不以心),說明前述境界即是後文所述法義的理據。
    。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對象與表象的境界。
    指生命的動態(來去)並不依附於感官所見的形相或概念性的徵兆,強調實相不落於外在表象的束縛。
    。
    說明動與靜的狀態並不依附於分別心,體現了動靜不二的境界。
    。
    此處指在超越心物、動靜、象徵的境界中,萬事萬物與無盡的微塵世界皆如實顯現。
    。
    承接前文「塵塵剎剎」之意,指在重重塵剎、萬事萬物之中,皆普遍顯現出真如本性的威嚴與權能。
    。
    描述色相與聲響在現象界的顯現,強調兩者相互依存、交織而出的動態關係,體現了現象界相互依存且空幻的特性。
    。
    描述心境清淨無礙,連最微細的現象或執著都不會留存,不生起分別。
    。
    此句描述真性不被名相、形骸或二元對立的束縛所困,亦不於其中停留。
    結合上下文「纖塵不立」之意,指涉超越一切執著與形相的無住狀態。
    。
    描述覺悟者或自性之境界,不為外在聲響或感官誘惑所牽引,展現出無執、無礙且自在的狀態。
    。
    說明聖者的行止皆是自然流露,不帶有心智的刻意造作、概念建構或對法性的操弄,體現了無心與無住的境界。
    。
    描述古聖先賢的行持或真心的運作,因其無造作與執著,故不留任何痕跡。
    。
    此為轉折語,用於引出下文的新話題、提問或案例,以銜接前文的論述或情境。
    。
    此句為禪門機鋒,藉由詢問特定人物的去向,探詢其心性或法身的現前狀態,以應對前文所述『無轍跡』之境。
    。
    在禪宗語錄中,「良久」指在問答之間留下的沉默,用以展現禪機,使聽者在靜默中體悟,而非僅是言語的即時應答。
    。
    以「黃粱夢」喻指世間萬事皆如幻象,轉瞬即逝。
    此處用以說明世事或生命的虛幻無常,強調一切執著皆如夢幻泡影。
    。
    此句接於「黃粱纔夢斷」之後,象徵幻象破除、夢境結束後,佛法真理或自性覺悟如花般自然、即時地顯現。

名相註解
  • 司諫:古代官名,負責諫諍的官員。
  • 訃音:死亡的消息。
  • 風行草偃:比喻風吹草倒,在此指法音或機鋒觸動後,萬物自然隨順的狀態。
  • 水到渠成:比喻條件成熟,事情自然會成就;在此指法性或悟境隨因緣具足而自然顯現。
  • 雲收霧捲:比喻煩惱與障礙消散,自性清淨顯現。
  • 春:在此禪宗語境下,象徵覺悟後的生機、法性或圓滿的境界。
  • 湛:指深沉、清澈且寂靜,常用於形容禪定中的心境。
  • 動靜:指動作與靜止的狀態。
  • 塵塵剎剎:形容微塵與世界無窮無盡,指代現象界極其繁複與廣大的狀態。
  • 威權:此處指真如或自性所展現出的威嚴與不可動搖的權能。
  • 纖塵:極微小的塵埃,比喻極其細微的現象或念頭。
  • 不立:不建立、不留存、不生起。
  • 古聖:指過去的覺悟者或聖賢。
  • 轍跡:原指車輪留下的痕跡,在此比喻行為或心念不留任何造作、執著或可被捕捉的跡象。
  • 施公:此處指特定人物,姓施之公。
  • 黃粱:典出《枕中記》,比喻人生如夢,虛幻短暫。
  • 竺國:指印度,即佛陀出生與弘法之地。
  • 敷:盛開、展開。

施司諫訃音至上堂。風行草偃。水到渠成。信 脚與麼來。雲收霧捲。是處皆春。信脚與麼去。 空澄海湛。物我一如。所以道。去來不以象。動 靜不以心。如是則塵塵剎剎。普現威權。蓋色 騎聲。纖塵不立。羅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古 聖不安排。至今無轍跡。且道。司諫施公即今 在什麼處。良久云。黃粱纔夢斷。竺國一花敷。

132
白話直譯
又說偈曰。往年相見時談論真諦。今日登堂論及去來。一念清明,無有偏向。春光中鐵樹自開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又說了一首偈頌說:。以前相見時,一起討論過真正的真理。。今天登上講堂,與大家討論來去之理。。這一念心境豁然開朗,再無對立與趨避。。在春天的景象中,鐵樹也會自然地開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隨後所說的偈頌。
    。
    此句記述過去與他人相會並共同探討佛法真理的情景,為後文對比當下悟境之鋪陳。
    。
    此句描述禪師陞堂開示的場景。
    「去來」指對話的往來交鋒,或指現象世界的流轉,旨在透過對話揭示超越對立的本質。
    。
    描述一種超越二元對立的覺悟狀態。
    心境開闊無礙,不再有趨向或背離的分別心,體現了不二的境界。
    。
    此句為禪門偈頌,以「鐵樹開花」喻指在契合機緣(春光)時,本自具足的真性或法性會自然顯現,不假外求,亦非刻意造作。

名相註解
  • 偈:偈頌,指以詩歌形式表達佛法義理的短詩。
  • 真諦:指佛教的終極真理或絕對真理。
  • 廓然:形容心境開闊、無礙,指覺悟後空靈廣大的狀態。
  • 向背:指方向的對立或趨向與背離,在此指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 春光:指契合機緣的時機或生機勃勃的法界現狀。

復說偈云。昔年相見談真諦。今日陞堂話去 來。一念廓然無向背。春光鐵樹自花開。

133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問。世尊說。見見之時,所見並非見。見還是超越見。見無法及時,該怎麼辦?師說。一槌擊碎。又說。就如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全然呈現在前。超越見的見。這是什麼。師父說。分身在兩處觀察。進一步說。只能勉強描繪,卻畫不成像。師父說。這也像齋後的鐘聲。師父便舉出鏡清問玄沙的事。學人剛進入叢林修行。請師父指點入門之路。玄沙說。你聽見偃溪的水聲嗎?鏡清說聽見了。玄沙說。就從那裡進入。鏡清因此得到了入門之處。五祖和尚說。這確實是得入了。任憑四面八方。如果還沒如此。就不能離開那裡。大慧叔祖說。若要真正得入。就必須離開那裡。師父說。三位大德。全都是在岔路上互相塗抹、互相擦拭。有什麼快樂之處?徑山則不如此。只是一個「入」字。也不喜歡聽聞。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僧侶們發問。。世尊,說道:。在覺知覺知之時,那種見法並非一般的見。。看見(覺知)的時候,還是在脫離看見的狀態中。。若說這種「見」無法及時契合當下,那又是如何呢?。禪師說。。用一記重錘將其擊碎。。走上前去說道。。就如同這山河大地一般。。太陽、月亮與星辰。。清晰地展現在面前。。脫離了對所見之物的執著,進而看透其究竟本質。。這是什麼呢?。師父說:。分成兩個身分去觀察。。接著又說道:。只能在那裡描摹,卻怎麼也畫不完成。。師父說道。。這就如同齋飯後的鐘聲一般。。師接著提起了鏡清,向玄沙發問。。修行者剛進入叢林(僧團)。。請求師父指點修行入道的路徑。。玄沙說道。。還聽得到偃溪的水聲嗎?。清雲回答說:聽見了。。玄沙說。。從遮蔽、掩蓋之處進入。。鏡清就從這裡找到了悟入的契機。。五祖和尚說道:。果然是真的進入了。。任憑四方八面的種種境遇,都能隨順自在。。如果還沒達到這個狀態。。那麼就無法脫離這個遮蔽的狀態。。大慧叔祖說道。。如果想要真正地契入(真理或境界)。。必須徹底擺脫那些遮蔽心性的障礙。。師父說道:。那三位大老啊,。就像是在不同的岔路上,彼此只是像漆桶一樣互相碰撞摩擦而已。。有什麼自在暢快的地方。。徑山的情況則不是這樣。。關於「進入」這一個字。。也不喜歡聽聞(這個字)。
法義解析
  • 指禪師走上法堂,準備進行正式的說法或與僧眾進行公案酬答。
    。
    此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表示在禪師上堂之後,僧眾開始向禪師發問,準備進入問答(機鋒)環節。
    。
    此句為僧眾請法之承接語,以「世尊」尊稱禪師,隨後提出關於「見」的義理詢問。
    。
    此句說明非二元的覺知狀態。
    當覺知本身成為覺知的對象(見見)時,這種覺知已超越了主客對立的世俗觀照(非是見),進入了無分別的境界。
    。
    此句描述覺知(見)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當修行者察覺到自身的觀照動作時,這種覺知並非最終的解脫,而是一種正在脫離對象化覺知的過程,或指覺知與被覺知之間尚未完全消融的狀態。
    。
    此句為禪門公案問話,針對覺知(見)與當下時機(及時)的關係進行詰問。
    意在探討覺知是否能超越時間性的限制,直接契合當下,或是在不落入時間概念的情況下如何運作。
    。
    此句為敘事語,指禪師對僧眾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此處為禪宗之機鋒。
    面對僧人對「見」與「離見」的邏輯糾結與思維困局,師以「擊碎」為喻,意指以頓悟之力直接摧毀一切分別心與文字障礙,使修行者脫離概念性的思維,直接契入實相。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表示弟子或僧眾上前向師長提問或應答。
    。
    此句為禪門對話,進(僧名)以現象世界的「山河大地」來對應前文被「擊碎」後的境界,意指真理或本來面目即顯現於眼前的自然萬物之中,不假外求。
    。
    此句接續前文「山河大地」,共同描述現象世界的總體。
    在禪宗對話語境中,這代表當修行者超越主客對立的「見」之後,萬物如實、自然地顯現於前。
    。
    描述萬法(如山河大地、日月星辰)直接、鮮明地呈現在覺知面前,強調法性之現前,不假思索與分別。
    。
    此處指修行者需超越感官與意識對現象的觀照(見),進而能洞察萬法之究竟本質(見底)。
    。
    此句為問句,針對前文所述之境界(離見見底)提出詢問,意在探究其究竟為何物。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禪師,用以引出對前文疑問的回答。
    。
    禪師透過此語打破學人單一、固定的觀照視角,暗示要超越主客二元的執著,以非單一的、隨緣的狀態去體察法性。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銜接語,用以標示對話的進行,指對話者在師長發言後,進一步接續說話。
    。
    此為禪門機鋒,描述修行者試圖以意識揣摩、概念建構來捕捉真理,卻陷入無法契入真實悟境的困境,如同描摹卻無法完成畫作。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示禪師針對前文對話或情境所作的即時回應。
    。
    此處為禪門機鋒。
    學人以「描不成畫不就」描述其在體悟法義時的掙扎與未竟之感,師以具象的「齋後鐘」截斷其對概念、狀態的執著,將其從文字與意象的糾結中拉回至當下現成的實相。
    。
    此句為敘事轉折,引出師、鏡清與玄沙之間的問答情境。
    。
    此句描述修行者初次進入僧團、開始正式修行生活的狀態。
    。
    描述修行者初入叢林,向禪師請求指引修行或證悟的門徑。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玄沙禪師,準備對學人的請教做出回應。
    。
    此為禪宗公案式的問答。
    禪師透過詢問當下的感官知覺,測試學人是否能直接契入當下的現量知覺,而非落入言語名相的分別,以此指引入道的路徑。
    。
    此處為禪宗問答,透過對聲音的直接感知,呈現當下覺照的狀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用於標示說話者的語句,指代玄沙僧人。
    。
    禪宗機鋒。
    玄沙禪師以水聲為引,在鏡清答「聞」後,點出「從遮裏入」的要訣。
    此處「遮」指感官現象的遮蔽,意指不應向外尋求,而應從現象的遮蔽之中直接契入真理。
    。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禪師的指引下,透過當下的感官經驗(前文提及的水聲)而獲得悟入法門的契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引出說話者的語句,用以銜接五祖和尚隨後的教誨或公案內容。
    。
    此處為禪師對修行者證悟境界的肯定。
    在禪宗語境中,「得入」指修行者確實契入真理或進入了悟道的境界。
    。
    此處指修行者若能真正契入,面對四方八面的種種境遇時,皆能任其自然,不被外境所礙,不生執著。
    。
    此句為條件假設,指若未能達到前文所述「得入」且「一任四方八面」的無礙境界,則將陷入後文所述無法脫離遮蔽(執著)的困境。
    。
    此句討論修行中對「遮蔽」(障礙或假相)的處理。
    若未能在遮蔽中得入,則會被困在遮蔽之中,無法解脫。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大慧叔祖對前文關於「得入」法義的評論與指導。
    。
    此句為禪宗修行中對於「證悟」或「進入境界」的條件性描述。
    意指若修行者欲達成真正的契入與證悟,必須具備特定的條件(後文指脫離遮蔽)。
    。
    強調若要獲得真正的「入處」(證悟),必須先除去遮蔽本性的妄想與執著。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密菴和尚對前文五祖及大慧叔祖法義的評述。
    。
    此處指三位德高望重的長者或高僧。
    依上下文,師以此作為主語,隨後評論其狀態僅是彼此相似、互相應和,並未真正契入。
    。
    此句以「漆桶相揩」比喻修行者或說法者,雖在不同的見解(岐路)中進行交流,但僅僅是彼此的觀點在碰撞或互相印證,仍未脫離原有的障礙或框架,未能達到真正的「入」境。
    。
    此處指在禪宗修行或悟境中,心靈所感受到的那種無礙、自在、暢快的境界。
    。
    此句用於對比。
    在前文描述了「三大老」的狀態或互動方式後,以此句指出徑山禪師的境界或教法與之不同,強調修行路徑或悟境的差異。
    。
    此句指涉修行中「進入」真理或證悟境界的概念。
    在禪宗語境中,「入」強調的是實踐上的契入,而非僅止於名相上的認知。
    。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不立文字。
    此處指在徑山禪門中,不執著於「入」這個名相的文字討論,而是在實踐中直接契入,故不喜聽聞對「入」的言說。

名相註解
  • 見見:指對覺知本身之覺知,即非二元的觀照。
  • 離見:指超越主客二元對立、不再受制於觀照對象的境界。
  • 及時:指覺知與當下時機的即時契合,不被時間或概念所隔閡。
  • 日月星辰:指太陽、月亮與星斗,在此泛指宇宙間的所有自然現象。
  • 樅然:形容顯然、赫然、清晰的樣子。
  • 前陳:陳列於前,呈現於前。
  • 見底:指洞察事物的究竟本質。
  • 分身:在此指打破單一、固定的觀照視角,以非單一的狀態去體察。
  • 描不成畫不就:比喻以思維揣摩或文字描述,無法呈現或證悟真實的本來面目。
  • 齋後鐘:指僧團在齋飯或法會結束後敲響的鐘聲,在禪宗語境中常作為一種警醒,用以指涉當下直接的經驗或現成實相。
  • 鏡清:僧名。
  • 入路:指修行證悟的門徑。
  • 沙:指玄沙禪師,此處為簡稱。
  • 偃溪:地名,此處指溪流或其所在之處。
  • 清雲:此處指對話中的應答者。
  • 入處:禪宗術語,指悟入佛法或進入三昧的契機、門徑。
  • 一任:任憑、任由,表示不加幹預或隨順自然。
  • 大慧叔祖:指大慧宗杲禪師。在禪門法脈中,「叔祖」是對特定輩分法師的尊稱。
  • 真箇:此處為口語用法,意指「真正地」或「確實地」。
  • 三大老:指三位德高望重的長者或高僧。
  • 岐路:指分歧的路徑或不同的見解。
  • 漆桶相揩:比喻修行者或說法者僅在各自的見解中互相碰撞、互相印證,未能突破障礙。
  • 快活處:指修行或悟境中,心靈感到極度自在、無礙、暢快的境界。

上堂。僧問。世尊道。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 離見。見不能及時如何。師云。一槌擊碎。進 云。只如山河大地。日月星辰。樅然前陳。離見 見底。是箇什麼。師云。分身兩處看。進云。直 得描不成畫不就。師云。也是齋後鐘。師乃舉 鏡清問玄沙。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箇入路。 沙云。還聞偃溪水聲麼。清云聞。沙云。從遮 裏入。鏡清於此得箇入處。五祖和尚云。果是 得入。一任四方八面。若也未然。輒不得離却 遮裏。大慧叔祖云。若要真箇得入。直須離却 遮裏。師云。三大老。總是岐路相漆桶相揩。 有甚快活處。徑山則不然。入之一字。亦不喜 聞。

134
白話直譯
感謝知事與首座上堂發言。在表達感謝之後。還有什麼事?前進時。風過草自伏。水到自然成渠。退下時。美玉藏於荊山。價值更加珍貴。且說說看。不落於進退的話語。要怎麼說?油煎石頭盤。風吹毛球滾動。虛空背上長出白毛。拈住鼻孔卻失去嘴巴。大喝一聲。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謝知事領頭上堂說道。。在表達完謝意之後。。還有其他什麼事情嗎?。那就是進步的情況。。風一吹,草就隨之倒下。。水流過後,自然會形成溝渠。。這就是它的退轉。。美玉蘊藏在荊山之中。。它的價值反而變得更加珍貴。。你且說說看。。不會陷入任何關於進退的言詞或概念之中。。要怎麼說呢?。就像是用油來煎炸石製的柱礎盤一樣。。風一吹,毛球就動了。。在虛空之中長出了白毛。。執著於局部細節,反而失去了整體的真理或表達能力。。大喝一聲。。結束說法,離開法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描述謝知事領頭進入講堂進行說法。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描述在表達完謝意之後,隨即進行下一個動作或話題的銜接。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轉折語,用於在完成致謝等程序後,引導至後續的教理說明或禪機。
    。
    此句承接前文「復有何事」,指明所說之事即是關於「進」的面向,與後文「其退也」相對,用以描述法性或修行狀態在不同顯現下的動態。
    。
    此處用以形容「進」的自然狀態,指事物隨勢而動,展現出不假造作的自然變化。
    。
    此句在語境中與「風行草偃」並列,用以形容「進」的狀態,比喻當因緣條件具足時,事物會自然而然地顯現或成就,強調順應因緣、不假造作的自然過程。
    。
    此句與前文「其進也」相對,描述法性或心態在自然運作中,除了進展之外,亦有其退轉的動態過程,強調其隨緣而轉、自然無礙的特質。
    。
    此句接續前文之「其退也」。
    以「玉蘊荊山」比喻心法或真理在「退」的狀態下,並非消失,而是將精華(玉)內斂於本體(山)之中,使其價值更加凝鍊深厚。
    。
    此句承接前文「其退也」與「玉蘊荊山」,意指當法性或修行境界呈現出如「玉蘊荊山」般隱晦、不顯露的狀態時,其真實的價值反而更加深重、珍貴。
    。
    此處為禪門對話之慣用語,由師長在開示後,要求弟子就當下機鋒或法義作出回應,以考驗其悟境。
    。
    在禪宗語境下,指不被二元對立的思維(如進與退)或言語概念所困縛,超越了語言與邏輯的界限。
    。
    此為禪宗機鋒式的提問,旨在引發對真理表達方式的思考,要求在不落入二元對立(如進退)的言語分別中進行回應。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極其矛盾且不合常理的意象,回應前文「作麼生道」的問詢,旨在切斷學人的邏輯思維與語言分別,使其直指心性。
    。
    此句以極其微細的動態作比喻,描述現象或心念在受到外緣觸動時,那種即時、自然且無造作的流轉與反應。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虛空長毛」這種邏輯上不可能的荒誕意象,用以打破修行者的常識與語言邏輯,促使心念脫離分別與執著。
    。
    以鼻孔與口的矛盾關係,比喻修行者若過度執著於局部或狹隘的見解,反而會喪失對真理的整體把握與自在表達。
    。
    禪宗師長透過「喝」這種非言語的方式,用以打破學人的語言文字執著,使其直接契入當下的實相。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標記,表示講法者結束本次說法或機鋒對答,由法座上走下,標誌該場法會結束。

名相註解
  • 進、退:指法性或心態在運作時,呈現進展與退轉的自然動態。
  • 荊山:古中國產玉名山,此處比喻蘊藏真理或本性的外在形式或處境。
  • 玉蘊荊山:比喻珍貴之物隱藏於艱難或平凡之處,在此指法性或悟境隱於看似退轉或平凡的表象之中。
  • 進退:禪宗語境中指法性的顯現與隱藏,而非世俗意義上的進步或退步。
  • 石磉盤:支撐柱石的石製底座。
  • 毛毬:極輕微的毛球,在此比喻極其細微、隨緣而動的現象或心念。
  • 白毛:此處為禪宗機鋒中的意象,用以形容極其荒誕、不可思議的現象。
  • 鼻孔與口:此處為比喻,鼻孔象徵狹隘、局部的執著;口象徵真理的表達或整體的生命力。

謝知事頭首上堂云。敘謝之餘。復有何事。其 進也。風行草偃。水到渠成。其退也。玉蘊荊 山。其價愈重。且道。不落進退一句。作麼生 道。油煎石磉盤。風吹毛毬走。虛空背上白毛 生。拈得鼻孔失却口。喝一喝。下座。

135
白話直譯
上堂。諸佛所不能說之處。人人開口都能說出來。諸佛所不能行之處。人人舉足都能踏到。既說到了也踏到了。為什麼從早到晚,卻不自覺知?沉默良久後說:只因為太過分明,反而讓人遲遲不得其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這是諸佛無法用言語表達的境界。。每個人都能開口說出。。諸佛的行持也無法抵達之處。。每個人都在舉足踏步。。既已經說到了,又已經踏到了。。為什麼從早到晚。。自己都沒察覺到。。沉默了許久,才開口說道。。只是因為太過於分明。。反而讓領悟變得遲緩。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開始說法或示現。
    。
    此句指涉超越語言與概念範疇的真理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真如實相無法透過言說來完全捕捉,即便對於諸佛而言,亦有言說所不及的絕對領域。
    。
    此句與前句「諸佛說不到處」相對,意指雖然佛的真理超越言語,但在實際的法性顯現中,每個人都能開口說出(或表現出)其真理。
    。
    此句運用禪宗反詰,強調真理並非在遠方,亦非透過刻意的修行(行)能抵達的彼岸,而是就在當下的生活與舉止之中,本自具足。
    。
    此句與前文「諸佛說不到處,人人開口道著」及「諸佛行不到處」相對,描述在佛法言說與行持不到的絕對境界之外,眾生在現象界中不斷地言說與行走動作。
    。
    此句承接前文,指出眾生在日常的言說與行走中,實際上已處於諸佛不可說、不可行的絕對實相之中。
    禪宗以此強調實相就在當下,而非在遙遠的彼岸,但眾生因執著於分別心而未能自覺。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問話,旨在詢問為何在日常生活的起居行止中(從早到晚),仍未能覺察自性或當下心境。
    。
    指在日常言行中,未能覺察到自身當下的心性或本然狀態。
    。
    在禪宗語錄中,「良久」指禪師在說法前刻意保持的沉默,用以引導聽者從言語的對立中轉向對真理的直接體證。
    。
    此句說明瞭證悟遲緩的原因。
    在禪宗語境中,當修行者對意識所顯現出的清晰、分明(即分別心)產生執著時,這種對現象界清晰分辨的狀態,反而成為阻礙直接契入真如、證得解脫的障礙。
    。
    此處指修行者若過於執著於分別心(即前句之「分明」),試圖透過邏輯分析或對立區分來尋找真理,反而會陷入意識的迷途,延緩對本性的直接證悟。

名相註解
  • 不到處:指超越語言、思維或感官所能觸及的境界。
  • 蹈著:此處指踏在或處於實相之中。
  • 從朝至暮:指從早到晚,意指一整天的時光或日常生活的持續過程。
  • 覺知:指心性的覺察或對當下狀態的清明認知。
  • 分明:指意識對事物顯現出的清晰、分明。在此脈絡下,指因對現象的清晰分辨而產生的分別執著。
  • 所得:指修行中所獲得的證悟或領悟。

上堂。諸佛說不到處。人人開口道著。諸佛行 不到處。人人舉足蹈著。既道著又蹈著。因什 麼從朝至暮。不自覺知。良久云。只為分明 極。翻令所得遲。

136
白話直譯
上元節上堂。十五日之前。明頭來就明頭打。十五日之後。暗頭來就暗頭打。正值十五日。一盞燈點燃百千盞燈。燈燈相續不斷。徹底照亮聖凡。觀世音菩薩。拿錢去買胡餅。放下之後為何還是那塊鐵酸豏。若以佛法來討論。就像用匙也挑不起來。若不以佛法來討論。平地卻陷害無數人。全都不是如此。也是吃飽了反而傷心。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元宵節那天,(禪師)上堂示眾。。在十五日之前。。明亮顯現時,以明亮的方式應對。。十五日過後。。在晦暗不明的時候,就以晦暗的方式來擊打。。正好是十五日的時候。。一盞燈點燃了成千上萬盞燈。。一盞燈接一盞燈地傳遞下去。。徹底打破聖人與凡夫的區別,達到開闊通透的境界。。觀世音菩薩。。拿著錢去買胡餅。。說是要放下,但究竟是為了什麼,反而變成了一件沉重無用的鐵疙瘩呢?。如果把它當作佛法來討論、辯論。。所以如果只用邏輯分析,是沒辦法領悟到真理的。。不要用頭腦的邏輯或言語辯論來衡量佛法。。許多人在看似平坦的道路上陷入困境(指因執著於概念而迷失)。。根本不是這麼回事。。就像是喫飽了之後,反而感到傷心難過一樣。。結束講法,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此處指在元宵節之際,禪師登堂講法。
    隨後的文字以十五日前後的明暗對比,隱喻修行中覺知與迷失的狀態。
    。
    此句為時間標記,用以區分禪師在不同時節(以農曆十五為界)所展現的教化方式或示現狀態。
    。
    此句描述禪師隨機應變的教導機鋒。
    根據當下境遇的明暗顯現,以相對應的直接手段(打)來引導,展現法無定相與隨機應變的禪門智慧。
    。
    此處依上下文脈絡,描述在月圓(十五日)之後的狀態或教導方式。
    結合前後文關於「明頭」與「暗頭」的對比,意指在不同的時節或境界轉折點,所應用的法門或呈現的現狀有所不同。
    。
    此句描述禪師因應時機與情境的教化手段。
    在晦暗不明的狀態下,亦以晦暗、不顯露的方式進行點撥(打),展現禪門隨機應變、不拘泥於形式的教法。
    。
    此處以月圓之十五日為喻,指代心性圓滿、光明徹澈的境界,與前後文關於明暗、燈火的描述相呼應。
    。
    此處以燈火相傳為喻,象徵覺悟之心的傳承與智慧的擴散。
    一燈可點燃萬燈,寓意真理的傳播能使眾生皆能獲得覺悟,且智慧在傳承中綿延不絕,與後文「燈燈相續」相呼應。
    。
    描述燈火接續點燃的景象,在禪宗語境中象徵正法或心印的傳承,由一人傳予一人,使智慧之光不斷延續。
    。
    此句指禪宗不立二元的覺悟境界,體認到聖與凡在自性上並無差別,從而超越對立,圓融無礙。
    。
    此處為菩薩名號。
    。
    禪門語錄常以世俗生活中的日常交易行為作為比喻,用以指涉修行中的實踐過程,或用以對比世俗行為與佛法真理之間的本質差異。
    。
    警示修行者若在「放下」時仍存有尋求理由或思辨的執著,這種放下便會變成一種沉重、僵化且無用的心理負擔,而非真正的解脫。
    。
    在禪宗語境中,「商量」指以言語思辨或邏輯推敲來揣摩佛法。
    若僅在文字與理性的層面進行討論,而非直接契入實踐,將無法真正領悟佛法真義。
    。
    本句承接前文「若作佛法商量」,以「匙」比喻邏輯思維或概念分析的工具。
    意指若試圖以理路推論來掌握佛法真諦,如同用匙羹挑起無法挑起之物,終究無法契入實相。
    。
    禪宗強調直指真理,若以分別心、邏輯思辨或言語辯論(即「商量」)來探討佛法,會因執著於名相而無法契入實相。
    。
    此句承接前文「不作佛法商量」,警示若將佛法視為邏輯推論或文字商量,雖看似在正道(平地),實則會陷入概念的泥淖而無法解脫。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用以否定前述的觀念或邏輯。
    透過直接的否定,旨在破除修行者對文字與概念的執著,防止在「商量佛法」時陷入分別與誤解的陷阱。
    。
    此句以「飽食傷心」為喻,說明若以分別心或邏輯商量去執著佛法,即便看似獲得了知識或滿足,也無法得到真正的解脫,反而會陷入空虛或煩惱之中。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慣用語,標誌著一段說法或對話的結束。

名相註解
  • 明頭:指明亮、顯現或清晰的狀態。
  • 暗頭:此處指晦暗、不明顯或不顯露的狀態。
  • 一燈:此處喻指單一的覺悟之心、真理或傳法之源。
  • 百千燈:此處喻指廣大眾生之覺悟或法性的普遍顯現。
  • 放下:禪宗語境中指斷除執著,非單純的放棄行為。
  • 平地陷:比喻在看似簡單或正確的認知中,因執著於概念而陷入迷妄。
  • 食飽傷心:比喻獲得了表象的滿足或知識,卻因缺乏真理的實證而感到空虛或痛苦。

上元上堂。十五日已前。明頭來明頭打。十五 日已後。暗頭來暗頭打。正當十五日。一燈然 百千燈。燈燈相續。廓徹聖凡。觀世音菩薩。將 錢買胡餅。放下因什麼却是箇鐵酸豏。若作 佛法商量。故是匙挑不上。不作佛法商量。平 地陷人無數。總不與麼。也是食飽傷心。下 座。

137
白話直譯
街坊送疏上堂。有僧問。既然到了寶山,不要空手而回。什麼是徑山的寶?師說:有眼的人能見。又說:圓滿光明閃耀不息。無論哪一邊都無不照耀。師說:海神知道寶貴卻不知其價值。留在人間照亮黑夜。進言。和尚還知道嗎。師父說。老僧若是知道。就會告訴上座。師父便說。去年第一會。水陸街坊。今年羅漢第一會中收納疏文。認得去年的人。就是今年的事。今年與去年。非新也非舊。敲鼓共同證明。眉毛都高高豎起。北邊鬱州敲打三更。西方瞿國太陽還未落山。施捨給你的人不叫福田。供養你的人會墮入三惡道。還明白嗎,走到水的盡頭。靜坐觀雲升起時。又舉僧人問趙州。什麼是不會錯的道路。趙州說。明心見性是不會錯的道路。師父說。趙州眼看東南。心意卻在西北。很像狐狸戀著自己的洞穴。有什麼值得快樂的地方。忽然有人問徑山,什麼是不會錯的道路。只對他說。家家門內都能安然通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街坊納疏走上講堂。。有位僧人發問。。既然來到了寶山,就不要空手而回。。究竟什麼纔是徑山之寶呢?。師父說道。。具備慧眼的人,自然能看見。。走上前去說道。。圓滿無缺,光芒閃爍。。周圍的所有地方,沒有一個角落沒被照到的。。師父說道。。海神知道這事物很尊貴,卻不知道它真正的價值。。留在人間,用這道光照亮黑夜。。接著說道。。和尚還知道嗎?。師父說:。如果這老僧知道的話。。就會像這位上座說得那樣了。。師父接著說道。。去年舉辦的第一場法會。。水陸法會以及街坊鄰裏。。今年在羅漢第一會當中進行了納疏。。認出了去年的那個人。。這就是今年的事。。今年與去年(並無分別)。。既不是新的,也不是舊的。。鑼鼓聲響,共同見證。。眉毛全都豎立起來了。。北欝聲響,正值三更。。西邊的太陽還沒下山。。那種施予你的人,並不叫做福田。。那些供養你的人,會墮入三惡道。。就繼續走到水流盡頭的地方吧。。靜靜地坐著,看著雲朵升起。。接著,又有一位僧人向趙州提問。。什麼纔是正確的道路呢?。趙州和尚回答說。。明心見性就是正確的道路。。師父說道。。趙州用眼睛看向東南方向。。心念卻在西北方。。就像狐狸捨不得離開自己的洞穴一樣。。這有什麼快活的地方呢?。突然有人問徑山:什麼纔是正確的路?。就直接對他說。。每一家的門戶都通往長安。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街坊納疏登上講堂。
    在禪宗語境中,「上堂」是僧侶進入講堂,準備進行說法或示現的儀式。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僧徒與禪師之間問答對話的開始。
    。
    以「寶山」比喻深奧的佛法或悟境,勉勵修行者在面對正法時應積極求索,不可虛度。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發問,探詢徑山禪宗所傳承的核心真理或法寶。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眾的問詢開始作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回答,回應關於「徑山寶」的提問。
    意指真理並非透過言語說明,而是對於具備智慧、能直觀本心的人而言,是顯而易見、可以直接體證的,強調了禪宗「直指人心」的實踐精神。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接語,表示參與者上前發言,用於銜接對話情境。
    。
    此句描述所見之真如本性或佛性,其特徵為圓滿無缺且自性光明,用以回應前文「有眼者見」所見之境界。
    。
    此句承接前句之「陀光」,以光芒遍照為喻,說明自性或真理之圓滿無礙,周遍法界,無處不在且不留死角。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弟子轉回至禪師。
    。
    此句以海神為喻,說明僅能辨識事物尊貴的外在名聲或地位(貴),卻無法體悟其內在真實的價值與本質(價)。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對真理或佛性僅有表層的認知,而未達究竟的證悟。
    。
    此句承接前文對「寶」的描述,意指佛法或覺悟的智慧如同珍寶,留存在人間,用以照亮凡俗世間的無明黑夜。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用語,表示對話者(通常為弟子)上前進言或提問,用以銜接師徒間的問答。
    。
    弟子向和尚發問,確認其對前述義理的領悟。
    在禪宗語境中,「知」常指對法義的直覺體證。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說話者(師長)開始發言。
    。
    此句為禪門對答,承接前文對和尚的詢問,表達一種假設性的語氣。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
    師以「若知,便如上座說」來回應對方的詢問,展現禪門不落言筌、以機應機的特質,而非單純的知識性回答。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對前述對話的應答。
    。
    此句指去年所舉行的第一場集會。
    在禪宗語錄中,透過提及過去特定的集會,用以引導對時空、新舊或法性本質的禪理討論。
    。
    此處描述法會的參與範圍,涵蓋水陸各界與世俗街坊。
    。
    此句描述今年羅漢第一會中進行納疏的儀式或情境,藉此銜接後文關於去年與今年、新與舊之間不二的禪理。
    。
    此句在禪門語錄脈絡中,透過「去年」與「今年」的對比,指涉自性本然之不變。
    認得「去年人」即是體悟到在時間流轉中,覺性始終如一,不隨時空相狀而改變,旨在破除對時間與身分的分別執著。
    。
    此句接續前句「識得去年人」,意指若能識得去年的法或人,即是當下的事。
    強調過去與現在在法性上並無斷裂,體現禪宗不二、即時即是的觀點。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在覺悟的狀態下,今年與去年並無新舊之別,體現了法性不變的義理。
    。
    透過否定「新」與「舊」的對立,表達事物本質超越時間變遷的非二元特性。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新舊不二的禪理,說明當下的法性與時空的流轉,皆能透過儀式中的鑼鼓聲響,在當下得到共同的印證。
    。
    此句以生動的生理描寫,表現面對禪機或突發震撼時,身心所呈現的極度驚愕與強烈反應。
    。
    此句配合後文「西瞿日未暮」,透過三更(深夜)與日未暮(白晝)的矛盾意象,表現禪宗破除時空分別、直指當下覺性的法義。
    。
    此句與前句「北欝打三更」相對,透過方位(北、西)與時間(三更、未暮)的對比,構成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或詩意對仗,旨在以時空的矛盾並列,打破對常識時間的執著。
    。
    此句屬於禪宗語錄中破除執著的否定式教導。
    透過否定傳統意義上的「福田」概念,旨在破除修行者對於施受、功德等二元對立名相的執著,使人不再停留於形式上的功德追求。
    。
    此句接續前文「不名福田」,以激烈的言辭警示:若受供養者並非真正的福田(即無正法實證),則供養者不僅無法獲福,反而可能因執著或誤導而墮入惡道。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破執或警策之法。
    。
    此句為禪宗隱喻,與後句「坐看雲起時」相接。
    『水窮處』指修行或思維達到極限、無路可走之境,意指當所有刻意的追求、計較或邏輯推演走到盡頭時,方能放下執著,回歸自然覺醒之狀態。
    。
    此句描述在修行或境遇達到極限後,不再執著於尋求出路,而是以自在、觀照的心態,靜觀萬法自然生滅的境界。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僧人向趙州禪師發問的情境,用以引出後續的問答。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發問,詢問修行或證悟的正確途徑為何。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趙州禪師針對前文僧人所問「如何是不錯底路」之問題開始作答。
    。
    此句指明禪宗修行的核心目標,即透過直接體悟自心本性來達到覺悟,以此作為修行之正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標誌說話者的轉換,由前文趙州的回答轉為師父對其法義的評述。
    。
    此句描述趙州禪師的動作。
    結合上下文,此動作與其「意在西北」形成對比,用以示現表象與內心意向的落差,或作為禪宗機鋒中表現當下狀態的手段。
    。
    此處透過眼觀東南與意在西北的方位對立,描述禪師身心不一、不落常規的機鋒,展現其心念超脫形跡、不被外境所拘束的境界。
    。
    此處以狐狸眷戀洞穴為喻,形容修行者若對「明心見性」等法門或境界產生執著,便如同狐狸依戀其洞穴,仍處於一種執著的狀態,未能真正超脫。
    。
    此句接於描述趙州禪師神態如「狐狸戀窟」之後,意在質疑若仍存有眷戀或執著之態,其中是否真有解脫自在的快活之處,用以點破執著的狀態。
    。
    此句為禪門問答,詢問證悟或修行的正確途徑。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用以引出對「不錯底路」(正確路徑)的直接指引。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簡潔的轉折旨在打破對教理的邏輯推演,直接以機鋒揭示本心。
    。
    此句為禪宗對「如何是正確路徑」之問答。
    以「長安」象徵解脫或圓滿的境界,意指悟道的門徑並非唯一,凡是正當的修行門徑,皆能通往最終的安穩與覺悟。

名相註解
  • 寶山:此處比喻深奧的佛法、正法之處或悟境。
  • 寶:此處指佛法真理、自性或禪宗的核心教法。
  • 有眼者:此處指具備慧眼、能洞察真理與自性的修行者。
  • 圓陀陀:形容圓滿、無缺的狀態。
  • 爍爍:形容光輝閃爍、明亮之貌。
  • 遮邊:此處指周圍、邊緣或所有方向。
  • 光:在此指代佛法或覺悟的智慧光芒。
  • 水陸:指水陸法會,一種旨在普度水陸各界眾生的佛教儀式。
  • 街坊:指鄰裏、世俗社會的普通民眾。
  • 羅漢第一會:指羅漢集會中的首場大會。
  • 納疏:指呈遞疏文(奏報或祈願之文書)的儀式。
  • 非新亦非故:指不落入新與舊的二元對立,強調本質的恆常。
  • 攂鼓:此處應指鑼鼓,儀式中使用的打擊樂器。
  • 卓竪:形容眉毛直立、豎起的狀態。
  • 北欝:此處應為鼓聲之擬音或特定鼓名,用以描述敲擊三更時的聲響。
  • 三更:古代夜間分五更,三更指深夜十一時至凌晨一時之間。
  • 瞿日:原指古印度瞿日國(Kuru),在此處與「西」連用,指代西方之日或該地之時光。
  • 福田:佛教術語,比喻可以種植功德、獲得福報的對象,如三寶或聖者。
  • 三惡道:指地獄、餓鬼、畜生三道。
  • 水窮處:隱喻思維、計較或外在尋求達到極限、無路可走之境。
  • 不錯底路:指正確、不誤導的修行途徑或解脫之道。
  • 明心見性:指直接體悟自心本性,達到覺悟的境界。
  • 不錯底:此處「底」為助詞,意同「的」,指「沒有錯誤的」。
  • 狐狸戀窟:比喻對特定境界、法門或習氣產生依戀與執著,未能超脫。
  • 路:指修行或證悟的途徑。
  • 家家門:此處指代各種修行或悟道的門徑。

街坊納疏上堂。僧問。寶山既到莫空歸。如何 是徑山寶。師云。有眼者見。進云。圓陀陀光爍 爍。遮邊那邊無不著。師云。海神知貴不知 價。留與人間光照夜。進云。和尚還知麼。師 云。老僧若知。即說似上座。師乃云。去年第一 會。水陸街坊。今年羅漢第一會裏納疏。識得 去年人。便是今年事。今年與去年。非新亦非 故。攂鼓共證明。眉毛俱卓竪。北欝打三更。西 瞿日未暮。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養汝者墮 三惡道。還會麼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復 舉僧問趙州。如何是不錯底路。州云。明心見 性是不錯底路。師云。趙州眼觀東南。意在西 北。大似狐狸戀窟。有甚快活處。忽有問徑山 如何是不錯底路。只向他道。家家門裏透長 安。

138
白話直譯
上堂。舉僧人問風穴。語言與沉默都觸及微妙之處。如何能通達而不違犯?風穴說。常常想念江南三月時。鷓鴣鳴叫處百花飄香。風穴老和尚。把白麵和麩皮一起賣了。引來後來的人。只是徒然在百花香處講道理。成群結隊。在外面繞著打轉。徑山則不是如此。忽然有人問語言與沉默觸及微妙時,如何能通達而不違犯?就對他說。把這個問題拿來放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和尚登上法堂。。僧眾們向風穴禪師提問。。無論是說話還是沉默,都涉及到了極其微妙的脫離執著之境。。要如何通達且不犯錯?。風穴和尚說道:。長久地懷念著江南三月時的情景。。鷓鴣鳴叫的地方,百花散發香氣。。風穴老和尚。。用白蔗和麩殼來施食。。能夠引導後來的修行者。。只是在百花芬芳的表象中,徒勞地討論道理。。成羣結隊地聚集在一起。。從外面敲打著(鼓或鐘)來回繞行。。徑山的情況並非如此。。突然有人問道:在靜默中涉入那種極其微細的境界,要如何才能通達而不會出錯呢?。接著就對他回答說。。隨即提出了一個問題。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活動轉入正式的法會開示。
    。
    描述僧眾向風穴禪師提出問題或公諸眾人的情境。
    。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起首,探討言說(語)與不言(默)如何與絕對的脫離(離微)相契合,旨在詢問如何在表達與寂靜之間,不落入二元對立的執著。
    。
    此句為僧眾向風穴禪師所問,探詢如何能通達修行或處世,且不落入違犯戒律或錯誤的境地。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著風穴和尚針對前文僧人的提問開始作答。
    。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江南三月生機盎然之景,喻指法性自然、不假修飾的當下境界,以此應對「如何不犯」之問,強調直指人心、不落言詮的自然狀態。
    。
    此句以鳥鳴與花香的自然景象,象徵法界生機勃勃、自然流露的現量狀態。
    。
    此處為禪師之名,指稱風穴禪師。
    。
    此句描述極其平凡的日常行持。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直接、不假修飾的動作,是用以對比那些僅在言談中探討抽象道理、卻缺乏實踐與真切體悟的人,強調真理在於直接的行事,而非死守文字道理。
    。
    指高僧大德透過其簡樸的行持或言行,來啟發並引導後世的修行者。
    。
    批評後世修行者執著於文字表象或詩意描述,試圖以理論分析來理解禪境,而非直接體悟實相。
    。
    此句接續前文「徒向百花香處作道理」,描述後世修行者傾向於聚集在一起,以理論或文字形式探討禪理,暗示其陷入形式上的羣聚與對道理的執著,而非直接體悟實相。
    。
    此句描述一種在外圍敲擊並繞行的動作,在語境中用以描繪「後來人」成羣結隊、流於表象的行止狀態,與後文「徑山則不然」形成對比。
    。
    此句作為轉折,指出徑山禪寺的教風或修行實相,與前文所述那種成羣結隊、流於表面討論道理的情形截然不同。
    。
    此句為禪門問答,探詢在靜默中契入極其微細的法性境界時,應如何通達真理而不落入偏誤或執著。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針對提問者的疑問,立即給予直接的回應。
    。
    此句描述在禪宗問答過程中,提出問題的動作。

名相註解
  • 風穴:禪師名,此處指風穴禪師。
  • 離微:指脫離凡俗執著的微妙境界,或指極其細微的空寂之理。
  • 不犯:指不違犯戒律或不造作錯誤。
  • 穴:指風穴和尚,此處為簡稱。
  • 江南:指中國江南地區,在此語境中象徵生機勃勃、清麗自然的境界。
  • 三月:指春季,象徵萬物生長、生機顯現之時。
  • 鷓鴣:一種鳥類,此處用以描繪春季生機盎然的景象。
  • 白麫:白蔗。
  • 麩殼:穀物的皮殼。
  • 糶:分發糧食或施食。
  • 後來人:指後世的修行者或弟子。
  • 作道理:指以理論、邏輯來分析解釋佛法,在禪宗語境中通常指執著於文字概念而未能契入實相。
  • 遶:繞行、環繞。
  • 通不犯:指通達真理、契合法性而不犯錯誤或偏頗。
  • 置將:在此處指提出、擺出或帶領(問題)而來。

上堂。舉僧問風穴。語默涉離微。如何通不犯。 穴云。長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香。風 穴老和尚。將白麫和麩殼糶了。引得後來人。 徒向百花香處作道理。成群作隊。外邊打之 遶。徑山則不然。忽有問語默涉離微如何通 不犯。即對他道。置將一問來。

139
白話直譯
上堂。修建還不到兩個月。叢林便覺得日漸荒涼。今朝重新整頓舊規範。鐵佛也要讓它徹底放光。記得。古人有一句話:一天不做事,一天就不吃飯。要時時提起細細咀嚼體會。如同醍醐灌頂一般。大家若能信受領會。當下徹底領悟。便能見到禪道與佛法。就像徹底打破舊有束縛。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堂説法。。修繕營造還不到兩個月。。僧眾們立刻感到每天都顯得荒涼寂寞。。今天早上,重新整頓以往的修行規範。。鐵佛也必須要全部發出光芒。。要記住。。古人曾說過「一日不作」。。關於「一天不喫飯」的這種說法。。要時時刻刻把這句話拿起來,反覆地咀嚼與體悟。。就像最精純的醍醐灌注在頭頂一樣。。如果大家能夠真正相信。。突然之間就徹底領悟了。。就能立刻見到禪、道與佛法。。應該要徹底打破甑與箄,破除一切虛妄的執著。。結束講法,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標記,指禪師登堂對大眾進行正式説法。
    。
    此句為敘事,說明建築修繕或僧團整頓的時間長短,作為後文勉勵僧眾重整規矩、精進修行的鋪陳。
    。
    此句描述僧團在特定情境下的氛圍。
    在禪宗語境中,「荒涼」可能指代去除了世俗繁華後的清淨空寂,也可能描述修行環境的簡樸。
    。
    此句指在叢林環境荒涼、規矩鬆散之時,重新確立並執行僧團原有的修行制度與威儀規範,以正風氣。
    。
    此處以「鐵佛」比喻僵化、無生機或如鐵像般不動的狀態,意指即便是在最僵化、看似無生命力的處境或心態中,也必須使其展現出本具的智慧光芒。
    。
    此處為禪師對弟子的叮嚀,要求弟子將前述教誨或法義銘刻於心,以便隨後能如後文所述,時時提起、咬嚼體悟。
    。
    此句引用古德之言,用以引出後續關於禪修境界或修行實踐的論述,強調一種不造作、不妄動的狀態。
    。
    承接前文「一日不作」,指古人所傳授或示現的「一日不進食」之教誨。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言說通常作為公案或修行要點,要求修行者透過對此教誨的深刻思維與實踐,來體悟禪道。
    。
    此處「咬嚼」並非指實際的飲食,而是禪宗修行中,要求修行者將法要或公案時時刻刻銘記於心,透過不斷的思惟與實踐,使其深入骨髓、徹底領悟。
    。
    此處以醍醐灌頂為喻,形容修行者若能時時契入法義,其覺悟的清涼與圓滿,如同將最精華的酥油澆灌於頭頂,直達心髓。
    。
    此句強調修行者對前賢嚴謹作風的信任與認同,是進一步「咬透」法義、體悟禪道的心理前提。
    。
    此處「咬透」為禪宗隱喻,指對教理或機鋒經過深切參究(咬嚼)後,突然突破執著,達到徹悟的境界。
    。
    此處指透過持續的修行與頓悟,便能直接契入禪宗的實踐、真理之道以及佛陀的教法。
    。
    以破壞日常器皿為隱喻,指修行者在契入禪道後,應當徹底破除一切心智的執著與虛妄的表象,不被任何形式或概念所束縛。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一次正式說法(上堂)的結束。

名相註解
  • 修造:指建築物的修繕或營造。
  • 荒涼:此處指環境或心境的空寂、荒蕪。
  • 洪範:原指《尚書》中的〈洪範〉篇,意為宏大的典範或標準。此處指僧團原有的修行制度與規矩。
  • 鐵佛:比喻僵化、無生機或如鐵像般不動的狀態。
  • 不作:指不造作、不妄動,或指不進行日常的行為活動。
  • 一日不食:指古人修行時一日不進食的教誨或示現之境界。
  • 語:指教誨、言說或禪門中的公案語句。
  • 咬嚼:禪宗隱喻,指對法要或公案進行深刻的思惟與體悟。
  • 醍醐:指乳製品中最精華的部分,比喻最極致、最圓滿的真理。
  • 灌頂:比喻法義直接深入心靈,獲得極大的清涼與覺悟。
  • 咬透:禪宗術語,比喻對法義或公案進行深切參究,直至徹底領悟、不再有疑惑。
  • 禪:指禪宗的修行實踐或禪定狀態。
  • 甑:古時用來蒸飯的器皿。
  • 箄:竹製的篩子或籃子。
  • 破甑箄:禪宗隱喻,指徹底破除一切虛妄的執著與表象。

上堂。修造未逾兩箇月。叢林便覺日荒涼。今 朝重整舊洪範。鐵佛須教盡放光。記得。古人 有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之語。時時提起咬嚼 過。如醍醐灌頂。諸人若信得及。驀地咬透。便 見禪道佛法。當甚破甑箄。下座。

140
白話直譯
四月初八,上堂。今朝正是黃面老子誕辰。脇誕吉日。各地都煮濃香湯。稱為浴佛。徑山有條攀條,大家都在淈𣸩佛佛。有時出現,有時隱沒。從來不拘泥於舊有窠窟。既然不守舊有窠窟,那麼該如何浴佛?下座後在佛殿裡燒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四月八日這天,登上了法座。。今天就是那位黃面佛。。這是佛陀降生的日子。。各處都在濃密地煎煮香湯。。這就是所謂的浴佛。。徑山有一套攀附的作風,大家在那裡把佛名攪混在一起。。有時出現,有時消失。。一直以來都不拘泥於舊有的習氣或僵化的形式。。既然不守著舊有的窠臼與定規。。那麼,要如何進行沐浴呢?。結束講法下座後,在佛殿裡燒香。
法義解析
  • 此句指在四月八日佛誕之日,禪師登壇進行開示。
    。
    於浴佛節慶之際,強調佛陀的本性或佛身於當下即是現前的,而非僅是過去的歷史人物。
    。
    此句說明今日即是佛陀降生的日子,與前文提及的「黃面老子」相呼應。
    。
    此句描述在佛誕日儀式中,各處準備濃密香湯的過程,用以進行隨後的「浴佛」儀式。
    。
    指在佛誕日(四月八日)舉行沐浴佛像的儀式,以示對佛陀降生的恭敬。
    。
    此句在「浴佛」儀式背景下,以徑山的作風為喻,暗示禪宗不拘泥於傳統儀軌(即後文之「舊窠窟」),透過打破對「佛」之名相的刻板認知,以契入本心。
    。
    描述法性或禪師行持不拘於固定形式,隨緣顯現與隱沒,展現出無常與不拘一格的特質。
    。
    此句強調禪宗不拘泥於形式、打破僵化觀唸的精神。
    在浴佛儀式的語境下,提醒修行者不可僅在形式上模仿或執著於傳統慣例,而應保持心靈的靈活與覺醒,避免落入死板的教條主義。
    。
    此處指佛的顯現或真理的運作不拘泥於固定的形式、習氣或既定的模式。
    。
    此句承接前文「不守舊窠窟」之意,以禪宗式的疑問,探詢沐浴佛陀儀軌的實踐方式或其內在真義,而非僅止於外在形式。
    。
    此句接續前文對「如何浴佛」的詰問。
    在禪門語境中,將繁瑣的浴佛儀式轉化為下座後在佛殿燒香的簡約行持,體現不拘泥於舊有形式、於日常行住中實踐法義的態度。

名相註解
  • 四月八:佛誕日,即釋迦牟尼佛誕生之日。
  • 脇誕:指佛陀誕生之日。
  • 令辰:指時辰或日子。
  • 香湯:用於儀式沐浴的香水。
  • 浴佛:在佛誕日進行的儀式,以香水沐浴佛像,以示敬意。
  • 舊窠窟:原指舊的鳥巢或穴居,在此比喻僵化的習氣、陳舊的觀念或死板的儀式形式。
  • 窠窟:原指鳥巢或洞穴,在此指固定的場所、舊有的習氣或既定的模式。
  • 浴:此處指「浴佛」之儀軌,亦隱含對儀軌與實相關係的禪宗式探詢。

四月八上堂。今朝乃是黃面老子。脇誕令辰。 諸方濃煎香湯。謂之浴佛。徑山有條攀條大 家淈𣸩佛佛。或時出或時沒。從來不守舊窠 窟。既不守舊窠窟。且作麼生浴。下座佛殿裏 燒香。

141
白話直譯
端午上堂。五月五日端午節。陰雲密布。甘霖尚未降下。君王賜下珍貴香品。林下祈求誠懇懇切。孚祐龍善於把握時節。最好來一場雨滋潤乾枯大地。遍地清涼,消除煩熱。記得有僧人問乾峯。十方薄伽梵。都是通往涅槃之門。但不知路的起點在何處。乾峯用拄杖在地上劃了一劃,說道。就在這裡。僧人後來向雲門請益。雲門拿起手中的扇子,說道。扇子一揮,跳上三十三天。打在帝釋的鼻孔上。東海的鯉魚挨了一棒。大雨如盆傾瀉。大眾。乾峯搖搖頭。雲門擺動尾巴。橫貫古今。成為人們口中的話題。徑山有條攀附的樹枝。拿起拄杖扔下,說道。能看懂的,會見雲雷在地上轟然升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端午節時,禪師上堂講法。。五月五日是端午節。。烏雲密密地聚在一起。。及時的甘霖還沒有降下來。。君王降下珍貴的香來賜予。。在林間誠心懇切地祈求。。誠心祈求龍神的庇佑,以適時降雨。。希望能有一場雨,滋潤那乾枯焦灼之處。。清涼遍及大地,消除了焦灼的熱氣。。記得有一位僧人向乾峯禪師請教。。十方世界中的諸位薄伽梵。。一條通往涅槃境界的路徑。。不知道路徑在哪裡。。乾峯禪師用拄杖劃了一劃,說道:。就在那遮蔽的地方。。僧人隨後向雲門請教。。雲門拿起手裡的扇子說道。。扇子唰地一聲,跳到了三十三天之上。。直接打在帝釋天王的鼻孔上。。東海裡的鯉魚打了一棒。。大雨傾盆而下。。各位大眾。。乾峯搖了搖頭。。雲門禪師擺動著尾巴。。從古至今。。糾纏在人的脣齒之間。。徑山有一根枝條可以攀爬。。拿起手中的拄杖,把它扔在地上,然後說道。。要能看見雲雷在如此宏大處升起。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於端午節之時,登堂講法,示現教化。
    。
    此句為記錄時間與節日,標誌著密菴和尚於端午節之日上堂說法之時機。
    。
    此句僅為描述雲氣濃密、天色陰暗的自然景象,用以引出後文祈求甘霖的敘事。
    。
    此處以「甘雨」比喻及時的法雨或恩澤,描述在陰雲密佈、眾生渴求滋潤的狀態下,及時的法雨尚未降臨。
    。
    此句描述君王降下賜予珍貴香料的場景。
    。
    描述眾人在林間環境中,以極其誠懇且迫切的心志進行祈求。
    結合上下文,指在雲霧未決、等待甘霖之際,眾人祈求降雨以解焦枯之苦。
    。
    此句描述在端午時節祈雨的場景,表達對龍神庇佑以適時降雨的期盼。
    。
    此句以「雨」象徵佛法或禪師的教誨,藉由滋潤「焦枯」之意,比喻法雨降臨,使受煩惱與苦難煎熬的眾生獲得清涼與解脫。
    。
    描述清涼遍及大地,消解了焦灼的熱氣。
    。
    此句為敘事轉折,引出僧人向乾峯禪師請益的對話情境。
    。
    此句指遍佈於宇宙十方之諸位世尊(佛)。
    。
    指通往涅槃境界的法門或路徑。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用以引出後續關於「路頭」(路徑)所在處的問答。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乾峯)請益,詢問通往涅槃解脫的關鍵路徑或方法。
    。
    描述禪師透過劃杖的動作直接示現,以非言語的方式回應僧人對修行路徑的疑問,體現禪宗直指心性的特質。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應答。
    僧人詢問解脫之道(路頭)的所在,乾峯禪師以「在遮裏」作答,旨在破除對「道」的尋求與概念化,暗示真理往往隱於看似遮蔽的表象之中,或指當下即是,不假外求。
    。
    此句敘述僧人在得到乾峯禪師的回答後,再次向雲門禪師請益,體現禪門中透過不同師長的機鋒來印證、破除對單一答案執著的學習方式。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雲門禪師在回答僧眾請益時的動作,為後續禪宗機鋒的展現做鋪陳。
    。
    雲門禪師以荒誕之象,截斷僧人對「涅槃門」處所的邏輯追尋,旨在破除對法門的空間執著與概念分別。
    。
    此句為禪宗機鋒的比喻。
    描述扇子跳上三十三天,直接擊中帝釋天王的鼻孔,用以展現禪師言行之迅猛、直接,以及法力無邊、直指人心的力量,打破一切常規與神聖的隔閡。
    。
    此句以禪宗機鋒之喻,形容動作或法機之迅猛與果決,如同東海鯉魚猛力一擊,用以形容禪師示現機鋒時,那種打破常規、震撼心靈的力量。
    。
    此處為禪門機鋒。
    雲門禪師接續前文一系列跳躍且不合邏輯的意象(如扇子飛天、擊帝釋鼻、打鯉魚),最終以「傾盆大雨」之猛烈意象收尾,旨在打破聽者的邏輯思維與分別心,以當下之機用直接呈顯本來面目。
    。
    在禪宗語境中,此詞用於呼喚在場的僧眾或修行集體,常用於師長教示後的提示或引起眾人注意。
    。
    此處為禪門中非言語的示現,透過肢體動作直接回應,以避免落入語言與文字的窠臼,直接傳達禪意。
    。
    此句以生動的動作比喻禪師雲門文偃展現出的機鋒與靈活變化的姿態,強調其不落言筌、隨機應變的當下生命力。
    。
    此處描述法性或真理在時間維度上的恆常性,指其不隨時間流逝而改變,在過去與現在皆然。
    。
    在禪宗語境下,此句意指言詞或名相糾纏於人的脣齒,暗示修行者容易被言語所困,在言說的糾葛中迷失,而無法直指本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詩意公案,透過「徑山」與「攀條」的具象描述,呈現一種即時、直接的動作或境界,旨在引發禪者的直覺體悟,而非進行邏輯論證。
    。
    禪宗語錄中常見透過肢體動作(如拈杖、擲杖)來展現機鋒,以非語言的方式直接示現真理或打破學人的執著。
    。
    此句強調修行者需具備覺察力,能洞悉真理(以雲雷象徵)在宏大、動態的顯現中即時升起。

名相註解
  • 端午:農曆五月初五之節日。
  • 端午節:農曆五月初五之傳統節日。在禪門語錄中,常作為上堂說法或舉行特定法會的時間標記。
  • 靉靆:形容雲氣濃密、陰暗的樣子。
  • 甘雨:指及時降下的雨水,在佛法語境中常比喻滋潤眾生的法雨或恩澤。
  • 寶香:珍貴的香。
  • 孚祐:誠信並祈求庇佑。
  • 焦枯:形容乾枯焦灼的狀態,在此比喻眾生受煩惱與苦難的煎熬。
  • 惱熱:焦灼的熱氣。
  • 乾峯:禪師名,此處指乾峯禪師。
  • 薄伽梵:梵語Bhagavat之音譯,意為「世尊」,是對佛的尊稱。
  • 涅槃門:指進入涅槃境界的法門或途徑。
  • 路頭:禪宗術語,指通往悟境或解脫的關鍵路徑、要領。
  • 請益:請求指教以獲益。
  • 𨁝:擬聲詞或動作詞,此處形容扇子跳起時迅疾、突然的狀態。
  • 築:在此指擊打、撞擊。
  • 擺尾:此處為禪宗機鋒之喻,形容禪師動作靈活、不拘一格或機鋒轉動之姿態。
  • 脣齒:在此指代言語、名相或極其親近、緊密的事物。
  • 殷地:指盛大、豐厚或宏大的境界或地方。

端午上堂。五月五日端午節。陰雲靉靆。甘雨 未決。君王降賜寶香。林下祈求懇切。孚祐龍 善時節。好將一雨潤焦枯。匝地清涼消惱熱。 記得僧問乾峯。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 審路頭在什麼處。峯以拄杖子劃一劃云。在 遮裏。僧後請益雲門。門拈手中扇云。扇子𨁝 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 一棒。雨似盆傾。大眾。乾峯搖頭。雲門擺尾。 亘古亘今。掛人唇齒。徑山有條攀條。拈拄杖 擲下云。會看雲雷殷地起。

142
白話直譯
上堂。僧人問。放行特意隔著千山。執著無端也自欺瞞。千手大悲難以觸及。鐵牛撞破趙州關。什麼是趙州關?師父說。天上天下。人無法通過。進一步問。有佛的地方不能停留時該怎麼辦?師父說。頭上空空蕩蕩。進說。在無佛之處要趕緊通過。又問:如何是這個?師父說。在三千里外遇人也不能隨便舉動。進說。這樣的話就不走了。師父說:劄。進說。摘揚花,摘揚花。又問:如何是這個?師父說。丁,一卓二。進說。金毛獅子的尾巴吒沙。師父便笑了。僧人行禮拜。師父便說。有佛的地方不能停留。陝府的鐵牛雙角顯露。在無佛之處要趕緊通過。南海的波斯人鼻孔很大。三千里外摘揚花。種豆本來就會長出稻麻。拈起拄杖說。趙州來了。於是杖子敲了一下。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堂準備講法。。僧眾們提出問題。。想要放行自在,卻特意被千山萬水所隔開。。無緣無故地固執把持,同時也在自我欺騙。。千手大悲的境界是難以捉摸的。。如同鐵牛般猛力撞開了趙州關。。請問所謂的「趙州關」是指什麼?。師說道:。在整個宇宙之間。。人無法穿透過去。。走上前去說道。。如果在有佛的地方卻無法安住,這該怎麼看待?。師父說。。頭頂上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景象。。弟子接著問道:。在沒有佛的地方趕快走過去。。又是怎麼回事呢?。師父說。。在三千里遠的地方,遇到人時,不能錯誤地舉說或指引。。弟子上前說道。。既然如此,那就不用走了。。師父說:沒錯。。走上前去說道:。摘下揚花,摘下揚花。。那又是怎麼樣呢?。師父說。。丁的一聲。一桌二。。上前說道:。金毛獅子,尾吒沙!。師父隨即笑了。。僧人行禮。。師父接著說道。。在所謂的佛之境地,不可停留執著。。陝府的鐵牛露出了兩隻角。。在沒有佛的地方,匆忙走過。。南海波斯人的鼻孔很大。。在三千里遠的地方,採摘著楊花。。種下豆子,原來長出稻米與麻。。拿起拄杖說道。。就是趙州來了。。隨即用禪杖敲了一下。。走下座次。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標記,指禪師在正式場合登上法堂,準備對僧團進行開示。
    。
    此句為禪門語錄常見的敘事轉折,表示僧眾在禪師上堂之後,向禪師提出問題,準備展開問答。
    。
    此句為僧人所問偈頌之首句。
    在禪宗語境中,「放行」指心境的放鬆或解脫之行,「隔千山」象徵修行者主觀感受到的重重障礙或遠隔之感,用以對比後文的「把住」(執著),揭示心靈在解脫與執著之間的矛盾。
    。
    描述修行者若無緣無故地執著於某種法相或境界,便會陷入自我欺騙的困境,無法契入真實。
    。
    此句以觀音菩薩的千手大悲為喻,說明大悲的本質或其所體現的真如境界,是超越語言與思維分別、無法以心智去捕捉或定義的。
    。
    此句以「鐵牛」象徵強大且無礙的覺悟力量,描述衝破「趙州關」所代表的思想障礙或語言文字之關隘。
    。
    此句為僧人就前文詩偈中「鐵牛撞破趙州關」之意,向密菴和尚請益,旨在探詢突破執著、證悟真理的關鍵關隘。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用以引出禪師對僧眾提問的答覆。
    。
    此句與後句「人透不過」相接,指涉整個宇宙空間或一切法界。
    在禪宗語境中,以此回答「趙州關」,意在指出凡夫心識無法穿透的絕對境界,或指法界本來如此,無從出入。
    。
    此句承接「天上天下」,描述趙州關(真理境界)的狀態。
    意指在絕對的真理或如如不動的境界面前,凡夫的意識或自我無法穿透、無法跨越。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描述弟子上前向師長發問或回應,標示問答互動的轉折。
    。
    此句為禪門問答,旨在考察修行者在面對「佛」這一至高名相或境界時,是否仍有執著或不安。
    所謂「不得住」,指心不能在佛法或佛境中安定,或是在破除對佛之執著的過程中,處於一種不落兩邊的狀態。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轉折語,標示禪師對提問者的回應,引出後續的機鋒或法要。
    。
    此句為禪門機鋒,回應「有佛處不得住」之問,以「頭上漫漫」直指當下廣大無邊、無法停留且無從執著的實相,強調法性非定點可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述語,標示提問者(弟子)向師長提出後續問題或進言。
    。
    此句為禪門問答,進禪師針對前文「有佛處不得住」的討論,進一步提出在「無佛處」如何處之的詰問,旨在透過極端情境的對比,探討佛性遍在與心靈在不同境遇中的自在與應對。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追問,用以針對前述內容進行進一步的探詢,旨在打破定式思維,引導對法性或當下狀態的深入體證。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對前述問話或言論進行回應。
    。
    此句強調無論身處何種境界或環境,在與人交流或展現法義時,都必須保持精確,不可因處境特殊而產生錯誤的舉措或誤導真理。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用語,指弟子上前向師長請益或作答,標示著師徒問答互動的轉折。
    。
    此為禪門機鋒對答。
    學生針對師父所述之境況,指出若能如是,則心性無遷流、無出入,亦即不需向外尋求,此處「不去」指涉心性本然不動之狀態。
    。
    此處為禪宗師徒間的機鋒對答。
    師長以「劄」字肯定學生的言論,表示其見解精準、切中要害。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接語,指弟子上前向師長請益或發問。
    。
    此句為禪門機鋒。
    進(僧名)以「摘揚花」之語回應師父,旨在以非邏輯的語言打破常情,展現當下的心境或測試師父的反應,而非描述具體的採花行為。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追問方式,用於在一段對話或公案中,針對前述的言行或情境,進一步詢問其道理、本質或應有的狀態,藉此引導師範進行更深層次的開示。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表示禪師對弟子提問或機鋒的應答。
    。
    此處為禪宗機鋒,師父以突發的聲響與晦澀的數字物象組合,直接切斷學生的語言思維與邏輯推演,使其無法在文字中尋求答案,進而轉向直覺的當下體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接語,指弟子或僧人上前向師長請益、發問。
    。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語。
    僧人針對師父先前的機鋒所作出的機動回應,以金毛獅子的意象結合「尾吒沙」的響聲,展現不落言筌、當下即發的禪意。
    。
    在禪宗語境中,師長的笑是對弟子言談的一種直接回應,常用於傳遞法義或點破機緣,屬於非言語的教導方式。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侶行禮的動作。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在僧人禮拜後,準備對其進行開示或對答。
    。
    此句體現禪宗「無住」的思想。
    即便到達了所謂的「佛之境地」,亦不可生起執著心而停留於其中,若生執著,便非真正的解脫。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陝府鐵牛雙角顯露為喻,指涉某種法相或境界的顯現。
    結合上下文「有佛處不得住」之意,旨在提醒修行者即便見到如此堅固或明顯的徵兆,亦不可生執著心。
    。
    此句與前句「有佛處不得住」相對,展現禪宗破除執著的辯證。
    意指若在有佛(或有佛法概念)處不應停留執著;而在無佛(或空無、無念)處,亦不應停留,應當疾行而過,以示不落兩邊,不著任何法相。
    。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機鋒,透過突兀且看似無關的形象描述,旨在打破修行者的邏輯思維與語言執著,展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
    此句屬於禪宗機鋒,以跳躍性的意象表現心念不滯於定點、隨緣而動的自在境界,與前文「不得住」之意相契合。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以種豆與生稻麻之間不合常理的因果關係,用以破除修行者對世俗因果邏輯的執著。
    。
    此句描述禪師的動作,透過拿起拄杖並說話,展現其教化或應對當下情境的姿態。
    。
    此句為禪門機鋒,透過提及趙州禪師,指涉當下禪機或法性的直接現前。
    。
    此為禪宗典型的機鋒,以擊杖之舉截斷言語思維,使人回歸當下,直接體悟法義。
    。
    指禪師在結束說法、公案應對或特定儀式動作後,離開法座或講堂座位的動作。

名相註解
  • 無端:指沒有理由、無緣無故。
  • 自瞞:指自我欺騙。
  • 𢱢:此處指捉摸、摸索。
  • 趙州關:指趙州禪師所設的公案,或禪門中用以考驗修行者、阻隔悟境的思想障礙。
  • 漫漫:形容廣大無邊、無邊無際的狀態。
  • 無佛處:字面上指沒有佛的地方。在禪宗語境中,這類表述通常是用於反向詰問,以測試對修行者是否能體悟到佛性無處不在,而非指物理空間的缺失。
  • 三千里:在此處指極遠之處,亦可喻指極其深奧或特殊的境界。
  • 錯舉:禪宗語境中,指在應對、指引或舉說法義時,言行不正確或不契合真理。
  • 揚花:此處指一種花名。在禪宗語境中,採花或散花常被用作象徵心印傳遞或頓悟的機鋒。
  • 丁:禪宗對話中模擬突發聲響或動作,用以示威或切斷言語的機鋒。
  • 一卓二:禪宗機鋒用語,透過不合邏輯的數字與物象組合,使人無法以常理推論,從而轉向直覺體悟。
  • 金毛獅子:禪宗機鋒中常見的象徵,用以表現威猛、無礙或覺性的狀態。
  • 尾吒沙:禪門機鋒中的擬聲詞,用以打破言語思維,展現頓悟或機動的響聲。
  • 笑:禪宗中常見的非言語教法,用以應對機緣或傳遞法義。
  • 不得住:指不可停留、不可執著,強調心不應在任何法相上生起執著。
  • 南海:指南方之海。
  • 楊花:指柳絮,於禪宗語境中常用以象徵隨緣、飄忽或無執著之機用。
  • 種豆:種植豆類作物。
  • 稻麻:稻米與麻。

上堂。僧問。放行特地隔千山。把住無端亦自 瞞。千手大悲難摸𢱢。鐵牛撞破趙州關。如何 是趙州關。師云。天上天下。人透不過。進云。 有佛處不得住時如何。師云。頭上漫漫。進 云。無佛處急走過。又作麼生。師云。三千里外 逢人不得錯舉。進云。恁麼則不去也。師云 劄。進云。摘揚花摘揚花。又作麼生。師云。丁 一卓二。進云。金毛獅子尾吒沙。師乃笑。僧禮 拜。師乃云。有佛處不得住。陝府鐵牛雙角露。 無佛處急走過。南海波斯鼻孔大。三千里外 摘揚花。種豆由來生稻麻。拈拄杖云。趙州來 也。遂卓一卓。下座。

143
白話直譯
上堂。舉出有僧人問投子。隱約像半輪明月。彷彿如同夜空三星。天地也無法收容。師父究竟在哪裡明白?投子說:說的是什麼?僧人說:只覺得師父如同平靜水波。並沒有滔天巨浪。投子說:只是閒談罷了。雪竇拈云:投子是古佛。不是說不知道。細細檢查下來,確實如天地相隔遙遠。剛問和聲就挨打。師父說:根基穩固周密。連佛眼也無法窺見。如同坐鎮帷幄運籌。決勝於千里之外。還給投子老人吧。這僧人也會敲門擊節。能上門入戶,只是無法插手插腳。雪竇說:和聲就打,也是賊走之後才張弓。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講堂。。僧眾們向投子禪師提問。。隱約像是一輪半月。。看起來就像三顆星星。。乾坤天地都無法收納其中。。師父是在哪裡顯現出這份明澈呢?。投子說道:。在說什麼呢?。僧眾回答說。。想到大師,只有清澈平靜的水波。。並且沒有滔天的巨浪。。投子說道:。這是在說些閒言碎語。。雪竇禪師提起這件事說道。。投子禪師就像是古代的佛一樣。。既不言說,也沒有知覺。。仔細檢視那種呈現出來的狀態。。就只是天地之間那種廣大懸隔的景象。。才剛問到和聲,就立刻打了下去。。師父說道:。心地的境界既穩固又深奧。。即便以佛的智慧之眼,也無法窺探。。坐在指揮帳幕中籌劃全局。。能夠在千里之外展現決斷力,掌控全局。。這就像是投子老人的境界。。攔截僧人,也懂得如何扣動關隘並敲擊節奏。。進入門戶,進到屋內。。只是不能隨意插手幹預。。雪竇禪師發出聲音,隨即揮棒擊打。。這就像是小偷都走掉了才開始拉弓射箭,太遲了。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進行說法或與僧眾進行公案對答。
    。
    描述僧眾集體向投子禪師提出問題的場景,通常是公案或禪師對答的開端。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詩意描述,以「半月」為隱喻,指涉一種模糊、非絕對的禪機境界,作為提問或描述禪者的覺悟狀態。
    。
    此句為僧人向投子禪師提出的詩意詰問,接續前句「依稀似半月」,以「半月」、「三星」等意象隱喻心境或悟境的微妙狀態,旨在透過非邏輯的描述來測試或探討禪宗的體悟。
    。
    描述一種廣大無邊、無法被任何形式、概念或器物所限縮與涵容的狀態,指涉宇宙本體或自性的無窮廣大。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詢問「明」的所在,考驗修行者對於真理顯現或覺性本源的體悟,而非尋求物理上的地點。
    。
    此句為敘事轉折,標示投子禪師開始回答僧眾的提問。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
    禪師面對僧眾的提問,不直接給予答案,而是透過反問來測試提問者的機智,或要求對方進一步闡述其所指的真理。
    。
    此句為敘事語,指在場的僧眾對投子禪師提問的回應。
    。
    此句以水波意象比喻大師的境界。
    以「湛水」象徵清淨、平穩的法性或心境,與後文提及的「滔天之浪」相對,意指其心境清淨,不見狂亂妄動。
    。
    此處以水波比喻心念。
    承接前句所述之『湛水之波』,意指心境清澈平靜,沒有如滔天巨浪般劇烈起伏的妄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指明說話者為投子禪師,用以引出其禪機。
    。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指說話者所言僅流於文字表象或概念,未能觸及真理的核心或實相。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銜接語,表示雪竇禪師針對前述公案或對話進行「拈」的動作,即提起、點評或切入。
    。
    此句為雪竇禪師對投子禪師言行的拈評,藉由「古佛」一詞,讚歎投子禪師的境界深奧,其言行展現出如古代覺者般的真如本性。
    。
    描述一種超越語言表達與分別知覺的禪宗境界。
    此處指涉心性本然的空寂,不落入言說的範疇,亦不落入主客對立的知覺之中。
    。
    指不藉由言語與知識,直接審視實相呈現的樣貌。
    。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世俗對立與概念的廣大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指當一切妄想波浪平息後,呈現出天地萬物本然、廣大且與世俗分別的絕對狀態。
    。
    描述禪師在面對學人言語或尋求某種回應(和聲)時,以突發的擊打動作來打破其言語執著與分別心,展現禪宗機鋒的直接與即時性。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用以引出禪師對公案的評註或教誨。
    。
    此處以「田地」比喻覺性或心之本體,說明其境界穩固不移,且其深奧程度非一般觀測或分別心所能窺探。
    。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一切感知與觀察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真理或本然之境是無法透過主客對立的「觀察」或「窺探」來捕捉的,即便是佛的智慧眼也無法以對待的方式去窺視。
    。
    此處形容禪師修行境界之深奧穩密,如同在指揮帳幕中掌握全局,具備決定性的智慧與定力,能於無形中主宰一切,使人無法窺測。
    。
    描述禪師的境界,其心念具備極大的決斷力,能跨越廣大空間或深奧境地,迅速定奪並掌控全局。
    。
    此句承接前文對深奧、穩密且不可窺測之境界的描述,意指此種狀態即是回歸到如投子老人般的禪宗境界。
    。
    此句描述禪師應對僧眾與機鋒的手段。
    透過「扣關擊節」的比喻,展現禪師能精準掌握關鍵要領,並以節奏分明、有力且及時的手段來應對,使僧人無法逃避或陷入迷惘。
    。
    此處描述一種無礙進入的狀態,指進入門戶、進入屋內,象徵在禪境或法門中障礙消除、直入其境,但須配合後文「不得插手腳」之意,指即便直入其境,亦不可生起妄作或執著之心。
    。
    意指在真理或本然的境界中,不應以分別心或刻意的作為去幹預、操弄。
    。
    描述禪師透過聲音與擊打的動作,直接應對情境或破除執著,展現禪宗直指人心的機鋒。
    。
    此句以「賊過後張弓」為喻,批評反應遲緩或錯失時機。
    在禪宗機鋒中,指對機緣的把握不夠即時,雖有對策但已失去作用,強調修行與對答需在當下即時契入,不可有遲疑或後驗的反應。

名相註解
  • 三星:此處為禪門詩意隱喻,並非指特定天文星象或教理名相,而是用以描述一種不可言說的精神境界或顯現。
  • 湛水:指清澈、靜止的水,在此比喻清淨平穩的境界。
  • 想師:思及大師。
  • 浪:在此比喻心念的起伏或妄動。
  • 閑言語:指不切中要害、脫離真理本質的言論。
  • 雪竇:宋代禪師雪竇從蕅。
  • 古佛:禪宗用語,指境界深奧、如古代覺者般的禪師。
  • 懸隔:此處指廣大、分開或懸空的狀態,形容一種超越世俗認知的境界。
  • 和聲:指對話中的回應或某種和諧的聲響。
  • 田地:指心之本體或覺性之境界。
  • 穩密:指境界穩固不變且深奧難測。
  • 窺:指透過觀察、窺探或思維去尋求真相的行為。
  • 籌帷幄:原指在軍事帳幕中籌劃戰略,比喻掌握全局、進行決策。
  • 投子老人:禪宗著名高僧,即投子丹溪。
  • 扣關:比喻掌握關鍵的關節或要領。
  • 擊節:比喻應對機鋒時節奏分明、有力且精準。
  • 插手腳:指以妄念、分別心或刻意的行為去幹涉、操弄本然的真理或禪定境界。
  • 張弓:拉開弓弦準備射箭。此處比喻採取行動或做出回應。

上堂。舉僧問投子。依稀似半月。彷彿若三星。 乾坤收不得。師於何處明。投子云。道什麼。 僧云。想師只有湛水之波。且無滔天之浪。投 子云。閑言語。雪竇拈云。投子古佛。不道不 知。點檢將來。直是天地懸隔。纔問和聲便 打。師云。田地穩密。佛眼不能窺。坐籌帷幄。 決勝千里。還他投子老人。遮僧也解扣關擊 節。上門上戶。只是插手脚不得。雪竇道和聲 便打。也是賊過後張弓。

144
白話直譯
徑山禪寺語錄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徑山禪寺語錄》到此結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文末結語,標示《徑山禪寺語錄》之內容至此結束。

名相註解
  • 徑山禪寺:位於浙江天目山脈,是宋代禪宗的重要寺院。

徑山禪寺語錄終

臨安府景德靈隱禪寺語錄

參學小師 崇岳 了悟 等編

147
白話直譯
淳熙七年。六月二十四日。師在徑山接受邀請。向朝廷陳述謝恩已畢。捧著敕書向大眾宣示說。這是從九重天上降下來的。在法堂前善巧地拈出。光明如同正午的太陽。寬廣如同虛空。弘揚佛祖的家風。流通正法眼藏。能這樣領悟。就能報答無法報答的恩德。如果還未如此。維那會明白地說破。
白話口語化新譯
淳熙七年。。六月二十四日。。師父在徑山接受了邀請。。面向皇宮的方向,完成了謝恩的儀式。。捧著皇帝的詔書展示給大眾看,說道:。從九重天上降下來。。在法堂前妥善地拈出呈獻。。像旭日般明亮。。寬廣得如同太虛一般。。弘揚佛祖傳承下來的家風。。讓正法眼藏的真理得以廣泛流傳。。能以這樣的方式見證(或領悟)。。這份恩情足以讓我們去報答,卻又實在難以報答完畢。。或許事情並不是那樣的。。維那清晰地說明瞭其中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年代紀年,用於記錄禪師事蹟發生的時間。
    。
    此句為記載事件發生的日期,用於記錄師範行蹤的時間標記。
    。
    此句為禪師行蹤的敘事記載,說明禪師於徑山禪寺接受邀請的歷史事實。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受請後,面向宮闕表達對皇室恩典的敬意與謝忱。
    。
    此處描述禪師獲賜御詔後,向僧眾展示詔書的場景,顯示其法脈與地位受到朝廷的認可與尊崇。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皇帝敕令的降臨。
    在禪門語錄的敘事中,藉此強調皇恩的至高與神聖。
    。
    描述將聖旨於法堂前呈獻的動作。
    。
    以旭日之明亮,比喻智慧或法性之清澈無礙。
    。
    此句形容其廣大無邊,如同虛空般無所不包,常用於形容法性或智慧的境界。
    。
    此處「家風」指佛法傳承之精神與修行風格。
    光揚即是使佛祖的正法精神得以顯著弘揚。
    。
    此處指將佛陀所證悟的真理精髓(法眼藏)廣泛傳播,使法脈得以延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對真理見證的肯定,指能以如前所述(明如杲日、寬若太虛、流通正法眼藏)之境界,直接見證或領悟實相。
    。
    此處指佛法或祖師傳承的恩德極其深廣,修行者雖有心報答,卻因其深奧無盡而難以完全報完。
    。
    在禪宗公案的對話語境中,此句是對前述見地或說法的質疑或反問,旨在透過這種不確定性來引發後續的辨析,或破除對既定見地的執著。
    。
    此句描述維那在特定情境下,清晰地揭示或闡述了法義。

名相註解
  • 九重天:指極高之天,亦常用於比喻皇帝居住的宮廷。
  • 法眼藏:指佛法真理的精髓,亦指具備洞察真理智慧的法界。
  • 恩:指佛法或祖師傳承之恩德。
  • 道破:指清晰地揭示真理或破除迷妄。

淳熙七年。六月二十四日。師在徑山受請。望 闕謝恩畢。捧勅黃示眾云。九重天上降來。善 法堂前拈出。明如杲日。寬若太虛。光揚佛祖 家風。流通正法眼藏。恁麼見得。堪報不報之 恩。其或未然。維那分明道破。

148
白話直譯
拈起疏文說。黃面老子。二千年前。靈山法會之上。囑咐國王大臣的一句話。流傳於天上人間。綿延不絕。有眼者能見。有耳者能聽聞。聽聞既然通達。還要遮止耳根。更應該仔細聆聽。
白話口語化新譯
拿起疏文說道。。那位面色金黃的佛陀。。在兩千年前。。在靈山(鷲愁峯)的法會上。。對國王與大臣們說了一番叮嚀與教誨。。在天上與人間廣泛流傳。。持續不斷地流傳,從未中斷。。有眼睛的人就能看見。。有耳朵的人能聽聞。。聽覺與視覺都已經通達了。。遮斷聽覺的感官知覺。。更加需要專心聆聽。
法義解析
  • 此為禪籍中常見的銜接語,表示禪師拿起某段經文的註解來進行闡述或引用。
    。
    此句以佛陀常見的「黃面」特徵來稱呼佛陀,作為敘述兩千年前靈山會教誨的開端。
    。
    此句為敘事之時間標記,指涉釋迦牟尼佛在世講法之時代,為後文提及靈山會上之背景。
    。
    此句交代說法或傳承發生的地點與情境,指佛陀於靈鷲山舉行法會之時。
    。
    描述佛陀在靈山會上,向國王與大臣傳達教誨,使之流傳於天界與人間。
    。
    指佛陀所付囑的教言或法旨,廣泛傳播於天界與人類居住的世界。
    。
    描述佛陀所傳之法,在天上與人間之間綿延傳承,始終不曾中斷。
    。
    此處指具備智慧的人能夠覺察真理。
    在禪宗語境中,『眼』與『見』常指代慧眼與證悟,強調真理就在其中,唯有具備覺照能力者方能契入。
    。
    指具備聽覺功能或具備聞法資質的人能聽聞教誨。
    。
    此句描述感官(聽覺與視覺)的功能已然通達、無礙。
    依上下文「塞卻耳根」之意,此處是在說明感官感知正常後,仍需進一步轉向內在,不被外境所轉,方能進入更深層的覺察。
    。
    此處並非指生理上的失聰,而是指在禪修中遮斷對外在聲音的感官執著與分別,使聽覺不再流於表象,進而能進入「諦聽」的深層覺知狀態。
    。
    此處承接前句「塞卻耳根」,意指在屏除外在感官的聽覺執著後,以內在的覺性或心法來真正聆聽,強調一種超越感官、直指心性的領悟方式。

名相註解
  • 付囑:指委託、叮嚀或傳授法要。
  • 國王大臣:指世間的統治者與官員。
  • 流佈:指教法或言論廣泛傳播。
  • 天上人間:指天界與人類居住的世界。
  • 有耳者:指具備聽覺功能或具備聞法資質的人。
  • 聞見:指聽覺與視覺,即感官的感知功能。
  • 耳根:六根之一,指負責聽覺的感官功能。

拈疏云。黃面老子。二千年前。靈山會上。付囑 國王大臣一則語。流布天上人間。綿綿不墜。 有眼者見。有耳者聞。聞見既通。塞却耳根。更 須諦聽。

149
白話直譯
登座拈香祝聖完畢。整齊衣服入座。有僧人問。丹書來自鳳闕。瑞氣繚繞禪院。少室山無私語。當機者願意弘揚。師父說。旭日高懸天空。進曰。萬國同頌舜王教化。千年祝願堯帝長壽。師父說。傾盡此刻的真心。進曰。安撫疏遠的中道。徑山與天目山的奇峰。長久主持法席。靈隱與錢塘的壯麗景色。願能成為主盟。且說說看。住在靈隱很好。住在徑山也好。師父說。一點水墨。兩地皆成龍象。進曰。兵隨印信而動。將領隨符令而行。師父說。必須徹底斷絕執著才能成就。進曰。如此則草鞋高掛在龍床一角。端坐於飛來峰之巔。師說。聲音在前,句子結束時同時收斂。師又說。一處貫通。千處百處同時貫通。一處透徹。千處百處同時透徹。如同打開兵器庫。錯落交映,互相輝映。又如烈焰聚集。一看就被火燒到臉門。如此則居方則方。遇圓則圓。拈起一根草。化作丈六金身。拈起丈六金身。化作一根草。坐下斷絕情塵與妄想。不落於見聞覺知。敲擊與唱誦同時進行。十方虛空皆暢通無礙。且換個身法換個步伐說一句。怎麼說呢?和風自門外生起。白日繞行須彌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座位,拈起香來完成祝聖儀式。。整理好衣袍,坐下來。。僧侶們發問。。聖旨從皇宮傳來。。祥瑞之氣瀰漫在禪房之中。。這是一句關於少室無私境界的偈頌。。契合機緣,發揚心願。。師父說道:。燦爛的太陽高掛在天空之中。。進說道:。萬邦都在歌頌舜的教化。。歷經千載,歌頌著堯帝的治世。。師父說道。。將此時此刻的心境完全傾注出來。。接著上前說道。。安撫心神,使中道之理得以通達。。徑山與天目山的奇特山峯。。長久地端坐在法座上。。靈隱與錢塘的壯麗景觀。。希望能獲得那份核心的盟約。。就說說看。。住在靈隱挺好的。。住在徑山很好。。師父說:。僅需一點水墨。。在兩處(水墨)便成就了龍的氣象。。接著上前說道。。兵力隨著印契的轉動而行。。會隨著符號而行動。。師父說:。必須要果斷地切斷後路,才能真正證悟。。接著說道:。這樣一來,草鞋就高高地掛在龍牀的角落。。坐著便振盪起來,直飛向第一座高峯。。師父說道。。在聲音發出之前,以及言語結束之後,都在同一瞬間收攝歸一。。師父接著說道。。只要在一個地方悟通。。在千處百處的地方,都能在同一時間全部貫通。。在一個地方便能徹底貫通透徹。。在千處百處之處,都能同時透徹。。就像打開了武庫一樣。。錯落有致地交織在一起,並互相輝映。。就像是巨大的火堆聚集在一起。。一看見這團大火,立刻將門面燒盡。。這樣的話,處在方正的狀態就表現為方正。。遇到圓融的境界,就表現得圓融。。拿起一根小小的草。。變現出丈六尺高的金身。。拿起丈六高的金身。。化身為一根草。。在靜坐中果斷地切斷情感的塵垢與心靈的妄想。。不陷入於感官的見聞與心識的覺知之中。。敲擊與唱誦都同時進行。。心境完全空靈,毫無阻礙。。接著換個姿勢或走動一下,再說出一句(禪語)。。該怎麼說呢?。溫暖的微風從門戶之外升起。。明亮的太陽繞著須彌山運行。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儀式性的動作,指完成登上座次、拈香及向聖者祝禱的程序。
    。
    描述和尚在完成拈香祝聖儀式後,整理衣著並坐下的動作,準備開始後續的僧眾問答或教導。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僧眾弟子向師長提出問題,準備進入問答環節。
    。
    此句為僧人向師長請法前的詩意鋪陳。
    以「丹書」與「鳳闕」等宮廷意象,比喻聖教之至或法脈之傳,營造莊嚴肅穆的氛圍,以啟後文之機鋒。
    。
    此句描述禪堂內充滿吉祥之氣,用於形容禪修環境或儀式後的莊嚴與祥和景象。
    。
    此句指代一段展現少室(指代禪宗法脈或修行地)無私、無我境界的詩偈,作為僧人向師父呈獻或引發禪機的題目。
    。
    說明在契合機緣的當下,願力得以顯現並傳播。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即將開示或說法。
    。
    此句以明亮之日高懸天空為喻,在禪宗語境中,常用以象徵覺性或真理如日光般清晰、明朗且無遮蔽的狀態。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標示接下來的說話者為名為「進」的人。
    。
    以古代聖王舜的教化為喻,形容其德行或教法廣為流傳,使萬方受感化。
    在禪門語錄中,常以此類比禪師的教化或法音對世間的深遠影響。
    。
    此句以古代聖王堯帝比喻完美的教化或法治盛世。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堯、舜之治來象徵佛法廣傳、教化圓滿,或指代修行者所達到的清淨境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的開示或教誨。
    。
    此句體現禪宗強調「當下」與「現前」的特質。
    在對話脈絡中,弟子以堯舜等歷史理想作比喻,師則將其拉回此時此刻,要求其放下文學性的想像,將當下最真實、不加修飾的覺知完全顯現。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指對話者上前說話,用以引出後續的言論。
    。
    透過安撫心靈與疏通障礙,使修行者能契入不偏兩極的中道真理。
    。
    此句描寫徑山與天目山之奇特山峯。
    在禪宗語錄中,此類對名山勝景的描寫,常用於點綴禪師修行或活動的環境。
    。
    描述禪師長久地端坐於法座之上,示現教化眾生的姿態。
    。
    此句描述靈隱與錢塘地區的壯麗景觀。
    。
    表達了對法或對師所結下的深厚盟約或核心承諾的渴求,象徵修行者對真理的堅定誓願。
    。
    此句為語句轉折與承接之語,用以引導後續的話題或選擇。
    。
    此句為對居住地點的直接評價,指在靈隱居住或修行是好的。
    。
    此句指徑山為適合居住或修行的勝地。
    在禪門語錄中,提及特定名山勝境,多用以指涉修行之處或禪門之環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標示禪師針對前文所述情境所作出的應答或開示。
    。
    此處以水墨畫作喻,意指只要具備了核心的精髓或點睛之筆,無論身處何地,皆能展現出非凡的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一點水墨」,意指僅憑極簡的水墨點染,便能在兩處展現出如龍般靈動、生機勃勃的禪意或法性氣象。
    在禪宗語錄中,常以龍象喻指真理的動態顯現或悟境的圓滿。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語,表示對話者(通常為弟子)上前向師長發問或應答,用以銜接對話內容。
    。
    此句以兵與印的比喻,說明「體」與「用」的關係。
    印象徵不變的本體或法印,兵象徵隨之而動的現象或心之作用;當本體轉動時,現象便隨之顯現,體用一如。
    。
    此句承接前句「兵隨印轉」,以兵卒隨印章轉動而行動為喻,描述修行者能隨機應變,完全契合法印或真理的指引而行。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密菴和尚的言說內容。
    。
    此句以「截斷腳跟」為喻,強調修行時必須具備極大的決斷力,徹底斷除一切執著或退路,不留任何餘地,如此方能證得。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對話承接語,表示在師長說法之後,對話者(通常為弟子)進而回應或接續說話。
    。
    此句為禪門機鋒,透過「草鞋」(平凡、世俗)與「龍牀」(尊貴、覺悟)的強烈對比,表現修行者在機關轉折處,展現出超越世俗與神聖界限的奇特境界。
    。
    此句以動態意象描述禪悟的瞬間,指在定中發生的劇烈覺醒,使心境直趨最高覺悟之巔。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開始說話,引出後續的禪語內容。
    。
    此句描述禪門對於覺性或心法運用的描述。
    指在聲音尚未發起之前,以及言語表達結束之後,皆能在同一瞬間完成收攝,體現了禪宗超越聲與語二元對立的即時性與不二境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師父針對前文對話而作出的回應或進一步開示。
    。
    此處指禪宗的「一處突破」之義。
    意指修行者若能在一個關鍵點上徹底悟徹,則能由此觸發,使所有處的疑惑與障礙同時消融,達到全面通達的境界。
    。
    此句描述禪宗悟境中,一旦契入真理,便能於無量處同時契入,展現法界圓融、無礙貫通的特性。
    。
    此處描述禪宗悟境,指智慧或覺性在某一點上獲得徹底的貫穿與透徹,展現出真理無礙的狀態。
    。
    此句描述覺悟後的智慧功能。
    當悟境達到「透」的境界時,其智慧與法性並非侷限於單一處所,而是能同時貫穿、遍及無量處,展現出法界無礙、同時透徹的特質。
    。
    此處以「開武庫」作比喻,形容法性通透後的機用,如同開啟了存放兵器的武庫,各種機用能隨時、隨地、迅速地展現出來。
    。
    此處描述智慧或法性功能在顯現時,呈現出種種變化、錯落有致且互相輝映的生動狀態。
    。
    此處以大火聚集為喻,形容智慧或法性的顯現具有極大的威力與強度,能瞬間照破障礙或燒盡一切執著,展現出法性的猛烈與無礙。
    。
    此句承接前文「大火聚」之比喻,以火喻智慧。
    說明一旦契入真理,其威力如大火般迅猛,能瞬間燒盡一切主客對立的障礙(門面),使心靈徹底通透,不再有遮蔽。
    。
    此處描述禪者隨緣而行的境界。
    心不執著於單一形式,能隨環境而變,處於方正之境則顯方正,體現其靈活無礙、不被定式所困的特質。
    。
    此句與前句「居方則方」相對,描述覺悟者之心隨緣而用,不執著於任何固定形式,能與環境完全契合,達到圓融無礙的境界。
    。
    此處透過微小的草莖與後文的丈六金身相對照,展現禪宗不二的境界,說明覺悟者的機用能在平凡微細與宏大莊嚴之間自在轉換。
    。
    描述修行者隨緣變化、不拘於形相的境界,能隨機應變,顯現出如佛陀般莊嚴的丈六金身。
    。
    此處描述禪者在法性中隨緣轉化的自在,能於微細(一莖草)與宏大(丈六金身)之間無礙轉換,展現不拘泥於形相、法性不二的境界。
    。
    此處描述禪門中心性隨緣顯現、無礙變化的境界。
    透過與前句「丈六金身」的對比,展現覺悟者能於微細與宏大之間自在轉化,不拘泥於任何固定形相,體現法界無礙的特質。
    。
    描述在定中果斷切斷情感的塵垢與心靈的妄想,使心不再受外界感官與內在唸頭的牽引。
    。
    描述修行者在面對感官對象時,心不隨之起動或執著,不被視覺、聽覺等感官功能以及隨之而來的認知覺知所困縛。
    。
    此處描述在斷除情塵意想、不落見聞覺知後的境界,敲擊法器與唱誦法音等外在表現,皆能自然流露且與法性契合。
    。
    描述一種徹底放下執著、心境完全空寂且無礙的狀態,使意識在空靈中自由流暢,不被任何妄想或感官知覺所束縛。
    。
    此句描述禪師在展現禪機時,透過身體動作的轉換(移身換步)來引出或配合禪語(一句)的表現方式,體現了動靜結合、言行一致的禪門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句,用以針對前述之境界或法義,詢問應當如何表達或應對,旨在引發禪者的機鋒與覺察。
    。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薰風」象徵清涼、自在或法性的自然顯現,描述一種不假修飾、自然而然的覺悟境界,從「閫外」(門戶之外)生起,展現法性顯現的自然與無礙。
    。
    此句以宇宙運行之自然景象,比喻法性自然、無礙流轉的境界,展現禪門中隨緣而動、不假造作的生機。

名相註解
  • 丹書:用硃砂書寫的文書,在此指代聖旨或至高無上的指令。
  • 禪坊:禪修之處,指禪堂或僧房。
  • 當機:指契合機緣、適應當下的情境或對象。
  • 發揚:指使志向、願力或教法得以顯現並傳播。
  • 萬邦:指四方諸國,亦指整個世界。
  • 舜化:指古代聖王舜的教化與德行。
  • 此時心:指當下此刻的心境或覺知,強調禪宗不離現前、直指人心的實踐精神。
  • 天目:指天目山,浙江著名的禪宗聖地。
  • 法席:指僧侶講經或禪師示現教法時所坐的座位。
  • 錢塘:指杭州一帶或錢塘江。
  • 勝概:指卓越、壯麗的景象。
  • 主盟:指與法或與師所結下的深厚盟約或核心承諾。
  • 水墨:指水墨畫,在此喻指禪宗的精髓或點睛之筆。
  • 成龍:在此處指化作龍的形貌,或展現出如龍般靈動、威猛的氣象。
  • 兵:此處指心之作用或萬法之變現。
  • 符:在此處指代法印、徵兆或契合真理的符號。
  • 截斷腳跟:禪宗比喻,指修行時必須徹底、果斷地斷除執著或退路,不留餘地。
  • 龍牀:在此語境下,指代極高、極尊貴或覺悟之處。
  • 第一峯:指代覺悟的最高境界。
  • 坐振:指坐禪時發生的劇烈變動或精神的振盪。
  • 收:指收攝、歸一或止息。
  • 千處百處:指代無量、遍佈一切的法界處所。
  • 透:指智慧或覺性徹底貫穿、透徹,無有遮蔽。
  • 武庫:存放兵器的庫房。
  • 錯落:指事物排列不齊,呈現疏密、高低或深淺的變化。
  • 交輝:指光芒交織,互相輝映。
  • 燎:燒毀。在此比喻般若智慧之火燒盡煩惱與執著。
  • 方:此處指特定的形式、僵硬的狀態或局部之相,與後文的「圓」相對,象徵一種特定的情境或狀態。
  • 情塵:指情感所引起的煩惱與塵垢。
  • 意想:指心靈的妄想與分別念。
  • 見聞:指感官(眼、耳)對外界對象的接收。
  • 不落:指不陷入、不執著於某種現象或狀態。
  • 敲:指敲擊法器(如木魚、磬)之聲。
  • 通暢:指心境無礙,不被任何執著或妄想所阻隔。
  • 閫外:門戶之外。
  • 白日:明亮的太陽。

陞座拈香祝聖罷。歛衣就座。僧問。丹書來鳳 闕。瑞氣藹禪坊。少室無私句。當機願發揚。師 云。杲日當空。進云。萬邦歌舜化。千載祝堯 年。師云。傾盡此時心。進云。安撫疏中道。徑 山天目之奇峯。久尸法席。靈隱錢塘之勝概。 願得主盟。且道。住靈隱好。住徑山好。師云。 一點水墨。兩處成龍。進云。兵隨印轉。將逐符 行。師云。直須截斷脚跟始得。進云。恁麼則草 鞋高掛龍床角。坐振飛來第一峯。師云。聲前 句後一時收。師乃云。一處通。千處百處一時 通。一處透。千處百處一時透。如開武庫。錯落 交輝。又如大火聚。覷著燎却面門。如是則居 方則方。遇圓則圓。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拈 丈六金身。作一莖草。坐斷情塵意想。不落見 聞覺知。敲唱俱行。十虛通暢。且移身換步一 句。作麼生道。薰風生閫外。白日遶須彌。

150
白話直譯
進入寺院,上堂說法。有僧人問。在石巖邊大喝一聲。中興以後五百年的叢林。靈鷲山峰前。重提兩千年前的公案。拈花微笑,當下不問。若要徹底提出此事,該如何是好?師父說:普天之下,遍滿大地。進前說:嶄新的日月。特別的天地乾坤。師父說:又得上座再次印證明白。進前說:請師賜我一滴曹溪水,灑遍皇城內苑的春天。師父說:你腳跟下的事是什麼?進前說:剛才親自從僧堂裡來。師父說:究竟是什麼?進前默然。師父說:胡亂編造的禪和子。師父又說:孤峰頂上,目光望向雲霄,還不算究竟。十字街頭,和泥合水,反而更見遮掩。兩條路都不涉入。另有一條生機之路。如同龍得水般自在。猶如猛虎依靠高山。把持住要津。不通於凡聖。仍落在世人升降之處。如今坐立皆安然莊重。見聞分明不迷失。人人都懷有沖天的氣概。每個人都懷藏赤誠之珠。到了這裡。如何相互溝通?如何受用其中?因此說道。是法住於法位。世間諸相恆常存在。如此則是。山河大地。不妨礙眼光。四聖六凡。彼此互為主伴。靜坐時聽見聲音和諧順暢。萬法無有差別。舉一明三。目機如銖兩般精細。橫向包容,縱向總括。隨時隨地靈活運用。那麼到家的一句該怎麼說?坐蒲團時倚靠無事可做。整日寧靜,慶賀太平。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進入寺廟,登上講法堂。。僧人們發問。。在石巖邊緣大喝一聲。。中興之後這五百年間的僧團叢林。。在靈鷲峯前。。重新來探討兩千年前的那個公案。。拈花微笑,便不需要再行提問。。所謂正令全提這件事,究竟是怎麼樣的呢?。師父說。。天空與大地都被遍及,無所不至。。走上前去說道。。展現出嶄新的日月景象。。展現出獨一無二的天地境界。。師父說道。。再次讓這位上座僧人重新證明自己的悟境。。弟子上前說道。。依靠師父的一滴曹溪水。。散開後,化作皇城內苑裡的春意。。師父說道。。你腳跟下的這件事,究竟是怎麼樣的呢?。走上前去說道。。剛才親自從僧堂裡面走過來。。師父說。。究竟這到底是什麼呢?。他上前一步回答說:「劄。」。師父說道:。只是在裝模作樣的禪僧。。師父接著說道。。在孤峯的頂端。。眼睛望著高空的雲霄。。這還不算達到最終的境界。。處在十字路口。。將泥土與水混合在一起。。轉變心念,看見了周遍的遮蔽。。不落入兩種對立的途徑。。另有一條活潑生機的路徑。。就像龍得到了水一樣。。就像老虎有了靠山一樣。。掌握住最關鍵的要領。。不再區分凡夫與聖者。。就像是處在沒落時代的人,在升降往復中徘徊的地方。。現在無論坐著或站著,都顯得非常莊嚴端正。。看見與聽聞時,心念清明,不陷入昏昧迷亂。。每一件事都與常規的天時規律相沖,展現出超脫的氣象。。每個人都懷揣著一顆赤紅的明珠。。到了這裡。。要如何與外在的世界進行感應與溝通呢?。要如何實際地體驗與運用呢?。這就是為什麼要這樣說。。這法就安住在它本有的法位之中。。世間的一切現象都是常住不變的。。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世間的山川河流與廣大土地。。不會妨礙到眼光的視界。。四種聖者與六種凡夫。。彼此互相作為伴侶。。在禪坐中,觀察聲音與回響是如何自然順應地生起。。所有的法與現象都沒有差別。。從一個面向切入,就能明白三種道理。。觀察事物的機微極其細小精確。。無論是橫向或縱向,全部都一併收攝總括。。就算能掌握當下的機鋒。。那麼,契入真理的一句話,要如何說呢?。當坐在蒲團上禪修時,心無雜念,沒有其他雜事。。整天都處於空寂無事之中,慶祝這份平靜。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進入寺院並登上法堂準備開示的儀軌動作,是禪門語錄中典型的敘事承接語。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用語,標示僧眾向禪師發起提問的動作。
    。
    「喝」是禪宗師父用來打破修行者妄想、示現當下機鋒的手段。
    此處描述師父在石巖邊緣大喝,作為對僧眾提問的應答或法義示現。
    。
    此句描述中興之後五百年間的僧團叢林現況,作為僧眾提問或禪師發話的時空背景。
    。
    此句描述地點,指佛陀常說法之靈鷲山。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此地象徵佛法傳承的源頭或法會之處。
    。
    此句指將心境回溯至佛陀在靈鷲山拈花微笑的初始場景,要求修行者不落於後世的文字解讀,而是在當下重新體悟那場無言的傳法。
    。
    此處引用禪宗著名的「拈花微笑」公案,象徵佛法心傳,不假文字。
    當真理已透過心與心的契合直接傳達時,便不再需要言語上的詢問。
    。
    此句為禪門問話,詢問關於『正令全提』——即如何正確地使圓滿真理完整呈現——之實相或法義。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針對僧眾的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答語,回應「正令全提」之問,意指真理或佛性之境界周遍法界,如天空與大地般無所不在。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表示弟子或修行人上前應對或請益。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斬新」形容破除舊有執著、慣性思維後,所展現出不落俗套、無礙流轉的根本真理或當下境界;「日月」象徵時空或現象界的本質。
    。
    此句接續「斬新日月」,描述禪宗修行中突破常規時空觀念後的境界,指涉一種超越世俗認知、獨特且絕對的宇宙本體或存在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禪師對對話對象的回應或接引。
    。
    此句為禪門機鋒對答。
    師面對進之詩句,要求其再次證明其心印或悟境,以驗證其是否真正契入,而非僅在文字詩詞上打轉。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述語,表示弟子上前向師長提問或作答。
    。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語,以「曹溪水」象徵禪宗法脈或真理之本源。
    意指藉由師父所傳授的一滴真理,便能化現出廣大無邊的境界。
    。
    此句以春意比喻禪宗法性的顯現。
    承接前文,意指禪宗的真理精髓一旦散播,便能使整個境界,如同皇城內苑的春天一般,展現出極其燦爛、生機盎然且尊貴的法喜。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標記,表示禪師對弟子言行的回應或開示。
    。
    此處「腳跟下」為禪宗常見隱喻,指代當下最直接、最真實的現量或當下的處境。
    師父以此問話,是要求弟子針對當下的實踐狀態或心性現狀,給出直接的體證,而非空談理論。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表示弟子或對話者趨前回答師父的問題。
    。
    此句為禪門對答,描述當下的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對當下即時動作的直接陳述,用以回應師父對「腳跟下事」(即當下實相或修行現況)的逼問,展現不假思索、直指當下的特質。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開始說話,用以引出禪師對弟子的點撥或提問。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師針對學人僅描述外在行蹤(從僧堂而來)的平庸回答,進一步追問其本質或究竟的實相,旨在打破學人對現象層面的執著,直指心性或真理的本體。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問答。
    弟子在面對師父詢問「究竟是什麼」的逼問時,以單字「劄」作為應答。
    隨後師父斥之為「杜撰禪」,顯示此回答在禪門判別中被視為一種文字上的造作或非真實的體證。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說話的開端。
    。
    師指責對方的回答(「劄」)僅是模仿禪門機鋒的表象,缺乏真實的悟境,屬於虛構、刻意營造的禪師姿態。
    。
    此句為對話的承接語,表示師父在否定對方的回答後,隨即給予開示。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情境描述,設定一個高峻孤獨的場景,用以引導後續關於修行境界是否達到究竟的論述。
    。
    此句接續前句「孤峯頂上」,描述一種處於高位、超脫世俗的心境。
    但在禪宗語境中,這種僅僅追求高遠、清淨的狀態被視為尚未達到真正的「究竟」覺悟,仍處於一種對「高遠」的執著或對立之中。
    。
    師指在孤峯頂上觀雲之境,雖有脫俗之意,但仍屬局部或表象的靜謐,尚未達到圓滿、徹底的覺悟境界。
    。
    此處比喻修行者在領悟過程中,從孤高之境轉入現實紛雜之處的關鍵轉折點,意指必須在紛雜的世間抉擇中尋找真正的生機。
    。
    此處以混合泥水為喻,象徵法義或境界的圓融統合,指消融對立、使事物融為一體的狀態。
    。
    指心念的轉向,藉此洞察到周遍存在的妄想與現象如何遮蔽真性。
    。
    指修行者不落入二元對立的觀念中,如不執著於凡夫與聖者的區別,亦不困於生死與涅槃的對立,從而契入不二的境界。
    。
    接續前文不涉二途之意,指出在超越二元對立的執著後,另有一種活潑、直接且具備生命力的契入路徑。
    。
    此句以比喻說明修行者遇上了契合的法緣、環境或真理,使其本有的智慧或能力得以充分展現。
    。
    此處以比喻說明修行者或法義之勢,如同猛虎依傍大山般穩固且具威勢,象徵得其根本依止或處於極其穩固、自在的境界。
    。
    指在修行中果斷地掌握最核心、最關鍵的要領,以求直指本心。
    。
    指超越凡夫與聖者的二元對立,不執著於聖凡之別,進入不二的境界。
    。
    此句接續前文對「生機一路」的描述,以「升降處」象徵在生死輪迴或心念起伏中不穩定、往復的狀態,用以對比後文「坐立儼然」的定力與覺悟境界。
    。
    描述修行者在定慧穩固、不隨世間升降起伏時,其身心狀態無論坐或站,皆顯得莊嚴穩固。
    。
    此處指感官的見與聞功能清明,不被妄想或迷亂所遮蔽,保持覺知清淨。
    。
    說明禪悟的境界或真理的顯現,是超脫於世俗常規與自然規律(天時)之外的,不隨凡夫的升降與因果規律而轉。
    。
    此處以『赤珠』比喻眾生本具的清淨佛性或明心,強調覺悟的本質已在人人心中。
    。
    此句承接前文『人人懷赤之珠』,指修行已契入自性或達到了證悟的境界。
    此處作為語句轉折,引導至後續關於如何運用此境界的實踐問題。
    。
    此句探詢在證得見聞不昧、不礙山河大地的境界後,自心與外境之間如何進行感應與互動。
    。
    此句探詢在證得清淨自性後,如何將此法實踐於生命之中,使之成為實際的體驗與運用,而非僅止於理上的認知。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說明前文所問之理,並引出後文「是法住法位」的實相,指明前述境界之所以如此,其根本原因或道理所在。
    。
    說明真理或法性安住在其本然、不變的狀態中。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實相與其本有的法性地位相契合,不離自性。
    。
    指世間萬法之相皆是常住不變的。
    依上下文脈絡,意指在覺性的觀照下,世間現象即是法性的顯現,並非虛幻或阻礙,而是恆常存在的實相。
    。
    此句為邏輯承接語,將前文所述之「法住法位」與「世間相常住」之境界,與後文所述之「山河大地不礙眼光」等無礙之相狀相連結,表示後者是前者之必然顯現。
    。
    此處指代世間所有的山川河流與廣大土地,在語境中象徵整個現象界或物質世界。
    。
    指山河大地等萬物現象,並不會阻礙覺知或心之視界的清明。
    。
    此處指聖者與凡夫。
    結合上下文「不礙眼光」與「互為主伴」,意指在真如或本覺的觀照下,聖者與凡夫並無二異,兩者互為依持,不生對立。
    。
    指四聖與六凡等不同層次的眾生或境界,在法性中並非截然對立,而是彼此依存、相互映照。
    。
    描述禪修中對現象流轉的覺察。
    透過禪坐,直接體證聲音與回響之間自然、無礙的生起過程,體現法性之自然流轉。
    。
    指從覺悟的視角觀照,世間萬物與法理皆無二致,不存在本質上的差別。
    。
    此句意指透過一個局部或單一的法,便能透徹理解其背後的整體或多重法義。
    在「萬法無差」的語境下,強調法界萬物本質相通,藉由一處即可悟透全體。
    。
    此句描述覺悟者對於事物機微的感知與機用,其精確度與細微程度如同銖兩般極致,能洞察萬法最細微的動態。
    。
    此句描述一種圓融無礙的境界,意指萬法無論其呈現的維度或面向為何(橫向或縱向),皆能被一併總括收攝,無一遺漏。
    。
    此句在禪門語錄中,指即便能捕捉到當下瞬間的機鋒或體悟,仍需進一步驗證是否真正達到圓滿的覺悟(即後文之「到家」),強調不可僅停留在片段的領悟中。
    。
    此句為禪門問句,探詢如何以言語或機鋒表達出證悟本性、契入真理的境界。
    。
    此句描述禪修時專注於當下、心無雜唸的境界。
    在蒲團上坐禪時,不被任何外在事物或內在雜念所牽引,達到一種純粹、無餘物的專一狀態。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恆常的空寂心境中,體證到如如不動、平靜解脫的境界。

名相註解
  • 石巖:石壁或岩石。
  • 靈鷲峯:指靈鷲山,是佛陀常說法之處。
  • 拈花微笑:禪宗公案,指釋迦牟尼佛拈起一朵花,大迦葉微笑,象徵法傳心授,不立文字。
  • 斬新:指破除舊有執著後,展現出的嶄新境界。
  • 皇都內苑:比喻極其尊貴、繁華且美好的境界。
  • 禪和:禪和尚的簡稱,指修行禪宗的僧侶。
  • 孤峯:指孤立的山峯,於禪宗語境中常用以隱喻修行者獨處或處於高峻、孤獨的境界。
  • 雲霄:指高空,在此處象徵高遠的心境或初步的開悟境界。
  • 究竟:指最終的、徹底的境界,在佛法中指圓滿覺悟,不再有進一步的提升或改變。
  • 十字街頭:原指四路交匯之處,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抉擇的關鍵時刻或處於矛盾、分岔的心境狀態。
  • 周遮:指周遍的遮蔽,意指遍佈於周遭、遮蔽真性的妄想或現象。
  • 轉見:指心念的轉向,從迷轉悟,或從對象轉向對覺知的觀察。
  • 二途:指二元對立的途徑,如凡與聖、有與無、生死與涅槃等。
  • 不涉:指不涉入、不糾纏或不落入。
  • 水:此處比喻能使本性得以施展的法緣、契機或真理。
  • 升降處:指在生死輪迴或心念起伏中升降往復的狀態。
  • 落時人:指處於沒落時代或陷入迷妄之人。
  • 負衝:指違背、衝破常規或世俗的規律。
  • 天氣概:指天時的常規或自然的運行規律。
  • 赤珠:比喻眾生本具的清淨佛性或明心。
  • 是法:此處指真理、實相或法性。
  • 法位:指法性的本然地位或真理的狀態。
  • 世間相:指世間一切現象、萬法。
  • 眼光:此處指視覺或心之覺知。
  • 聲和響:指聲音與回響,在此象徵現象的生起與流轉。
  • 坐見:指在禪坐中,以覺性直接觀照。
  • 萬法:指一切現象、事物或法理。
  • 無差:指沒有差別、沒有二元對立。
  • 橫竪:指代空間的各個維度,或象徵萬法之全貌。
  • 括:收攝、總括、包含。
  • 蒲團:禪修時所坐的墊子。
  • 無餘事:指沒有多餘的雜念或世俗事務,形容心境純淨、專一。
  • 永日:指恆常、終日,在此指修行者心境的持續狀態。
  • 寥寥:指空寂、無物,描述心境空靈、不被塵勞所染的狀態。

入寺上堂。僧問。喝石巖畔。中興後五百歲叢 林。靈鷲峯前。重新二千年前公案。拈花微笑 即不問。正令全提事若何。師云。普天匝地。進 云。斬新日月。特地乾坤。師云。又得上座重證 明。進云。憑師一滴曹溪水。散作皇都內苑春。 師云。爾脚跟下事作麼生。進云。適來親從僧 堂裏來。師云。畢竟是箇什麼。進云劄。師云。 杜撰禪和。師乃云。孤峯頂上。目視雲霄。未為 究竟。十字街頭。和泥合水。轉見周遮。二途不 涉。別有生機一路。如龍得水。似虎靠山。把斷 要津。不通凡聖。猶落時人升降處。而今坐立 儼然。見聞不昧。箇箇負冲天氣概。人人懷赤 之珠。到箇裏。如何通信。如何受用。所以道。 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如是則。山河大地。 不礙眼光。四聖六凡。互為主伴。坐見聲和響 順。萬法無差。舉一明三。目機銖兩。橫該竪 括。縱奪臨時。且到家一句作麼生道。蒲團時 倚無餘事。永日寥寥賀太平。

151
白話直譯
淳熙七年。八月二十九日。恭敬奉行聖旨。於本寺開堂,皇帝派遣中使前來。賜下御香。師父帶領大眾感謝皇恩完畢。捧香示眾說。中天頒賜降下。大地蒙受薰染。聚集成為光明幢。散發成為香水大海。光輝照耀佛日。大力輔佐皇圖。天上人間。開顯佛的知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淳熙七年。。八月二十九日。。恭敬地遵從皇帝的旨意。。在本寺開堂之時,皇帝派遣了使者前來。。皇帝降下御香。。師傅帶領大眾完成了謝恩。。捧著香向大眾展示,說道:。從中天降下賜予。。大地都受到了香氣的薰染。。聚集起來,化作光明的幢幡。。散開後化作一片香水之海。。使佛法如太陽般光芒四射地升起。。極大地讚美並展現出那宏偉壯麗的景象。。遍及於天上與人間之中。。開啟了佛陀的智慧與見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時間標記,用以交代後續事件發生的年份。
    。
    此句為日期紀錄,用於標示後續事件發生的時間。
    。
    此句為歷史敘事,說明後續皇帝派遣使者至本寺降賜御香之舉,是依循皇帝的旨意所進行。
    。
    此句為敘事,記錄密菴和尚在寺院開堂時,接獲皇帝派遣使者傳達聖旨並賜予御香之經過。
    。
    此句為歷史敘事,描述皇帝派遣使者向本寺降下賜予的御香,屬於記載皇室對寺院供養之事實。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僧團在接受皇室恩賜後,由住持帶領眾僧完成謝恩儀式的過程。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師長在領受御香後,將香向大眾展示並開始說法的動作,引出後文對御香功德的讚頌。
    。
    此句描述御香的來源,指從中天(在此語境下象徵皇權或天界)降下賜予。
    。
    此句描述御香降賜後,香氣遍佈大地的景象,象徵聖香或皇恩的廣大與遍及性。
    。
    此句描述香氣或其象徵之能量聚集,化現為光明的幢幡,用以莊嚴法界或示現神聖境界。
    。
    描述香氣散發後的狀態,其廣大與遍佈的程度如同無邊無際的香水之海。
    。
    此處以「佛日」比喻佛法或佛陀的智慧,「輝騰」形容光芒四射、興盛升起。
    在語境中,將皇帝賜香的恩典比作助力,使佛法之光得以普照世間。
    。
    此句接續前文對佛光或香氣的描述,用以形容其顯現出的法界景象如同宏偉的圖卷一般,極大地彰顯了莊嚴與壯麗。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香氣與光明遍佈之勢,說明其影響範圍廣及天界與人間,展現佛法無所不在的境界。
    。
    此句描述佛陀的智慧與覺悟見地得以彰顯,使眾生能藉此契入佛的覺悟境界。

名相註解
  • 降賜:君主向下屬或寺院賜予物品。
  • 中天:此處指代天界或象徵皇權的高處。
  • 頒降:頒布並降下,指上級對下級的賜予。
  • 蒙燻:指受到香氣的薰染。
  • 幢:幢幡,佛教儀軌中用於莊嚴或標示聖地的旗幟。
  • 香水海:形容香氣廣大無邊,遍佈一切。
  • 丕贊:極大地讚美或彰顯。
  • 天上:指天界,佛教宇宙觀中的諸天領域。
  • 知見:指對真理的認知與洞察,或指覺悟後的見地。
  • 佛知見:指佛陀所具足的圓滿智慧與對法性的洞察。

淳熙七年。八月二十九日。恭奉聖旨。就本寺 開堂皇帝遣中使。降賜御香。師領眾謝恩畢。 捧香示眾云。中天頒降。大地蒙熏。聚為光明 幢。散作香水海。輝騰佛日。丕贊皇圖。天上人 間。開佛知見。

152
白話直譯
判府安撫尚書遞交度疏。師父接過呈上啟奏說。釋迦老子。四十九年。橫說直說。說不到的地方。全都從這裡流出。包容萬有。囊括十方虛空。如此才能真正信受。皇恩與佛恩。一時都已報答完畢。如果還未如此。又何妨直言說破。
白話口語化新譯
判府的安撫尚書擬定了一份奏疏。。師父接過(文件)呈上,站起身來說道:。釋迦牟尼佛。。四十九年。。不論是隨機應變的說法,還是正統規範的教理。。說法傳遍了所有地方。。所有的教法都是從這裡流露出來的。。包含了一切的事物。。包含著十虛(廣大的虛空)的範圍。。可以像這樣去相信並領悟。。國家的恩典與佛陀的恩德。。一次就報答完畢。。就算事實並非如此。。有什麼關係,直接說破不就好了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錄一名高官擬定文書呈給密菴和尚,作為後續法義對話的起因。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在接手某物(依上下文應為公文或呈件)並呈報後,起身說話的動作,用以引出後續的教言。
    。
    此處指釋迦牟尼佛。
    於語錄脈絡中,用以引出後續關於佛陀說法之內容。
    。
    依上下文脈絡,此處指釋迦牟尼佛成道後至涅槃所歷經的四十九年。
    。
    指教導眾生時,既有不拘泥於常規、隨機應變的說法(橫說),也有依循正統教理、規範的說法(正說),以多樣的方式宣說真理。
    。
    指佛法教化遍及一切處,無所不至,展現教法與法性的無所不在。
    。
    說明佛陀所說種種教法,其本源皆是從此處(指真理或佛性)所流露出來的。
    。
    指佛法或真理的範疇極廣,能包容世間一切現象與存在。
    。
    此句形容法性或真理的廣大,能涵蓋一切虛空與法界之範疇。
    。
    意指對於前述佛法包羅萬有、囊括十虛的廣大真理,應當如此生起信心並去領悟。
    。
    指世俗君主的恩德與佛陀的慈悲恩德。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若能如實信受真理,便能同時圓滿世俗與出世間的報恩。
    。
    承接前文提及的「皇恩佛恩」,指將所受之恩德在一次悟證或實踐中圓滿報答。
    。
    此句為假設性的轉折,意指即便前文所述之理或狀態尚未成立,亦不妨礙直接揭示真理。
    。
    此處意指既然真理或法性如此廣大圓融,便無須隱諱,何不直接將其真義揭示出來。

名相註解
  • 安撫尚書:古代高階官職名。
  • 度疏:擬定奏疏,即起草呈遞的文書。
  • 橫說:指不拘泥於常規、隨機應變的教法。
  • 正說:指依循正統教理、規範的教法。
  • 信得:指對佛法真理的認可、接受與領悟。
  • 設或:假設、即便。

判府安撫尚書度疏。師接呈起云。釋迦老子。 四十九年。橫說正說。說不到處。總在箇裏流 出。包羅萬有。囊括十虛。如是信得。皇恩佛 恩。一時報畢。設或未然。何妨道破。

153
白話直譯
指著法座說。這座法座高大寬廣。自古以來,無論是佛還是祖師,都只能仰望其頂端。揚起塵土,飛散泥沙。埋沒自己的靈性。今日當下,當頭斷絕一切。要讓八方之風都清淨無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指著法座說道。。這個法座非常高大廣闊。。從古以來,不管是佛還是祖師。。全都是在這最高處之上。。掀起塵土,翻動泥土。。掩蓋了自身的靈性。。今天就應當正坐在這裡,果斷地斬斷所有疑惑。。直接讓四面八方的紛擾全部平息,恢復清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透過指法座的動作,引出後續關於法座與修行境界的教誨。
    。
    此處承接前文「指法座雲」,指法座之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法座象徵真理或覺悟的地位,形容其崇高且廣大無邊。
    。
    此句指自古以來歷代的佛陀與祖師。
    在禪宗語境中,用以描述法座傳承的歷史與尊崇地位。
    。
    此句承接前文,指歷代佛祖皆在法座之頂端宣法或示現。
    在禪宗語境中,法座頂端象徵著正法之位與最高覺悟的境界。
    。
    此處比喻紛擾動盪之象,在禪門語境中,指塵垢或妄念紛飛,進而遮蔽自性靈明。
    。
    指因外在紛擾或妄想執著,使得自身的本覺靈性被遮蔽。
    。
    此句接續前文對「揚塵簸土」與「埋沒己靈」之批判,強調修行不應流於形式或在表象中迷失,而應在法座上以正覺之姿,果斷地斬斷煩惱與妄想,以達成後文所述的「八面風清」之清淨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坐斷」,指透過徹底的覺悟或威儀,直接令周圍所有妄想、紛擾與迷妄(以「風」喻之)悉數平息,恢復本然的清淨狀態。

名相註解
  • 法座:禪師或佛陀端坐以示權威與法身地位的座位。
  • 頂 𩕳:指最高處,此處特指法座的頂端。
  • 八面風清:比喻四面八方的紛擾與妄想全部平息,心境達到絕對的清淨。

指法座云。此座高廣。從古若佛若祖。盡向頂 𩕳上。揚塵簸土。埋沒己靈。今日當頭坐斷。直 教八面風清。

154
白話直譯
拈香說道:這一瓣香,恭敬奉獻給當今皇帝,祈願聖壽萬歲,萬萬歲。這一瓣香,恭敬奉獻給光堯壽聖,順應天命,體現大道,本性仁愛誠信德行,經略武事,治理文教,太上皇帝,祈願聖壽萬歲,萬萬歲。這一瓣香,恭敬奉獻給壽聖齊明廣慈太上皇后,中宮皇后,皇妃,皇太子,皇孫,兩宮天眷,莊嚴福壽,這一瓣香,奉獻給大丞相以及滿朝文武百官,同享增長福祿壽命。這一瓣香。四年到此。兩次拈出。奉為前任天童山第十八代。先應庵大和尚。用以報答法乳之恩。整衣入座。徑山印和尚舉槌說。法筵龍象大眾。應當觀照第一義。師說。第一義諦。虛空無相。內外如一。佛與眾生。全是增語。那要怎麼觀照?若以有心觀照,就是妄想。無心觀照,就是斷見。不有不無的心來觀照。昏昧佛性。有沒有具備徹底透關眼的僧人?出來吧。大家一起展現。僧人問。九重天上降下香氣。祥光遍照全界,撥不開。佛祖機先提起正令。蟭螟眼中舞動三臺。正是這時候。知恩報恩這一句該怎麼說?師說。天高萬象齊正。海闊百川匯流。進言。正如龍吟雲霧升起。虎嘯則風生。師說。錦上添花又更上一層,僧人問。釋迦掩室。淨名閉口無言。卻被各方隨意引用顛倒運用。終究只是撩鉤搭索。究竟要直截一句。該怎麼說?師說。迅雷不及掩耳。進言。德山見人進門就打。臨濟見人進門就喝,如何?師說。鉤頭有餌。秤尾無星。進言。德山說。我宗沒有語句。也沒有一法可傳給人,如何?師說。殺人之刀。活人之劍。進言。臨濟說。在赤肉團之上。高牆聳立,千仞直上。又是怎樣的情形?師父說。富有的人嫌千張嘴都不夠。貧窮的人卻怨一身太多。進曰。長袖善於舞蹈。財多者善於經商。師父說。只喜歡沒有牽扯糾葛。進曰。兩位長者如此告知。光輝照耀古今。不知靈隱又是如何?師父說。自有一壺春色。進曰。金箭頭歷經百戰,早已熟練。鐵鞭力大,只恨沒有對手。師父說。只能仰望敬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拿起一炷香,說道:。這是一瓣香。。恭敬地為現任皇帝獻香。。祝願皇帝的聖壽長延,萬歲,萬萬歲。。這是一瓣香的供養。。恭敬地為光堯壽聖獻香。。效法上天的旨意,體現出真理之道。。天性仁慈,德行誠實。。依循武功與文治的規律。。太上皇帝。。祈求聖壽萬歲,萬萬歲。。這是一瓣香。。恭敬地為壽聖齊明、慈悲廣大的太上皇后獻上香火。。中宮的皇后。。皇室的妃子。。皇室的太子。。皇室的孫子。。願兩位皇后得到上天的庇佑。。祈願福報增長,壽命長久。。這是一瓣香。。供奉給大丞相,以及整個朝廷的文武百官。。同樣增加他們的俸祿與待遇。。這就是一瓣香。。這四年的時間,就在這裡。。分兩次拈取出來。。被尊奉為天童山的第十八代住持。。先應庵的大和尚。。用此來報答師父教導佛法、如乳哺般的恩德。。整理好衣服,坐下來。。徑山印和尚白槌說道:。法會上的龍象大眾。。應該去觀照那最根本的真理。。師說道。。最根本、最真實的真理。。空虛無物,沒有任何形相。。外在的現象與內在的本質是完全相同的,沒有分別。。佛以及眾生。。全部都是多餘的言詞。。那麼,究竟該如何觀照呢?。如果帶著分別心去觀照,那就屬於妄想。。所謂的「無心觀」,屬於斷見(即認為一切皆空、無有、滅盡的錯誤見解)。。既不是帶著分別心的觀照,也不是陷入空無一物的無心觀。。渾沌、不顯露的佛性。。沒有哪位僧人能透徹地掌握那關鍵的要領。。請出來。。大家把(真理或見地)舉起來展現出來。。僧人們問道:。從九重天降下了香氣。。遍佈於整個世界的祥瑞光芒,是任何力量都無法撥開或阻擋的。。佛祖在契機到來的關鍵時刻,發出正確的教導。。在渺小的蟭螟眼中,竟舞動著宏大的三臺星象。。就在那個當下。。關於「知恩報恩」這件事,應該怎麼用一句話來表達?。師父說道:。天空高遠,萬物皆顯現出其正當、自然的樣態。。大海廣闊,百川都向它匯流朝拜。。走上前來說道。。直接就展現出龍吟霧起的威勢。。老虎咆哮,風隨之而生。。師父說:。猶如在錦緞上再添花朵一般,又多了一層,隨後有一位僧人發問。。如同釋迦牟尼佛掩閉室內。。《淨名經》阻斷了言語的表達。。甚至於各地的禪師,都以這種不按常理、隨機應變的方式來運用。。這全都是在用鉤子撩撥、用繩索搭接(比喻以言詞或手段刻意牽連、糾纏)。。到底就是直接說出一句關鍵的話。。要怎麼說呢?。師父說道:。雷聲響得極其迅猛,讓人來不及遮住耳朵。。走上前來說。。德山禪師看到有人進門,就立刻用棒子敲擊。。臨濟見人進入門徑,就立刻大喝。這又是如何呢?。師父說。。魚鉤的頭部帶有誘餌。。秤桿的末端沒有標記。。對方接著說。。德山說道:。我們宗門沒有言語。。也沒有任何一種法可以拿來跟人說明是如何。。師父說道。。斬斷執著的殺人刀。。能讓人從迷惘中解脫,獲得生命真諦的智慧之劍。。弟子上前說道:。臨濟禪的修行之道。。就在這具活生生的肉身之上。。就像峭壁一樣高聳屹立,有千仞之高。。又是怎麼回事呢?。禪師說。。富有的覺得一千個口還不夠用。。貧窮的人感嘆,僅僅這一個身軀也嫌太多了。。進說道。。袖子長了,便容易跳好舞。。擁有許多財產,並且很擅長做生意。。師父說:。且慶幸與此毫無關係。。(某人)走上前來說道:。兩位大德如此說法。。光輝照耀著古往今來。。不知道靈隱禪師又是如何應答呢?。師父說:。這真是一番別樣的春色。。進說道。。金色的箭鏃,早已習慣了在百戰中進行調度。。鐵鞭威力強大,卻遺憾沒有可以抗衡的對手。。師父說道:。只能對此瞻仰與仰慕。
法義解析
  • 此處記錄儀軌動作,描述和尚在供香時的開口之語,用以銜接後續的祝禱內容。
    。
    此句為拈香儀軌中的供養辭,表示將此一瓣香用於供養。
    。
    此句為拈香儀軌中的辭句,表達在拈香時,恭敬地將香火供養獻給當今皇帝。
    。
    此句為儀軌中的祝禱語,於拈香儀式中,祈求當今皇帝聖壽長延。
    。
    此句為拈香儀式中的祭祀用語,用於銜接供養與祝禱,象徵以香火供養。
    。
    此句為拈香儀軌中的祝禱辭,透過尊稱(光堯壽聖)來表達對皇室成員(此處依上下文指太上皇帝)的敬意。
    。
    此句為拈香祝壽時對太上皇帝的讚頌,意指君主之德行效法天道並體現真理,將世俗統治與宇宙真理(道)相結合。
    。
    此句為儀軌中對皇帝的讚頌,描述其天性仁慈與德行誠實。
    。
    此句在祝禱皇帝的儀軌中,用以讚頌皇帝治理天下時,兼具武力秩序(武緯)與文教教化(文)的治理方式。
    。
    此句為儀軌中供香祈祝的對象,指代太上皇帝。
    。
    此句為儀軌中的祝禱語,於供香時祈求皇室成員壽命延綿。
    。
    此句為儀軌中的供養語,用於祝壽儀式中,表示獻上這一瓣香作為供養。
    。
    此句為儀軌中供養香花的辭句,旨在恭敬地將供養獻給具備聖德與廣大慈悲的太上皇后。
    。
    此句為儀軌中的稱名,指稱受供養或祈福之對象為中宮皇后。
    。
    此句為儀軌中供香時所稱頌的對象,指代皇室成員中的妃嬪,屬於世俗供養的一部分。
    。
    此句為儀軌中供養名單的一部分,指稱供養對象為皇室的儲君。
    。
    此句為儀軌中列舉皇室成員名銜,用於供養或祈福之際,指代皇帝的孫輩。
    。
    此句為祈福儀軌之語,表達對太上皇后與中宮皇后蒙受天恩庇佑的祝願。
    。
    此句為儀軌中的祈願語,意指透過供養行為來增益受供者的福德與壽命。
    。
    此句為儀軌中的供養語,用於在供養不同對象(如皇室、官員或祖師)時,表達供養香火之意。
    。
    此句描述儀軌中供養(如供香)的對象,將功德或供養奉獻給朝廷的高級官員與全體文武官員。
    。
    此句承接前文對朝廷官員的供養,表達祈願受供養者能同時增加其俸祿與福報。
    。
    此句在語錄文獻中,多用於儀軌或祭祀,以「一瓣香」象徵微小而精純的供養,表達對特定對象的敬意。
    。
    此句為敘事中的時間與地點標記,說明在該處經歷了四年的時光。
    。
    此句描述儀軌動作,指將某物分兩次拈取出來。
    。
    此句描述特定人物的法嗣地位與職位,指其為天童山的第十八代住持。
    。
    此句為稱名,接續前文,指明此次供養或法會所尊請的對象為先應庵的大和尚。
    。
    此處指以供養之物來報答師父傳授佛法、滋養心性的恩德。
    「法乳」是佛教常見的比喻,將師父的教誨比作母乳,用以滋養弟子的法身慧命。
    。
    描述在儀式或正式場閤中,整理衣著並端正坐下的動作。
    。
    本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轉折,用以引出禪師的直接教誨。
    。
    此句指在講授佛法的集會中,聚集了如龍象般具足修行能力的僧眾大德。
    。
    此處是勉勵大眾應當直接觀照超越名相與二元對立的最高實相。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開始說法。
    。
    指超越一切語言文字與二元對立概念的最高真理,即絕對的實相。
    。
    描述第一義諦的特質,即其本質是空虛的,不具備任何可被觀察或執著的形相。
    。
    此處指在第一義諦的境界中,事物的現象(表)與其空性的本質(裏)是並無差別、不二的狀態。
    。
    在探討「第一義諦」的脈絡下,將佛與眾生並列,旨在指出從絕對真理(空性)的視角來看,佛與眾生的對立區分僅是名言概念,屬於多餘的贅述(接續下句「盡為增語」)。
    。
    在探究第一義諦的語境下,對於佛與眾生等名相的語言描述,皆屬於多餘且不必要的言詞,無法直接指涉真理實相。
    。
    承接前文所述「第一義諦」與「佛眾皆為增語」之義,此句提出對於如何觀照這般非語言、非形象之真理的疑問,引導修行者思考不落妄想與斷見的觀照方法。
    。
    在觀照「第一義諦」時,若仍帶著主客對立、分別造作的意識(心)去觀察,便會落入妄想的範疇,無法契入空洞無象的真如實相。
    。
    此句指出「無心觀」屬於斷見。
    在觀照修行中,若落入認為一切皆空、無有、滅盡的極端,即是斷見。
    。
    此處針對修行「觀」時可能產生的兩極偏差提出中道觀點:若帶著主觀分別去觀,即是妄想;若追求完全無意識的空無,則會墮入斷見。
    應超越「有」與「無」的二元對立。
    。
    說明佛性並非精細、可分別的對象,而是一種渾沌、不顯露的本體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顢頇佛性」,意指在面對模糊不明的佛性時,沒有僧人能具備透徹洞察關鍵要點的能力,強調了掌握禪宗核心要領的艱難。
    。
    此處為禪師對眾僧的詰問與挑戰,要求自認具備「透關眼」(即證悟之眼)的僧人站出來,以驗證其悟境與機鋒。
    。
    禪師在要求具備透徹眼光的僧人出來後,以此語要求眾人將所悟之真理或見地展現出來。
    。
    此句為禪門對話的開端,表示僧眾向師長提出問題,引出後續的機鋒或教法。
    。
    描述從極高天界降下香氣的景象,在禪門語境中,常以此象徵佛法莊嚴或修行境界中的瑞相。
    。
    此句描述佛法或真理的祥瑞光芒遍及一切法界,其存在是恆常且不可撼動的,任何外力皆無法將其撥開或遮蔽。
    。
    描述佛祖在感應眾生心機的關鍵時刻,及時發出正確的教導或法令,以引導眾生。
    。
    此句承接前文「佛祖機先提正令」,以蟭螟(渺小無知者)與三臺(宏大星象)的強烈對比,喻指佛法的機用與真理之廣大無邊,即便在極其渺小、狹隘的視角中,亦能顯現其宏大的法性。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用以指涉當下的特定時刻或狀態,強調當下即是機關所在,常用於引導後續的公案提問或機鋒對答。
    。
    此句為僧人向師長請益的問答形式。
    在禪宗語境中,詢問「一句」通常是指要求對某個法義的核心精髓做出最直接、最透徹的揭示,而非尋求文字上的定義或理論解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僧眾提問的直接回應。
    。
    此句以天高象徵本體或真理的廣大無礙;當本體清明高遠時,世間萬象自然會顯現出其本然、正當的狀態。
    此處用以回應「知恩報恩」之問,意指在體悟真理後,行事與萬物皆能契合真理,自然圓滿。
    。
    此句以海之廣闊與百川匯流為喻,象徵法界廣大無邊,萬法或眾生皆自然歸向於此真理或佛性之中,展現出法界秩序的圓融與宏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接語,描述弟子或僧人趨前向師長應答或請益的動作。
    。
    此句描述禪悟或法音顯現時,其威勢與境界如同龍吟聲起、雲霧升騰般,顯得迅猛且具震撼力,象徵真理的直接與即時顯現。
    。
    此句與前句「龍吟霧起」對仗,在禪宗語境中,以虎嘯、龍吟等猛烈之聲,比喻覺悟之機或法音之威猛,隨之而起的風與霧,象徵法性或真理在動態中的自然顯現與感應。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格式用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僧眾提問或特定情境下的開示與應答。
    。
    此句描述在原本已圓滿或美好的法義(或言說)之上,又增添了一層修飾或層次,隨即引出僧人的提問。
    。
    此句在禪宗語錄中,是以釋迦牟尼佛掩閉室內的動作作為比喻,用以描述禪門中各種處理法義或表現境界的手段。
    。
    指《淨名經》的義理深奧,使言語文字無法完全涵蓋其真意,呈現言語道斷的境界。
    。
    此句描述禪宗祖師在應對機關或教學時,不拘泥於常規邏輯,而是以隨機應變、不按常理的方式來點化眾生。
    。
    此句接在「諸方橫拈倒用」之後,形容禪門中對於言詞、法義或手段的運用,往往呈現出一種刻意牽連、糾纏、不直接的狀態,如同用鉤子撩撥、用繩索搭接一般,與後文「直截一句」形成對比。
    。
    在禪宗語境下,指不藉助繁複的比喻、技巧或鋪陳,最終直接切入核心,以簡潔的一語直指真理或本心。
    。
    此句為禪宗機鋒中的問句,旨在要求修行者針對前述的真理或機境,給出即時且不假修飾的當下回應。
    。
    此句為禪籍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密菴和尚的回答或教示。
    。
    此處形容禪師對真理或悟境的直接表達極其迅猛、直接,如同迅雷般突如其來,使人完全來不及以言語或思維去反應或遮掩,強調了禪宗「頓悟」或「直指人心」的即時性與不可阻礙性。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用語,指對話者或弟子上前發言,用於銜接禪師與弟子之間的問答情境。
    。
    此句描述禪宗以「棒」作為截斷妄想、警醒心神的機鋒。
    在入門之際即行擊棒,旨在令對方在猝不及防中捨棄一切預設與分別心,直接面對當下,體現了前文所述的「直截」與「迅雷不及掩耳」之法。
    。
    此句描述臨濟禪師運用「喝」的手段,在修行者進入修行門徑或面對禪問時,透過突發的聲響打破其語言與分別心,以求直接契入真理。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標示禪師的發言,是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轉折方式。
    。
    此句為禪宗比喻,意指事物的開端或表象帶有誘引之物,用以形容法門或言教在引導修行者時,表面看似有實相或法義,實則可能僅是引導的手段。
    。
    此句為禪宗機鋒。
    針對進問德山之「棒」與臨濟之「喝」之差異,師以「鉤頭有餌」與「秤尾無星」回應。
    意指修行手段雖如餌般用以吸引或警策學生,但其本質並無可衡量、對比的標準或定式,旨在破除對修行形式的執著與對比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標記,指在師徒問答的過程中,由提問者或回應者(進言者)所說的話。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說話標記,指明接下來的言論是由德山禪師所說。
    。
    此句強調禪宗真理超越言語文字的範疇,主張真理需透過直接的體悟而非文字的詮釋來傳承,體現了『不立文字』的教理。
    。
    此句說明禪宗教法不落於言說與名相,真理無法透過任何特定的法門或名相來向他人傳達其究竟狀態。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密菴和尚針對前文對德山禪師「我宗無語句」之詢問而作出的回應。
    。
    此處為禪宗機鋒。
    指以強烈、果斷的手段(如破除文字執著、擊碎妄想)來「殺死」修行者的我執與分別心,使其在絕路中頓悟。
    與後句「活人劍」相對,體現禪師隨機接應、權巧方便的教法。
    。
    承接前句「殺人刀」,以「刀」與「劍」的對比,象徵禪宗智慧具有破除執著(殺人)與引導覺悟、使人獲得真性生命(活人)的雙重功能。
    。
    此為禪門對話銜接語,指弟子趨前向師長請益或作答。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提問,指涉臨濟宗的修行法門或其傳承的真理。
    後文以『赤肉團上』接續,意指此道不在言說,而在於活生生的肉身實踐之中。
    。
    禪宗語境中,以「赤肉團」指代當下活生生的生命實相或肉身本身,強調真理不在言說或外在法門,而是在這具即時、活潑的生命存在之中。
    。
    此處接續前文關於「臨濟道在赤肉團上」的問答,以「壁立千仞」形容修行者或其所證之道的堅固、不動與威嚴,展現出如峭壁般不可撼動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追問,用於促使師長進一步說明或針對前述內容進行深層的探詢。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述語,標示禪師對提問者的回應或開始說法。
    。
    此句以富者對口舌之需的貪求,比喻世間慾望之無止盡。
    在禪宗語境中,用以指涉眾生對物質與感官享受的執著,以及貪欲永不滿足的本性。
    。
    此句與前句「富嫌千口少」相對,透過富與貧的極端對比,揭示世人慾望與匱乏的無止盡性。
    在禪宗語境下,這是一種對世俗執著與苦難狀態的諷刺性描述,說明人在不同處境下皆有其不滿足之處。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用以引出後續的對話或機鋒。
    。
    此句在禪宗語錄的對話中,以世俗的比喻來承接前文關於貧富的論述,意指具備了特定的條件或依仗,便能從容地展現其行為或應對。
    。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貧富與行為能力的論述,描述擁有豐富資產並能靈活運用於交易之人的狀態。
    在禪宗語錄中,此類世俗用語常用於機鋒對答,以應對關於世間得失的問答。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的開示。
    。
    此處為禪門機鋒。
    對話者以世俗之「有資財則易行事」之理入問,師以「無交涉」直接截斷世俗邏輯,旨在提示修行者應超脫對物質條件與世俗手段的依賴與執著。
    。
    此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銜接,表示對話者上前發言,以回應禪師或提出問題。
    。
    此句為提問者對兩位高僧言說內容的讚嘆,意指其所陳述的法義極其精妙。
    。
    此處形容前述二位長老所言之法理或境界,其光輝燦爛,跨越時空,照耀古往今來。
    。
    此句為提問者針對前述教言,向靈隱禪師詢問其應對方式或法義境界,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開示。
    。
    此句為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的開示或回應。
    。
    此處以「春色」比喻佛法生機勃勃、圓滿現前的境界,形容悟境之鮮明生動。
    。
    此句為語錄之承接語,用以標記說話者之轉換,無特定法義。
    。
    此句以金鏃比喻禪師銳利精準的智慧,象徵其已具備應對無數次修行磨練或各種法難的調度能力。
    。
    此句以「鐵鞭」比喻法力或機鋒極其強大,因缺乏足以抗衡的對手(讎)而感遺憾。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比喻來形容禪師的法力無邊或機鋒犀利,無人能敵。
    。
    此句為語錄中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本錄之主體(密菴和尚),用以引出其對前文的回應。
    。
    此句描述在面對禪師所展現的深奧機鋒或境界時,修行者所生起的敬畏與崇敬之心。

名相註解
  • 今上:指當前的皇帝。
  • 聖壽:指皇帝的壽命。
  • 光堯:借用古代聖王「堯」之典故,用以尊稱君主如堯帝般聖明。
  • 憲天:效法上天,指君主以天道為準則治理國家。
  • 體道:體現或體悟真理之道。
  • 武緯:此處指武功的規律或治理國家的武力秩序。
  • 祝延:祈祝並延續。
  • 萬歲萬萬歲:祝願壽命極長的傳統祝禱語。
  • 皇妃:指皇帝的妃嬪。
  • 皇孫:皇帝的孫子。
  • 福壽:指福德與壽命。
  • 大丞相:古代官職名,地位極高的宰相。
  • 文武百官:朝廷中擔任文職與武職的所有官員。
  • 合朝:指整個朝廷。
  • 於茲:意即在此處、在此時或在此事。
  • 先應庵:僧房或小寺之名。
  • 徑山印和尚:指徑山寺的印和尚。
  • 龍象眾:比喻修行深厚、具足能力的僧眾或大德。
  • 觀:指禪修中的觀照,以定慧之力直觀實相。
  • 第一義諦:指超越一切語言文字與二元對立概念的最高真理,亦即絕對的實相。
  • 無象:指沒有任何可感知的形相、徵兆或心靈所造作的形象。
  • 表:指事物的外在現象。
  • 裏:指事物的內在本質。
  • 增語:指多餘、不必要的言詞;在禪宗語境中,指對於真理的語言描述僅是虛妄的附加,並非真理本身。
  • 妄想:指心靈對虛妄事物的分別與執著,在此指離開真如本性的分別心。
  • 心觀:指帶著主客對立、分別意識的觀照。
  • 無心觀:此處指一種不存有主體意識或刻意觀照的觀法。
  • 斷見:指認為現象或生命會完全滅盡、不存在的錯誤見解。
  • 有心觀:指帶著主觀分別或執著的觀照方式。
  • 佛性:眾生本具的成佛本質。
  • 關眼:禪宗術語,指修行或悟道的關鍵要點、核心所在。
  • 擎展:舉起並展開。在此指展現真理或見地。
  • 香:指天香,象徵清淨與莊嚴。
  • 祥光:祥瑞之光,指佛陀或真理所散發的莊嚴光芒。
  • 機先:指契機、關鍵的時刻或心靈感應的契機。
  • 蟭螟:微小的昆蟲,常比喻見識狹隘、渺小無知的人。
  • 霧起:隨龍吟而生的現象,象徵法相的生動與即時顯現。
  • 虎嘯:比喻威猛、震撼的覺悟或法音顯現。
  • 風生:指隨之而起的自然動態,象徵法性的感應與顯現。
  • 錦上鋪花:比喻在美好的事物上再增添美好的事物。
  • 僧問:僧人發問。
  • 掩室:掩閉室內,在此處作為禪宗比喻,指代某種斷絕、止息或封閉的狀態。
  • 淨名:指《淨名經》,即《涅槃經》。
  • 杜詞:阻斷、杜絕言語詞句。
  • 橫拈:禪宗術語,指禪師在機鋒對答中,不按常理、隨機應變地抓取或處理問題。
  • 倒用:指不依循常規邏輯或順序,以反向或非常規的方式來運用。
  • 撩鉤搭索:比喻以言詞、手段或法義進行刻意的牽連與糾纏,不直接切入本質。
  • 入門:指進入修行之門或接觸禪法。
  • 鉤頭:指魚鉤的頂端,在此比喻事物的開端或誘引之處。
  • 餌:魚餌,在此比喻誘惑或引導覺悟的手段。
  • 星:指秤桿上的標記或權衡之點,在此象徵衡量與對比的標準。
  • 我宗:指說話者所屬的禪宗門派。
  • 語句:指言語、文字或道理的表述。
  • 赤肉團:指活生生的肉身,禪宗常用此詞指代當下即是的生命實相。
  • 千仞:形容極高,在此用以形容境界或狀態之雄偉與不可撼動。
  • 貧:指處於貧窮、匱乏的狀態。
  • 恨:在此處指感嘆、遺憾或對現狀的不滿。
  • 長袖善舞:原指袖子長便容易跳舞,後比喻有依仗或條件,便能從容應對。
  • 善賈:指擅長經商或進行交易的人。
  • 二大老:指兩位德高望重的禪師或高僧。
  • 輝映:光輝映照。
  • 古今:指過去與現在。
  • 金鏃:金色的箭鏃,在此比喻精銳、銳利且具威力的智慧或法器。
  • 百戰:指多次的戰鬥,在此比喻歷經無數次的修行磨練或應對各種煩惱。
  • 鐵鞭:比喻威力強大、手段犀利的法器或禪師的機鋒。
  • 讎:對手、敵人。
  • 瞻仰:仰望並注視,表達對崇高者或境界的敬意。
  • 仰之:仰慕、崇敬。

拈香云。此一瓣香。恭為今上皇帝。祝延聖壽 萬歲萬萬歲。此一瓣香。恭為光堯壽聖。憲天 體道。性仁誠德。經武緯文。太上皇帝。祝延 聖壽萬歲萬萬歲。此一瓣香。恭為壽聖齊明 廣慈太上皇后。中宮皇后。皇妃。皇太子。皇孫。 兩宮天眷。莊嚴福壽。此一瓣香。奉為大丞相 暨合朝文武百官。同增祿算。此一瓣香。四年 于茲。兩回拈出。奉為前住天童山第十八代。 先應庵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歛衣就座。徑 山印和尚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 師云。第一義諦。空洞無象。表裏一如。佛及眾 生。盡為增語。且作麼生觀。若有心觀屬妄想。 無心觀屬斷見。不有不無心觀。顢頇佛性。莫 有具透關眼衲僧。出來。大家擎展。僧問。九 重天上降香來。遍界祥光撥不開。佛祖機先 提正令。蟭螟眼裏舞三臺。正與麼時。知恩報 恩一句作麼生道。師云。天高群象正。海闊百 川朝。進云。直得龍吟霧起。虎嘯風生。師云。 錦上鋪花又一重僧問。釋迦掩室。淨名杜詞。 以至諸方橫拈倒用。總是撩鉤搭索。畢竟直 截一句。作麼生道。師云。迅雷不及掩耳。進 云。德山見人入門便棒。臨濟見人入門便喝 如何。師云。鉤頭有餌。秤尾無星。進云。德山 道。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如何。師云。殺 人刀。活人劍。進云。臨濟道。赤肉團上。壁立 千仞。又作麼生。師云。富嫌千口少。貧恨一身 多。進云。長袖善舞。多財善賈。師云。且喜沒 交涉。進云。二大老恁麼告報。輝映古今。未審 靈隱作麼生。師云。別是一壺春色。進云。金鏃 慣調曾百戰。鐵鞭多力恨無讎。師云。只得瞻 之仰之。

155
白話直譯
有僧人問。法幢高高豎立在御樓前。讓正法完全提起。法鼓剛敲響在金殿之上。歡呼聲如鼎沸。一直到。天降雨花帳。香氣隨風飄散玉樓。國王開設法堂。願聽法要。師父說:祥雲托舉旭日。進曰:既然如此,天人與眾生各類,都承受這份恩德力量。師父說:粉身碎骨也難以報答。進曰:那麼衲僧自身的事又該如何?師父說:鐵額銅頭也無可奈何。進曰:祖師說:心隨萬境而轉,轉動之處實能幽深。什麼是轉動之處實能幽深?師父說:十字縱橫,生機勃勃。進曰:隨順流轉而認識本性,無喜無憂。又該如何?師父說:八臂哪吒滾動繡球。進曰:雲門說:咭嘹舌頭。老僧倒退三千里。意思是什麼?師父說。有蠱毒的家庭,不可喝其水。進曰。就是如此。安坐享受太平而離去。師父說。一人得福。萬民都能受益。師父又說。靈源本不昧。萬古流傳高尚德行。進入這個門來。不要執著知解。既然不生知解。就像王者寶劍。臨機決斷生死。舉一明三。分毫之間都能分辨。每一塵、每一剎那。都能展現威德。一切事物、每個細節。都能完全顯現正見。就能看見。一塵之中含攝法界。一句話能斷千差。在一根毫端。現出寶王剎土。安坐微塵之中。轉動大法輪。高聳無上。仰望難以企及。深邃無底。深不可測。自然如風行草偃。水到渠成。並非神通妙用。也不是依法本然如此。為什麼呢。正是當人自身。從無量劫以來。現前成就受用的境界。契約分明清楚。即使千佛出現。各自放出大寶光。也無法侵占一絲一毫。所以說。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若能如此理解。佛法常現於眼前。以此祝願聖人長壽。則天地長久。以此祝福賢臣輔佐。則如伊尹、周公。以此保國安民。以此使天下安康幸福。是殊勝中的殊勝。是奇特中的奇特。畢竟結角羅紋究竟在何處。天上的星辰都環繞著北極星。人間的江河無不流向東方。又有僧人問百丈大智禪師:什麼是奇特的事?百丈回答:獨自坐在大雄峰上。僧人行禮拜。百丈便打了他一下。師說:百丈善於掌控虎頭。也能收攝虎尾。雖然頭尾都能兼顧,終究還未徹底明了本源。今天忽然有人問靈隱:什麼是奇特的事?只對他說:為國家開堂弘法。僧人若行禮拜,只說:懂得感恩才能報答恩德。請說這與百丈是相同還是不同?若能分辨出來,就能平步登上青天。如果還不能如此,再聽我一首偈:猛虎奔馳,神龍昂揚而來,忽然平地上颳起風雷。棒頭正直,慧眼明亮如太陽。凜然清風,遍及九重天地。長久站立於大眾慈悲之中。敬請珍重自愛。徑山印和尚舉槌說。如實觀察法王之法。法王,法就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發問。。法幢高高地建立在御樓的前面。。讓它(法幢)完全且端正地高舉起來。。法鼓才剛在金殿上敲響。。歡呼聲非常熱烈,鼎沸喧騰。。直接就得到了。。天空降下如花雨般的帳幕。。香氣在玉樓中散開,是由風吹拂而散發的。。國土之境,法堂大開。。希望能聽聞佛法的要義。。師傅說道:。祥瑞的雲彩託舉著太陽。。進說道:。既然如此,。天人與各種眾生。。天人與各類眾生,都承蒙著這份恩德與力量。。師父說:。即便粉身碎骨,也無法報答這份恩德。。進說道:。至於我這個出家僧侶分內的事,又該如何處理呢?。師父說:。即便擁有鐵額銅頭,也無從改變或施加影響。。進說道:。祖師說道:。心隨著各種外在境界而轉移。。轉動之處確實能顯得深奧玄妙。。在心念隨境而轉的那個轉折處,究竟什麼纔是真正的幽深玄妙?。師父說。。縱橫交錯的十字,顯得生機勃勃、極其活潑。。進說道。。在隨順情境的流動中,認出自己的本性。。沒有喜悅,也沒有憂愁。。又是怎麼回事呢?。師父說。。八臂那吒在滾動繡球。。走上前去說道。。雲門禪師發出「咭嘹」的聲音,並吐出舌頭。。我這老僧後退了三千里。。這其中的含義是什麼呢?。師父說道。。在有蠱毒的人家裡,不要喝那裡的水。。弟子上前一步說道。。就是這樣的意思嗎?。坐著享受著太平安樂的狀態,就這樣離去了。。師父說。。有一位覺者具足慶事。。無數的人因此而獲益。。師父接著說道:。靈性的源頭本來就是清明不昧的。。這是千古以來宏大且美好的真理規律。。走進這道門。。不要執著於對道理的文字或概念性理解。。既然知解不再生起。。就像國王的寶劍一樣。。隨機應變地展現斷除煩惱與啟發生機。。從一個例子就能明白三種道理。。能夠觀察到極其細微、關鍵的轉折與變化。。無數的微塵與剎那。。處處都顯現出威嚴與權威。。每一件事物,每一處都直接顯現。。完整地顯現出真理的正見。。立刻就能看見。。一粒微塵中包含了整個法界。。用一句話就能截斷千變萬化的差異。。在一根極細微的毫毛末端。。展現出寶王所具足的佛國世界。。就坐在微小的塵埃之中。。運轉正法之輪,宣說佛法。。極其崇高,再也沒有比這更高的了。。向上仰望,卻無法觸及。。深邃得沒有底。。深奧到無法測量。。就像風自然吹過,草就自然地彎曲一樣。。水流到了,溝渠自然就會形成。。這並不是靠神通所展現出的奇妙作用。。這也不是自然而然產生的。。這是為什麼呢?。因為就是這個人。。從無量劫以來。。現成即可受用的境界。。契合的關係如同契約般清晰明確。。直接讓千位佛陀顯現出來。。每位佛都放射出巨大的寶光。。也無法侵佔哪怕一丁點。。所以才說。。所有的法都沒有生起。。所有的法都不會滅亡。。如果能這樣理解的話。。佛法總是展現在眼前。。藉由這種理解,可以使聖人長壽。。那麼天地便會長久。。藉由這樣的道理,來祈求有賢能的人輔佐。。就像伊尹與周公一樣。。藉由這種領悟,可以保護國家並讓百姓安定。。藉此使天下的人民都能得到安康與幸福。。在一切殊勝之中,最為殊勝。。在所有奇特之中,最為奇特。。究竟那結角羅紋是在什麼地方呢?。天上的星星全都向著北極星的方向匯聚。。人間所有的水都會向東流。接著,又有一位僧人向百丈大智禪師提問。。究竟什麼纔是奇特的事情呢?。百丈禪師說道:。獨自坐在大雄峯上。。僧眾們向他行禮。。百丈接著就打了下去。。師父說道。。百丈禪師很擅長能駕馭住老虎的頭部。。也懂得如何收束老虎的尾巴。。雖然在機鋒手段上從頭到尾都做得很圓滿。。到最後還是沒有徹底看透最根本的源頭。。今天忽然有人問起靈隱,什麼纔是真正奇特的事情?。直接對他說。。為了國家的利益而開設講堂。。如果僧眾行禮拜,。只需說道:。只有知道恩德,才能明白如何報恩。。接著說道:這與百丈禪師的境界是相同的,還是不同的呢?。如果能夠分辨清楚的話。。就能輕易地步入極高的境界。。或許並不是這樣。。接著再聽一段偈頌。。像虎躍龍騰般威猛的氣勢,是從何而來?。平地之中突然間爆發出如風雷般的震撼。。棒頭直指正處,眼目明亮得如同太陽一般。。凜凜的清風,吹遍了廣大的九垓大地。。長久地佇立於廣大的慈悲之中。。請多保重。。徑山印和尚敲著槌子說道:。仔細觀察法王所展現的法。。法王的法,就是如此(如實)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表示僧侶向師長提出問題,引出後續的問答或公案內容。
    。
    此句以宏大的宮廷景象為喻,描述佛法威德如法幢般高聳,象徵教法廣大宣揚且具備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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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描述法幢高聳於御樓前的壯麗景象,象徵佛法教義的威德得以完整且端正地彰顯與宣揚。
    。
    描述法音宣揚、教法啟動的莊嚴景象。
    在禪宗語境中,法鼓與法幢等意象,常用於象徵佛法教化或悟境開啟的殊勝時刻。
    。
    描述法鼓敲響後,眾人歡欣鼓舞、聲音鼎沸的盛大景象。
    。
    描述在法音宣揚與歡聲鼎沸的盛況中,吉祥與法喜直接、即刻地顯現。
    。
    此句描繪法會或瑞相時,天降花雨,形成如帳幕般的莊嚴景象,象徵法喜與吉祥的顯現。
    。
    此句描繪法會或殊勝境界中的瑞相,以香氣與玉樓、清風之景,展現法會莊嚴、清淨且殊勝的氛圍。
    。
    描述法會莊嚴吉祥,法音廣布,使國土與法堂皆顯現出開顯、莊嚴的景象。
    。
    此句表達了聽聞者對於佛法核心教義的渴求,是引出後續教導的承接語。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標示說法者(密菴和尚)開始回應弟子之請,進入教法內容。
    。
    此句以祥雲託舉太陽的意象,描繪禪師開示或法會進行時,極其莊嚴、殊勝且吉祥的景象。
    。
    此句為語錄中的對話標記,指名弟子或僧人「進」開始發言,承接前文師尊的開示。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承接前文之機鋒,並由此引出後續的推論或詢問。
    。
    指天界的神靈以及一切有情眾生,此處用以界定受恩力感應的對象範圍。
    。
    指天人與各類眾生,皆能承蒙(佛法或祖師)的恩德與力量。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教誨或回應。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眾生皆承受之恩力,強調此種恩德極其深重,縱使付出極大的身心犧牲,亦無法完全報答。
    。
    此句為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標示接下來的說話者為名為「進」的弟子。
    。
    此句為禪門問答,修行者(進)在討論完普遍的恩力後,將問題轉向個人在僧團中的具體身份與修行實踐,詢問在自身位分上應如何處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標示禪師對弟子提問的回應。
    。
    此處以「鐵額銅頭」比喻一種極其堅固、不可摧毀的狀態,意指其本性或境界已達至無從撼動、無法以世俗手段或外力所改變的地步。
    。
    此句為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師轉至進。
    。
    此句為敘述語,用以引出祖師所說的內容。
    。
    描述心識被外在環境(萬境)所牽引而產生變動的狀態。
    。
    此句說明心識隨境變動的那個轉動之處,其本質或狀態是極其深奧且玄妙的,並非粗糙的變動,而是蘊含著深邃的法性。
    。
    此句承接「心隨萬境轉」,探詢在心念隨境而動、應物而轉的當下,那種真實且深奧玄妙的境界究竟為何。
    強調在動態的應物轉化之中,仍具備真實深邃的本質。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弟子提問或陳述所作出的回應。
    。
    此句回應前文關於「轉處實能幽」的提問。
    意指當心隨境轉而契入真性時,那種真性並非死寂、僵化的教條,而是如十字縱橫般,在法界中生機勃勃、靈活變幻的活潑狀態。
    。
    此句為語錄體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用以引出其後續對法義的回應。
    。
    說明在隨順萬境流轉的過程中,不被境轉而能徹悟自性,體現了在動靜不二、相對與絕對之中契入本心的禪宗境界。
    。
    描述一種不被情志所轉的心境。
    在禪宗語境中,指在隨緣而行的過程中認清自性,不再對境起心動情,達到不落兩邊、心境平穩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機鋒提問,用以針對前述言說或境界,進一步追問其真義或實相。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的提問或機鋒所作出的回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公案意象。
    禪師透過描繪八臂那吒滾動繡球這一生動且非尋常的畫面,用以打破學人的邏輯思維與語言分別,展現一種靈活、無礙且不落言詮的當下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銜接語,表示弟子在聽聞師父的言行示現後,上前發問或進行應答。
    。
    此處為禪宗機鋒。
    面對前句「八臂那吒輥繡毬」的形象,雲門禪師不以言語邏輯應對,而是透過突發的擬聲與吐舌動作,直接打破學人的分別心與語言思維,展現當下無礙的機用。
    。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倒退三千里」之誇飾之詞,表達一種徹底的迴轉或對前文機鋒的反應,旨在打破常情邏輯,切斷妄想。
    。
    此句為禪宗機鋒式的提問,針對前句所述之言行(如「老僧倒退三千里」)進行追問,旨在考驗聽者能否超越文字表象,直接契入其背後的真意與核心要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情境或問題的直接回應。
    。
    此句為禪師對問法者之機鋒回應。
    以「蠱毒之家」比喻充滿妄想、執著或文字陷阱的境地,警告不可試圖在其中尋找邏輯上的「滋味」或依循文字義理(飲水),以免陷入更深的迷妄。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接語,描述弟子或僧人上前向師長提問或應答的動作。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回應語,用於承接前句師父的言說,表達對前句內容的確認、疑問或驚覺。
    。
    此句描述一種在安穩、無擾動的狀態中行事的樣態。
    在禪宗語境下,常指心境處於平靜自在、不生不滅的狀態,隨緣而動,不著痕跡。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所述內容所作出的回應或教誨。
    。
    此句意指一位覺悟者具足吉祥與慶事,其覺悟的境界與影響力,能使眾生得以依賴並獲益。
    。
    此句承接前文「一人有慶」,說明一位覺悟者或具德之人的功德,能令廣大眾生共同獲益,體現了佛法中普度眾生、功德迴向的義理。
    。
    此句為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教誨。
    。
    指心性或覺性的本源,其本質是清明覺照的,不會陷入昏暗或迷失。
    。
    此句承接前文「靈源不昧」,說明自性靈源本自清淨,其所展現的真理規律或修行法軌是永恆不變且宏大美好的。
    。
    此處的「門」指代悟道的門徑或真理的入口。
    結合後文「莫存知解」,意指進入不被知解所礙、直契真如的境界。
    。
    強調修行不應停留於對教義的理性分析或概念性的認知,以免知解成為阻礙直接體證真理的障礙。
    。
    此處指不生起對事物概念性的認知與分別。
    當心不再受限於理性的知解,方能如後文所述之寶劍,在機關轉動間隨機應變,展現真實的智慧。
    。
    此處以王者寶劍為喻,形容當不再生起知解分別時,心性便能如利劍般,在任何當下機緣中,隨機應變,展現出斷除煩惱或成就解脫的威德。
    。
    此處指依據當下的機緣,隨機展現斷除執著(殺)與啟發智慧生機(活)的機用。
    。
    此句描述透過對單一事物的透徹體悟,進而通達廣大萬有的真理。
    在不存知解的狀態下,一舉一動皆能彰顯法界本質。
    。
    描述對事物最細微轉折(機)的敏銳洞察力。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能於極微細處見真如,不失毫釐。
    。
    指極微小的物質現象與極短暫的時間瞬間。
    。
    描述覺悟者的法性或禪者的境界,在任何微細處或事物中,皆能普遍展現其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力量,以應對機用並破除執著。
    。
    說明真理或法性在每一件事物、每一個現象中,都是直接且完整地顯現,不假外求。
    。
    指真理的正確見地或直觀實相的眼光,在一切事物中得到完全的顯現。
    。
    此句承接前文「全彰正眼」,指當修行者開啟智慧之正眼,能立即徹悟萬法本質,進入事事無礙的覺悟境界。
    。
    說明微觀現象與宏觀法界之間不二的關係,即極微小的微塵之中,亦蘊含著宇宙萬有的真理與實相。
    。
    說明一句真理之言能涵蓋並化解世間萬象的種種差異與紛擾。
    。
    說明在極微小的處所,亦能顯現出廣大無邊的佛國境界,體現微塵與法界不二、重重無盡的理。
    。
    說明佛法真理或覺性,能在極微小的處所中,顯現出如寶王佛國般圓滿莊嚴的境界。
    。
    此句描述微細與宏大、局部與整體之間的非二元關係。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真理或法界並非遠在天邊,而是就在極微小的塵埃之中,體現了「一塵含法界」的重重無盡與不二法門。
    。
    此句承接前文「坐微塵裏」,描述在極微小的空間中亦能運轉圓滿的正法,體現大小相即、事事無礙的圓融境界。
    。
    此句接續前文「轉大法輪」,描述覺悟之境界或法性的至高無上,超越一切相對的高低之分,達到絕對的頂峯。
    。
    承接前句「高而無上」,描述覺悟境界或真理之至高,超越了凡夫意識的攀緣與企及,強調其絕對的超越性。
    。
    描述法性或境界之深奧,其深邃程度無有底限,不可窮盡。
    。
    形容境界或法性的深奧,其程度超越了凡夫心智與感官所能測度的範圍。
    。
    此句以自然現象比喻因果成熟後的自然顯現。
    在本文脈絡中,指修行者經過無量劫的積累,其受用境界的呈現如同風吹草偃般自然,非憑神通強造,亦非無因的法爾如然,而是因果契券成熟的必然結果。
    。
    比喻因緣具足時,境界自然顯現。
    此處強調修行果位的成就乃是因緣成熟後的自然流露,而非刻意造作或依賴神通變幻。
    。
    此處旨在區別『自然而然的法性顯現』與『刻意展現的神通能力』。
    前文描述的自然流轉與水到渠成,並非修行者藉由神通所施展的奇異功能,而是本自具足的法性自然流露。
    。
    此句旨在否定該境界是單純由「自然本性」或「偶然」而得,為後文說明此境界是經由無量劫修行而成的因果 fruition(受用境界)做鋪墊。
    。
    此句為承接上文的問句,用以引出下文對前述境界或現象之原因的解釋。
    。
    此句回答前文「何故」之問,說明前述非神通妙用、自然而然的境界,是因為此人本身即是具足該特質的當事人。
    。
    此處指該當事人或其境界是從無始以來、經過無量劫的時間便已存在,強調其法性的延續性。
    。
    此處指修行者因無量劫之因緣,所成就的、現成即可體證與受用的境界。
    強調此境界並非刻意造作或神通變幻,而是本自具足、現前可得的真實狀態。
    。
    此處指修行者的境界與法性之間,具有如契約般清晰且不可動搖的契合關係。
    。
    此句描述修行者因契合現成受用的境界,其法身境界能直接促成無量佛陀的顯現,且此種顯現是自然契合、不假造作的,而非單純的神通妙用。
    。
    此處以千佛放射大寶光之極端情境,用以反襯前文所述之「契券分明」,強調個體因無量劫修行而成就的受用境界,即便佛力亦不可侵佔。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受用境界的自性本具與不可動搖。
    因一切法不生不滅,其真實境界是契券分明、現成受用的,故即便千佛現前,也無法從中侵佔任何微小的部分。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連結前文對該人(已契合受用境界、不可侵佔)之描述,並引出後文關於「一切法不生、不滅」的實相。
    。
    此句指萬法本性空寂,並非實有之生起,旨在破除對現象生滅的執著。
    與後句「一切法不滅」相對,揭示法性不生不滅的真理。
    。
    承接前句「一切法不生」,說明從實相的角度觀照,萬事萬法皆無自性,故無生亦無滅,強調法性本然的恆常。
    。
    此句為條件承接語,指若能領悟前文所述之「一切法不生不滅」的實相,即可達到後文所述「佛法常現前」的境界。
    。
    若能了悟一切法不生、不滅的實相,佛法真理便會恆常展現在眼前。
    。
    承接前文對「法不生不滅」的體悟,若能如是解脫,則佛法常現,此即是藉由實踐真理來延續聖人的生命與教法。
    。
    承接前文對於「一切法不生、不滅」的解悟,若能契入此理,佛法常現,聖人壽量得以延續,故有天地長久之意,象徵真理與法性的永恆。
    。
    承接前文對「法不生不滅」的解悟,以此智慧之理,祈願能有德才兼備的賢能輔佐者,以利於保國安民。
    。
    此處以古代著名的賢臣伊尹與周公為喻,說明若能依循前文所述之理,便能如這些賢能輔佐者一般,達到保國安民、造福天下的作用。
    。
    此處指若能領悟「一切法不生不滅」的真理,其智慧與功德能轉化為對社會的正面影響,達到安定國家與人民的境界,體現了出世間法與世間利益的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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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明若能如是解悟(法不滅),其功德可延伸至使天下大眾皆得安康與幸福。
    。
    此句以疊加的方式,強調所指之法或境界在所有優越的事物中,亦是極致且無與倫比的。
    。
    此句與前句「殊勝中殊勝」相呼應,以疊詞強調法義的極致與不可思議。
    在禪宗語錄脈絡中,「奇特」指涉超越常情、不可言說的覺悟境界或真如本性。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結角羅紋」這種玄奧意象,探詢究竟實相或法界紋理的所在,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語言與邏輯,直指心性。
    。
    此句以星辰環繞北極星的自然現象為喻,象徵萬物皆趨向於一個中心,或遵循著一種普遍的秩序。
    。
    以自然規律(水向東流)比喻一種普遍且必然的理法,與前文「星拱北」相呼應;隨後轉入禪門問答,敘述僧人向百丈禪師請益。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出的禪門問答,旨在探詢何謂超越常理、非同尋常的境界或法性。
    。
    此句為敘事銜接,標示百丈禪師針對前文僧眾所問之「奇特事」開始作答。
    。
    此句為禪師對「何為奇特事」的機鋒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這並非僅指地理上的山峯,而是以「大雄」(佛陀)的意象,指涉一種獨自面對真如本性、威猛不動且不假外求的覺悟境界。
    。
    描述僧眾對禪師言說後的反應,表現出對禪師的尊敬。
    。
    在禪宗教法中,師範的「打」是一種非語言的教化手段,旨在透過突發的動作打破學人的分別心與文字戲論,直接示現法性。
    。
    此句為敘事轉折,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言說內容。
    。
    此處以「虎頭」為喻,象徵對修行中某些猛烈或關鍵面向的掌控能力。
    結合後文「收虎尾」與「未徹源底」,意指百丈禪師雖能駕馭事物的表象或修行的某些階段,但尚未徹底契入本源。
    。
    此句以「收虎尾」比喻對事物末端的掌控。
    結合上下文,意指雖然能處理事物的始末(頭尾兩全),卻未能透徹掌握事物的根本源頭。
    。
    此句評論百丈禪師的機鋒。
    指其在教學手段上雖能始終圓滿,但此圓滿仍屬技巧層面,尚未徹入法源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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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指修行者雖能應對各種法相或修行層面,但最終仍未能在根本上徹底證悟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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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開端。
    問者以「奇特事」詰問,旨在探詢超越常情、不落文字的真理或覺悟境界,而非指涉世俗的奇聞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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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指示應以直接、不加修飾的方式回答對方的疑問,體現禪宗直指人心的機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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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禪師為了國家的福祉而設立講堂,展現其教化作用與社會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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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在禪宗語錄中作為情境的假設,用以引導後續關於報恩義理的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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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禪師應對機關時的轉折語,用以引出簡潔、直接的教言或應答。
    。
    強調必須先體認恩德的本質,才能真正明白如何實踐報恩。
    在禪宗語境中,這指對法嗣傳承或佛法本源的覺悟。
    。
    此句透過詢問當下的法與百丈禪師的境界是否一致,用以考驗修行者對於理、事、人之間不二關係的體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條件句,意指若能正確辨析、抉擇出所問之真義或實相,則能達到後文所述之境界。
    。
    此處承接前文「若揀得出」,意指若能辨析出法義的真髓,便能瞬間契入高深的覺悟境界,如同輕易步入青天一般。
    。
    此句在禪宗語錄中,用於轉折或打破前文所建立的邏輯框架。
    接續前文「若能揀得出,便能平步青霄」的論述,此處以「其或未然」提出質疑或轉向,意在提醒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單一的判斷或因果邏輯,隨即引出偈頌以示更深層的境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續的偈頌,藉由詩意的語言來總結或展現前述的禪理與境界。
    。
    此句以虎與龍的威猛姿態比喻禪者覺悟後展現的自在與精神力量。
    透過「與麼來」的詰問,旨在引導修行者探究這種超越凡夫的生命能量之本源。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於平靜或平凡之處,突然發生如風雷般震撼、猛烈的頓悟或教化力量。
    常用於形容禪師的喝、棒,或修行者在機鋒對答中瞬間破除執著的狀態。
    。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之直截與覺悟之明澈。
    透過『棒』的機用直指真理,使覺性如烈日般明亮,能洞察萬法實相,無有遮蔽。
    。
    此句承接前文禪門機鋒之描述,以「清風」象徵法性之清淨、無礙,並以「廓九垓」形容此種覺悟或法性之威勢,遍及於宇宙萬端。
    。
    描述在法力或悟境顯現後,長久地處於對眾生普遍展現慈悲的狀態。
    。
    此句為正式言說或書信中的禮貌結語,表達對受話者的敬意與保重之祝願。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述語,交代說話者為徑山印和尚,並描述其以揮槌之動作隨即開示的場景。
    。
    要求修行者透過直觀,徹底洞察佛陀(法王)所展現的真理(法)。
    。
    此句承接前句「諦觀法王法」,旨在說明法王(佛或證悟之師)所顯現的法義即是真理的如實狀態,不需外求,直接指向「如是」的本然真相。

名相註解
  • 御樓:皇帝居住或巡視的高樓。
  • 法鼓:佛教儀軌中用以宣示法音、喚起眾人修行的樂器。
  • 金殿:指莊嚴殊勝的殿宇,象徵佛法教化的神聖場所。
  • 鼎沸:形容聲音極其喧鬧,如同鼎中沸騰。
  • 雨花帳:描述天降花雨,形成如帳幕般的景象,為佛教中常見的吉祥瑞相。
  • 玉樓:精美華麗的樓閣,在此象徵莊嚴清淨的境界。
  • 香散:香氣散發。
  • 國:此處指國土,亦可指法界。
  • 堂:指法堂,即僧眾集會講法之處。
  • 法要:指佛法教義的核心要旨。
  • 祥雲:象徵吉祥、殊勝的瑞兆或佛法顯現的境界。
  • 捧日:託舉太陽,形容極其莊嚴宏大的景象。
  • 天人:指天界中福報深厚、壽命長久的生命。
  • 恩力:恩德與力量。
  • 粉骨碎身:形容極度的犧牲或付出。
  • 分上事:指修行者依其身份、位階或悟境所應承擔的實踐事項。
  • 萬境:指世間所有外在的現象、環境或感官對象。
  • 幽:指深奧、玄妙,在此指心轉動時所顯現的深邃本性或玄妙境界。
  • 轉處:指心念隨境而動、應物而轉的當下或轉折點。
  • 十字:指代法界或心性之根本,象徵無所不在、縱橫交錯的本體。
  • 隨流:隨順環境、情境或心念的流動,不刻意對抗或執著。
  • 性:指自性或佛性,即眾生本具的清淨覺性。
  • 喜:指對順境產生的欣悅之情。
  • 憂:指對逆境產生的憂愁之情。
  • 那吒:護法神,形象多為少年。
  • 綉毬:繡花的小球。
  • 咭嘹:擬聲詞,形容舌頭發出的聲音或突發的聲響。
  • 便與麼:禪門對話中常見的語助詞或問句,用以回應前者的言說,意指「就是這樣嗎」或「原來如此」。
  • 去也:在此處指動作的進行或狀態的描述。
  • 有慶:指具足吉祥、慶事或覺悟之喜。
  • 靈源:指心性或覺性的本源。
  • 萬古:指從古至今,永恆不變。
  • 知解:指對教理、名相的文字理解或概念性的認知。
  • 王者寶劍:比喻能隨機應變、斷除煩惱的智慧或心性。
  • 塵塵:指微塵,象徵極微小的現象。
  • 剎剎:指剎那或世界,象徵極短的時間或極小的空間。
  • 頭頭:禪宗用語,指每一處、每一件,或指直接、不假修飾。
  • 一塵:指極微小的物質或現象。
  • 法界:指宇宙萬有的總體,或指真理的實相。
  • 微塵:極微小的粒子,在佛法中常用來比喻極小之物,亦用以說明法界重重無盡,微塵中即含攝法界。
  • 大法輪:指佛法,比喻如輪般運轉,能摧破煩惱、教化眾生。
  • 淵:形容深邃、深遠。
  • 當人:指具備特定境界或符合教法特質的當事人、適當之人。
  • 無量劫:極長的時間單位,指無法計數的劫數。
  • 現成:指不假造作、本自具足,現前即可獲得的狀態。
  • 契券:比喻法性與心性之間,或因果與實相之間,具有如契約般清晰且不可動搖的契合關係。
  • 出現:指佛陀的顯現或化現。
  • 大寶光:佛陀因功德圓滿而放射出的光明,象徵智慧與慈悲的遍照。
  • 一星兒:指極微小的量,在此形容法性或境界之不可動搖、不可奪取。
  • 不滅:指不消亡、不消失。
  • 解:指對法義的領悟、理解或契入。
  • 賢佐:指德才兼備、能輔助治理的賢能輔佐者。
  • 保國安民:保護國家,使人民安定。
  • 奇特:此處指超越常識、不可思議的絕妙境界,常用於形容真如本性或覺悟之妙。
  • 結角羅紋:禪宗機鋒用語,以奇異的紋理隱喻難以言說的究竟法相。
  • 百丈大智禪師:唐代禪宗著名高僧,即百丈懷海。
  • 百丈:指唐代禪師百丈懷海。
  • 大雄:佛陀的稱號,意指能降伏一切魔障、具足勇猛力的覺者。
  • 大雄峯:此處依禪宗語境,象徵佛陀的境界或覺悟之處。
  • 據:在此指掌握、控制或依據。
  • 虎尾:比喻事物的末端或收尾。
  • 頭尾兩全:指在機鋒對答或教學手段上,從起手到收尾都處理得恰到好處,沒有破綻。
  • 源底:指事物的根本、本源,在禪宗語境中指真如本性或空性之源。
  • 奇特事:禪宗語境中指超越凡夫認知、不可思議的妙理或正覺狀態。
  • 知恩:體認恩德的本質或來源。
  • 報恩:以實踐或覺悟來回饋恩德。
  • 揀:在此指辨別、抉擇或判斷。
  • 青霄:指青天、高空,在此隱喻極高的禪定或覺悟境界。
  • 虎驟龍驤:形容氣勢雄壯威猛,此處比喻禪宗修行者或覺悟者之精神面貌。
  • 九垓:指極遠之處,亦指宇宙廣大疆域。
  • 清風:在此禪宗語境下,象徵法性之清淨、無礙與自在。
  • 眾慈:指對眾生普遍展現的慈悲。
  • 徑山印:禪僧名,居於徑山。
  • 白:禪宗術語,指直接回答或說話。

僧問。法幢高建御樓前。令正全提。法鼓纔撾 金殿上。歡聲鼎沸。直得。天垂雨花帳。香散玉 樓風為。國開堂。願聞法要。師云。祥雲捧日。 進云。恁麼則。天人群生類。皆承此恩力。師 云。粉骨碎身未足酬。進云。只如衲僧分上事 又作麼生。師云。鐵額銅頭不奈何。進云。祖師 道。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如何是轉處實 能幽。師云。十字縱橫活鱍鱍。進云。隨流認得 性。無喜亦無憂。又作麼生。師云。八臂那吒輥 綉毬。進云。雲門云咭嘹舌頭。老僧倒退三千 里。意旨如何。師云。蠱毒之家水莫甞。進云。便 與麼。坐樂升平去也。師云。一人有慶。兆民賴 之。師乃云。靈源不昧。萬古徽猷。入此門來。 莫存知解。知解既不生。如王寶劍。殺活臨時。 舉一明三。目機銖兩。塵塵剎剎。普現威權。物 物頭頭。全彰正眼。便見。一塵含法界。一句截 千差。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 輪。高而無上。仰不可及。淵而無下。深不可測。 自然風行草偃。水到渠成。不是神通妙用。亦 非法爾如然。何故。乃是當人。從無量劫來。現 成受用境界。契券分明。直饒千佛出現。各各 放大寶光。也侵占一星兒不得。所以道。一切 法不生。一切法不滅。若能如是解。佛法常現 前。以此壽聖人。則天長地久。以此祝賢佐。 則伊尹周公。以此保國安民。以此康福天下。 殊勝中殊勝。奇特中奇特。畢竟結角羅紋 在什麼處。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 東復舉僧問百丈大智禪師。如何是奇特 事。百丈云。獨坐大雄峯。僧禮拜。百丈便打。 師云。百丈善能據虎頭。亦解收虎尾。雖然頭 尾兩全。至竟未徹源底。今日忽有問靈隱如 何是奇特事。只對他道。為國開堂。僧若禮拜。 但云。知恩方解報恩。且道與百丈是同是別。 若揀得出。平步青霄。其或未然。更聽一頌。 虎驟龍驤與麼來。驀然平地起風雷。棒頭正 眼明如日。凜凜清風廓九垓。久立眾慈。伏惟 珍重。徑山印和尚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 法如是。

156
白話直譯
解夏上堂。四月十五日結夏安居。七月十五日解夏。六隻骰子全是紅點。大多只是看頭米。喝一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夏季安居結束後,和尚登上法堂。。於四月十五日開始結夏安居。。於七月十五日解夏。。六顆骰子全部擲出最高點數,滿盆都是紅色。。基本上,這一切都只是在於那個關鍵點而已。。大喝一聲。
法義解析
  • 此句記錄禪門僧團在夏季安居結束後,主持僧侶於法堂對大眾進行正式開示的儀軌情景。
    。
    此句標示夏安居開始的時間。
    依佛教僧制,夏季安居通常於農曆四月十五日開始(結夏),至七月十五日結束(解夏)。
    。
    此句標示僧團夏季安居結束的時間。
    在佛教戒律中,「解夏」是指安居期滿後,僧眾進行的分別罪過、解除安居狀態的儀式。
    。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世俗賭博中擲得最高點數之大勝景象,喻指覺悟之圓滿或當下心性的全現,旨在以頓突之語打破常情,令聽者在機鋒中契入真理。
    。
    禪師透過此語,將前句的視覺意象直接導向覺察的關鍵。
    強調修行或悟道的重點不在於外在現象的繁複,而是在於捕捉那一個關鍵的契機或要點。
    。
    禪宗師長透過突發性的喝斥,用以打破學人的語言與邏輯思維,使其直接契入真理或當下的覺性。

名相註解
  • 結:此處指結夏安居,即僧侶於夏季期間停止遊行,定居一處進行禪修。
  • 骰子:此處指擲骰之具,在禪錄中常以世俗之物喻指心法、機緣或當下之境。
  • 滿盆紅:喻指極其圓滿、大勝或真理全現之狀態。
  • 看頭:禪宗語,指事情的關鍵、要點或值得觀察的玄機。
  • 大都:大抵、基本上。

解夏上堂。四月十五日結。七月十五日解。六 隻骰子滿盆紅。大都只是看頭米。喝一喝。

157
白話直譯
徑山別峯和尚上堂。舉仰山所說。東寺師叔,若在。慧寂不會感到寂寥。師說。仰山和尚的話很好。只是語句上有些偏枯。靈隱則不如此。徑山師叔若在。靈隱不會感到寂寥。為什麼?閩蜀風氣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徑山別峯和尚來到法座上。。舉揚了仰山和尚的教法。。如果東寺的師叔還在的話。。如果慧寂師叔在的話,就不會如此冷清。。師父說道。。仰山和尚說法很妙。。只是在言語表達上顯得偏頗,不夠圓融。。靈隱就不會是這樣了。。如果徑山師叔還在的話。。靈隱寺就不會如此冷清寂寞。。這是為什麼呢?。福建與四川兩地的禪宗風氣是相同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登上法座進行說法或示範的動作。
    。
    此句描述徑山別峯和尚在登堂講法時,所舉揚或實踐的是仰山和尚的教法。
    。
    此句為敘事之假設語,由仰山和尚提出,用以引出後文關於法脈傳承與心境「寂寥」的討論。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表達對慧寂師叔的懷念,意指其在世時能為僧團帶來精神上的活力,使環境不至於冷清。
    文字上運用「寂」字的雙關,將法名(慧寂)與狀態(寂寥)相對照。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用以標誌禪師對前文所述內容開始進行評論或回應。
    。
    此句是對仰山和尚言說能力的評價。
    結合後文「語上偏枯」判讀,意指其說法雖具精妙之理,但在言說的表現方式或法門的運用上,可能顯得單一或偏向某一方面。
    。
    指說法僅侷限於文字名相,未能契合真理的圓融,或是在言語的運用上走入單一的極端。
    。
    此處是在比較不同禪師的法性或言說風格。
    承接前文對仰山和尚言說「偏枯」的評價,指出靈隱和尚的情況則與此不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對不同禪師法脈或風格的比較。
    透過假設徑山師叔在場,用以對比靈隱和尚在法義呈現或法相上的不同狀態。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機鋒,以「寂寥」指涉缺乏精神契合之同道或高僧。
    文中透過對比仰山與徑山之風格,說明靈隱寺在有適當導師或同道時,其法脈氣氛將不至冷清。
    。
    此句為提問,用以引導後文解釋前述禪師之間法脈或精神上的關聯。
    。
    此句說明福建與四川兩地的禪宗風氣或法脈精神是相通一致的。

名相註解
  • 別峯:禪師名號。
  • 仰山:指禪宗高僧仰山坦和尚。
  • 師叔:佛教僧團中對師父之同門師兄或輩分相當之長輩的稱呼。
  • 慧寂:此處指前句提到的「東寺師叔」之法名。
  • 好語:指精妙的言說或善說。
  • 語上:指在言語、文字或名相的層面上。
  • 閩:指福建地區。
  • 蜀:指四川地區。

徑山別峯和尚至上堂。舉仰山道。東寺師叔 若在。慧寂不致寂寥。師云。仰山和尚好語。只 是語上偏枯。靈隱即不然。徑山師叔若在。靈 隱不致寂寥。何故。閩蜀同風。

158
白話直譯
上堂。舉一位老宿所說。祖師九年面壁。是為了尋找知音。若是這樣領會下去。總有一天會挨鐵棒。又有一位老宿說。祖師九年面壁。怎不感到慚愧惶恐。若是這樣領會。又去買草鞋。行腳三十年。瑯瑘和尚提起說。既然不是如此。且說祖師面壁。這是什麼意思?想要不招感無間地獄的業報,切莫誹謗如來正法輪。師說。兩位老宿。敲磚打瓦。瑯瑘和尚。畫虎成狸。各位想明白祖師面壁的真正旨意嗎?深坑難以填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堂說法。。有一位資深的老和尚說道。。祖師面壁修行了九年。。為了尋找能理解其真意的人。。如果你這樣理解並表現出來。。受到鐵棒的教導,就是這樣的一回事。。又有另一位老禪師說道。。祖師面向牆壁坐了九年。。為什麼不覺得羞愧呢?。如果你是這樣理解的話。。再去買雙草鞋。。四處遊歷修行三十年。。瑯瑘和尚拈出一個題目說道。。並非如此。。且說說祖師面壁這件事。。意旨是如何呢?。想要避免招致無間業。。不要誹謗如來所宣說的正法。。師父說道。。兩個資深的修行人。。敲著磚塊,打著瓦片。。瑯瑘和尚。。想畫老虎,結果卻畫成了狸貓。。大家想要見到祖師面壁,這其中的意旨是什麼呢?。就像深不見底的坑一樣,是填不滿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轉折,標誌著禪師由日常對談轉入正式的法堂說法儀式。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前輩高僧所說的話語或公案。
    。
    此句描述祖師進行了長達九年的面壁禪修。
    。
    此處指祖師進行九年面壁修行的目的,在於尋求能契合其心意、領悟其真理的對象。
    。
    此句為禪門之警策。
    老宿批評將祖師面壁九年解讀為「尋找知音」是一種落入情執或概念的錯誤理解,故警告若以此見解處事,將受鐵棒敲擊以破除妄想。
    。
    禪宗以鐵棒象徵直接、強力的教導,用以打破弟子的語言文字與概念執著。
    此句指透過受棒的機緣,即是契入真理的方式。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另一位高僧或前代祖師的言說。
    。
    此句描述祖師進行面壁禪修的修行實踐,持續九年。
    。
    此句為禪門機鋒,透過質疑祖師面壁之行,以「慚惶」一詞來打破對祖師事蹟或特定修行形式的執著,意在促使聽者直指心性,而非停留於文字與故事。
    。
    此處為禪宗機鋒,針對前文對祖師面壁的看法進行詰問。
    警告修行者不可對法義產生淺薄或偏差的認知;若落入概念化的誤解,則需透過長期的行腳修行來打破執著。
    。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與後文「行腳」相連,意指不應僅止於靜坐面壁,而應透過行走歷練、四處尋訪來實踐與體悟真理。
    。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指修行者透過四處訪師、遊歷各處以磨練心志並驗證悟境。
    在此處作為對比,強調若缺乏如祖師面壁般的定力與慚愧心,應以長期的行腳修行來磨練。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透過「拈」的動作(即提出公案或機鋒)來開啟教導。
    。
    此處為禪宗語境下的否定語,用以否定前述的邏輯或理解,藉此打破常規思維,引導至對禪門實踐(如祖師面壁)之本義的追問。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問詰,旨在探詢達摩祖師「面壁」的真實義理,而非僅指形式上的坐禪。
    。
    此句是在詢問祖師進行「面壁」修行時,其內在的意旨與心法為何,是禪宗公案中常見的追問方式。
    。
    此處指若對祖師面壁之真意理解錯誤,恐有誤導正法之虞,進而招致極重的無間業。
    。
    本句警告不可誹謗或歪曲佛陀所傳承的正確教法。
    在佛教傳統中,誹謗正法被視為極重的業障,與前句提及的「無間業」相呼應,指其果報極其嚴重。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於引出禪師對前文所問或所論之內容的回應。
    。
    此處為禪門機鋒。
    面對瑯瑘和尚對「面壁」意旨的追問,師不作邏輯解釋,而以「二老宿」指稱對話者,隨後接「敲塼打瓦」,意在揭示即便修行多年(老宿),若仍陷於文字議論,則如同敲磚打瓦般徒勞且嘈雜,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
    此句描述一種直接、粗率且不加修飾的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看似平凡甚至粗鄙的行為,常用於表現不假思索、直指人心的生活化禪態,或用以破除對精緻語言與儀軌的執著。
    。
    此處為僧侶之名號,用於指稱特定的人物。
    。
    此句為禪宗之機鋒,批評僅在形式上模仿祖師(如面壁)的外相,而未能契入其內在真義,導致結果與原意大相徑庭,淪為拙劣的模仿。
    。
    此句為禪宗式的問話,旨在探詢修行者追求「祖師面壁」這種禪修形式背後的真實意涵,提醒修行者不應僅執著於外在的禪定形式,而應尋求其核心的真理。
    。
    此句以深坑難以填滿為喻,說明祖師面壁所體現的禪宗真理或自性深奧無盡,非語言文字或有限的思維所能完全掌握或填補。

名相註解
  • 老宿:指資深的僧人或德高望重的老和尚。
  • 慚惶:指羞愧、不安或窘迫之狀。
  • 瑯瑘:禪宗僧名。
  • 無間業:指最重之業,受報於無間地獄。
  • 正法輪:指佛陀宣說正確的教法,如轉動輪寶般廣傳於世,象徵佛法摧破煩惱、度化眾生。
  • 塼:磚塊。
  • 瓦:瓦片。
  • 畫虎成狸:比喻模仿不精,反而使其變質或低劣。在禪門語境中,特指追求外在形式而失其本義。
  • 祖師面壁:指達摩祖師禪坐面壁,象徵禪宗修行的核心與深奧意旨。
  • 窮坑:指深不可測、無底之坑。

上堂。舉老宿云。祖師九年面壁。為訪知音。若 與麼會將來。喫鐵棒有日在。又有一老宿云。 祖師九年面壁。何不慚惶。若與麼會。更買草 鞋。行脚三十年。瑯瑘和尚拈云。既不然。且 道祖師面壁。意作麼生。欲得不招無間業。莫 謗如來正法輪。師云。二老宿。敲塼打瓦。瑯 瑘和尚。畫虎成狸。諸人要見祖師面壁底意 旨麼。窮坑難滿。

159
白話直譯
上堂。每五天參禪一次。這是各地常規。不談少室單傳。不談靈山受記。領會的話,當下就能包容一切。不會的話,就像三頭六臂一樣困惑。忽然有個不受人欺瞞的人出來說: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說會與不會。只對他說:做賊的人心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登上法座,開始講法。。每五天進行一次參話。。這是各地的普遍慣例。。不必去談論少室單傳的傳承。。不談論在靈山獲得佛陀授記的事情。。如果能領悟,眼前的一切就是圓滿統一的。。如果不悟道,就會耍弄各種花招,顯現出三頭六臂的樣子。。突然有一個人,不被他人欺瞞,直接說出了話來。。在遮蔽(或障礙)之處,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就在討論到底領悟了還是沒有領悟。。只是直接對他說出來。。就像小偷一樣,心裡感到心虛。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對僧眾進行正式的開示或教導。
    。
    此句說明禪門僧團的常規作息,指每隔五日進行一次參話或請益。
    。
    此句描述禪門僧團在安排上堂參禪的頻率與形式時,遵循當時各處禪院普遍採行的制度慣例。
    。
    此處強調禪宗的實證不在於追溯少室單傳等歷史名相,而是在於當下的直接契入。
    。
    此處為禪宗機鋒,與前句「不說少室單傳」相呼應,旨在否定對權威傳承、名相或預定果位的執著,提醒修行者不可依賴外在的傳承紀錄,而應直面當下的自性。
    。
    本句描述覺悟後的境界。
    當修行者領悟本性(會),則不再將世界視為碎片或對立,而是感受到當下即是圓融、完整且統一的整體(包裹),與後句描述的散亂、紛雜(三頭六臂)形成對比。
    。
    此處透過「會」與「不會」的對比,說明真悟者當下即是圓滿(目前包裹),而未悟者則會試圖以各種花招、手段或虛假的作為(三頭六臂)來掩飾其缺乏真悟的事實。
    。
    描述在禪宗機鋒對話中,修行者不被言語、名相或表象所矇蔽,直接展現真見而說出實相。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問法,旨在探詢在表象的遮蔽或障礙之下,究竟是什麼樣的本質或真實存在。
    。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參禪過程中,仍陷於「會」與「不會」(領悟與否)的二元對立分別心之中。
    在禪宗語境下,真正的領悟應超越對「會」或「不會」的言語定義與對立。
    。
    此句描述在討論是否領悟(會與不會)時,直接對其說明或直言真相的動作。
    。
    此處比喻缺乏真實悟境或存有偽裝者,在面對真理或考驗時,內心會因不實而感到不安。

名相註解
  • 常例:指長期以來形成的慣例或制度。
  • 包裹:此處指圓融、統一、不散亂的狀態,意指萬法盡在眼前,無所遺漏且不外求。
  • 作賊人心虛:比喻因心存隱瞞或缺乏實證,而在面對真相或考驗時感到不安的狀態。

上堂。五日一參。諸方常例。不說少室單傳。不 說靈山受記。會則目前包裹。不會則三頭六 臂。忽有箇不受人瞞底出來道。遮裏是什麼 所在。說會與不會。只對他道。作賊人心虛。

160
白話直譯
會慶聖節上堂。虛空可以量度,風可以繫住,也無法說盡佛的功德。佛的功德如大海般難以衡量。我君的聖壽也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慶祝聖節之際,(禪師)上堂講法。。虛空是可以衡量的,風也是可以被束縛住的。。沒有人能夠將佛陀的功德全部說完。。佛陀的功德就像大海一樣深廣,本來就是無法衡量的。。您的聖壽也是像這樣(無法衡量)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於聖節之時,透過「上堂」這一正式儀式來示現法義。
    。
    此句以虛空與風為喻,說明即便看似無邊無際或難以捉摸的事物,在相對的範疇內仍有其可度量或可制約之處;藉此對比後文所述佛陀功德之無量、不可窮盡。
    。
    此句旨在說明佛陀的功德無邊無量,超越了語言文字的描述能力。
    。
    以海喻佛功德之無邊無際,強調佛陀圓滿的功德超越了凡夫的認知與衡量能力。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佛陀功德海難以衡量,將此不可量測之意,比喻至受話者(吾君)的聖壽亦是如此,藉此表達對其境界或生命的崇敬。

名相註解
  • 量:衡量、計算。此處指以有限的意識去揣摩無限的功德。
  • 吾君:對受話者或尊者的尊稱。

會慶聖節上堂。虛空可量風可繫。無能盡說 佛功德。佛功德海既難量。吾君聖壽亦如是。

161
白話直譯
離開家鄉回到上堂。持缽而去,持缽而歸。草鞋鞋根斷了,一切疲憊全都消除。玲瓏八面,光輝盡現。遊歷魔宮,進入虎穴。當下撞上兇惡的障礙。直令心地頓時止息。且依據什麼道理。便是如此。年老不以筋力為能耐。又舉黃龍南禪師對大眾說。有五種難以改變。一是教化難以改變。二是布施難以改變。三是將生變成熟難以改變。四是端坐吃飯難以改變。還有一種難以改變。是什麼人?沉默良久,說:𦗚。隨即下座。當時真點胸成為首座。藏主問道:剛才和尚說的五種難以改變,是指什麼人?首座說:腦後能見到腮。不要與之往來。師說:一隻手無法獨自拍響。雙手拍打作響。徹底揭示三要三玄。徹底打破佛祖的規範。村歌社舞讓人厭惡。遠勝當年白拈賊。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離開了俗世,回到禪堂上進行開示。。拿著缽走出去,拿著缽回來。。斷除根源,便能通曉其中的消息。。在四面八方都顯現出玲瓏剔透、燦爛的光輝。。如同遊走在魔王的宮殿,又像是闖入了老虎的巢穴。。在契合機緣的關鍵時刻,撞上了那種頑固難解的障礙。。直接讓心念與心性瞬間平息下來。。且且根據什麼道理?。就是這樣。。老僧並不依靠體力或蠻力來展現本事。。又舉出黃龍南禪師對大眾說話的例子:。有五種不變的道理。。第一,要化導眾生或轉化心性並不容易。。第二種是:施予的人(其本性)是不變的。。第三種是不易的,指那種能將生澀轉化為成熟的(本性)。。第四種是不容易的,就是單單只是坐著與喫飯。。還有另外一種是不容易的。。是指什麼樣的人?。沉默良久,才說了一聲:「𦗚」。。接著就走下座位了。。那時真(禪師)點了點胸口,便擔任了首座。。藏主問道說:。剛才和尚說了五種「不易」,請問那是什麼樣的人呢?。首座說道:。在腦袋後面能看到腮幫子。。不要與他往來。。師父說道:。單手是無法獨自拍出聲響的。。雙手拍擊,發出啪啪的響聲。。徹底打破那三項要領與三種玄奧的道理。。把對佛祖的刻板印象與形式框架徹底打破。。像鄉村的歌舞那樣,雖然會被他人嫌棄。。這比當年那個白手偷東西的賊要好得多。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從日常俗務中抽離,回到法座上進行教化或示現真理。
    。
    描述僧侶持缽乞食、往返的日常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平實的日常行持,常指涉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不離法性的自然狀態。
    。
    此句描述禪宗悟道的境界。
    透過斷除煩惱或執著的根源,修行者得以徹底洞察事物的本質與心性的機用。
    。
    描述智慧或法身顯現時,其清澈明亮且遍及四方、無所不照的圓滿境界。
    。
    此句以極其險峻的意象為喻,形容修行者或禪師勇猛精進,不畏艱險,直入最危險或最非尋常的境地以求證悟,展現出無畏的禪心。
    。
    此處指在契合機緣的關鍵時刻,遭遇了極其艱難、突發且直接的障礙或契機,藉此促使心念頓然止息,達到禪宗所說的頓悟或心境的轉折。
    。
    描述在契合機緣或面對障礙(惡聱頭)的衝擊下,使原本流轉妄想的心念瞬間止息,回歸寂靜本然的狀態。
    。
    此句為禪門慣用的詰問方式。
    在前文描述「心地頓休歇」的寂靜狀態後,隨即追問其「道理」,旨在透過反問來揭示此種境界超越邏輯推論與文字說明,不可由常情道理所衡量。
    。
    此句承接前文對於「道理」的詢問,以「如是」直接指引當下的實相,強調真理即是其本身,無需額外的修飾或解釋。
    。
    強調禪門的修持與悟境並非依賴肉體的體力或世俗的蠻力,而是指向心性的體證。
    。
    此句為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黃龍南禪師對大眾進行教示的內容。
    。
    此處指在禪宗修行或法性體悟中,有五種面向或狀態被視為是不遷變的。
    根據後文,這五種不易分別涉及轉化、施予、因果轉化及日常行持等層面的本質。
    。
    此句為黃龍南禪師所列「五種不易」之首。
    此處的「化」指化導眾生或將凡夫心轉化為菩提心,強調在實際修行與教化中,要達到真正的轉化是非常困難的。
    。
    此句為黃龍南禪師所說「五種不易」之第二項,意指在進行施予行為時,其主體本性是不變、不移的。
    。
    此句說明在從生澀(未覺)轉化為成熟(覺悟)的過程中,其本性是不變的。
    。
    此處指在日常的坐禪與飲食等平凡動作中,能保持覺知與專注是非常困難的,強調修行應貫穿於日常生活的每一刻。
    。
    此句為承接前文,指出除了前述四種「不易」之外,還存在另一種「不易」的情況。
    在禪宗語境中,「不易」通常指涉修行或悟境中難以變易、難以捉摸或難以達成的特質。
    。
    此處為禪宗機鋒。
    禪師在列舉五種「不易」後,提出第六種不易並隨即發問,旨在以此頓問激發大眾的自覺,使其在不可言說的處領悟真義,而非尋求一個具體的名相答案。
    。
    禪宗師範常以非語言的聲音(如喝聲或短促音)來回應問題,藉此打破語言與邏輯的思維框架,直接示現真如本性或當下的覺悟狀態。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描述禪師或僧人在完成言說或公案應答後,離開法座的動作。
    。
    描述禪門儀軌中,名為「真」的僧人透過「點胸」的動作(象徵指引自性或心源)隨即接任首座職務。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藏主提出問題的動作,引出後續問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問答。
    透過詢問「是什麼人」,引導聽者去體悟「不易」背後的本質或修行者的境界,而非尋求字面上的身分定義。
    。
    此句為敘事語,指明在禪宗問答中,由首座進行回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語,以生理上不可能的視覺現象,比喻超越常規感官與二元對立(如前後、主客)的覺知境界。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機鋒。
    首座在評價對方為「腦後見腮」(指其境界淺薄或露破綻)後,隨即建議勿與其往來,是以激烈的否定方式來破除對象的執著或測試其心境,屬於禪宗特有的教法手段。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密菴和尚隨後的教誨或答話。
    。
    此句透過禪宗公案的隱喻,說明萬法皆依緣起、非二元對立(不二)的道理,藉此破除對主客、對立概念的執著。
    。
    此句承接前文「一手不獨拍」的禪門機鋒,以雙手拍擊的聲響,象徵法界現象的顯現或直截了當的現量體驗,用以回應關於「不易」的問答。
    。
    此句為禪宗之機鋒,旨在要求修行者打破對「要領」與「玄理」等概念化框架的執著。
    即便是在修行中被視為至關重要的要點或深奧的理路,若將其視為實有而執著,則成為障礙,必須將其「豁開」以契入無分別之真如。
    。
    此句體現禪宗「破相」與「不立文字」的特質,旨在要求修行者打破對佛法、祖師的形式化執著與概念化認同,不被外在的聖像或教條所束縛,以直接契入本心。
    。
    此句接續前文「揑碎佛祖標格」,以「村歌社舞」比喻打破宗教形式主義、回歸自然率真的狀態。
    即便這種不拘小節的表現會被執著於儀軌的人所憎嫌,但在禪宗視角下,這纔是擺脫虛偽標格、不被名相束縛的真實展現。
    。
    密菴和尚以反諷之法,將前句提到的「村歌社舞」這種被世人憎嫌、率直自在的狀態,對比為比「偷賊」更勝的境界。
    此處旨在破除對「聖潔」或「標格」的執著,強調真實、不造作的生活狀態,高於對法義的刻意追求或虛偽的獲取。

名相註解
  • 鉢:僧侶用來盛裝食物的器皿。
  • 虎穴:比喻極其危險、需具備大勇猛心方能涉足的境地。
  • 惡聱頭:指頑固難解的障礙,或指突如其來、極其艱難且直接的契機。
  • 心地:指心之本性或心念的運作。
  • 頓:指瞬間、突然,強調禪宗頓悟的特質。
  • 休歇:指妄想與分別心的止息,進入寂靜狀態。
  • 筋力:指肉體的體力或蠻力。
  • 能:指能力、本領或成就。
  • 黃龍南禪師:禪宗禪師名。
  • 不易:指法性或本質上的不遷變、不變動。
  • 化者:指化導眾生或心性的轉化。
  • 施者:指進行施予、佈施動作的主體。
  • 生、熟:指修行從未覺悟到覺悟圓滿的過程。
  • 端:在此處作為副詞,意為「僅僅」、「單單」。
  • 坐喫:指坐禪與日常飲食,代表修行中的靜坐與生活實踐。
  • 𦗚:禪宗語錄中用來模擬禪師突然發出的聲音,用以打破語言與邏輯的束縛,直接示現法義。
  • 點胸:禪門動作,指點胸口,常用於象徵指引自性或心源。
  • 藏主:禪門中對寺院住持或掌管僧務之長者的稱呼。
  • 往來:指社交上的往來或法義上的交流。
  • 一手:禪宗公案用語,指涉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 三玄:指深奧難測的三種玄理或法門。
  • 標格:指固定的標準、形式或刻板的印象。在此指對佛祖的概念化認知與形式上的執著。
  • 村歌社舞:指鄉村民間的歌舞,在此比喻不拘泥於形式、看似粗鄙但真實自然的狀態。

出鄉歸上堂。持鉢去持鉢歸。草鞋根斷通消 息。玲瓏八面盡光輝。遊魔宮入虎穴。當機撞 著惡聱頭。直教心地頓休歇。且據箇什麼道 理。便乃如是。老不以筋力為能。復舉黃龍南 禪師示眾云。有五種不易。一化者不易。二施 者不易。三變生為熟者不易。四端坐喫者不 易。更有一種不易。是什麼人。良久云𦗚。便 下座。時真點胸作首座。藏主問云。適來和尚 道五種不易是什麼人。首座云。腦後見腮。莫 與往來。師云。一手不獨拍。兩手鳴摑摑。豁開 三要三玄。揑碎佛祖標格。村歌社舞得人憎。 勝似當年白拈賊。

162
白話直譯
上堂。今日三月十五。天色半晴半雨。滿樹春色正盛。滿眼所見卻無可得。告訴大家不要莽撞粗心。甜瓜從蒂到果都甜。苦瓠連根都是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講堂說法。。今天是三月十五日。。天氣半晴半雨。。滿滿的春意,全都在枝頭上。。滿眼望去,卻又覺得無從看見。。告訴大家不要魯莽行事。。甜瓜從果蒂到裡面都是甜的。。苦瓜連著根都是苦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標誌著禪師開始正式的講堂說法過程。
    。
    此為禪師上堂之開端。
    透過陳述當下的日期,將大眾的注意力拉回此時此刻,體現禪宗強調「當下」覺照的特質。
    。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開端,透過描述當下的自然景象,旨在引導聽眾回歸當下,體悟事物的如實現量,不落於概念分別。
    。
    此句透過對春季景色的直接描寫,呈現當下時節的生機。
    在禪宗語境下,這類對自然景物的直觀描述,旨在引導修行者直接面對當下的現量,不經由文字與概念的轉譯,直接契入當下的真實境況。
    。
    此句透過春色滿目的景象,描述一種禪宗式的矛盾觀照:雖然視覺上充滿了春天的色彩,但在體悟空性的境界中,萬物皆無實體,故呈現出『無所可見』的狀態。
    。
    此句為禪師對眾人的警示,提醒修行者在面對法義或生活實相時,不可心性粗疏、行事魯莽,應當保持清明與謹慎。
    。
    此句以甜瓜甜味貫穿果蒂來比喻事物的本質或悟境是徹底且純粹的,形容其特質從表及裡,無一絲雜質,與後句「苦瓠連根苦」相對,用以示現特徵的全然性。
    。
    以植物特性比喻事物的本質是從根本便已具足,且貫穿始終。
    此處強調性質的內在性與徹底性,與前句「甜瓜徹蒂甜」相對,說明性質的不可分割性。

名相註解
  • 覷見:注視、看見。
  • 沒:無、沒有。
  • 莽鹵:指魯莽、粗心或不加思慮。
  • 徹蒂:指甜味從果蒂貫穿至內部,形容甜味極其徹底。
  • 苦瓠:即苦瓜。
  • 連根:指從根部開始,意指其根本或本質。

上堂。今朝三月十五。天色半晴半雨。十分春 色在枝頭。滿眼覷見沒可覩。報諸人莫莽鹵。 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

163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問。南泉和尚說。自幼牧養一頭水牛。打算放到溪東。終究還是吃國王的水草。打算放到溪西。終究還是吃國王的水草。這話是什麼意思?師說:四蹄踏地。又問:南泉又說。不如隨分接受一點。始終無法徹底領會。什麼是接受一點?師說:橫向遮蓋,豎向抹平。師父便舉出南泉的話示眾說。王老師從小時候起,就牧養一頭水牛。打算把牠放到溪東,終究還是會吃到別國王的水草。打算放到溪西,也還是會吃到別國王的水草。不如隨分收納一些就好。終究還是得不到。長慶說。南泉是前面為人。後面也為人。雲門說。且說說看。這是牛外收納還是牛內收納?即使你能把收納的地方說得清楚明白,我再問你,牛在哪裡?雪竇說,一下子就穿破了。師父說。南泉立下了範例。長慶從沙中挑出黃金。雲門先穿透牛鼻孔。雪竇根據事實結案。忽然舉起拄杖說。還有一個。在什麼地方?扔下拄杖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和尚登上法座開始說法。。僧眾們發問。。南泉和尚說道。。從小就牧著一頭水牯牛。。打算將它在溪的東邊放牧。。免不了會喫到國王的水草。。打算把牛放到溪流西邊去放牧。。還是免不了要喫國王領地裡的水和草。。這段話的深意是什麼?。師父說道。。四隻腳實實在在地踏在地上。。接著說道。。南泉禪師又說道。。或許隨順當下的分量,稍微接納一些比較好。。這終究是不可能的。。所謂的「納些些」是指什麼?。師父說。。橫著覆蓋,豎著抹掉。。師接著舉出南泉的話示現給大眾聽,說:。王老師從小。。放牧一頭水牛。。打算在溪的東邊放牧。。難免會喫到別國國王的水草。。打算把它在溪西邊放牧。。免不了會喫到別國國王的水草。。不如就隨順當下的情況,一點一點地接納吧。。終究還是無法領悟。。長慶禪師說:。南泉展現的是先前那種為人的方式。。後面的處世方式。。雲門禪師說道。。且先說說看。。這頭牛,可以從外面納入,也可以從裡面納入。。直接就能把收納的情況說明得非常清楚。。我再問你一次,尋找那頭牛(自性)的過程,在哪裡呢?。雪竇說:一下子就全部突破了。。師父說道:。南泉禪師展現出了一套模範的樣式。。長慶禪師如同在沙中篩選金子一般。。雲門禪師的做法是先穿透鼻孔。。雪竇禪師根據當時的情況,直接給出了明確的結論。。突然拿起拄杖說道。。還有另外一個。。是在哪裡呢?。扔下拄杖,走下座位。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正式的教導或開示。
    。
    此句為禪門語錄的敘事轉折,標示僧眾向禪師發起提問,準備展開禪門問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引言,標示說話者為南泉和尚,用以引出其隨後的禪機或答問。
    。
    此句以牧牛為喻,在禪宗語境中,牛常被用來象徵心性,牧牛則象徵對心性的調伏與修持。
    。
    此句承接前文之「水牯牛」,在禪宗語境中,牛常喻指心靈或自性。
    擬將牛放至溪東或溪西,象徵修行者試圖透過改變方向或採取對立的手段來尋求解脫,但隨後之「食國王水草」揭示了只要仍有主客對立的執著,便無法脫離因果與束縛。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情境描述。
    透過無論往東放或往西放,結果皆是「免不了喫國王的水草」,藉此暗示在某些選擇或對立中,其結果或本質並無分別,用以引導禪者探究其背後的機鋒與意旨。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描述南泉和尚過去牧牛的情境,作為後續機鋒的鋪陳。
    。
    以水牛食草為喻,說明無論在何處(溪東或溪西),只要處於對立或執著之中,仍無法脫離世間的依止與束縛,揭示了試圖透過改變環境來尋求解脫的徒勞。
    。
    此句為僧人針對南泉和尚關於「水牯牛」之公案提出的請益,旨在詢問該話語背後所指涉的禪宗義理或悟境。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前述問題或情境所作出的回應。
    。
    此為禪宗機鋒。
    針對南泉和尚關於水牛無論向東或向西放牧都逃不掉「食國王水草」的詰問,師以「四稜蹋地」直接指回水牛踏地的現狀。
    意在表明不必在對立的選擇(東或西)中尋求出路,而應直視當下實相,體現不落兩邊、全然現前的覺悟狀態。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銜接語,表示對話者在特定情境下隨即上前說話,用以呈現禪門問答的流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表示南泉禪師在先前的對話或情境之後,再次進行開示。
    。
    此處展現禪宗隨緣、不刻意造作的處世與修行態度,主張依據當下的分量或情境,自然地接納事物。
    。
    在禪宗對話中,此句用以否定前述「隨分納些些」的漸進或部分邏輯,旨在破除對法義的量化執著,引導對話者脫離邏輯推論,進入頓悟之境。
    。
    此句為禪門典型的詰問方式。
    問者針對前文南泉禪師提到的「隨分納些些」提出質詢,要求師父揭示該機鋒背後的實義或心法。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所問進行回答。
    。
    此為禪宗機鋒。
    面對詢問「如何是納些些」(如何是局部地支付),師以「橫該竪抹」回應。
    橫縱代表空間的全方位,覆蓋與抹除代表徹底的行動,意在以「全體」破除「局部」之執著,指涉圓融無礙、不落分際的本體狀態。
    。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師(密菴和尚)引用南泉禪師的言論來示現給大眾。
    。
    此句為敘事,交代公案人物王老師的背景,用以引出後續關於牧牛的禪意比喻。
    。
    此處以「牧牛」入喻。
    在禪宗語境中,牛常象徵未調伏的心或本性,牧牛則指修行者調伏心念、回歸自性的過程。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以南泉牧牛之喻,說明無論處於何種境地(溪東或溪西),皆無法完全脫離與外界的牽連或因果(食他國王水草)。
    。
    此句描述一種必然發生的情境,即某種行為會不可避免地導致某種結果,在此指放牧行為會侵及他人的資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以「水牯牛」比喻心念。
    無論將心安置於「溪東」或「溪西」,皆無法脫離世間法(食他國王水草)的束縛,旨在破除對立的選擇與執著。
    。
    此處以放牛喫草的敘事,說明無論如何選擇(向溪東或向溪西),都難以避免會觸及或侵犯到他人的領域。
    。
    此處透過放牛的譬喻,說明不應強求心性或處境於特定的框架中,而應隨順當下的因緣與分寸,進行攝受與接納。
    。
    此處接續前文關於牧牛之喻,意指若僅依循前述種種侷限或外在的處置方式,終究無法證悟真理或見到自性。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長慶接下來的言說內容。
    。
    此句透過「前頭」與「後頭」的對比,區分修行或存在之不同階段或樣態。
    此處指南泉所呈現的,是屬於先前階段的行事與處世方式。
    。
    此句描述禪師在後續情境或階段中的行為表現。
    在禪宗語錄中,透過對禪師「為人」的描述,用以呈現其在不同因緣下的生命動態與機鋒。
    。
    此句為語錄之承接語,用以引出雲門禪師對前文議論的評論或回應。
    。
    禪門對話中常見的引導語,要求對方針對當下的機鋒或問題進行言語表述。
    。
    此處「牛」象徵禪宗尋牛圖中的自性。
    所謂「外納」與「內納」,是指契入自性的不同面向或方式,強調對自性的攝受與契合,不論是透過外在的機鋒與修持,或是透過內在的覺悟與體證。
    。
    此處指禪師能針對心性收攝(納)的進退與運用,直接且清晰地說明其辨析與處理的境界。
    。
    「牛」在禪宗語境中象徵自性或真心的本體。
    「覓牛」指尋找自性的修行過程。
    此句透過追問「覓牛」的狀態,旨在考驗修行者對於尋求真心的當下狀態與覺知。
    。
    此句為禪宗機鋒。
    面對雲門禪師詢問「覓牛在」(尋找本性的牛在何處),雪竇禪師以「穿卻」回應,意指不再執著於尋找的對象,而是直接洞穿、打破尋找與被尋找的二元對立,直指本來面目。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的發言。
    。
    此句描述南泉禪師展現或建立了一種教學或修行的模範樣式。
    。
    此處以「披沙揀金」比喻禪師在紛繁複雜的表象中,精準地辨別並指出真理或本質。
    。
    此處描述雲門禪師的機鋒。
    在尋找「牛」(本心)的語境中,「穿鼻孔」象徵以犀利、直接的手法切斷妄想,迅速把握本質,而非採取迂迴或描述性的方式。
    。
    此處描述雪竇禪師在對治或詰問時,不採取迂迴之法,而是直接針對問題的核心予以斷定,展現禪宗機鋒的果決與直接。
    。
    此句描述禪師以突發的動作打破常規,透過拿起拄杖這一具象行為,準備進行直接的法義示現或機鋒應答。
    。
    禪師藉此語引出另一個要點或法義,用以打破聽眾的既定思維,並引導其探尋真理或當下現量的所在。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接續前文「更有一箇」,旨在引導修行者去尋找那不可言說、非空間定位的「本體」或「真如」,而非尋求物理上的地點。
    。
    此動作為禪宗機鋒,透過突兀的行為切斷言語思辨,示現真理非言語所能傳達,須直接體證。

名相註解
  • 南泉和尚:唐代禪宗著名高僧,南泉普願。
  • 國王水草:比喻世間的資源或輪迴中的依止,指任何處所皆在因果與法界之內,無法逃脫。
  • 四稜:指四個方向或四個角落,此處指水牛四足踏地,象徵全然的現前與不落兩邊。
  • 隨分:依隨各自的分量或當下的情境。
  • 納些些:稍微接納、接受一點。
  • 橫該竪抹:禪門術語,以橫向與縱向的全面覆蓋與抹除,比喻全體圓融,不落於局部或碎片化的認知。
  • 國王:統治國家的君主。
  • 水草:生長於水中的植物。
  • 納:在此語境下指接納、攝受或收納。
  • 長慶:禪宗高僧名。
  • 處分明:指對境界或事理的辨析與處理極其清晰。
  • 覓牛:禪宗隱喻,指尋找自性或真心的修行過程。
  • 穿卻:禪宗用語,指突破執著、洞穿真相,或將對立的二元分別心徹底打破。
  • 模畫樣:指模範、樣式或準則。
  • 披沙揀金:比喻在紛雜的事物中尋求真理或精華。

上堂。僧問。南泉和尚云。自小牧一頭水牯牛。 擬向溪東放。不免食國王水草。擬向溪西放。 不免食國王水草。意旨如何。師云。四稜蹋 地。進云。南泉又道。不如隨分納些些。總不見 得。如何是納些些。師云。橫該竪抹。師乃舉南 泉示眾云。王老師自小。牧一頭水牯牛。擬向 溪東放。不免食他國王水草。擬向溪西放。不 免食他國王水草。不如隨分納些些。總不見 得。長慶云。南泉是前頭為人。後頭為人。雲門 云。且道。是牛外納牛內納。直饒說得納處分 明。我更問爾覓牛在。雪竇云一時穿却。師云。 南泉起模畫樣。長慶披砂揀金。雲門鼻孔先 穿。雪竇據欵結案。驀拈拄杖云。更有一箇。在 什麼處。擲拄杖下座。

164
白話直譯
上堂。有一句話能讓你們全都啞口無言。一句也沒有,你們各自隨意行事。兩條路都不通行。佛眼難以窺見。在狹路上相遇。揮鞭回頭就不再理會。你們各位。就像趙州到了茱萸。輕輕倚著拄杖便離開了。心裡怎麼生起的?大喝一聲說。禹的力量也到不了的地方。河水聲流向西方。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堂說法。。有一句話,能讓你們所有人都不知如何應對,直接截斷舌頭。。沒有任何一句話,能讓你們在那裡隨意耍嘴皮子、胡亂辯論。。不落入這兩種對立的極端之中。。佛的智慧眼目是難以被窺探的。。在狹窄的道路上直接相遇。。手握著鞭子轉過頭來,便不再追問。。各位。。就像是趙州禪師來到茱萸那裡一樣。。輕輕地把拄杖靠在一邊,然後就走出去。。心念是怎麼產生的呢?。大喝一聲,接著說道。。大禹治水的力量也到達不了的地方。。河流的聲音向著西方流動。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指禪師在正式場合登上法堂,準備對僧團進行開示或對機。
    。
    此處指禪宗機鋒,意指透過一句話的震撼,使人無法再以言語、邏輯或思辨來應對,進入言語道斷的境界。
    。
    此處強調真理或禪師的機鋒並非可以用言辭來捉弄或辯解的對象。
    意指若想透過文字遊戲或邏輯辯論來應對,是無法觸及實相的。
    。
    此處之「二途」指前文所述的「有一句子」與「無一句子」的二元對立。
    意指真正的覺悟或真理超越了有無、是非等對立的觀念,不落入任何一種極端,即是中道之義。
    。
    此處指佛的智慧眼目或真理的境界深奧難測,無法透過感官觀察或分別心智來窺探。
    。
    此處描述一種直接、無迴旋餘地的境遇,指在不容逃避的當下,直接與真理或本心相遇,體現禪宗直指人心的特質。
    。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中,當機境契合、覺性直指時,一切言語思辨與尋求答案的行為皆會當下止息的狀態,強調覺悟的直接性與非語言性。
    。
    此處為禪師對在場僧眾的稱呼,用以引起注意,準備進入接下來的法義開示或公案說明。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比喻,用以指代一種直接、不假思索的境界或動作,常用於禪師上堂說法時,引導弟子脫離語言邏輯的束縛,直接體悟當下的實相。
    。
    此句描述禪師的動作,將拄杖靠在一邊象徵放下所有依託與執著,展現一種自在、不造作的解脫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話,旨在探詢心念或意向是如何生起、如何運作的,用以引發對意識本源的直指。
    。
    「喝」是禪宗師徒傳承中,用以打破語言文字與邏輯思維、直接示現真理的非語言手段。
    此句描述禪師先以喝聲震懾,隨後進行開示。
    。
    此句借大禹治水的典故,指涉超越人力經營、造作與計較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破除對「能作」或「人力」的執著,指向自然無為、不可思議的本來面目。
    。
    此句接續「禹力不到處」,在禪宗語錄脈絡中,是用來描述超越人力造作、自然呈現的當下實相。
    透過對自然現象的直接指涉,示現法性之自然與無礙。

名相註解
  • 截卻舌頭:禪宗機鋒用語,指使人無法以言語辯論或邏輯推演,進入言語道斷的境界。
  • 橫三豎四:禪宗語,指隨意耍弄言辭、胡亂辯論或不切實際的應對。
  • 難窺:指難以透過感官、分別心或語言文字來觀察、窺探。
  • 狹路:比喻直接、無迴旋餘地的境遇或路徑。
  • 鞭:禪門中象徵威德或用以驅除妄念、打破執著的工具。
  • 回首:指轉身或回頭,在此指心念的轉向或對當下機境的直接覺察。
  • 茱萸:一種植物。在此處作為禪宗公案中的名相,用以指代特定的情境或境界。
  • 禹:指大禹,中國古代傳說中治水成功、建立夏朝的君主,在此象徵極強的人力與治理能力。
  • 河聲:河流發出的聲音。

上堂。有一句子到汝諸人截却舌頭。無一句 子到汝諸人一任橫三竪四。二途不涉。佛眼 難窺。狹路相逢。握鞭回首即不問。諸人。只如 趙州到茱萸。輕輕靠却拄杖便出去。意作麼 生。喝一喝云。禹力不到處。河聲流向西。

165
白話直譯
結夏安居時上堂。說道。十四、十五。立下規矩和法度。十六、十七。沒有堅持,也沒有必然。以大圓覺為本。作為我的伽藍。身心安住其中。平等性智。黃面老子。兩千年前。留下一則公案。一直到現在。絲毫不差。靈隱寺移到十四日施展。說人還能見到嗎?還能聽到嗎?驀然舉起拄杖敲了一下說。僅此見聞,並非見聞。沒有其他聲音或色相可以呈現給你。其中若能明白,原本無事可得。本體與作用,分或不分又有何妨。大喝一聲,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結夏安居期間,上堂講法。。說道:。十四十五。。建立起法度與規範。。十六,六十七。。不拘泥於固定的形式,也不執著於必然的定論。。以大圓覺作為。。作為我安身立命的道場。。身心感到安穩自在。。能體察萬物本質皆平等的智慧。。那位面色金黃的老者。。兩千年前。。留下一個公案。。一直延續到現在。。連一點點偏差都沒有。。靈隱禪師轉向進行了為期十四天的施展。。剛才所說的,你還看得見嗎?。還聽得見嗎?。突然拿起手杖敲了一下,接著說。。這當下的見聞,並非(分別心所認知的)見聞。。沒有任何多餘的聲色可以呈獻給你。。如果能在這種狀態中,了悟到本源本來就是無事(無分別、無掛礙)的。。體與用分開或不分開,又有什麼關係呢?。大喝一聲後,便走下座。
法義解析
  • 描述在僧團進行結夏安居時,禪師登堂講授法義、示現教化的情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功能性銜接語,用於引出禪師在完成特定儀軌(如上堂)後所說的話語。
    。
    此句為禪師於結夏上堂(禪宗正式說法)時所發的機鋒。
    在禪宗語錄中,此類數字序列並非指代數學上的數值,而是透過打破邏輯與常規數值的表達方式,用以破除聽眾對語言、概念與邏輯的慣性思維,直接指引非語言的禪宗境界。
    。
    此處指建立法度的標準與修行的準則。
    在禪宗語境中,常指確立教法或僧團生活的規範。
    。
    此處為禪師上堂講法時所用的數字。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數字往往非指數學意義上的量,而是作為一種機鋒或指月之具,用以打破語言與邏輯的常規思維,呈現非語言的直覺體驗。
    。
    指修行中不落入固定的教條或定見,亦不執著於預設的因果或必然的結果。
    。
    此處指將圓滿清淨的覺性作為修行與安住的根本,強調覺性即是真正的棲身之所。
    。
    此處承接前句,意指以『大圓覺』作為修行者的道場。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真正的安住不在於外在的寺院,而在於圓滿覺悟的心性。
    。
    承接前句「以大圓覺為我伽藍」,將覺悟的境界比作寺院,說明當修行者契入圓覺之境,不再依止外在環境,而是在自性中獲得絕對的身心安穩與自在。
    。
    指超越二元對立與分別心,洞察一切法皆具平等本性的智慧。
    。
    此句指代佛陀。
    在佛教經典中,「黃面」常用於形容佛陀金色的面容,此處結合上下文,指代兩千年前留下公案的覺者。
    。
    此句指佛陀示現或傳授教法之時距今約兩千年的歷史時間,說明公案傳承的起始點。
    。
    指禪師留下一個公案,作為後世修行者參究與印證真理的依據。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某個公案或法脈自兩千年前起,便一直傳承至今,未曾中斷。
    。
    形容教法或公案的傳承自古至今完全一致,沒有絲毫偏差。
    。
    此句描述靈隱禪師進行了為期十四天的機鋒施展,作為後續公案與教法的背景。
    。
    禪師藉由提問,確認學人是否能直接覺察或領悟剛才所說的法義真意。
    。
    禪師藉由詢問聽覺的當下感知,引導弟子關注當下的感官知覺,以進一步探討見聞之本質。
    。
    此處敲擊拄杖為禪宗之機鋒,旨在以頓然的動作截斷學人的思維慣性,使其回歸當下純粹的見聞,是一種非語言的直接指引。
    。
    此句旨在指出當下的覺知(見聞)並非屬於分別心所造作、具有主客對立性質的見聞。
    透過否定常規的見聞定義,引導修行者體悟超越二元對立的覺性本質。
    。
    此句承接前文「只此見聞非見聞」,意指在體悟見聞本性、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後,不再有任何對立的聲色現象(感官對象)可以作為客體呈獻給覺知者。
    。
    此句指出若能在當下的見聞覺知中,了悟到本源本來即是超越二元對立、無分別執著的「無事」境界,則體與用便不再有分別。
    。
    此句旨在破除對「體」(本質)與「用」(作用)的二元對立執著。
    在悟入「元無事」的境界後,體與用的分合已不再是障礙,體用本來不二,不應落入「分」或「不分」的兩端計較。
    。
    禪師透過「喝」的動作打破學人的分別心與語言思維,隨即下座,意在示現機鋒的即時性與不留痕跡,使學人直接面對當下,而不落入對聲音或動作的攀緣執著。

名相註解
  • 十四十五:禪師於說法時使用的機鋒,並非指代具體的數值,而是用以破除語言與邏輯執著的非語言表達。
  • 規矩:原指繪圖用的圓規與方矩,在此引申為法度、準則或規範。
  • 無固:指不執著於固定的法、定見或僵化的觀念。
  • 無必:指不執著於必然的因果、定論或預設的結果。
  • 大圓覺:指圓滿清淨、無礙的覺性,即本具的佛性。
  • 安居:原指僧侶在雨季期間不外出而於寺院修行,此處比喻心靈在覺悟境界中的安穩與定止。
  • 平等性智:指超越分別、體察萬物本質皆無差別的智慧。
  • 施展:指禪師展現其機鋒、神通或教化手段。
  • 非見聞:指非屬於分別心所執著、具有主客二元對立性質的見聞。
  • 無餘:指完全沒有、沒有剩餘。
  • 箇中:指代前文提到的見聞狀態。
  • 了元:了悟本源。
  • 體:指事物的本體、本質或絕對的真如。

結夏上堂。云。十四十五。立規立矩。十六十 七。無固無必。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身心安 居。平等性智。黃面老子。二千年前。留一則公 案。直至于今。毫髮不差。靈隱移向十四日施 展。說人還見麼。還聞麼。驀拈拄杖卓一卓云。 只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箇中若 了元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喝一喝下座。

166
白話直譯
上堂。舉出僧人問巖頭浩浩。在塵世中如何辨別主人。巖頭說。銅砂羅裡盛滿了油。師說。巖頭把貧窮變成富有。還不是行家。今天忽然有人問靈隱。浩浩塵世之中。就像辨別主人一樣。只對他說。太陽正當中天。大喝一聲。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僧眾們集體向巖頭禪師提問:巖頭浩浩。。在紛擾的塵世之中,要如何辨別出真正的本性主宰呢?。巖頭回答說:。銅砂羅裡面裝滿了油。。師父說:。巖頭能將貧窮轉化為富足。。還稱不上是真正開悟的大師。。今天忽然有人問起靈隱寺。。浩瀚的塵世之中。。就像辨認主宰一樣。。就直接對他說。。太陽正處於正午時分。。大喝了一聲。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走上法堂,準備進行正式的教化或禪門問答。
    。
    此句描述禪門中僧眾集體向禪師發問的情境。
    透過「浩浩」一詞,引出對廣大無邊之法性或境界的探詢。
    。
    此句為僧眾對巖頭禪師的提問。
    在禪宗語境中,「塵」指代紛擾的世俗現象或感官塵垢;「主」指代自性、本體或覺知的主體。
    此問旨在探詢如何在紛擾的現象世界中,辨識出那不生不滅的真如本性或覺知主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指代前文被提問者「巖頭」禪師開始作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答。
    面對「塵中如何辨主」的問法,以「銅砂羅中滿盛油」直指真性本自具足,不假外求,藉由具體的物象呈現法性與塵世不二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語,標示說話主體由前述人物轉向禪師,準備進行下一段法語的開示。
    。
    此句描述禪師轉化境界的能力。
    在禪門語境中,「貧」與「富」並非指世俗物質,而是指空與有、虛與實的對立。
    此處意指能從空寂或匱乏的狀態中,直接契入圓滿富足的自性,展現出空有不二的轉化力。
    。
    此處為禪門機鋒。
    師評巖頭之答雖有巧妙之處(拔貧做富),但仍屬技巧性的轉化,尚未達到圓融無礙、直接顯現本性的境界,故評其非真正之悟者。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師以此引入特定機鋒或對話情境,用以對比前文巖頭之答,進而展現其直指人心的機用。
    。
    「塵」指世間萬象或感官雜染。
    此處以「浩浩塵中」比喻被無量紛雜的現象所遮蔽的凡夫境界,用以設問如何在迷亂的世間辨識出本來面目(主)。
    。
    此處「主」指自性或本心。
    在禪宗語境中,探討如何在紛擾的現象(塵)中認出真正的自性主宰。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描述禪師在對話過程中,針對對方的狀態或問題直接給予回應的轉折語。
    。
    此句描述太陽運行至正午之時,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象徵光明達到極致、無陰影遮蔽的圓滿狀態。
    。
    在禪宗語境中,「喝」是師長用來打破學人言語思維與分別執著的手段,旨在直接示現真理,促使心性當下覺醒。

名相註解
  • 浩浩:形容廣大無邊的境界。
  • 塵中:指紛擾的世俗現象或感官塵垢。
  • 辨主:辨別主宰,指在現象中尋找真如本性或覺知的主體。
  • 銅砂羅:此處指一種容器,可能為燈具或盛油之器。
  • 貧、富:此處指禪門中空與有、虛與實的對立狀態,非指世俗物質財富。
  • 作家:禪宗術語,指在修行上有所成就、能自在運用機鋒且證悟真理的大師或悟者。
  • 塵:指塵垢或世間萬象,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感官的雜染與妄想。
  • 日輪:指太陽。

上堂。舉僧問巖頭浩浩。塵中如何辨主。頭云。 銅砂羅裏滿盛油。師云。巖頭拔貧做富。未是 作家。今日忽有問靈隱。浩浩塵中。如同辨主。 只對他道。日輪正當午。喝一喝。

167
白話直譯
上堂。平白無故地。舉起一根極細的毫毛。整個大地的人,都啞口無言,無法辯答。在百尺竿頭再進一步。妙喜世界一切雜碎盡失。達磨大師九年面壁。誰知他是真還是假。靈隱緊咬牙關。力氣耗盡,精神疲憊。也檢查過他,還是沒出現。為什麼?那些男子。三十年前。五十年後。拳腳相對應。忽然領悟離去。難免誤入漆桶隊中。到了這裡該怎麼辦?鐵蛋生兒子。又舉出僧人問法眼。什麼是曹源一滴水?法眼回答說:這就是曹源一滴水。師父說。法眼和尚。在百戰場中揮舞大旗。難免旁觀者發笑。忽然有人問靈隱,什麼是曹源一滴水?只對他說。和糞合尿。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就這樣平實自然地。。拿起一根極其微小的毫毛。。如同整個大地的人一般。。銳氣消散,讓人啞口無言。。在百尺高的竿頭之上,還要再向前跨出一步。。妙喜的世界紛紛碎碎。。達磨大師進行了九年的面壁修行。。知道那是真的還是假的。。靈隱禪師緊緊咬住牙關,毫不鬆動。。精疲力竭,精神疲憊。。也檢點他是否能顯現出來。。這是為什麼呢?。就是那位修行者。。三十年前。。五十年之後。。拳頭與腳步的動作剛猛且契合。。忽然悟透了。。這樣纔不會不小心撞進漆桶隊的行列之中。。到了這個地步,又是如何呢?。就像鐵蛋能生孩子一樣(比喻極其不可能或反常的情況)。。接著,又有一位僧人向法眼和尚發問。。什麼是曹源的一滴水?。法眼和尚對著道所展現的,就是曹源的一滴水。。師說道:。法眼和尚。。在激烈的百戰戰場之中,舞動著大旗。。免得讓旁觀的人嘲笑。。忽然有人問靈隱和尚:「什麼是曹源的一滴水?」。只是對著他回答說。。把糞便和尿液混在一起。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堂準備進行正式的講法或應對機鋒。
    。
    描述禪師行持的狀態,強調其動作直接、平實,不假任何刻意的修飾或玄奧的鋪陳。
    。
    禪師透過拈取極微細之物的動作作為示現,以此作為機鋒,引發聽眾對法性的直覺體悟。
    。
    此句接續「拈起一絲毫頭」,以極微小的「毫頭」對比極大的「大地」,展現禪宗「一即一切、小中見大」的法義,描述修行者或其當下境界已與整個宇宙(大地)融為一體,無分別之境。
    。
    描述禪宗機鋒或悟境中,一切銳利的思維與辯論(鋒)瞬間消逝,使人陷入一種無法用言語表達的寂靜狀態。
    。
    此處以百尺高竿為喻,指修行者即便已達到極高的境界或證悟,仍不可停留於此,須要超越現有的境界,進一步突破執著,達到更深層的解脫。
    。
    此處依禪宗語境,指妙喜境界(覺悟之境)呈現出紛碎、雜亂的狀態,用以描述禪機或悟境的突發性。
    。
    描述達磨大師以面壁禪法進行九年定力修持的修行事實。
    。
    在禪宗語境下,指辨別所感、所悟或所見之法,究竟是契合真如本性的真實境界,還是落入分別與虛妄的假象。
    。
    此處以「咬定牙關」為喻,描述禪師在參究或面對公案時,展現出極其堅定、不容動搖且不假外求的決斷狀態。
    。
    此處接續前句「咬定牙關」,描述在極度緊繃、刻意用力或陷入強烈執著的狀態後,導致體力與精神完全耗盡。
    在禪宗語錄中,這類描述常指修行者在突破前的極限狀態或對某種僵化狀態的諷刺。
    。
    此處指在禪門的考驗或修行過程中,審視其是否能顯露真性或做出應對。
    。
    此處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轉折問句,用以引發對前述禪師境界或行為之緣由進行探究,並銜接後文對「丈夫」特質的說明,旨在提示修行者須深入思維其背後的理路。
    。
    此處「丈夫」指禪宗所謂之「大丈夫」,意指具有強大心力、能獨立面對真理並徹悟的修行者。
    。
    此句為敘事性的時間標記,用以界定所述人物在修行歷程或特定事件中的時間點。
    。
    此句為敘事性的時間標記,用以銜接前文提到的「三十年前」與後文「忽然悟去」之間的時空跨度。
    。
    此處形容動作剛猛且與機緣契合,在禪宗語錄中,指教導或修行時那種直接、有力且與當下機關完全對應的狀態。
    。
    指在禪宗機鋒或修行過程中,心性與真理瞬間契合,獲得覺悟的狀態。
    。
    此句緊接「忽然悟去」,意在警示修行者在獲得覺悟後,仍須謹慎自律,以免陷入某種特定的錯誤狀態、偏頗見解或特定的修行誤區(即「漆桶隊」所隱喻的境遇)之中。
    。
    此處為禪門問答之機鋒。
    在描述一種陷入僵局或特定狀態(如前句之「撞入漆桶」)後,以「如何」詰問,旨在打破對方的慣性思維,促使其在當下直接契入真理,而非以邏輯推論回答。
    。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鐵卵生兒」這種絕不可能發生的事,比喻處境之荒謬,或指在僵死、絕望的狀態中強求突破的矛盾。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描述僧人向法眼和尚提出問題,用以引出後續關於「曹源一滴水」的公案對話。
    。
    此句為禪門典型的機鋒問答。
    僧人以特定名相(曹源一滴水)詰問法眼和尚,旨在透過對特定公案或機鋒的追問,以驗證或啟發對本心的體悟,而非追求字面上的邏輯定義。
    。
    此句說明法眼和尚對待「道」的體悟或回應,即是曹源的一滴水。
    藉由「曹源一滴水」這一禪宗意象,表達真理的本源是純粹且單一的。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公案或問題的開示、評註或回答。
    。
    此句為稱名,指稱法眼禪師,作為後續描述其禪門行持之主體。
    。
    此句以戰場舞旗為喻,形容禪師在紛擾、對立的世間或面對各種問答挑戰時,能以無礙、威猛且自在的姿態展現真理,不被環境所困。
    。
    描述禪師的行持或言說,即便看似奇特、不尋常,卻自有其深刻的法義,不至於讓僅從外相觀察的旁觀者輕易嘲弄。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問答形式。
    以「曹源一滴水」作為機鋒,旨在測試對方的悟境,而非尋求對該詞彙的字面定義或邏輯解釋。
    。
    此句描述禪師對提問者的回應方式。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常透過不落言筌、甚至看似荒謬的言語來應對問法,以期打破學人的分別心與語言執著。
    。
    此處為禪宗機鋒,以污穢之語對答,旨在打破清淨與污穢的二元對立,截斷妄想,體現不二法門。

名相註解
  • 平白:在此指不假修飾、直接、平實的狀態。
  • 百尺竿頭:禪宗隱喻,指修行已達極高境界或極限之處。
  • 百雜碎:形容破碎、紛亂、雜亂無章的狀態。
  • 偽:指虛妄、假象或由分別心所造作的境界。
  • 神疲:指心神疲憊,精神耗盡。
  • 拳趯:拳頭與腳步的動作,形容剛猛、直接的手段或狀態。
  • 漆桶隊:禪宗語境中的比喻,指代某種特定的錯誤狀態、誤區或陷阱,用以警示修行者避免陷入特定的偏頗或混亂之中。
  • 鐵卵:比喻堅硬、無生命、絕無可能生育之物,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代僵化、死路或絕無可能之狀態。
  • 曹源一滴水:禪門中用於詰問的機鋒名相,在此作為公案的切入點。
  • 法眼和尚:指禪宗法眼禪師。
  • 纛旗:軍隊中用來標示方位或指揮的大旗。
  • 百戰場:比喻紛擾、對立或充滿變動的世間。

上堂。平白地。拈起一絲毫頭。盡大地人。亡 鋒結舌。百尺竿頭進得一步。妙喜世界百雜 碎。達磨大師九年面壁。知他是真耶是偽 耶。靈隱咬定牙關。力盡神疲。也檢點他不出。 何故。彼彼丈夫。三十年前。五十年後。拳趯相 應。忽然悟去。未免撞入漆桶隊裏。到箇裏如 何。鐵卵生兒。復舉僧問法眼。如何是曹源一 滴水。法眼對道是曹源一滴水。師云。法眼和 尚。向百戰場中舞纛旗。未免傍觀者哂。忽有 問靈隱如何是曹源一滴水。只對他道。和屎 合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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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葛中書請師父上堂說法。獅子教導弟子的迷子訣。準備先跳出去,早早翻身。羅紋結角交鋒之處。鶻眼臨陣時失去蹤影。這樣觀察來看。是什麼宗旨?是什麼風格?是什麼歸處?還有開口分也沒有。所以在靈山法會上。在百萬大眾面前。黃面老子。拈起一枝花。只有迦葉尊者。微微露出笑容。世尊便說。我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分付摩訶大迦葉。落到第二頭。臨濟問黃檗佛法的大意。三次遭受六十棒痛打。落到第三首。總是不這樣。牙齒如劍樹。嘴巴像血盆。大棒打也不回頭。千人萬人。羅網也困不住。正是在十字路口。愚癡人的見解。大丈夫漢。眼中有筋,皮下有血。在一整天當中。只安然守著閒適。餓了就吃飯。困了就睡覺。冷了就靠近火。熱了就乘涼。上無諸佛可仰望。下無眾生可度脫。人與非人。性相平等。遇到明眼的修行者。輕輕一拶。便見水中生火。正是這時候。憑什麼道理?所以能如此。沉默良久說。自從踏斷曹溪之路。直上毘盧頂上行走。又舉錢塘從前有位官人。因為與僧人相見時。僧人問:從哪裡來?僧人說:從馬大師那裡來。官人說:最近講什麼法?僧人說:即心即佛。被官人拱手請出。次日又有一位僧人相見。官人問:從哪裡來?僧人說:從馬大師那裡來。官人說:最近講什麼法?僧人說:既非心也非佛。又被官人請出。師說。手中高舉仲尼日月。腰間佩戴佛祖靈符。還須遮住官人。靈隱今日。不得不再重說偈語。即心即佛也被請出。非心非佛也被請出。大地轉動,天也回返,豈是尋常之事。由此可知這不是其他東西。以此顯示追崇。必定能超越。接著回到陰隲保家堂。自然福壽長久無雙。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葛中書請求(禪師)上堂說法。。如同獅子教導幼崽,使用的是一種讓幼崽感到迷惘的教導祕訣。。像是準備向前跳躍投擲,身體早已翻轉過來。。在羅紋與結角交鋒的地方。。敏銳的目光在關鍵時刻突然消失了蹤影。。就這樣觀察過來。。這究竟是什麼樣的核心宗旨?。這是什麼樣的標準與格調呢?。這(法義)的歸宿是什麼?。還有什麼可以開口說明的嗎?。所以,在靈山法會之中。。在百萬眾生面前。。面色金黃的那位尊者。。拿起一朵花。。只有迦葉尊者。。露出笑容,微微一笑。。世尊接著說道。。我擁有正法眼所蘊藏的真理。。涅槃境界中精微妙善之心。。向摩訶大迦葉傳授教法。。接著進入第二個公案。。臨濟向黃檗詢問佛法的大意。。遭受了三次、總計六十棒的痛打。。接下來是第三首詩。。總結來說,難道不就是這樣嗎?。牙齒如同劍樹般鋒利。。嘴巴像血盆一樣。。用大棒擊打,不回頭。。成千上萬的人。。任何網羅都無法將其籠罩或限制住。。這正是處在紛雜的十字路口。。愚癡之人的見解。。有大勇猛心、有擔當的人。。眼睛裡有筋,皮膚下面有血。。在任何時時刻刻。。只要保持那種悠閒自在、自然平靜的狀態。。餓了就喫飯。。睏了就睡覺。。感到寒冷就面向火堆取暖。。熱了就去乘涼。。在更高的境界中,沒有任何佛可以供人仰賴。。下方沒有任何眾生需要被度化。。無論是人類還是非人類。。本性與外在的現象是平等的。。遇到眼光清明、明白道理的修行人。。輕輕地切入、逼迫。。於是立刻見到水中燃起了火。。就在那樣的時刻。。是憑著什麼樣的道理呢?。所以才能如此。。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自從踏破了曹溪的禪宗之路。。直接朝著毘盧遮那佛的頂端行進。。又舉了一個例子,說以前在錢塘有一個官員。。因僧人的緣故而相遇,接著,。僧人問道:「你是從哪裡來的?」。僧人回答說:「我是從馬大師那裡來的。」。那位官員說道。。你最近在說什麼法?。僧人回答說:。心就是佛。。被那位官員作揖致意,並送他出去了。。隔天又有另一位僧人前來相見。。官人問道。。你是從哪裡來的?。僧人說道。。從馬大師那裡來的。。官員說道:。最近在講什麼法?。僧人說道:。既不是心,也不是佛。。接著又被官人行禮送了出去。。師父說道。。手中拿著孔子的日月。。腰間佩戴著佛祖的靈符。。還必須要遮蔽住這位官人。。靈隱今天。。忍不住又再次說了一遍偈頌。。說了「心即是佛」,隨即作揖退下。。既非心,亦非佛,行禮退出。。天地運轉,怎麼會是平凡小事呢?。就能立刻明白,這件事物並非別的東西。。藉由這種體悟,來顯現出崇高的追慕與尊崇。。必定要超越一切分別與執著。。再次回到默默行善、護持家道的殿堂。。自然會獲得無與倫比的福報與長壽。。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宗儀軌中的情境,指由在場人士請求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進行正式的開示或應對。
    。
    此句以獅子教導幼崽為喻,描述禪師教導弟子的方式。
    這種教法往往不循常理,透過看似矛盾或令人困惑的手段,來打破弟子的慣性思維與執著,進而達到開悟之效。
    。
    此句透過生動的動作描寫,展現禪師在應對或教學時迅猛、機敏且不假思索的姿態,象徵禪門法機的當機立斷與靈活變幻。
    。
    此句以具象的紋理與交鋒意象,比喻禪門機鋒交錯、或在修行關鍵時刻生死轉折的交界點。
    。
    此處以鶻眼比喻敏銳的覺察或智慧,描述在關鍵的轉折或悟境之中,連這份敏銳的覺察也隨之消融,不留痕跡,象徵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
    此句描述觀察的方式。
    接續前文對機鋒與動作的描寫,指以這種直接、敏捷的方式進行觀照,強調對當下機境或真理的直接覺察。
    。
    在禪宗語境下,此句旨在詢問前文所描述之法門或境界的核心要旨與根本真理。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是針對前文所述之「宗旨」,進一步追問其具體的法相特徵或表現標準。
    。
    此句為禪宗機鋒,接續前文對「宗旨」與「標格」的追問,旨在透過連續提問打破聽者的慣性思維,促使其直指心性,尋找法義的終極落腳點。
    。
    此句在探詢在體悟了宗旨、標格與去處之後,是否還有可以透過言語表達或區別說明的法門。
    。
    此句為敘事承接,引出佛陀於靈鷲山舉行法會的場景,為後續『拈花微笑』傳法典故的開端。
    。
    此處描述佛陀於靈山法會中,面對無數眾生與弟子之情境,為後續拈花微笑之示現做鋪陳。
    。
    此句描述佛陀在靈山會上拈花微笑的經典情境。
    黃面是指佛陀具足金色的相好。
    。
    此句描述佛陀拈花示意的經典情境,象徵禪宗不立文字、心傳法義的傳承開端。
    。
    此處描述佛陀拈花示眾時,唯有迦葉尊者領悟其意,象徵禪宗「教外別傳」的心傳精神。
    。
    此處描述迦葉尊者領悟佛陀拈花之意,以笑容回應,象徵禪宗法傳之契機。
    。
    此句為敘事轉折,銜接前文拈花微笑的默契,引出佛陀隨即對大迦葉尊者所宣說的正法教義。
    。
    此句描述佛陀在拈花微笑的傳承中,宣示其擁有能洞察真理的智慧眼與真理之精髓。
    。
    此處承接前文「正法眼藏」,指佛陀所傳授的法要,即是涅槃境界中那種精微、真實、不生不滅的本心。
    。
    此處承接前文,描述佛陀將其所言之正法眼藏與涅槃妙心,傳授給大弟子摩訶迦葉,象徵禪宗心傳的開端。
    。
    此句為禪籍編排的結構性用語,用於標示從前一公案轉向第二個公案或說法篇章。
    。
    此句敘述禪宗祖師臨濟與黃檗之間針對佛法核心義理的問答情境。
    。
    此處描述禪宗師徒間透過「棒」進行的教導方式。
    臨濟詢問黃檗佛法大意,黃檗以重棒擊之,藉此打破學人的語言文字與分別心,直接示現法義。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結構轉折語,用於標示文獻編排的轉換,指引讀者進入下一段落或下一首偈頌。
    。
    此句為禪宗機鋒中的反問,用於總結前文所述之義理,或在對答中要求對方對當下真理進行直覺性的確認。
    。
    此句透過比喻,形容禪師威猛的法相或言教,具有如利劍般斬斷迷妄與執著的銳利力量。
    。
    此句透過強烈的視覺意象,描寫禪師威猛、威懾的相貌或氣勢,是禪門語錄中常見的生動比喻。
    。
    此處描述禪宗教法之果決與不可逆轉性。
    大棒象徵禪師破除執著、促發頓悟的手段;「不回頭」指一旦契入真理或破除妄想,便不再退轉。
    。
    此句接於「大棒打不回頭」之後,與後句「羅籠不住」相連,用以形容禪機或法性之廣大與勢不可擋,即便面對無數眾生,亦無法被任何法網或概念所籠罩、束縛。
    。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之猛烈與法義之廣大,意指真正的佛法或覺悟之境,是無法用任何概念、框架或形式的網羅來捕捉與限制的。
    。
    以「十字街頭」比喻處於紛亂、交錯或猶豫的境地。
    結合上下文,此處指在種種劇烈衝擊或紛擾的環境中,是考驗修行者能否如「大丈夫」般在日常中保持定力,而非陷入「癡漢」的見解。
    。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意指若僅停留於文字與理性的分別觀念,即是迷妄者的見解,與真正的覺悟相對。
    。
    在禪宗語境下,指具備大勇猛心、能直面實相而不受虛妄見解所困的修行者,與前句之「癡漢」相對。
    。
    以肉身之真實感,喻指生命最直接、生動且不假修飾的現狀,強調修行者應直面真實的生命實相,而非沉溺於虛幻的觀念。
    。
    此處強調修行應於晝夜不停、時時時刻刻的日常生活中,始終如一地契合本性,不離生活。
    。
    此處指在日常生活中,不被外境或妄念所牽引,僅維持一種自然、平靜且不假造作的本然心態。
    。
    透過對日常生理需求的直接應對,展現禪宗隨緣自然、不假造作的平常心,強調修行即在當下的生活實踐中,不離世間法而無礙生活。
    。
    此句與前後文(飢則喫飯、寒則向火等)共同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義理。
    強調修行不在於追求特殊的神通或形式,而是在於順應自然、不假造作,將日常生活中的基本生理需求視為覺悟的體現,不於心中起執著或妄想。
    。
    透過描述日常生活的自然應對,展現禪宗「平常心」的教義,即修行應隨順自然本性,不假造作。
    。
    此句與前後文(如飢則食、困則眠)連用,展現禪宗「隨緣」與「平常心」的教義。
    強調依循當下身心的實際需求,自然而然地應對環境,不假造作,不生執著。
    。
    此句描述禪宗非二元對立的境界。
    在證悟的當下,不再有「求法者」與「所求之佛」的對立,亦無須向外尋求依止,體現了自性與佛無二無別的實相。
    。
    此句與前句「上無諸佛可仰」相對,在禪宗語境中,意指當證悟自性平等、無分別的境界時,不再有「佛」與「眾生」的二元對立,亦無所謂「救度者」與「被救度者」的區別。
    。
    此句與後文「性相平等」相接,旨在說明在超越對立的視角下,所有生命不論其形態或所處境界,其本質與相貌皆是平等的,無有差別。
    。
    此處指自性(本體)與相(現象)並無二異,體用一如。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在覺悟的境界裡,事物的本質與其顯現出的特徵之間並無分別對待。
    。
    描述在修行過程中,偶然遇見具備智慧、能洞察真理的修行者,進而透過禪宗的機鋒逼問,引發心性的突發性覺悟。
    。
    描述禪宗機鋒的運用,指以微妙的方式切入修行者的心性,使其在緊迫中體悟真理。
    。
    此句描述禪宗的頓悟境界。
    以水火不相容的對立意象,象徵破除二元對立的分別心,體悟不二之法義。
    。
    此句指涉前文所述境界發生的當下時刻。
    在禪宗語境中,「與麼」指代前述的狀態或方式,此處用以銜接後文,探詢在該種特定狀態下,其背後的道理為何。
    。
    此句為禪宗「拶著」之問。
    在描述了無佛、無眾生、性相平等的非二元境界後,透過此問來考驗或促使修行者直指心源,探尋那種超越語言與邏輯的根本法性。
    。
    此句承接前文對於「道理」的詢問,說明因具備了前述之理或境界,故能展現出如是(如此)的狀態或作為。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法性與實際展現之間的直接關聯。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問答之間的沉默間隙。
    。
    此句以「曹溪」代指禪宗法脈,以「蹈斷」象徵徹底貫通或突破修行路徑,描述在禪悟中已完全走通禪宗的根本法路。
    。
    此句描述在契入曹溪禪法後,直接趨向佛性或法身之極致,強調修行之直接與無礙。
    。
    此句為敘事承接,旨在透過舉例(公案)來引出後續的法義對話。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描述官人與僧人相遇的情境,並引導至後續的問答。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僧侶向對方提出關於來源的詢問。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僧人回答其所屬之師承或來處,用以交代其修行背景。
    。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前文提及的官人。
    。
    此處為官人對僧人提出的詢問,意在探究僧人近期所修持或所宣說的佛法內容。
    。
    此句為對話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僧人對官人提問的回答。
    。
    此句表達心與佛的不二關係,強調眾生之本心即是佛性,無需向外求佛。
    。
    此句為敘事,描述官人聽聞僧人回答「即心即佛」後的反應,以作揖禮節將僧人送出。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交代公案中人物互動的時間與情境,用以銜接後續的問答。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考官(官人)發起提問的動作。
    。
    此句為官人對僧人所問,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問答常作為引發機鋒、測試僧人境界的開端。
    。
    此句為敘事語,指明說話者為僧人,用以引出後續對話。
    。
    此句為僧人回答官人的詢問,說明其來源地為馬大師之處。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官員準備提出下一個問題,用於銜接對話內容。
    。
    此句為官員詢問僧人關於其師(馬大師)近期所傳授的教法,在禪錄語境中,此類詢問旨在引出後續關於「心」與「佛」的機鋒對答,以考察其悟境。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僧人的回答。
    。
    此句透過否定「心」與「佛」這兩個概念,旨在破除修行者對主體(心)與目標(佛)的二元執著,引導其超越名相的束縛。
    。
    此句僅描述僧人回答完畢後,官人行禮將其送出的動作,屬於敘事性文字。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密菴和尚針對前文僧人因說法而被官員揖出的情境,準備發表評論或偈頌。
    。
    此句以『仲尼』象徵世間至高的智慧,以『日月』象徵宇宙的根本理法,意指修行者已能將世間與出世間的真理皆自在掌握,展現聖凡不二、理智合一的境界。
    。
    此句與前句「手擎仲尼日月」並列,以儒佛意象交織,描述修行者或覺悟者隨身具足佛法真理或自性力量的狀態。
    。
    此句接續前文對「手擎仲尼日月、腰佩佛祖靈符」之描述,意指即便持有儒家或佛教的顯著象徵與教理,最終仍只是在遮蔽官人(指代對話者),使其無法直見本心。
    。
    此句為敘事銜接,指明靈隱禪師於今日之情境,用以引出後續重述偈語的動作。
    。
    此句為敘事性的轉折,描述師父為了進一步強調或闡明教義,再次重述了一遍偈頌。
    。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對答後的場景,強調「心即是佛」的非二元境界,並以作揖退下作為對話結束的儀式。
    。
    此句透過對「心」與「佛」的雙重否定,旨在破除對主體(心)與客體(佛)的二元執著,避免修行者落入名相的窠臼,指向超越名相的實相。
    。
    此處以天地運轉之宏大,比喻真理或心性覺悟之深奧與重大,強調其非尋常、不可輕忽。
    。
    此句承接前文對「心」與「佛」之非對立關係的辯證,強調當下所契悟的本質即是真如,並非外在或異於此的客體,旨在破除對法相的執著,體現自性與萬法不二的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對於「此物非他物」的非二元體證,說明透過這種覺悟,能顯現出對真理或覺悟境界的崇高尊崇。
    。
    承接前文對「心」與「佛」二元對立的辯證,強調修行者必須決然地超越一切名相與分別心。
    。
    此句強調透過默默行善(陰隲)來積累功德,進而護持家庭與家道(保家)的重要性,是獲得福壽的途徑。
    。
    依循前文所述之體悟與行陰德,自然能獲得無與倫比的福報與壽命。
    。
    此處指禪師結束說法後,從法座上走下來,標誌著一段教誨的結束。

名相註解
  • 葛中書:姓葛的官員,中書為其官職。
  • 去處:禪宗術語,非指物理空間,而是指心靈的歸宿、法義的終極落腳點或覺悟的境界。
  • 開口:指言說、說法,在禪宗語境中指點破真理或表達悟境。
  • 百萬眾:指極其廣大的信眾或弟子羣。
  • 迦葉尊者:指摩訶迦葉,佛陀十大弟子之一,因領悟拈花之意而承接衣鉢,為禪宗祖師。
  • 頭:此處指代公案、案例或說法之篇章。
  • 黃檗:唐代禪宗高僧黃檗希運。
  • 痛棒:禪宗師徒間以木棒擊打,用以打破學人的執著或語言分別。
  • 首:用於詩歌或偈頌的量詞。
  • 不與麼:禪宗語彙,意為「不就是這樣嗎?」或「難道不是如此嗎?」,常用於句末進行反問或確認。
  • 劍樹:此處比喻極其鋒利、威猛,用以形容禪師法相或言教之銳利,能斬斷煩惱。
  • 血盆:血紅色的盆子,此處用以形容口部形狀或色澤之威猛。
  • 大棒:禪師用以敲打弟子,藉以破除執著、促發頓悟的教具或象徵。
  • 千人萬人:形容人數極多,在此處用以襯託法性或禪機之廣大與不可拘束。
  • 癡漢:指執著於分別、陷入迷妄的愚癡之人。
  • 閑閑地:指禪門中不假造作、自然平靜、不被外境所動的本然狀態。
  • 打眠:睡眠,在此指順應生理需求而休息。
  • 仰:指仰賴、依止或崇敬。
  • 相:指現象、外相或事物的顯現特徵。
  • 撞著:禪宗用語,指偶然、突然地遇見。
  • 明眼:指具備智慧、能洞察實相的眼光。
  • 道流:指修行之道的人。
  • 水裏火發:禪宗特有的矛盾意象,指超越對立、體悟真理的覺悟狀態。
  • 蹈斷:踏破、走通,意指徹底貫通或突破。
  • 曹溪路:指禪宗六祖惠能所傳承的曹溪禪脈。
  • 甚處:何處、哪裡。
  • 馬大師:指一位姓馬的禪師或高僧。
  • 官人:此處指前文提到的錢塘官員。
  • 何法:指什麼樣的佛法或教理。
  • 揖:古代的一種禮節,雙手合抱於胸前,向對方致意。
  • 偈言:指偈頌,以詩歌形式表達佛法義理的短詩。
  • 心即佛:禪宗核心教義,指自性心與佛性本無二致。
  • 揖出:作揖並退下,指對話或禪機交流後的禮儀動作。
  • 非心非佛:禪宗否定法,用以破除對「心」與「佛」這兩個概念的執著,強調實相非名相所能言說。
  • 地轉天回:形容天地運轉,象徵宇宙萬物之變動或法性之宏大。
  • 此物:在此語境下,指代當下所契悟的自性、本心或真如實相。
  • 追崇:指崇敬、追慕或尊崇。
  • 陰隲:指默默行善、不求名聞利祿的功德。
  • 保家堂:此處指透過行善功德來護持家道、守護家庭的境界或場所。
  • 無雙:指沒有可以相比的,形容極其卓越。

葛中書請上堂。獅子教兒迷子訣。擬前跳擲 早翻身。羅紋結角交鋒處。鶻眼臨時失却蹤。 恁麼觀來。是什麼宗旨。是什麼標格。是什麼 去處。還有開口分也無。所以靈山會上。百萬 眾前。黃面老子。拈起一枝花。獨迦葉尊者。破 顏微笑。世尊便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 分付摩訶大迦葉。落第二頭。臨濟問黃檗佛 法的的大意。三遭六十痛棒。落第三首。總 不與麼。牙如劍樹。口似血盆。大棒打不回 頭。千人萬人。羅籠不住。正是十字街頭。痴漢 見解。大丈夫漢。眼裏有筋皮下有血。二六時 中。只守閑閑地。飢則喫飯。困則打眠。寒則向 火。熱則乘涼。上無諸佛可仰。下無眾生可度。 人與非人。性相平等。撞著明眼道流。輕輕拶 著。便見水裏火發。正與麼時。憑箇什麼道理。 故能如是。良久云。自從蹈斷曹溪路。直向毘 盧頂上行。復舉錢塘昔有官人。因僧相見次。 僧問甚處來。僧云馬大師處來。官云。近日說 何法。僧云。即心即佛。被官人揖出。次日復有 一僧相見。官問。甚處來。僧云。馬大師處來。 官云。近日說何法。僧云。非心非佛。又被官人 揖出。師云。手擎仲尼日月。腰佩佛祖靈符。須 還遮官人。靈隱今日。不免更為重說偈言。即 心即佛也揖出。非心非佛也揖出。地轉天回 豈等閑。即知此物非他物。以此顯追崇。決定 當超越。次回陰隲保家堂。自然福壽永無雙。 下座。

169
白話直譯
上堂。窮盡各種玄妙辯論。用盡世間樞機。如同糞掃堆上。又添敲擊聲。明處投合,暗中契合。水到自然渠成。作賊的人心虛。抱著贓物還喊冤。德山的棒如雨點般落下。臨濟的喝聲如雷奔馳。正是在平地上兵戈四起。太平時期還有細作。衲僧家自有一條生路。千位聖者從未踏足過。土地遼闊,人跡稀少。忽然舉起拄杖說道。拄杖子響亮有力。善於分辨端倪。於是拋下拄杖說。好日子常常相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和尚登上法堂。。將所有深奧的理論與辨析研究到極限。。用盡世間一切關鍵的機要。。就在糞掃堆的最前端。。在糞堆之上再次增加堆積。。表面上的表現與內在的實相完全契合。。水流過,溝渠就會自然形成。。就像小偷做壞事一樣,心裡感到心虛不安。。揣著贓物卻在喊冤枉。。德山禪師用棒教示時,就像雨點落下一般。。臨濟大師的一聲喝斥,猶如雷霆奔襲一般。。這就是在平坦的地方,突然發生了衝突。。在平靜的時候,要進行精微的修行。。僧侶有一條活路。。千位聖人也未曾踏足。。土地廣大空曠,人煙稀少。。突然拿起手中的拄杖說道。。拄著禪杖,鏗鏘作響地搖動著。。巧妙地展現出事物的關鍵徵兆。。接著擲下並說道。。覺悟的境界大多是相同的。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在正式講法前登上法堂的儀式動作,標誌著正式開示的開始。
    。
    此句指在禪宗修行中,將對深奧法義的邏輯分析與言語辨析推至極限,旨在透過窮盡意識的思考,最終發現言語的不可得,進而超越文字對立,契入無分別智。
    。
    描述禪師在說法時,將世間一切關鍵的機要與轉折處皆窮盡說明。
    。
    以「糞掃堆」象徵世間的污穢與不淨,此處指涉在最平凡或看似污穢的現實處。
    。
    此句承接前句「糞掃堆頭」,將語境從高深的玄學辨析(玄辨、樞機)驟然轉向最卑下的糞堆。
    透過「再添堆積」這種看似無意義且污穢的動作,旨在打破修行者的知解與分別心,揭示真理不在於精巧的理論,而是在於最平凡、甚至被視為污穢的現實之中,體現不二法門。
    。
    描述外在的顯現與內在的本質之間,呈現出一種表面與實相完全一致、無縫契合的狀態。
    。
    指修行因緣具足,悟境或法性自然顯現,無需刻意造作。
    。
    此處借用俗語,比喻修行者若仍執著於妄想與自我,在面對禪師機鋒的直指時,會因內心的遮蔽與不實而產生不安與心虛的反應。
    。
    承接前句「作賊人心虛」,以抱贓喊冤比喻修行者執著於妄想、法執或自以為是的見解(即「贓物」),卻在迷茫中抱怨無法解脫,揭示其不自覺地持有我執之矛盾狀態。
    。
    此句以雨點比喻德山禪師運用「棒」進行機鋒教示的特徵,意指其教法迅捷、密集且自然,展現禪宗直指人心的風格。
    。
    描述臨濟禪祖師運用「喝」的手段,以雷霆萬鈞之勢打破學人的語言與邏輯思維,使其直指心源。
    。
    此句描述在看似平靜、平坦的狀態下,突然發生了衝突或動盪。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形容禪師透過突發的機鋒或手段,在平靜的表象中打破常態,以達到喚醒或破除執著的效果。
    。
    本句與前句「平地上干戈」形成對比。
    前句描述以頓猛的喝棒擊碎執著,本句則強調在心境平穩或環境安寧之時,仍需保持細膩的覺察與精微的修行功夫,以維持並深化正覺。
    。
    指在修行或僧團生活中,存在著一條不落兩邊、不被執著所困的解脫或生存之道。
    。
    此處承接前句之「活路」,指禪宗強調的頓悟之徑,是一種超越傳統聖凡之分與修行次第的境界,故稱聖人亦未曾踏足。
    。
    此句描寫廣大空曠、人煙稀少的境況。
    在禪宗語錄中,此類景物描寫常用於鋪陳禪機,象徵心境的空寂或修行環境的清淨,為隨後禪師的機鋒動作提供一個無人幹擾的背景。
    。
    描述禪師透過突發性的動作(拿起拄杖)來展現機鋒,打破常規思維或進行當下的教化。
    。
    此句描述禪師使用拄杖時,其聲響與搖動的生動姿態,展現禪宗教法中即時、威猛的示現。
    。
    此處描述禪師透過機鋒或動作,巧妙地顯現或辨別出事物的關鍵徵兆或真理的端倪,以打破常規思維。
    。
    此句描述禪師放下拄杖的動作,在禪宗語錄中,此類動作常作為教示的轉折或展現禪機的手段。
    。
    密菴和尚在前文提及「善別端倪」(善於區分跡象),隨後擲下拄杖並說此句,旨在指出在真正的覺悟境界(好日)中,不再有區分與對立,一切本質相同,回歸不二之境。

名相註解
  • 玄辨:指深奧的道理,或對深奧法義的辨析與論辯。
  • 明投暗合:指外在的顯現與內在的實相完全契合。
  • 抱贓叫屈:原指偷盜者持有贓物卻反稱受冤。在禪宗語境中,比喻執著於妄想、見解而不知自省,卻抱怨不悟。
  • 細作:此處指精微的修行功夫或細膩的覺察實踐。
  • 活路:在此指修行中的生機、出路,或指不被執著所困的解脫之道。
  • 列列挈挈:形容拄杖時發出的聲響與搖動之態。
  • 端倪:指事物的開端、跡象或細微的關鍵。
  • 好日:禪門術語,指覺悟、開悟的境界,或指本來面目。

上堂。窮諸玄辨。竭世樞機。糞掃堆頭。重添搕 𢶍。明投暗合。水到渠成。作賊人心虛。抱贓叫 屈。德山棒如雨點。臨濟喝似雷奔。正是平地 上干戈。太平時細作。衲僧家有一條活路。千 聖不曾蹈著。土曠人稀。驀拈拄杖云。拄杖子 列列挈挈。善別端倪。遂擲下云。好日多同。

170
白話直譯
上堂。達磨未曾來到東土。二祖也未曾前往西天。石室行者。踩著碓臼卻忘了移步。玄沙討魚賣峭。結果踩翻了釣魚船。且說說看。這一群漢子。還有衲僧的根本嗎?沉默良久後說。門前不用種荊棘。後代子孫會被衣服牽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準備開始說法。。達磨並沒有來到東土。。二祖並沒有前往西天。。石室行者。。在踏碓作業時,忘卻了移動腳步的動作。。玄沙在尋找魚的時候,展現出那種峭拔、尖銳的姿態。。踩翻了釣魚船。。且先說說看。。攔住了那一羣漢子。。還能看到出家僧人的影子嗎?。過了許久,說道:。門口不需要種植荊棘。。後代的子孫們會觸碰到這件衣裳。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儀軌用語,指禪師走上法座,準備進行正式的說法或示現。
    。
    此句為禪宗之機鋒。
    雖歷史上達磨祖師傳法東土,但在此處旨在破除對形式、人物及地理空間的執著,指出真法本自具足,不隨空間位移而來去。
    。
    此句與前句「達磨不來東土」相對,在禪宗語境中,透過描述祖師在地理空間上的不移動,用以指涉法脈傳承的特質或破除對時空概念的執著。
    。
    此句提及禪宗人物「石室行者」,與前文提及的達磨、二祖並列,作為後續描述其行持(如蹈碓)的主體。
    。
    此句描述禪門中「無心」或「不二」的境界。
    當人在進行踏碓這種單純、重複的動作時,若能進入忘我的狀態,主體與動作合一,便會忘卻「我在移動」這種分別心與意識的幹擾。
    。
    此句透過描述禪師尋魚時展現出的「峭拔」姿態,表現禪門中不落俗套、直接尖銳的機鋒與法相。
    。
    此句承接前文提及玄沙討魚之意,以「踏翻釣船」之劇烈動作,象徵禪宗打破常情、摧毀執著或頓悟之機,意在指引修行者不可執著於任何獲取真理的手段或法門。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銜接語,用以引導後續的禪機、公案或師徒對話,意指「且就此說下去」。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動作描述,指突然攔阻或阻斷一羣人的行止或思維,用以展現禪師機鋒的直接性。
    。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詰問,旨在挑戰修行者是否仍執著於「僧侶」這一身分或外在相狀,要求其超越名相,契入無跡之境。
    。
    此句為禪籍中的敘事用語,表示在問答或情境發生後,經過一段沈默的時間才發言,用以呈現禪者在機鋒轉折處的狀態。
    。
    此句以「門口栽荊棘」為喻,意指在傳承教法或修行路徑上,不應設立人為的障礙、繁瑣的教條或過度的名相,以免後世修行者被這些外在的障礙所糾纏,無法直指本心。
    。
    此處意指禪宗法脈的傳承。
    承接前句「當門不用栽荊棘」,意指修行路徑無障礙,後世的傳承者自然會接觸到法衣(即法脈或教法)。

名相註解
  • 石室行者:禪宗人物名。
  • 蹈碓:踏著碓(舂穀用的工具)進行作業。
  • 移步:移動腳步。
  • 討魚:尋找魚類的動作,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描述禪師在日常行持中的機鋒。
  • 賣峭:展現出峭拔、尖銳或不落俗套的姿態;「峭」在此指禪機的尖銳與直接。
  • 釣船:釣魚之船。在禪宗語錄的機鋒中,常以世俗之物象徵修行中的工具、法門或對目標的執著。
  • 當門:指門口,在此語境下象徵進入真理或悟境的入口。
  • 衣:指法衣,象徵禪宗的法脈傳承。

上堂。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石室行 者。蹈碓忘却移步。玄沙討魚賣峭。蹈翻釣船。 且道。遮一隊漢。還有衲僧巴鼻也無。良久云。 當門不用栽荊棘。後代兒孫惹著衣。

171
白話直譯
解夏上堂。一個葫蘆剛倒在地上。滿地的葫蘆全都傾倒了。想要明白單傳直指的禪法。今日正好湊齊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夏季安居結束後,登上講堂說法。。一個葫蘆才剛倒在地上。。滿地的葫蘆全都翻倒了。。若想了解單傳直指的禪。。今天的這個對峙契機湊在一起,剛好恰到好處。
法義解析
  • 此句記錄禪門僧團在夏季安居結束後,由禪師上堂對大眾開示的慣例,標誌著從閉關修行轉向公開教導的階段。
    。
    此句以微小的變動(葫蘆倒地)隱喻禪悟的契機或法性的突發顯現。
    。
    此句接續前文「一箇葫蘆纔倒地」,描述一種突發性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藉由葫蘆傾倒的意象,比喻當一個關鍵的契機或真理顯現時,原本散落於地的種種執著、法相或概念(以葫蘆象徵)皆隨之瓦解或翻轉,用以說明禪宗「直指人心」所帶來的震撼與徹底轉化。
    。
    此句指涉禪宗特有的傳承方式,強調透過師徒間直接的感悟與指引,而非依賴文字教理來體悟真理。
    。
    此句接在「欲識單傳直指禪」之後,指禪師利用當下的機鋒或對峙局面,作為指引弟子體悟「直指人心」之機契。
    強調禪宗不依文字,而是在當下活潑活現的互動中契入真理。

名相註解
  • 葫蘆:禪宗語錄中常用之比喻,此處指代觸發機關或象徵某種法態。
  • 傾倒:翻倒、傾瀉,象徵原有狀態的瓦解或轉化。
  • 直指:指直接指明本心或真理,不透過迂迴的論辯或教理。
  • 鬪湊:此處指禪門中師徒間以機鋒對峙、相互激發的狀態,並在當下恰好契合。

解夏上堂。一箇葫蘆纔倒地。滿地葫蘆盡傾 倒。欲識單傳直指禪。今日鬪湊得恰好。

172
白話直譯
上堂。舉出有僧人問巖頭。路上遇到猛虎時該怎麼辦?巖頭說:拶。師說。巖頭目光望向東南。心意卻在西北。真是關鍵一拶。性命落在他人手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僧眾們向巖頭禪師提問。。路上遇到猛虎時該怎麼辦?。巖頭禪師說了一句「拶」。。師父說道。。巖頭的眼睛看向東南方向。。心念卻轉向了西北方。。這一下問得真犀利。。性命就掌握在別人手中了。
法義解析
  • 指禪宗師父登座講法或進行公案對答的儀式性動作。
    。
    此句描述僧眾向巖頭禪師提出問題,是禪宗公案中常見的問答開端。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提問。
    以「遇猛虎」隱喻生命面臨極端危險或修行中的重大障礙,旨在考察禪師在生死關頭能否展現出不假思索、直指本心的機用。
    。
    面對僧眾的提問,巖頭禪師以「拶」作為回應,意在以緊逼、逼問的方式,打破對語言與邏輯的依賴,測試修行者的當下機鋒。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公案或對話的評註與回應。
    。
    此句描述禪師巖頭在應對提問時的動作。
    結合後句「意在西北」,旨在展現禪門機鋒中,身心動作與意念不落俗套、不拘於表象的境界。
    。
    此句透過眼觀東南與意在西北的對比,說明禪者在應對機鋒時,外在表現與內在機鋒(心念)的轉向可能並不一致,展現禪門中機鋒轉動的微妙與不可捉摸。
    。
    此句讚嘆禪師以尖銳、直接的機鋒(即「拶」)打破修行者的思維慣性,直指心性。
    。
    此處描述禪宗「拶」之境界。
    當修行者被徹底逼入絕境、無從遁逃時,其心識與存在狀態完全被對手(或師長)掌控,以此打破其執著與妄想,使其在絕境中契悟。

名相註解
  • 西北:此處為方位名,在禪宗語境中用以隱喻心念轉向或機鋒所在之處。
  • 性命:此處非指生理生命,而是指修行者在對機過程中,其心識的主導權與存在狀態。

上堂。舉僧問巖頭。路逢猛虎時如何。頭云拶。 師云。巖頭眼觀東南。意在西北。好一拶。性命 落在別人手裏。

173
白話直譯
淳熙十年八月初三日。請求退隱靈隱寺。奉旨上堂。四年住在這裡,日子匆匆流逝。連累禪和無可奈何。如今感念聖恩,離開林下。一輪秋月照耀天河。
白話口語化新譯
淳熙十年的八月初三日。。請求辭去靈隱禪寺的職務。。領受了旨意,隨即上堂。。在這邊住了四年,日子如波浪般起伏流逝。。情況發展到讓禪林僧眾也感到無可奈何。。現在感念皇恩,決定離開叢林(寺院)了。。一輪秋月照著天河。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時間標記,用以記錄禪門語錄中特定事件或內容所發生的日期。
    。
    此句記載禪師請求辭去靈隱禪寺職務或離開該處的歷史事實。
    。
    描述禪師在提出辭退請求並獲得正式旨意(或指令)後,隨即登上法堂進行講法或儀式。
    。
    此句描述僧人在該處居住的時光,以「波波」象徵日子的流逝或現象的起伏變幻。
    。
    此句為敘事,描述作者在靈隱寺居止四年後,因種種原因使禪林僧眾無法挽留,最終決定離去之情境。
    。
    此句描述禪師因感念獲準離任的恩准(聖恩),而決定離開原有的叢林(寺院)之情境,為語錄結尾的交代。
    。
    此句以秋月照天河的意象,象徵禪宗中清淨明澈的自性或般若智慧,表達一種廣大、澄明且無礙的覺悟境界。

名相註解
  • 波波:在此形容現象的起伏或日子的流逝。
  • 聖恩:指皇帝的恩典,在此指獲準離任的官方恩准。
  • 秋月:禪宗常用喻,指代清淨、明澈的自性或智慧。
  • 天河:指銀河,在此處象徵廣大無邊的法界或心境。

淳熙十年八月初三日。乞退靈隱。得旨上堂。 四年居此日波波。累及禪和不奈何。今感聖 恩林下去。一輪秋月照天河。

174
白話直譯
靈隱禪寺語錄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靈隱禪寺的語錄記錄到此結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文本標記,表示記錄密菴和尚在靈隱禪寺期間之言行語錄的部分已完結。

名相註解
  • 靈隱禪寺:位於杭州的著名禪寺。

靈隱禪寺語錄終

明州太白名山天童景德禪寺語錄

參學小師 崇岳 了悟 等編

177
白話直譯
淳熙十一年正月。在平江元知府菴接受邀請。上堂。舉出先應庵受天童邀請時的偈語。於是說。山僧也有一首偈語。舉給大眾聽。去年八月間。奉旨得以安閑。隨意遨遊水雲之性。信步走到陽山。元宅諸子之家。欣然努力追隨攀登。在菴中住了三個月。心胸開闊,宇宙寬廣。忽然收到四明來信。來信意義深遠。天童虛設法席。使君言語依然端正。遠遠派遣專使。不問路途艱難。山僧面對晚景。不敢自作隱瞞。敲鼓奏樂隨行。四眾同感歡喜。先師未竟之事。應當是激起波瀾。請問大眾。何為先師未竟之事?每次喝水每次哽噎。臨濟、德山都感羞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淳熙十一年的一月。。在平江元知府的庵堂接受邀請。。禪師登上法堂準備說法。。在先應庵,應天童寺的邀請,誦完了那首偈語。。接著說道。。山中僧人也有一首偈頌。。呈獻給大眾。。去年八月的時候。。領悟了真理的要旨,並獲得了心境的安適自在。。展現出如水雲般自在變幻的本性。。隨興漫步走到了陽山。。來到元宅,那是弟子們居住的地方。。帶著喜悅的心情,努力地去追尋與攀登。。在小菴中安住修行三個月。。心胸豁然開朗,宇宙顯得寬廣。。突然收到了四明的來信。。來信中的意旨顯得迴旋盤桓。。天童寺的講法之位現在空著。。那位先生的話語依然端正得體。。遠遠地派遣了一位專門的使者。。不問路途是否艱難。。我這住在山裡的僧人,已經到了晚年。。不敢對自己隱瞞真相。。敲著鼓、奏著樂,一同前行。。四眾弟子也都感到非常高興。。先前師父還沒了結的事情。。應該會引起波瀾。。我想請問在座的各位。。究竟什麼是先師尚未了結的事?。每次喝水,每次都噎到。。臨濟與德山等人都感到羞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記錄時間的敘事標記,用以標誌活動之起始,無特定法義。
    。
    此句為敘事記錄,記載密菴和尚於特定地點接受邀請,準備上堂說法之情境。
    。
    此處描述禪門的正式儀軌,指禪師在特定場合登上法堂,對大眾進行開示或宣講。
    。
    此句為禪門行蹟的敘事,描述禪師在先應庵應天童寺之請,完成偈頌的過程。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在完成前述動作後,隨即開始說話。
    。
    禪師準備宣說偈頌時的過渡語。
    。
    在禪宗語境中,指禪師將所說的偈頌或法語,向在座的僧眾進行宣說或呈獻。
    。
    此句為敘事性的時間標記,用以交代禪師所述事件或偈頌發生的時間背景。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契入真理要義後,所展現出的心境狀態,即在領悟真理的同時,獲得了平靜與自在的境界。
    。
    此句為禪門偈頌,以「水雲」比喻自性之空靈、無礙與變幻不居。
    「擺動」意指此本性並非枯槁死寂,而是能隨緣而動、生機勃勃的動態呈現。
    。
    此句為詩偈之敘事,描述修行者在山水間自在行走,體現禪門中隨緣自在、不執著於定處的生活狀態。
    。
    此句為敘事詩偈,描述和尚行旅至陽山元宅弟子居所之經過。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追求真理或法義時,展現出喜悅且精進的狀態。
    。
    描述僧人在菴中安住修行的狀態,體現了佛教僧侶在特定時節停止遊行、專心修習的傳統。
    。
    描述心境豁然開朗,與廣大宇宙相契合的境界。
    。
    此句為敘事,描述作者在菴居期間收到來信的經過。
    。
    此句描述收到信件後,信中傳達的意旨或心境呈現出一種迴旋、停留或未盡的狀態。
    。
    此句敘述天童寺的傳法之位處於空缺狀態,在禪門語境中,法席的空置通常涉及主持僧侶的更替或對新任傳法者的期待。
    。
    此句描述收到的書信內容,指對方的言辭依然端正、不失禮數或不偏離正道。
    。
    本句為敘事,描述在遙遠的距離中派遣專門使者傳遞訊息的過程。
    。
    此句為敘事描述,指專使在傳遞訊息時,不顧路途的艱辛,體現出傳遞法義或接洽之急切與專注。
    。
    此句為作者自謙之稱,描述自身已至高齡,在面對生命暮年時,生起誠實面對自心、不自欺的省察。
    。
    此句表達對自身心境或現狀的誠實,不作虛假掩飾。
    在禪門修行中,誠實面對自心是通往覺悟的重要基礎。
    。
    此句為敘事描寫,描述迎接或出行的儀式場景,表現出莊嚴且歡愉的氛圍。
    。
    描述僧團在特定情境下共同感受到的喜悅,體現出大眾對法緣或尊者的歡欣之情。
    。
    在禪門語錄中,「未了」常指師徒之間在傳法時,師長刻意留下未盡之義或未竟之問,旨在激發後學者的自覺與參究,而非指世俗事務的未完成。
    。
    指先師所留下的未竟之處,應當會引起心念的起伏或事態的動盪。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暗示未竟之法或問題會帶來心境的擾動。
    。
    此句為禪師在對眾發問前的慣用承接語,旨在將大眾的注意力從先前的偈頌轉向即將提出的法義問題,以啟發或考驗其悟境。
    。
    此句為禪門公案式的提問,探詢先師所留下的、尚未徹底了結或圓滿的根本問題或真理。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噎」喻指在修行或領悟過程中,雖在接納法義(飲水),卻仍被執著或妄想所阻礙,未能圓融通達。
    用以回答前句關於先師「未了」之處,指其心境仍有不暢、未臻圓滿之狀態。
    。
    描述臨濟與德山等禪宗祖師,面對先師未竟之意或特定情境時,皆感到羞愧或無言以對。

名相註解
  • 平江:地名,古蘇州之稱。
  • 知府:古代地方行政長官。
  • 菴(庵):小型寺廟或修行處。
  • 得旨:指領悟真理的要旨或佛法的核心意義。
  • 安閑:指心境平靜、自在、不被外物所擾的狀態。
  • 水雲:禪宗常用意象,比喻心性如雲水般自在、無礙且變幻無常。
  • 陽山:地名。
  • 元宅:此處指地名或特定的居所名稱。
  • 第:住宅、居所。
  • 忻然:形容心情喜悅、明朗的樣子。
  • 追攀:指努力追尋、攀登,於禪宗語境中指精進追求真理。
  • 菴居:僧人在小菴中安住修行,指在特定期間停止遊行,專心閉關或修習。
  • 開懷:此處指心境豁然開朗,無所拘束。
  • 盤桓:指迴旋、停留或猶豫不決之態。
  • 使君:對有地位者的尊稱。
  • 專使:專門派遣的使者。
  • 晚景:原指傍晚景色,在此比喻人生進入晚年、高齡的階段。
  • 自相瞞:指對自己隱瞞真相或欺騙自己的心。
  • 搥鼓:擊鼓。
  • 先師:指已故的老師或前任宗師。
  • 未了:指尚未完成、尚未了結或未盡之義。
  • 波瀾:指心念的起伏動盪,或指事態的變動與騷動。
  • 未了底:指尚未了結、尚未解決或尚未圓滿的事物。
  • 噎:此處指心靈上的阻塞或執著,喻指未能完全契入真理而產生的違和感或障礙。
  • 汗顏:感到羞愧、慚愧。

淳熙十一年正月。在平江元知府菴受請。上 堂。舉先應庵受天童請日偈畢。乃云。山僧亦 有一偈。舉似大眾。去年八月間。得旨與安閑。 擺動水雲性。縱步到陽山。元宅諸子第。忻然 力追攀。菴居三箇月。開懷宇宙寬。忽接四明 信。來書意盤桓。天童虛法席。使君語猶端。迢 迢遣專使。不問路行難。山僧臨晚景。不敢自 相瞞。搥鼓樂與行。四眾亦欣歡。先師未了底。 應是起波瀾。敢問大眾。如何是先師未了底。 一回飲水一回噎。臨濟德山俱汗顏。

178
白話直譯
上堂。祖師心印。不涉言語詮釋。問訊焚香。早已成為多餘之事。行棒與喝斥。睜眼卻尿床。舉古今事例。在泥中洗土。另有向上的一路。千聖皆不傳授。全是熟睡時多言。衲僧之家。心中憤憤,口中難言。到了這裡。如何才是?用拂塵敲打禪床說。披著僧衣蒙住頭,萬事都放下了。這時山僧全然不懂。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堂。。祖師之間心與心直接傳承的印信。。不需要透過言語來解釋說明。。進行問候與焚香的儀式。。這樣反而弄得太複雜了。。使用禪棒與大喝來警醒弟子。。睜開眼睛卻尿在牀上。。貫穿了過去與現在。。在泥巴裡面洗土。。還有一條直接證悟、向上突破的道路。。即使是千位聖者,也無法傳達。。總是在熟睡時說著夢話。。不過是普通的僧人罷了。。心裡充滿憤怒,嘴巴不停地抱怨或碎碎念。。已經到達了那個境界。。如何看待?就是如此。。拿著拂子敲打禪牀,說道:。披上僧衣矇住頭,一切紛擾便都平息了。。這個時候,山中的僧人們都不明白。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標記,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對大眾進行正式開示。
    。
    指禪宗法脈中,祖師與弟子之間不透過言語文字,而是直接以心契入真理的傳承方式。
    。
    此句接續前句「祖師心印」,指禪宗的心傳是直接的體悟,超越了文字與邏輯的描述範圍,無法用言語完全表達,即所謂的「教外別傳」。
    。
    此處描述禪宗上堂儀式中的常規禮儀,指僧眾間的問候與焚香供養之舉。
    。
    本句位於禪宗語錄中,將「心印」的直接性與「燒香問訊」的儀式感相對比。
    意指若執著於形式上的禮節,反而會增加不必要的繁瑣,妨礙對本心的直接體悟。
    。
    指禪宗以「棒」與「喝」作為非言語的教化手段,旨在打破學人的概念執著與妄想,使其在瞬間頓悟本心。
    。
    此句為禪宗機鋒,採取反常且粗鄙的對比手法。
    將「開眼」(象徵覺醒或自以為的悟道)與「尿牀」(象徵幼稚、失控或極其迷妄的狀態)並列,旨在打破修行者的知解與體面,諷刺那些自以為得道實則仍處於幼稚迷妄中的人,以激發頓悟。
    。
    指禪者的機用或法性,不隨時間流逝而改變,從古至今皆能展現。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典型的悖論式表達,透過描述一種本質上徒勞且循環的動作,用以破除修行者對語言邏輯與二元分別的執著,引導其直指心性。
    。
    此句強調在言詮、形式與知解之外,存在著一種直接契入本心、證悟真理的特殊路徑,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
    此句接續前文「別有向上一路」,強調禪宗「教外別傳」之義。
    真正的覺悟(向上一路)是心心相印的直接體悟,超越語言文字的界限,因此即便有無數聖者,也無法透過言詮來傳遞。
    。
    描述一種處於昏沉或受習氣牽引、缺乏覺知之狀態,如同熟睡時說夢話一般。
    。
    此處指尚未證悟、仍受習氣與情緒牽引的僧侶常態,強調其仍處於凡夫境界。
    。
    此句描寫心境躁動憤怒,且言語不斷、執著於言辭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這象徵未能契入寂靜無分別的境界,仍困於情緒與語言的二元對立中。
    。
    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已直接契入真理或證悟實相,而非僅止於言語或理性的理解。
    。
    此處為禪宗典型的詰問與直指。
    透過「如何」之問促使對象在當下覺醒,隨即以「即是」指明真理就在當下的現量經驗中,旨在截斷妄想,直指實相。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敲擊禪牀的動作,準備進行開示或發揮教言。
    。
    此句描述一種禪定或頓悟的境界,象徵一切分別心與世間紛擾的止息,進入一種無事、無唸的寂靜狀態。
    。
    描述在禪師展現機鋒或特定動作時,山中的僧眾無法領悟其真意或當下的法義。

名相註解
  • 問訊:僧侶間互相問候的禮儀。
  • 多事:此處指不必要的繁瑣形式或心念上的雜亂,與禪宗追求的簡潔、直接相對。
  • 開眼:原指開啟智慧之眼,在此處指意識的覺醒或自以為的覺悟。
  • 尿牀:禪門中以反常之語比喻,指涉幼稚、無能或徹底打破邏輯與體面的狀態。
  • 泥:指泥土,禪宗語境中常喻指世俗塵垢或煩惱。
  • 土:指泥土,此處與「泥」並用,構成一種無意義的動作,旨在破除邏輯思維與執著。
  • 噡語:指睡覺時說的話,即夢話。
  • 饒噡:指說夢話。
  • 僧家:指僧侶的羣體或其生活狀態。
  • 憤憤:形容心境憤怒、躁動不安。
  • 悱悱:形容言語絮絮叨叨、不絕於耳。
  • 即是:指當下的實相或真理,無需透過文字邏輯推導而得。
  • 衲帔:僧侶所穿的衣物。

上堂。祖師心印。不涉言詮。問訊燒香。早成 多事。行棒行喝。開眼尿床。舉古舉今。泥中洗 土。別有向上一路。千聖不傳。總是熟睡饒 噡語。衲僧家。心憤憤口悱悱。到者裏。如何 即是。以拂子擊禪床云。衲帔蒙頭萬事休。此 時山僧都不會。

179
白話直譯
上堂。舉出玄沙問鏡清的事。看不見一法。這是大過失。你說看不見,究竟是什麼法?鏡清指著露柱說。難道不是看不見這個法嗎?玄沙說。江南的清水白米你都吃過,佛法連夢裡都沒見過。師說。兩位尊宿突然相遇。就像小孩子一樣熱鬧。佛法、身心究竟在哪裡?先應菴拈出說。鏡清放縱頑劣。連佛也拿他沒辦法。若不是玄沙識破了他,差點就被露柱吞沒了。師大喝一聲說。若讓你一直流淚,東海也要乾涸。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舉出玄沙向鏡清提問的例子。。什麼法也沒看到。。這是一個非常嚴重的錯誤。。你說你什麼都看不見,那這究竟是什麼法?。鏡清指著那根露出的柱子說道:。難道不是說,這種「看不見」的狀態,本身就是一種遮蔽嗎?。玄沙說道:。生活中的清水白米就是真實,你所領悟的佛法,是否還只是在做夢而已?。師父說:。兩位老尊者突然相遇了。。就像小孩子一樣,簡直太像了。。佛法的身心究竟在什麼地方?。首先應菴禪師拈持著說道。。鏡清表現得非常頑固。。就算是佛也對此無計可施。。如果不是玄沙禪師看穿了這點。。差點就被露柱給吞噬掉了。。師傅大喝一聲說道:。如果讓人頻頻流淚的話。。就連東海也一定會乾涸。
法義解析
  • 指禪師走上法堂,準備進行正式的說法或公案示現。
    。
    此句為禪門語錄常見的敘事開端,透過舉出玄沙與鏡清之間的問答公案,作為隨後開示法義的契機。
    。
    此處指在禪宗對話中,對於法(現象或真理)的感知狀態。
    根據上下文,此種「不見一法」的狀態被評為「大過患」,意指若將空性誤解為對一切法皆無感知的虛無或斷滅見,即是修行上的重大錯誤。
    。
    在禪宗問答的語境下,針對前句所述的「不見一法」之狀態或理解,判定其為修行上的重大過失或障礙。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追問,針對修行者所處的「不見一法」狀態進行辨析,意在釐清此種「不見」是屬於空性的真見,還是因無明遮蔽而導致的迷失。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指著眼前的實物(露柱)來回應關於「不見法」的問答,藉此示現法就在眼前,不需向外求索。
    。
    此處探討「不見」的境界是否已成為一種執著。
    在禪宗修行中,若將「不見一法」的空寂狀態當作一種目標或法,這種對「空」的執著本身就會成為一種遮蔽真理的障礙(遮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由鏡清轉為玄沙。
    。
    玄沙和尚以「清水白米」象徵最平凡且真實的現量生活,以此對比鏡清對「不見」的玄理揣摩,指出其對佛法的領悟仍停留在虛幻的意識構建(夢見)中,而非切入真實的生活實相。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述對話或問題的回答。
    。
    此句描述兩位尊者之間不期而遇的狀態,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形容法性或心性的直接契合。
    。
    師評兩位尊宿之相遇,以「小兒」比喻其互動之率直或幼稚,旨在破除對「尊宿」身分之執著,揭示其本質之純真或不假修飾。
    。
    此句為禪門典型的詰問,旨在打破對佛法之形式化或概念化的執著,促使對象停止向外尋求,直接體悟佛法並非外在之物,而是與自身身心不二的本然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描述應菴禪師拈持(拿起某物或拈持某個公案題目)並說話的動作。
    。
    此處為禪師對鏡清之行為或心態的評語,指其表現出頑固、不悟或不聽教誨的狀態。
    。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意指某種狀態或本性(承接前句之「頑」)極其絕對,縱使是佛也無法對其進行幹預或改變,用以彰顯禪宗對於法性或當下境界的極致描述。
    。
    此句意指若非玄沙禪師洞察了真相或看穿了迷妄,便會陷入錯誤的境地。
    。
    說明若非玄沙禪師洞察真相,修行者差點就會被「露柱」所吞噬。
    此處強調在禪宗悟境中,若未能識破真相,極易陷入特定的名相或障礙。
    。
    此處描述禪師透過「喝」的動作進行機鋒示現,旨在打破聽者的語言邏輯與分別心,直接指引心性。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誇張修辭,接續前句「師喝雲」,意指若因某種情境或法義使人頻頻落淚,其勢之強,甚至能使東海乾涸。
    此處強調的是一種極端的狀態或力量,而非單純描述悲傷。
    。
    此句為禪師之「喝」,以誇張的比喻強調某種狀態或力量的徹底與極致。
    意指若情狀(如前句所述之淚)達到如此程度,縱使是廣大無邊的東海也必然會枯竭乾涸,用以表現禪宗破除執著或展現法力之震撼力。

名相註解
  • 不見:指不見得任何法相,在禪宗語境中可能指證悟空性的境界,亦可能指因執著而造成的遮蔽。
  • 清水白米:比喻最基本、最真實的日常生活或本來面目。
  • 宿:指舊有的或過去的。
  • 劇:極其、非常。
  • 身心:指生理與心理的整體,在此處指佛法在現實生命中的體現。
  • 放頑:禪宗用語,指行為或心態頑固、不聽教導或不悟真理。
  • 不奈伊何:口語用法,意指無法應對、無計可施。
  • 識破:指洞察真相、看穿迷妄。
  • 若教:使、令。

上堂。舉玄沙問鏡清。不見一法。是大過患。汝 道不見是什麼法。清指露柱云。莫是不見遮 箇法麼。沙云。淛中清水白米從汝喫佛法未 夢見在。師云。二尊宿驀劄相逢。大似小兒則 劇相似。佛法身心何在。先應菴拈云。鏡清放 頑。佛也不奈伊何。若不是玄沙識破。幾被露 柱吞却。師喝云。若教頻下淚。東海也須乾。

180
白話直譯
結夏上堂。兩千年前的舊公案,今天再拿出來重新判斷。就算是鐵眼銅睛,也還要進紅爐鍛煉。大眾中若有一位不受人欺瞞的。走上修行之道。整個大地就像一座紅爐。即使這樣也無法煉破某甲。只對他說。我也知道你在鬼窟裡謀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結夏安居期間,禪師登上法堂開示。。這是兩千年前就有的舊公案。。今天把這個公案拿出來,重新進行剖析與判斷。。就算擁有像鐵和銅一樣堅硬銳利的眼睛。。也必須再次進入紅熱的爐火中進行鍛造。。眾人之中,突然有一個人完全不被別人所矇蔽。。走出來說道。。整個大地就是一個紅爐。。也能鍛鍊某人而使其不被摧毀。。就只是對著他說。。我也知道你在鬼窟裡做著那些活計。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於結夏安居期間,正式登上法堂進行教化與開示。
    。
    指禪宗教學中,沿用自佛陀或早期祖師的經典案例,用以作為當下參究與印證禪心的依據。
    。
    禪師在法座上拿起舊有的公案,透過重新剖析與判斷,展現當下的機鋒,引導弟子領悟。
    。
    以「鐵眼銅睛」比喻修行者自以為見地堅固或銳利,但此種「堅固」實為一種剛強的執著。
    此句與後文「紅爐煅」相接,意指即便自認通達,仍需經過強烈的磨練與智慧之火的淬鍊,方能破除最後的執著,達成真正的覺悟。
    。
    此處以「紅爐」比喻極其熾熱、嚴厲的磨練,意指即便如「鐵眼銅睛」般堅固頑固的執著或定境,也必須經過深刻的修行與磨練才能被破除與轉化。
    。
    此處描述在禪門機鋒的語境下,僧眾中突然出現一位具備透徹洞察力、能看破錶象與言詞偽裝的修行者,展現出不被幻象所惑的覺悟狀態。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禪門對話中,僧眾之中有人對老師的開示做出回應而起身發言的過程。
    。
    此處以「紅爐」比喻修行中極其嚴峻的磨練或真理的淬鍊。
    意指整個大地(法界)皆是進行修行與驗證真理的場所,無處可逃避,亦無處不具備淬鍊心性的功能。
    。
    此句意指即便處於如紅爐般劇烈的磨練中,其本質仍能經受鍛鍊而不被摧毀,象徵覺悟者的本性在任何境遇下皆能保持圓滿。
    。
    此句描述禪門機鋒中,當事人直接針對特定對象進行言說的動作,強調言說的直接性與針對性。
    。
    此句意指修行者仍處於迷亂、昏暗的境界(鬼窟)中,進行著虛妄或不切實際的心智活動(活計)。
    禪師以此揭示其修行尚未脫離幻象或迷途。

名相註解
  • 剖判:對公案或機鋒進行深入的剖析與判別。
  • 鐵眼與銅睛:比喻極其銳利或堅硬的見解,在此指自以為通達但仍存剛強執著的狀態。
  • 紅爐:比喻極其熾熱、嚴厲的磨練或修行環境。
  • 眾中:指在座的僧眾或弟子。
  • 某甲:禪宗語錄中指代某人或說話者自身的用法。
  • 鬼窟:此處指迷亂、昏暗或虛妄的境界,喻指修行者尚未覺悟,仍處於迷失之中。
  • 活計:此處指修行者的心智活動、作為或修行手段。

結夏上堂。二千年前舊公案。今日拈來重剖 判。任是鐵眼與銅睛。也須更入紅爐煅。眾中 忽有箇不受人瞞底。出來道。盡大地是箇紅 爐。也煅某甲不破。只向他道。我也知爾向鬼 窟裏作活計。

181
白話直譯
約齋張直閣來信,上堂。諸佛親自傳授。歷代祖師相繼傳承。見聞覺知分明不昧。衲僧中最傑出者。風吹草自伏。水到自然成渠。如同手持太阿寶劍。威嚴凜然。誰敢正眼直視。著。因此諸佛因這個道理而出世。祖師也因此西來傳法。天地萬物因此覆載萬有。日月星辰因此照耀大地。天堂與地獄因此分別善惡。四聖六凡因此輪迴生死。衲僧家因此提起向上之鉗鎚。打破聖凡的窠臼。若能徹底破除窠臼。就能上無所依仰。下絕卑屈。常現光明於前。如萬仞高壁聳立,正是此時。如何與約齋相見。沉默良久後說道。鋒芒之下,黑白分明。鼻孔依舊貼著上唇。又說偈語:安住於富貴之中。卻不被富貴所迷惑。空手推開了解脫之門。四方八面皆能獨行無礙。佛祖也不知其由來。又能憑誰作為根據?咄,咄咄。力量稀少難得。聽聞、見解、覺知皆合掌敬禮。鐵牛竟能生出鳳凰兒。
白話口語化新譯
約齋張直閣的信件寄到,(和尚)隨即進入法堂。。佛與佛之間直接傳授法脈。。這一脈法義由歷代祖師一代代傳承下來。。讓視覺、聽覺、感覺與認知保持清明,不被遮蔽。。顯現出這位僧人的特徵,非常鮮明,一眼就能看清。。風吹過來,草就會隨之倒下。。當條件成熟,自然成功。。就像手中握著太阿神劍一樣,形容智慧或法力極其銳利且威猛。。令人敬畏的神聖威嚴。。有誰敢正眼直視呢?。就是這個。。諸位佛陀就是憑藉著這種(不昧見聞覺知)的境界,才得以在世間顯現。。祖師們就是藉由這個道理從西方而來的。。天地藉此承載與涵蓋。。日月星辰都是以此來照耀。。天堂與地獄,都是藉由這個(真理)來區分善與惡的。。四種聖者與六道凡夫,都依據這個理體而顯現或隱沒。。僧人以此來提拔向上,並以鉗鎚般的力道進行破除。。打破聖人與凡夫心中固有的框架與成見。。如果舊有的習氣與慣性模式都消失殆盡。。直接達到一種完全不需要依賴、沒有任何攀附的境界。。在下層(或世俗)的層面上,自我的彎曲與執著已完全斷絕。。常時的光明都顯現在面前。。就在那如萬丈峭壁般絕對、峻拔的境界之時。。要如何與約齋相見呢?。沉默了許久,才說道:。在刀鋒的影子裡,黑白(僧俗)界限分明。。鼻孔還是像先前那樣,搭在上脣上。。接著又說了一首偈頌:。生活在富貴顯赫的環境裡。。不被富貴名利所迷惑。。憑藉赤手空拳,直接推開瞭解脫的大門。。在四面八方、各個方位,都展現出無人能及的獨特境界。。佛祖不知其由來。。究竟要依靠什麼,才能建立起根本的依據?。咄,咄咄(禪師用來喝斥或驚醒的聲音)。。這種力量是非常罕見的。。聽覺、視覺、覺知與認知,全都齊心地合掌禮敬。。鐵牛竟然能生出鳳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錄禪師在收到約齋張直閣的書信後,進入法堂為大眾開示的時機。
    。
    描述佛與佛之間直接傳授法脈,強調法傳的直接性與不假文字的傳承。
    。
    指禪宗以心傳心、不立文字的傳法傳統,強調正法在歷代祖師之間完整地承接。
    。
    此句描述禪宗心法之傳承,強調佛祖相傳的並非文字教理,而是讓本具的感知功能(見聞覺知)脫離無明的遮蔽,直接體現自性的清明。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獲得法傳後,其證悟的特徵或法相顯露得極其鮮明、不容置疑,展現出與眾不同的修行境界。
    。
    藉由風吹草偃的自然現象,比喻真理或法力感召時,萬物自然隨之感應、順應的無礙狀態。
    。
    此處以「水到渠成」比喻修行與悟道的自然過程。
    當心性修習圓滿、條件成熟時,開悟與解脫將自然而然地顯現,無需刻意強求。
    。
    此處以傳說中的名劍「太阿」比喻覺悟後的智慧或法傳之威德,形容其如利劍在手般銳利、果決且具有不可撼動的神威,能瞬間斬斷一切迷妄。
    。
    形容佛法或證悟境界所具備的、令人敬畏且不可輕慢的神聖威嚴。
    。
    此句以反問語氣,承接前文所述之威嚴法性,強調面對真理實相時那種令人敬畏、難以直觀的境界。
    。
    此處「著」為禪宗機鋒,指代那種直截了當、不假修飾的本體實相或當下現前的真理,是諸佛與祖師傳承法脈的核心。
    。
    此處的「此」指代前文所述之「不昧見聞覺知」,即不被妄念遮蔽的清淨覺知。
    在禪宗語境下,這說明瞭覺性是佛陀於世間顯現、度化眾生的根本依據。
    。
    說明祖師們是憑藉著這個根本法理,從西方(指佛法源頭)傳承而來。
    。
    說明此種根本法性或真理,是天地萬物得以存在、承載與運行的基礎。
    。
    藉由此(指前文所述之理),日月星辰得以發揮照耀的作用。
    此句以自然天象比喻真理或法性的普遍顯現。
    。
    指出世間天堂與地獄的差別,以及善與惡的對立,皆是依據前文所指的「此」(即真如本性或當下實相)而顯現出來的。
    。
    本句說明無論是覺悟的聖者或迷茫的凡夫,其生滅顯現的現象,皆依據前文所述的根本理體(自性)而運作,強調萬物出沒不離於此一真理。
    。
    修行者藉由此種真理,以強而有力的手段(鉗鎚)向上提拔,藉此破除聖凡兩類眾生所固有的習氣與窠臼。
    。
    此處強調禪宗破除一切執著的特質。
    所謂「窠臼」是指僵化的觀念或對法義的死守。
    修行者不僅要破除凡夫的妄想,甚至要打破對「聖」的執著與定義,才能超越對立,回歸本然。
    。
    指若能徹底消除一切固有的習氣與慣性思維模式,便能達到不假外求、無須攀緣依止的境界。
    。
    指修行者若能徹底打破聖凡的習氣與窠臼,便能直接進入一種不依賴任何外境、名相或自我的獨立境界。
    。
    描述修行者在打破聖凡的慣性(窠臼)後,於世俗或下層的層面上,自我的執著與身心的彎曲(即自我中心與侷限)已完全斷絕,進而使常光現前。
    。
    指不生不滅的智慧光明,常時顯現在覺性之中。
    。
    此句接續前文打破窠臼、上無攀仰的狀態,以「壁立萬仞」比喻一種絕對、峻拔且不容妥協的覺悟實相,強調在當下絕對的境界中。
    。
    此句為禪宗機鋒之問,旨在考驗修行者在當下境界中,如何與「約齋」這一對象(可能為人名或特定修行狀態)進行直接的契入,而非透過文字思維來尋求答案。
    。
    此句為禪門語錄常見的敘事轉折,描述在問答或情境發生後,經過一段沉默或沉思的時間,隨後才開示或說話。
    這反映了禪宗教法中,言說與沉默同樣重要的特質。
    。
    此處以極其銳利的刀鋒之影,象徵一種極致、即時且不容模糊的覺察力。
    在這種狀態下,僧侶的黑衣與俗人的白衣(緇素)得以清晰分辨,意指真理或僧俗之別在瞬間顯現。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中,透過對生理細節的極簡描寫,呈現一種不假思索、直指當下的現量狀態,用以表現法相的直接呈現。
    。
    此為經文或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隨後的偈頌,透過詩歌形式來表達或總結教義。
    。
    此句說明即便身處於物質豐裕、地位尊崇的世俗環境,亦不應因此迷失修行本心,應當警惕不被名利所誤導。
    。
    指在物質富足或地位高貴的環境中,仍能保持覺醒,不被外在的享受與名利所遮蔽,以免耽溺而錯失修行解脫的時機。
    。
    指不假外求、不依藉任何外在工具或名相,僅憑自性直接契入解脫境界。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開啟解脫門後,於任何時空與方位皆能展現出無與倫比、自在無礙的獨特境界。
    。
    此處指佛祖或祖師的境界超越了因果與緣由的尋求,非由世俗因緣所能追溯。
    。
    此句承接前句「佛祖不知由」,在禪宗語境下,意指探討修行或真理的根本立足點究竟為何,挑戰修行者去尋找那不假外求、不依他力的本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喝斥或驚醒之語,用以切斷聽者的分別妄想,強調當下的機用與頓悟之意。
    。
    此句接在驚嘆詞之後,用以讚嘆前文所述之修行境界或精神狀態,強調其展現出的法力或定力是極其罕見且殊勝的。
    。
    此句描述感官功能(聞、見)與認知功能(覺、知)全然統一,不再散亂,而是共同處於一種對真理全然敬畏與歸依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矛盾的意象說明覺悟的可能性。
    以「鐵牛」象徵沉重、凡俗或僵化的身心狀態,以「鳳凰」象徵高貴、殊勝的覺悟境界,意指從凡夫的重重障礙中,能生起極其殊勝的覺悟。

名相註解
  • 神威:指神聖且不可侵犯的威嚴與力量。
  • 西來:指佛法從西方(印度)傳入。
  • 覆載:指涵蓋與承載。
  • 照臨:照耀並降臨。
  • 善惡:因果律中對於行為與果報的對立判別。
  • 弓躬:此處指自我的彎曲、執著或身心的侷限。
  • 絕:指斷絕、窮盡或不再存在。
  • 常光:指不生不滅、常恆不變的智慧光明。
  • 壁立萬仞:原指極高的峭壁。在禪宗語境中,比喻一種絕對、峻拔、不容妥協的覺悟境界或當下之實相。
  • 約齋:此處依語境判讀,可能指人名,或指對齋戒與規律的約束。
  • 鋒鋩:刀刃的鋒利處。
  • 緇素:緇指黑色的僧衣,素指平民的白衣;在此比喻僧俗之別或黑白真偽。
  • 誤:指被迷惑、誤導,或因耽溺而錯失正道。
  • 赤手:指不假外求,僅憑自性或直接的實踐。
  • 獨步:指無人能及、獨特且自在的境界。
  • 由:指因由、緣由或事物的起源。
  • 本據:指根本的依據或立足之處。
  • 咄:禪宗常用之喝斥語,用以示現當下機用,切斷言語思維。
  • 力:指修行或證悟時展現出的法力、定力或精神力量。
  • 合掌:佛教禮敬的手印,此處象徵身心統一、全然歸依或對真理的敬畏。
  • 鳳凰:喻指高貴、殊勝或覺悟的境界。

約齋張直閣書至上堂。佛佛授手。祖祖相傳。 不昧見聞覺知。突出衲僧巴鼻。風行草偃。水 到渠成。如太阿在手。凜凜神威。誰敢正眼覷。 著。所以諸佛以此出世。祖師以此西來。乾坤 以此覆載。日月星辰以此照臨。天堂地獄以 此而分善惡。四聖六凡以此頭出頭沒。衲僧 家以此提向上鉗鎚。碎聖凡窠臼。窠臼若盡。 直得上無攀仰。下絕弓躬。常光現前。壁立萬 仞正與麼時。如何與約齋相見。良久云。鋒鋩 影裏分緇素。鼻孔依前搭上唇。復說偈曰。居 於富貴中。不為富貴誤。赤手挨開解脫門。四 方八面俱獨步。佛祖不知由。憑誰立本據。咄 咄咄。力㘞希。聞見覺知齊合掌。鐵牛生得鳳 凰兒。

182
白話直譯
上堂。舉僧人問趙州。澄澄無瑕時是什麼境界?趙州說:還是外人作客,漢師說這僧人設下了一個問題。雖然險峻也無妨。但趙州自有深奧的手段。雖然如此,終究還是落在天童手中。到底如何?大喝一聲。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和尚走上法堂。。僧眾們集體向趙州禪師發問。。心境澄澈、一切痕跡與分別都消失,又是如何呢?。趙州禪師說道:。這就像是在別人家打工的客人一樣。師父說,這是為了截斷僧人的妄想,而設下的一個問題切入點。。就算是很險峻、很難懂也沒關係。。只可惜趙州所用的手段,會引發一種深入骨髓、難以根治的誤解或障礙。。儘管情況是這樣。。最終還是落到了天童禪師的手中。。最終究竟是怎麼回事?。大喝一聲。。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標誌著禪師進入法堂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或進行公案對答的正式程序。
    。
    此句描述僧眾集體向趙州禪師發問的情境,為禪宗公案中常見的問答開端。
    。
    此句為僧眾向趙州禪師提出的公案問題,探詢當心境達到極致清澈、且超越一切分別標記與痕跡的狀態時,其本質與境界為何。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標示趙州禪師對僧眾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此句為對趙州禪師機鋒的評論。
    以「客作漢」比喻未悟者在心靈狀態上的疏離與不自在,非自心之主;「遮」與「置問端」則說明禪師透過設問來截斷對方的邏輯思維,使其回歸自性。
    。
    此處指禪師的應對手段即便顯得尖銳、艱難或不走尋常路,在禪宗教法中也是可以接受且無礙的。
    。
    此處評論趙州禪師的應對方式,雖然看似高深,卻可能使聽者陷入一種極其隱微、難以察覺且難以根除的錯誤認知或執著中。
    。
    此句為禪籍中的轉折語,用以承接前文對趙州禪師機鋒手段的描述,並引導至後文關於法義歸屬的論述。
    。
    此處為禪門機鋒之評點。
    指儘管前文提到趙州禪師手段高明,但在該法義交鋒的脈絡中,最終的機用或定論仍被天童禪師所掌控。
    。
    此句為禪宗詰問之法,旨在將討論從對前人公案的分析,強行拉回至當下的實相體悟,以切斷邏輯思維,隨後以「喝」來截斷妄想。
    。
    禪宗師長以「喝」來打破學人的語言文字與邏輯思維,使其直接契入真理,而非在言說中糾纏。
    。
    此處指禪師在進行喝斥或結束說法後,從法座上走下來,象徵該段教導或互動的結束。

名相註解
  • 澄澄:形容心境極其清澈、明淨的狀態。
  • 絕點:指超越一切痕跡、分別或標記的境界。
  • 客作漢:指客居之人,在禪宗語境中比喻處於客觀、疏離或未悟之狀態,非自心之主。
  • 問端:問題的起點或切入點。
  • 嶮峻:形容路途險惡,在此指禪師的手段或教法尖銳、難以捉摸。
  • 膏肓:原指病入深處無法醫治;此處指禪門中極其隱微、難以察覺且難以根除的錯誤或執著。

上堂。舉僧問趙州。澄澄絕點時如何。州云。猶 是人家客作漢師云遮僧置箇問端。不妨嶮 峻。爭奈趙州有起膏肓底手段。雖然如是。總 落在天童手裏。畢竟如何。喝一喝。下座。

183
白話直譯
上堂。十五日之前,開池不必等月圓。十五日之後,池水如月自來。正值十五圓月之夜。吹奏無孔之笛。高唱太平之歌。佛與眾生。同聲和唱。且有超群拔萃的一句。如何說出來?四海波平,龍安然入睡。九天雲靜,仙鶴高飛。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座開始講法。。在十五日之前。。開闢池塘,不需要等待月亮出現。。十五日之後。。池塘建成之後,明月自然會顯現。。就在十五日這一天。。吹奏沒有孔洞的笛子。。唱著太平的歌。。佛與所有的眾生。。佛與眾生發出同樣的聲音,彼此唱和響應。。再說出一句出類拔萃的話。。該怎麼說呢?。四海的波浪都平息了,龍也安穩地睡著了。。高遠的九天之上雲霧靜止,鶴在空中高高飛翔。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正式的開示或教導。
    。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起首,以農曆十五日滿月為喻,象徵覺悟或圓滿之時。
    此處指在圓滿達成之前的準備或修行階段。
    。
    此句以開池比喻修行的準備或心地的開拓,以月比喻覺悟或真理的顯現。
    意指修行之行當即進行,不應以等待覺悟之徵兆作為前提,強調修行的當下性與自性。
    。
    此句為時間標記,與前句「十五日已前」及後句「正當十五日」構成時間序列的對照,用於描述特定情境發生的時間階段。
    。
    此句以禪宗隱喻說明:池塘象徵修行的條件或境地,明月象徵佛性或覺悟。
    意指當修行的條件具足時,覺悟的本性自然會顯現,無需刻意追求。
    。
    此句在禪門語錄中,以「十五日」(滿月)象徵圓滿、覺悟之境。
    前文分別論述「十五日前」的期待與「十五日後」的自然,此處則指涉進入不二的圓滿當下。
    。
    此處以禪宗隱喻,指代超越言說、無分別、無造作的真理或自性之聲。
    意指真理的顯現不假藉任何形式或手段,而是本然、圓融的呈現。
    。
    此處象徵禪宗境界中,一切紛擾止息、法界圓融的寂靜狀態。
    結合上下文,指佛與眾生在證悟真如後,共同展現出無有爭鬥、和諧圓滿的法性境界。
    。
    此處指佛與眾生在圓融境界中,共同展現出和諧、不二的法性狀態。
    。
    承接前句「佛及眾生」,此處描述佛與眾生之間不再有二元對立,而是如同齊聲唱和般,展現出法界圓融、感應道交的境界。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下,意指要求或描述一種超越常規、不落俗套的機鋒或言說,強調禪者言說的獨特性與超越性。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設問,用以引出後文對特定境界的精煉表達。
    在此脈絡中,是承接前句「超羣拔萃一句」的要求,詢問如何用一句話來概括佛眾同唱、太平圓融的境界。
    。
    此句以自然景象比喻心境的絕對寧靜。
    波浪平息象徵煩惱與妄想的止息,龍之安睡則象徵強大的心能進入深沉的定境,體現出萬物調和、無爭的圓滿狀態。
    。
    此句與前句「四海浪平龍睡穩」相對,以詩意意象描繪一種極其寧靜、空靈且自在的境界。
    在禪宗語錄中,這類意象通常象徵心境澄澈、無礙,體現了覺悟後萬物調和、心靈自由的狀態。

名相註解
  • 開池:比喻開拓心地或進行修行的準備工作。
  • 唱和:指唱出曲調並隨之應和,在此喻指佛與眾生之間法性的感應與共鳴。
  • 超羣拔萃:形容極其卓越,超越一般眾人或常規。
  • 九天:指最高的天空,在此象徵極高、極廣的精神境界或超越世俗的空間。

上堂。十五日已前。開池不待月。十五日已後。 池成月自來。正當十五日。吹無孔笛。唱太平 歌。佛及眾生。同聲唱和。且超群拔萃一句。 作麼生道。四海浪平龍睡穩。九天雲靜鶴飛 高。

184
白話直譯
聖節上堂。日日皆是好日。時時皆是好時。唯有十月二十二日。吉星高照,最為稀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神聖的節日裡,上堂說法。。每一天都是好日子。。每一刻都是美好的時刻。。只有十月二十二日。。吉祥的星辰垂照,是非常罕見且奇妙的。
法義解析
  • 指在神聖的節日之時,禪師登上法座進行示現或說法。
    。
    此句意指修行者若能於當下契入覺性,不隨外境起伏,則每一刻的生命狀態皆是圓滿自在的。
    。
    此句與前句「日日是好日」相呼應,強調禪宗對於「當下」的即時觀照。
    意指修行者若能於每一刻皆保持覺照,不對境遇生起好壞、順逆的二元分別心,則每一個當下的時刻皆是圓滿的。
    。
    此句承接前文「聖節上堂」,指明該聖節(禪師的忌日或誕辰)的日期為十月二十二日。
    。
    此句接續前文之「聖節」與特定日期,以「吉星垂照」比喻吉祥的徵兆或智慧的顯現,強調此種機緣或境界之罕見與珍貴。

名相註解
  • 時時:指當下的每一個時刻,強調當下的即時性。
  • 好時:在禪宗語境中,指不落二元分別、契入當下覺性的狀態,而非世俗意義上的順遂時機。
  • 十月二十二:指前文所述「聖節」之具體日期。
  • 吉星:吉祥的星辰,在此比喻吉祥的徵兆或智慧的顯現。
  • 希奇:罕見且奇妙。

聖節上堂。日日是好日。時時是好時。惟有十 月二十二。吉星垂照最希奇。

185
白話直譯
上堂。說得到卻行不到。好肉剜成瘡。行得到卻說不出。扶著籬笆摸著牆壁。行與說皆能做到。石筍抽條生長。行與說皆做不到。擔雪填井無功。若離四句、絕百非,便不問。諸位且說說看。文殊問不二法門。維摩為何默然不語?喝一聲道:只貪圖他一粒粟米。失去了半年的糧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堂開始說法。。說得著,卻行不到。。剜掉看似完好的肉來治療瘡口。。在修行實踐上達到了境界,但無法用言語來表達。。扶著籬笆,摸著牆壁。。修行與說法都圓滿契合了。。石筍長出了嫩芽。。修行實踐與口頭理論都沒有達到(真理的境界)。。挑著雪去填補水井。。超越了四種邏輯判斷,斷絕了各種錯誤的偏見,就不再需要用言語去提問了。。大家請說說看。。文殊菩薩詢問關於不二法門的義理。。維摩詰為什麼保持沉默不說話呢?。喝了一聲,接著說道:。貪圖他人的一粒小米。。弄丟了半年的糧食。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進行正式的教化或示現。
    。
    此句指僅能以言語闡述道理,卻無法在實際修行中達到體證。
    在禪宗語境中,用以指涉知解與實踐的分離。
    。
    此句以矛盾的意象隱喻修行的徹底性。
    在禪宗語境下,即便看似完好、珍貴的「好肉」(指代自我或對法、善的執著)也必須被徹底剜除,才能根治根本的煩惱(瘡)。
    。
    描述一種修行狀態:在實踐體悟上有所成就,但其境界超越了語言的描述範圍,屬於不可言說的體悟。
    。
    此句描述一種直接、感官性的實踐狀態。
    在禪宗語錄的脈絡中,此處銜接「行到說不到」與「行說俱到」,指涉一種僅具備直接動作或摸索,但尚未達到言行合一的境界。
    。
    在禪宗語境下,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行」(實際修證)與「說」(言語教導)兩方面皆達到圓滿,即言行合一且皆契入真理的境界。
    。
    此處以石筍長出嫩芽這種不合常理的現象,比喻修行與言說達到圓融契合、不可思議的境界。
    。
    此句描述一種修行實踐(行)與理論認知(說)皆未契入真理的狀態。
    在禪宗語錄的對比脈絡中,這代表完全未得的境界,故後接「擔雪填井」以喻其徒勞無功。
    。
    此句以挑雪填井為喻,形容徒勞無功、毫無意義的行為,或指在修行中採取了根本錯誤、無法達成目的的方法。
    。
    此句描述超越語言與邏輯範疇的境界。
    透過脫離四句(是、非、亦是亦非、非是亦非)的邏輯束縛,並斷除各種錯誤的偏執見解,修行者便能進入不假言語、不假思索的實證狀態,不再向外尋求答案。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語句,師長在陳述完機鋒或公案後,以此語促使僧眾或弟子進行回應、發問或表達見地,用以檢驗修行者的悟境。
    。
    此句描述文殊菩薩針對「不二法門」進行提問。
    在禪宗與大乘教義中,不二法門指超越一切二元對立(如有無、生死、自他)的真理境界。
    。
    此處指維摩詰以沈默來示現「不二法門」的經典公案。
    當文殊菩薩詢問不二法門時,維摩詰不以言語辯論,而是以沈默來體現超越言詮、二元對立的真理。
    。
    禪宗師長以「喝」來打破言語與思維的束縛,展現當下的機鋒,隨後以言語(雲)進行教示或回應。
    。
    此句以微小的利益作喻,警示修行者若因執著於細微的外在事物,反而會導致根本法益的喪失。
    。
    此處意指因執著於微小的外在得失,反而喪失了根本的修行資糧。

名相註解
  • 好肉:此處指看似完好、珍貴或實有的事物,隱喻修行中需斷除的執著對象。
  • 剜瘡:剜除瘡口,比喻徹底、斷然的破除。
  • 扶籬摸壁:禪宗語,指直接、感官式的動作或摸索真理的狀態。
  • 擔雪填井:比喻徒勞無功,或指行事方法根本錯誤,無法達成目的。
  • 不二法門:指超越二元對立、不分兩端的真理境界或修行法門。
  • 維摩:指維摩詰,大乘經典中著名的在家菩薩,以其「不二法門」的沈默著稱。
  • 默然:保持沈默,不發一言。
  • 粟:指小米或穀物。
  • 糧:此處指修行之資糧或法食。

上堂。說到行不到。好肉剜瘡。行到說不到。 扶籬摸壁。行說俱到。石笋抽條。行說俱不到。 擔雪填井。離四句絕百非即不問。諸人且道。 文殊問不二法門。維摩因什麼默然。喝一喝 云。貪他一粒粟。失却半年糧。

186
白話直譯
上堂。舉僧問雲門。不起一念。還有過失嗎?雲門回答他:須彌山。師說。大小雲門。連話頭都不認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準備說法。。僧眾們集體向雲門禪師提問。。心不生起任何念頭。。除此之外,還有更進一步的境界嗎?。雲門對著他回答說:「須彌山」。。師父說道:。各位大眾,關於雲門禪師的這段公案,。連話頭也無法辨識。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敘事句,記錄禪師進入正式說法狀態的儀軌動作。
    。
    描述僧眾集體向禪師提問的場景,此為禪宗語錄中引出禪師機鋒應答的常見敘事方式。
    。
    指心念不生起,處於無分別、無造作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追問,旨在探詢在「不起一念」的狀態之外,是否還有更深層的境界或動作。
    。
    雲門禪師針對僧眾的提問,以「須彌山」作為機鋒式的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直接的回答並非為了提供地理資訊,而是透過具體的名相來切斷提問者的分別心與邏輯思維,引導其直指當下的實相。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師(雲門禪師)隨後的言說。
    。
    此句為密菴和尚在對大眾演說時的承接語。
    他引用雲門禪師與僧人的對話,旨在引導大眾觀察其中的機鋒,並隨後指出對話者未能識得「話頭」之要義。
    。
    此處指禪宗修行中,對於公案之關鍵點(話頭)亦無法以分別心或知識去知曉、掌握,強調超越語言與概念的直覺境界。

名相註解
  • 話頭:禪宗公案中用以引發頓悟的關鍵語句或問題。

上堂。舉僧問雲門。不起一念。還有過也無。 雲門對他道須彌山。師云。大小雲門。話頭也 不識。

187
白話直譯
上堂早說晚說。展演如恆河沙數的句義。這不是衲僧分內的事。舉棒喝斥。敲床豎起拂塵。揚眉瞬目。這也不是衲僧分內的事。突破兩重關卡。到達無疑之地。正好早上打三千。晚上打八百。且說過錯在何處?想要不招感無間地獄的業報。切莫誹謗如來正法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堂,早晨說法,傍晚也說法。。演說如河沙般無量且無窮盡的教義與言說。。這不是一般僧侶所能應對或掌握的事務。。使用棒擊與大聲喝斥。。敲打著座上的牀,並舉起拂子。。抬起眉毛,眨動眼睛。。這不是一般僧侶所能做到的事情。。突破了兩重關隘。。透過機鋒引導,使人進入不再有疑惑的境界。。正好,早晨便打三千次。。傍晚時分擊打八百次。。且說,究竟錯在哪裡呢?。為了不造下那種最重、痛苦不間斷的無間地獄業障。。不要誹謗佛陀所傳的正法。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登上法堂,從早到晚持續不斷地演說法義或示現禪機。
    。
    指演說如河沙般無量、無盡的佛法教義與言說。
    。
    說明禪師所展現的機鋒或教法之深奧,超出了常規僧侶修行或言說的範疇與能力。
    。
    此處描述禪宗以「棒」與「喝」作為機鋒,旨在截斷學人的分別心與文字思慮,使其在頓悟中直接契入本性,而非依賴語言文字的解釋。
    。
    描述禪師在法座上說法時,透過敲擊牀座與舉起拂子等肢體動作,來展現威儀或打破聽眾的執著與分別心。
    。
    指禪師在法席上透過細微的面部表情,以非言語的方式展現法機,用以點撥或測試弟子的覺悟。
    。
    此句強調前文所述之禪門機用(如行棒、行喝、揚眉瞬目等)並非一般修行僧侶所能具足或達到的境界,旨在區分常規修行與禪師真切機用的差別。
    。
    在禪宗語境中,「關」指修行過程中的障礙或證悟的關隘。
    此句意指透過禪門的教化手段,使修行者突破兩重障礙或進入兩重境界。
    。
    描述禪師透過機鋒與言行,引導修行者突破重重障礙,最終達到破除一切分別與疑惑的證悟境界。
    。
    此處以誇張的數量形容禪宗教化的力度與頻繁。
    透過晨間與傍晚的「打」(即棒喝),旨在打破修行者的分別心與疑情,使其達到不生疑竇的境界。
    。
    此句與前句「朝打三千」相對,在禪宗語境中,透過早晚時間與數字的對比,象徵禪師隨時隨地運用棒喝手段來破除學人的分別與執著,強調教法之應變與不間斷。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反問。
    接續前文描述禪師以棒喝、敲牀等非尋常手段破除執著、直指心性,以此問句挑戰聽者,探詢這些手段究竟在何處有誤,藉此引發對法義與是非標準的深層思維,並破除對常規教條的執著。
    。
    指為了避免造下最重、受報痛苦無間斷的業障。
    在禪宗語境中,這也隱喻若對法義產生根本性的誤解或執著,將會造成極其嚴重的因果後果。
    。
    警示修行者不可輕慢或誹謗佛陀的教法,以免造作極重的惡業(如前句所述之無間業)。

名相註解
  • 河沙:比喻數量極多,如河中的沙子一般。
  • 句義:言語與教義的含義。
  • 敲牀:敲擊禪師說法時所坐的牀座,用以示威或喚醒聽眾。
  • 揚眉:抬起眉毛的動作。
  • 瞬目:眨眼或眼神的轉動。
  • 逗:在此指禪師透過機鋒、言語或行為來引導、測試或激發弟子的覺悟。
  • 不疑之地:指修行者徹底破除執著與分別,達到心境澄澈、不再產生疑惑的證悟境界。
  • 三千:此處為象徵性的數量,指教化或棒喝之廣大與頻繁。
  • 暮:指傍晚或黃昏時分。

上堂朝說暮說。展演河沙句義。不是衲僧分 上事。行棒行喝。敲床竪拂。揚眉瞬目。不是衲 僧分上事。透出兩重關。逗到不疑之地。正好 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且道過在什麼處。欲得 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

188
白話直譯
天童語錄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童語錄》到此結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文獻之結語,標示《天童語錄》內容至此完結。

天童語錄終

密菴和尚小參

參學小師 崇岳 了悟 等編

191
白話直譯
解夏小參。釋迦不說而說。迦葉不聞而聞。天河風浪平靜。星辰各自分布。與麼與麼。有解有結。不是這樣,也不是那樣。沒有解脫,也沒有束縛。與麼不與麼。在結中有解脫。不是這樣,卻又是這樣。在解脫中有束縛。如果完全不是這樣。前方不到村莊。後方不到店舖。千人萬人聚集也無法進入。如同大日輪升起於虛空。有眼者能見其清淨光明。沒有毀壞,沒有雜染。雖然處於眾多色相之中。卻不與一切和合。靈覺妙明。不是經過揀擇或鍛煉。當是這樣的時候。還能執著於解與結這兩個字嗎?還能執著於佛法這兩個字嗎?還能執著於世法這兩個字嗎?還能執著於是非長短這些字嗎?顯然都不能執著。為什麼?難道沒聽說過嗎?般若如同大火聚。靠近就會燒傷臉門。又如同塗毒的鼓。敲擊它,聽到的人都會喪命。即使是三世諸佛。六代祖師。爭相出頭。顯現大威德。伸出廣長舌。橫說豎說。全都在光明影中顯現。在衲僧分上。完全無關。且說說看。衲僧有什麼長處?困了就曲臂支頭而睡。不怕有人來偷枕頭。又舉雲門問洞山。最近從哪裡離開?洞山說查渡。雲門說:夏天在哪裡過?洞山說:湖南報慈。雲門說:什麼時候離開那裡?洞山說:八月二十五日。雲門說:放你三頓棒。洞山到第二天。又上前詢問。昨天蒙受三頓棒。不知錯在何處?雲門說:飯袋子。江西湖南就這樣商量。洞山豁然大悟。師說。雲門大師。放得太寬。收得太緊。最後特別懇切。為何不給他本分的草料。結果讓他和泥合水。洞山就這樣悟去。也是隨意聽虛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結束夏季安居後,進行簡短的參禮。。釋迦牟尼佛並不言說所謂的「說」。。迦葉尊者並非在聽言語的聲音,而是領悟了超越聽覺的真理。。天河的風浪平息了。。星辰與鬥宿的位置各自分明。。就是這樣嗎?就是這樣嗎?。既有解開,也有糾結。。不是這樣,不是這樣。。既沒有解開,也沒有結縛。。既是這樣,又不是這樣。。在糾結與束縛之中,即包含了解脫。。不是這樣,卻又是這樣。。在解脫或領悟的狀態中,依然存在著執著或結縛。。如果完全不是這樣。。前面走不到村莊。。之後也不會抵達店鋪。。即便有千千萬萬的人聚集在一起,也無法進入(那種境界)。。就像大日之輪升起於虛空之中。。具備慧眼的人,能看見那份清淨的光明。。沒有毀壞,也沒有雜染。。雖然身處在各種各樣的色相之中。。不與任何事物混雜在一起。。靈敏的覺知,微妙且清澈的光明。。經過辨別是非與嚴格的鍛鍊。。在這種時候。。還能抓著「解結」這兩個字不放嗎?。還能用「佛法」這兩個字來稱呼或定義嗎?。你還能執著於「世間法」這兩個字嗎?。還會去計較是非對錯、長短高低或數字大小嗎?。在這種狀態下,就不能再用這些名詞來定義了。。為什麼呢?。難道這還看不出來嗎?。般若智慧就像是一堆巨大的火焰。。靠近它,甚至連面門都會被燒焦。。又像是塗抹了毒藥的鼓。。若敲擊這面鼓,聽到聲音的人都會喪命。。縱使是三世的諸位佛陀。。六代的祖師們。。紛紛爭著要出來。。展現出巨大的威神力量。。展現出廣大且長長的舌頭(象徵能廣演妙法)。。說著各種各樣的話。。全部都只是在光影之中顯現出來。。就我這個小僧的身份來說。。完全沒有任何瓜葛。。接著來說。。僧侶有什麼長處呢?。累了就彎著手臂,支著頭睡覺。。不怕別人來偷走枕頭。。再次提到雲門禪師詢問洞山禪師的事。。親近與疏離是在什麼地方?。洞山禪師說:『查驗並渡過。』。雲門禪師說道。。夏天是在什麼地方?。洞山說。。在湖南報答慈悲。。雲門禪師說:。什麼時候要離開那裡呢?。山(禪師)說道:。八月二十五日,門禪師說。。給你三下棒打。。山禪師在隔天過來了。。接著便走上法座,進行問訊。。昨天受到了三頓棒打。。不知道錯誤在哪裡。。門(雲門)說道:。不過是個只會喫飯的飯袋。。江西與湖南的事,就是這樣商量下去的。。洞山一下子徹底開悟了。。師父說道。。雲門大師。。放開的時候太過奢侈放縱了。。收回來的時候太過於吝嗇了。。最後的教誨非常殷勤。。為什麼不就用他原本應有的那份本分與草料呢?。達到一種和諧的狀態,使泥土與水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洞山就是這樣悟道的。。也是杓卜在聽那虛無之聲。
法義解析
  • 此處指僧團在結束夏季安居(解夏)後,所進行的一種簡短參禮儀式。
    。
    此句為禪宗語錄風格,透過否定「說」這個動作的對象,來表達佛陀的教法超越了語言與言說的二元對立。
    意指佛陀的真理並非透過世俗意義上的「說」來傳遞,而是超越言說本身的實相。
    。
    此句與前句「釋迦不說說」相對,旨在說明禪宗「以心傳心」的傳承方式。
    佛不說文字之說,迦葉不聞言語之聞,兩者在超越言詮的境界中直接契合,體現非語言的心印傳承。
    。
    此句以「風浪靜」隱喻心境由動轉靜。
    在禪宗語錄脈絡中,風浪象徵妄想與煩惱的波動,平靜則指進入禪定或體悟本性後,心念不再起伏,恢復清淨寂止的狀態。
    。
    此句接續「天河風浪靜」,以星辰方位分明之象,描述法界萬物各安其位、秩序井然的狀態,亦指在寂靜中顯現出的分明與界限。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語助詞,用以指涉事物的本然狀態或進行反問,旨在引發對當下現量或真如實相的體悟,不落於語言文字的對立與分別。
    。
    描述解開(解)與糾結(結)這兩種對立狀態同時存在的現象。
    。
    透過重疊的否定,旨在打破對立的思維框架,否定任何對實相的定型描述,以示超越二元對立的禪宗境界。
    。
    此句透過否定「解」與「結」的對立,描述一種超越理智分析與心靈束縛的非二元境界。
    。
    此句以矛盾的表述,體現禪宗超越二元對立(Non-duality)的思想。
    在究竟真理的境界中,事物的存在與非存在、是與非、如此與非如此,皆不落入分別心的範疇,以此破除對語言與概念的執著。
    。
    此句展現禪宗不二的法義,說明煩惱(結)與解脫(解)並非截然對立,解脫的契機與本質即存在於煩惱之中。
    。
    此句運用禪宗常見的辯證語法,描述一種超越二元對立的狀態。
    透過「非如此」與「是如此」的矛盾並置,旨在破除語言對實相的侷限,說明真理既非單純的肯定,亦非單純的否定。
    。
    此句體現禪宗不二法門,指出「解」與「結」並非絕對對立。
    即便在看似解脫的狀態中,若對「解」產生執著,則此解脫本身即成為一種新的結縛,提醒修行者不可落入「解脫」的定相中。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辯證式語句。
    '與麼'在禪門語境中常用作代詞或語助詞,意指「如此」或「是這樣嗎」。
    此句透過假設一個「完全不如此」的狀態,用以打破前文「有解有結」、「與麼不與麼」等對立與辯證的邏輯,引導修行者超越語言與概念的束縛。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隱喻,意指修行或心境不落入世俗概念的界限,亦指不被特定的目標或階段所牽引,呈現一種超越二元對立的狀態。
    。
    此句透過空間移動的否定,描述一種超越時空與尋求的禪宗境界。
    意指心不落於前後的因果或概念的歸宿,處於一種不遷流、不執著於特定停留點的狀態。
    。
    描述一種不被外在眾多現象所幹擾的境界。
    即便萬眾簇擁,其本性依然不被滲透、不被混淆。
    。
    以大日之輪升於虛空為喻,形容覺性或真如本性如旭日東升,於虛空之中顯現,清淨無礙且光明遍照。
    。
    此句承接前文將覺悟比作「大日輪」之喻。
    指修行者若能破除心中執著(結),具備洞察實相的智慧(有眼),即可體悟自性本具的清淨與光明。
    。
    此句接續前文對「清淨光明」的描述,說明覺悟之自性或智慧之光具有不被毀損的恆常性(無壞)與不被染污的清淨性(無雜)。
    。
    描述清淨的覺性或本體,雖顯現於各種物質形態與現象(色相)之中,但其本質並不與這些現象混淆。
    。
    此處指自性或靈覺雖處於世間萬象之中,卻不與外在現象混雜,不被外境所染污,保持其清淨獨立的本性。
    。
    此句描述心性或佛性的特質,即具備靈敏的覺知能力與微妙清淨的光明本質,且不與外在現象混雜。
    。
    此句描述修行者透過辨別妄執(揀非)與嚴格的心靈磨練(煅煉),以達到前文所述之「靈覺妙明」的清淨狀態。
    。
    此句作為承接語,指涉前文所述之清淨、無分別的境界,用以引導後續對於是否仍執著於名相(如解結、佛法、世法等)的詰問。
    。
    此句透過對「解結」名相的提問,旨在檢驗修行者是否仍受困於文字與概念的分別心中,而非直接體證解脫之實相。
    。
    此句以反問形式,指出在超越對立、靈覺妙明的純淨境界中,已不再受名相束縛,因此連「佛法」這一概念標籤也無法再套用。
    。
    此句透過連續提問,檢驗修行者是否仍對各種名相(如佛法、世法)有所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若仍能「著」於名相,則尚未達到超越名相、不落二元的境界。
    。
    此句透過反問,探詢修行者是否仍受困於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是非、長短、數字皆代表了心識對事物所做的相對判斷與名相定義,旨在提醒修行者應超越這些概念性的束縛。
    。
    本句接續前文對「佛法」、「世法」、「是非」等名相的詢問,指出在靈覺妙明、超越對立的境界中,任何概念性的標籤或二元對立的定義都無法套用,強調超越名相的實相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轉折,用以引導聽者思考前文所述「無法著得(掌握)佛法與世法」之理,並銜接後文以比喻說明般若之威猛與不可輕慢。
    。
    此處為反問句,用以引出後文對般若特性的比喻,意指真理或實相應當是顯而易見的。
    。
    以大火聚比喻般若智慧的猛烈與威德,說明般若並非可以被世俗分別心所捕捉或玩弄的對象,若以執著之心接近,反而會被其智慧之光灼傷。
    。
    此句以大火為喻,說明般若智慧的力量極其猛烈,若以凡夫的執著心去接近,其智慧之火會燒毀一切表象與根本的執著。
    。
    此句承接前文對般若的譬喻,以「塗毒之鼓」比喻般若智慧的威力。
    當鼓被敲擊時,其聲響會使聽者(指執著於分別與自我者)喪失或消亡。
    這強調了般若智慧具有破除一切世俗執著與虛妄自我的強大力量。
    。
    此句延續前文「塗毒鼓」的比喻,警示不可以分別心或意識去操作般若智慧。
    若將般若視為可分析、可執著的對象而「擊」之,所產生的名相之「聲」將成為毒藥,使聞者喪失本來面目。
    。
    此句為假設語氣,用以承接後文,強調即便是在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中的所有佛陀,也無法與此處所論述的境界或法義產生牽涉。
    。
    結合上下文「縱饒三世諸佛,六代祖師,競出頭來」,此處指禪宗傳承中的歷代祖師。
    意指即便歷代祖師皆現身顯現威權,對於所論之境界而言,亦無實質交涉。
    。
    此句描述縱使是三世諸佛與歷代祖師,面對般若之理時,也會爭相現身以顯露威權。
    但在本段語境中,這是在說明即便如此,其所展現的威權與言說,仍僅是在「光明影裏」的現象層面,與真正的實相並無實質交涉。
    。
    此處指佛菩薩或祖師展現其殊勝的威德與神力。
    在全文脈絡中,作者以此強調即便最高境界的威權顯現,若與修行者的當下心境不相應,亦無實質幫助。
    。
    「廣長舌」是佛陀三十二種大丈夫相之一,象徵佛陀具備廣演教法、說法無礙的能力。
    此處描述諸佛與祖師展現出極大的威德與說法權能。
    。
    此處指各種各樣的說法。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即便佛與祖師展現威權並進行廣長舌辯,其言說仍僅是多樣的文字表述,與說話者當下的實相或本分並無實質的交涉。
    。
    此處以「光明影」比喻一切現象皆如光影般虛幻不實。
    即便佛與祖師的威權與說法,也僅是在光影變幻中顯現的現象,並非實體。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即便諸佛祖師顯現大威權,若從衲僧自身的地位與立場來看,與那些宏大的顯現並無實質的牽涉或關係。
    。
    此處指在諸佛與祖師展現威權與言說的現象中,說話者的本性或境界與這些外在名相完全不產生牽連與糾纏。
    。
    此為轉折語,用以銜接前文並引出下文對衲僧特質的描述。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中,意在破除對僧侶外在威權、辯纔等名相的執著,藉由質疑「長處」的存在,引導回歸修行者本質的真實狀態。
    。
    描述僧人隨緣自然的日常生活,體現禪門中不假修飾、隨遇而安的平常心態。
    。
    承接前句「困來曲臂支頭睡」,意指修行者隨緣自適,以自身手臂為枕,因無外在所執,故無所畏懼。
    此處展現了禪門隨緣自在、不假外求且無所罣礙的自然境界。
    。
    此句為禪籍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雲門禪師與洞山禪師之間的問答公案。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問,探討親近與疏離這類二元對立的概念,其本質或所指的境界究竟在何處,意在引導修行者超越對立的感知。
    。
    此句為雲門與洞山禪師的機鋒對答。
    雲門問及「近離」之處,洞山以「查渡」回應,意指在查驗當下的心性中即是渡脫,不落入尋常的時空或概念解釋。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轉折,指明說話者為雲門禪師。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問答。
    雲門禪師以「夏」為題進行提問,旨在考驗洞山禪師對於當下境界或萬法本性的即時體悟,而非尋求地理上的答案。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標記,指代前文所述之洞山禪師進行答話。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對答。
    雲門禪師問及「夏在什麼處」,試圖探詢季節現象的本質;洞山禪師以「湖南報慈」直接回應,不從時空或季節的角度作邏輯解釋,而是透過一個看似不相關的直指,打破對語言與概念的執著,展現禪宗直指人心的特質。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指代雲門禪師接下來要說的話。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問答。
    雲門禪師針對洞山禪師所答之處進行追問,旨在探究對該處或該境界的脫離時機,以打破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指代名為「山」的禪師進行回答或發言。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交代公案發生的時間與說話者的標記,用於銜接後續的禪門對話或公案內容。
    。
    禪宗師長透過「棒」的敲打,旨在打破學人的語言文字與分別心,藉此促發頓悟。
    。
    此句為公案中的敘事,交代禪師於次日抵達的時間點,以銜接後續的問訊情節。
    。
    描述禪師走上法座,對弟子或他人進行禪宗式的詢問或考驗。
    。
    禪宗師者以棒擊門人,旨在打破其分別執著,促發頓悟。
    此處指說話者在接受教導後,仍未領悟,故自省其過。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受到禪師棒喝後,對於自己究竟在何處產生執著或失誤,仍處於不明、未覺察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說話者標記,表示禪師對弟子的問訊所作出的回應。
    。
    禪師以此語譏刺修行人只顧口腹之慾,缺乏實踐與悟境,僅具備肉身而無真理。
    。
    此句為禪宗機鋒。
    在學人追問過失、被斥為「飯袋子」後,師父以「江西湖南」象徵廣大的禪法範疇或禪師之領地,以「與麼商量」來打破學人對因果、過失的邏輯糾纏,藉此引發學人(如上下文所述之洞山)的豁然大悟。
    。
    描述禪宗修行者在受到機鋒刺激後,瞬間突破迷惘,證悟自性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前述情境或問答所作的開示或回應。
    。
    此句為洞山禪師在談話中提及雲門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其教法或風格的評述。
    。
    此處為禪宗語錄,用以評述教化或心態的尺度。
    指在「放」的法門或動作上過於放縱、不加節制,與後句「收來太儉」相對,意在提醒應當持中道,不偏於過度的放縱或過度的拘束。
    。
    此句與前句「放去太奢」相對,用以評述修行或心念運用的偏頗。
    在禪宗語境中,指若在收斂、聚集或執持時過於拘泥、不靈活,便會陷入「儉」的極端,與「奢」形成對照,旨在提醒應當於放與收之間尋求中道,避免陷入兩極。
    。
    此處描述禪師在傳授教法或進行最後叮嚀時,其態度極其誠懇且殷勤,強調教誨的重要性。
    。
    此句旨在回應前文對「奢」與「儉」兩極的批判,強調修行或處事應回歸事物的本然狀態,而非刻意追求或過度節制。
    。
    此句描述一種無分別、無隔閡的自然狀態,指心境或法界萬物達到極致的和諧與融合,不再有彼此對立或分離的痕跡。
    。
    此句描述洞山禪師悟道的樣態或方式。
    在禪門語錄中,透過對禪師開悟狀態的簡要描述,用以呈現其悟境的特徵。
    。
    描述覺悟後的境界,即在無分別的狀態下,聽聞那種空寂、非感官所能捕捉的「虛聲」。

名相註解
  • 小參:禪門中一種簡短的參禮儀式。
  • 不聞聞:禪宗術語,指超越感官聽覺、不落於文字語言的直接領悟。
  • 風浪:比喻心中起伏的妄想、煩惱或世間的擾動。
  • 星斗:指星辰與鬥宿,泛指天體。
  • 忽若:倘若、如果。
  • 店:指店鋪或客棧。在此禪宗語境中,比喻心念所執著的停留處或概念的歸宿。
  • 攢簇:聚集、簇擁。
  • 不入:指不被滲透、不被混淆,或無法進入(某種絕對境界)。
  • 大日輪:比喻如太陽般燦爛、無礙的光明,在此處喻指佛性或覺性。
  • 清淨光明:指覺悟後心靈本具的純淨與智慧之光。
  • 無壞:指不被毀損、不隨時間或環境而衰敗的恆常狀態。
  • 無雜:指沒有雜染,即遠離煩惱與妄想的清淨狀態。
  • 眾色:指各種各樣的物質形態、現象或色相。
  • 和合:此處指事物之間的結合、混雜或受外境影響而產生的緣起狀態。
  • 妙明:指心性本具的微妙、清淨、明亮之本質。
  • 揀非:辨別是非,剔除妄想與錯誤的過程。
  • 煅煉:原指冶金鍛造,此處比喻透過艱苦修行來純化心靈。
  • 解結:指解開煩惱之結,即消除心靈的障礙與執著。
  • 長短:指長與短、高與低等相對的度量。
  • 數字:指量化的、概念性的數值或名相。
  • 毒鼓:指塗抹了毒藥的鼓。在此比喻般若智慧具有破除執著、令一切分別與自我消亡的威力。
  • 競:爭著、紛紛。
  • 廣長舌:佛陀三十二種大丈夫相之一,象徵能廣演教法、說法無礙。
  • 橫說竪說:指各種各樣的說法或言說方式。
  • 光明影:比喻現象如光影般虛幻,無實體。
  • 枕頭:此處指前句所述以手臂充當枕頭,象徵修行者隨緣自適、無外在所執的自然狀態。
  • 近離:指親近與疏遠、靠近與離開,在此處指代二元對立的概念。
  • 查渡:禪宗機鋒用語,指查驗與渡過,意指在查驗當下的心性中即是渡脫。
  • 報慈:報答慈悲,或指以慈悲之心回應。
  • 彼:指代前句所提到的「湖南報慈」。
  • 三頓:三次。
  • 來日:指隔天。
  • 上:指禪師上堂,即走上法座面對眾人進行教化或對答。
  • 飯袋子:禪宗用語,譏刺修行人只知口腹之慾,而無實踐與悟境的人。
  • 江西湖南:禪宗盛行之處,此處象徵禪法之廣大範疇或禪師之領地。
  • 豁然大悟:指修行者在瞬間突破障礙,徹底證悟真理或自性。
  • 奢:指過度放縱、浪費或不節制。
  • 收來:指心念的收斂、聚集或對法性的執持。
  • 儉:此處指過於拘泥、吝嗇,與「奢」相對,形容修行或心態的偏頗。
  • 本分:指事物的本來面目、天性或應有的職分。
  • 草料:原指牲畜飼料,在此比喻平凡、本原或日常的資糧與手段。

解夏小參。釋迦不說說。迦葉不聞聞。天河風 浪靜。星斗位區分。與麼與麼。有解有結。不 與麼不與麼。無解無結。與麼不與麼。結中有 解。不與麼却與麼。解中有結。忽若總不與麼。 前不至村。後不至店。千人萬人攢簇不入。如 大日輪升于虛空。有眼者見其清淨光明。無 壞無雜。雖居眾色。不與一切和合。靈覺妙明。 揀非煅煉。當與麼時。還著得解結兩字麼。還 著得佛法兩字麼。還著得世法兩字麼。還著 得是非長短數字麼。酌然是著不得。何故。豈 不見道。般若如大火聚。近之則燎却面門。又 如塗毒鼓。撾之則聞者皆喪。縱饒三世諸佛。 六代祖師。競出頭來。顯大威權。出廣長舌。 橫說竪說。盡在光明影裏發現。於衲僧分上。 全無交涉。且道。衲僧有什麼長處。困來曲臂 支頭睡。不怕人來偷枕頭。復舉雲門問洞 山。近離甚處。山云查渡。門云。夏在什麼處。 山云。湖南報慈。門云。幾時離彼。山云。八月 二十五門云。放汝三頓棒。山至來日。却上問 訊。昨日蒙放三頓棒。不知過在什麼處。門云。 飯袋子。江西湖南便與麼商量。洞山豁然大 悟。師云。雲門大師。放去太奢。收來太儉。末 後慇懃。何不與他本分草料。致令和泥合水。 洞山與麼悟去。也是杓卜聽虛聲。

192
白話直譯
冬至小參。能捨棄外物為上。追逐外物為下。若論對決,關鍵在轉變之處。古人提出一個機鋒。展現一種境界。無不精深徹底。洞察聖凡,正如壯士拉開千鈞之弩。百發百中。因為他在最後下手處穩固。外物動搖也不為所動。終究有成就的時刻。衲僧出自一叢林。進入一個保社。經歷多年。自身大事卻無法顯現。正因為在最後下手處遲緩。坐在腳頭腳尾。聽不出聲音。見解無法超越色相。就像蠶自作繭自困。自己纏繞自己束縛。一整天之中。沒有片刻快樂。最終只會成為廢人。如今若想徹底解脫。就要正面對決生死。全在一念欲起未起時提起正念。一刀兩斷。自然內在空性、外在空性。有為空、無為空。四面八方。一片空寂。尋找那空性之處。終究無法得著。到了這裡。回頭一看。忽然冷灰中豆子爆裂。如同關將軍衝入大陣。他的性命。看不到百萬兵眾。到了這種時候。還能怎麼說話。又怎能湊合應對。還願意對人說嗎。手持殺人刀、活人劍。在一切地方。可成為吉祥瑞兆。也可能成為冤仇災害。便能見到頂門上。時時陽氣回升。腳跟下方。每天萬物生起。撥開草看風向。自然具備僧俗的眼光。秤量斤兩分明。絲毫不差。一切地方都恰到好處。天本高遠,地本厚重。飢時吃飯,渴時喝水。一切都是平常事。到達這種境界。便是一位無事道人。方可稱為行腳高士。若還未如此。不要用閒學的理解。埋沒祖師的本心。再舉祖師所說。心隨萬境轉變。轉變之處,實能幽深。隨順流轉而認識本性。沒有歡喜也沒有憂愁。師說。大、小祖師。抓頭卻不知癢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冬至這天進行簡短的參禮。。捨棄對外物的執著纔是上策。。追逐外在的事物是較低的境界。。如果要談論禪門的交鋒,那股力量就在於轉念或轉折的關鍵之處。。古代的禪師拈取一個機鋒。。展現出一個境界。。沒有任何一處是不精微透徹、深奧莫測的。。能徹底貫通聖者與凡夫的境界,就像一位力大無窮的壯士架起了一張威力極大的千鈞重弩。。每一發都能精準命中。。讓最後最關鍵的立足點變得非常穩固。。即使外界事物如何搖動,內心依然不為所動。。最終一定會有確立的時刻。。在僧侶的修行生活中,會成就一個僧團叢林。。進入一個共同守護的僧團社羣。。經過了許多年的累積。。自己無法顯現出那件最根本的覺悟大事。。因為在最後的執著上,修行的根基顯得遲緩。。停留在腳的前端與末端,無法踏實前進。。聽不見真正的聲音。。能見之覺性無法超越色相的束縛。。就像蠶寶寶吐絲結繭一樣。。自己糾纏自己,把自己給束縛住了。。在整段時間之中。。連一小段時間都沒有快樂。。到頭來終究會變成一個沒用的人。。現在如果想要直接了當地處理。。對於生死問題,要從最根本的地方直接了斷。。就是要在唸頭還沒生起、正要生起的時候,立刻覺察提起。。像用刀切斷一樣,乾脆利落地斷除生死與妄念。。自然而然地,內在與外在皆是空寂的。。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是空的,不生不滅的無為境界也是空的。。四面八方,各個方位。。空寂,什麼都沒有。。去尋找那個空的地方。。完全找不到。。到了這裡。。回過頭來瞧一眼。。突然間,就像在冷灰之中豆子爆裂開來。。就像關將軍闖入大陣一樣。。處於那種性命的境界中。。不見那百萬兵眾。。在那樣的時候。。要如何用言語來共同說明呢?。要如何用言語來湊合說明呢?。還會願意對人說嗎?。拿著能斬斷煩惱的刀,也拿著能救活眾生的劍。。與所有的處境相應。。變成吉祥與瑞兆。。變成冤家與禍害。。就能在頂門處看見。。每一時刻,生機都在不斷地回歸與生發。。就在腳跟底下。。每一天,萬事萬物都在生起。。撥開草叢,觀察風的吹動。。就具備了僧侶與在家信眾(僧俗)的眼目。。精確地衡量,分毫不差。。連最微小的毫髮都完全沒有差錯。。在任何地方,一切都是如此如實、恰如其分。。天空自然是高的,大地自然是深厚的。。肚子餓了就喫飯,口渴了就喝水。。一切都是尋常的。。達到能截斷雜念、心無掛礙的境界。。這就是一位無所掛礙、自在平常的修行人。。這樣才稱得上是行腳的修行高士。。如果還沒有達到這個境界。。不要用淺薄的學問來解讀。。這會掩蓋了祖師所傳承的本心。。接著又提到了祖師的教法。。心念隨著各種外界境界而轉動。。在轉動之處,實能顯現深奧玄妙。。隨著境遇的流轉,仍能認出自己的本性。。既不會感到喜悅,也不會感到憂愁。。師父說:。大大小小的祖師。。抓著頭卻不知道癢的地方在哪裡。
法義解析
  • 此句指在冬至時節進行的簡短參禮。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節令與儀式的記載,常作為引導禪機的契機。
    。
    此處與「逐物為下」相對,強調修行應捨棄對外在現象或事物的追逐與執著,不被外物所牽引,這纔是修行的高層次。
    。
    此處透過與「卻物為上」的對比,說明禪修的境界。
    追逐外在現象與事物的執著,屬於較低、未脫離境轉的狀態。
    。
    此處指在禪門修行中,若論及心與境的交鋒(戰),其力量的核心在於心念轉向、脫離執著的關鍵轉折點(轉處)。
    。
    指過去的禪師透過一個機鋒或機用,展現出深奧的法義或契機。
    。
    指禪師透過特定的法相、言行或心境,直接示現出一個境界,用以指引修行者或點破機鋒。
    。
    此處描述禪師所展現的「機」與「境」之特質。
    意指禪師在機鋒轉折與境遇示現時,其理與境皆是極其透徹、精微且深奧莫測的,無一有淺薄之處。
    。
    此句以壯士架弩為喻,形容修行者若能徹底貫通聖者與凡夫的境界,其機用便如同威力極大的重弩,精準且具備強大的力量。
    。
    承接前文將「廓徹聖凡」比喻為壯士架弩,此句形容其智慧或法力之精準無誤,能完全契合實相,無有失誤。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精確的覺悟,說明這種徹底的通達能使修行者在最終極的實踐根基上變得極其穩固,使其不為外境所動搖。
    。
    描述修行者在建立穩固的根基(腳手處)後,面對外界環境的變動或感官對象的擾動,其心境能保持安定,不被外境所左右。
    。
    此句承接前文,指若能在修行最關鍵處著力並保持不動搖,最終必然會迎來境界或法義確立的關鍵時刻。
    。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修行「成立」的論述,說明在僧侶的修行實踐中,能成就一個穩固的僧團叢林。
    。
    此句描述僧眾從叢林僧團,進入到一個特定的、具有守護與維持功能的社羣之中。
    。
    指修行或習氣經過長年累月的積累。
    在此語境下,暗示即便歷經多年修行或在僧團中生活,若根基不穩,仍難以證悟大乘真理。
    。
    指修行者未能於自身中證悟或顯現那件最根本的覺悟大事(即解脫或見性)。
    。
    描述修行者在處理最後的細微執著時,導致修行的根基或實踐處顯得遲緩不穩。
    。
    描述修行者在實踐關鍵處遲緩猶豫,停滯於腳的前後端,無法果斷行進,導致陷入自縛的狀態。
    。
    描述修行者仍困於感官的聲響現象中,無法聽聞超越聲響的本源真音,處於感官知覺的束縛之中。
    。
    描述覺性被感官對象(色相)所困,未能超越物質現象或對立的觀照狀態。
    。
    此處以蠶結繭為喻,形容修行者因自身的妄想、執著或習氣,不斷製造出束縛自己的障礙,最終陷入自我糾纏、無法解脫的狀態。
    。
    指修行者陷入自身的執著或妄想中,如同蠶吐絲結繭一般,使心靈陷入自我糾纏與束縛的狀態,無法獲得清明與解脫。
    。
    指在時間的連續流轉中。
    結合上下文「自縈自縛」,意指在整段時間的運作裡,皆處於自我束縛的狀態。
    。
    描述修行者若陷入自縛與執著,在任何時刻都無法獲得真正的解脫與喜悅。
    。
    描述若修行者持續陷入自縛與迷惘的狀態,最終將在修行上徹底停滯,無法獲得解脫。
    。
    此處指若要直接了當地解決生死輪迴與自我束縛的問題,不需迂迴,而是要直接切入核心。
    。
    此句強調修行應針對生死問題採取最根本、最直接的態度,在唸頭未起之處即進行決斷。
    。
    強調在唸頭尚未成形、正要生起的關鍵時刻,即刻覺察或轉化,以達到直截斷除生死與執著的效果。
    。
    指在妄念生起之際,以果斷的覺知將生死與執著徹底切斷,使心境回歸空性。
    。
    描述在斷除分別念(一刀兩斷)後,體證到內在主體與外在客體皆無自性,自然呈現空性的境界。
    。
    此句強調一切法皆無自性。
    不僅是因緣所生的「有為法」是空的,連超越因緣的「無為法」亦是空的,旨在破除對一切法相的執著。
    。
    承接前文所述之內外皆空、有為與無為皆空,描述空性的境界遍及空間的所有方位。
    。
    描述空性遍及四方八面的狀態,強調一種極致空寂、無任何實體可尋的境界。
    。
    指試圖尋找空性的所在。
    在禪宗語境中,若以尋求實體或定點的方式去探求空性,最終會發現空性並非可尋覓的對象。
    。
    此處接續前句「覓其空處」,描述在尋找「空」的對象或處所時,發現空性並非一個具體的實體或地點,因此無法被捕捉或獲得。
    旨在破除對「空」的執著,體現空性非實有的義理。
    。
    指達到尋覓空處而不可得的境界,即進入了無所得的狀態,為隨後頓悟轉折的關鍵點。
    。
    在追求空性、發現不可得的境界時,心念突然轉向,透過這一瞬間的覺照,引發如豆爆般的頓悟。
    。
    此句以「豆爆」比喻禪宗頓悟的瞬間。
    在尋求空性而不得、進入寂靜空寂(冷灰)的狀態後,心性突然爆發覺醒,展現出頓悟的突發性。
    。
    此處以關將軍入陣比喻修行者在頓悟之時,心境之勇猛、果決與強烈,形容突破迷妄、直面真理時不退縮的氣魄。
    。
    此處承接前文比喻,指在證悟本性與生命的境界中,原本如大陣般紛擾的妄想與對立(喻為百萬兵眾)皆不復顯現。
    。
    此處描述在體悟自性(其性命)的當下,原本如大陣般紛擾、威脅性的妄想或煩惱(百萬兵眾),皆不再顯現或不再被覺知為實有。
    。
    此句為承接語,指涉前文所描述的特定禪境或頓悟瞬間,用以引導後續對於該狀態下如何應對或言說的探討。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證悟真性時如關將軍入陣、不見兵眾的境界,意指在該種超越分別、直指人心的狀態下,語言已失去作用,無法再以言說的方式來共同傳達或描述。
    。
    禪宗語錄中用以詢問,在證悟了超越言語的境界後,該如何以語言或邏輯來對應、湊合並表達那種直接的體驗。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頓悟後的境界,探詢在超越言詮的實證狀態下,是否還會使用語言文字向他人傳達。
    。
    此處以刀劍為喻,說明般若智慧的雙重功能:一方面如「殺人刀」般決然斬斷一切妄想、執著與煩惱;另一方面如「活人劍」般能救度眾生,使其從生死苦海中解脫,獲得生命真意。
    。
    此處指修行者或其智慧(如前文所述之「殺人刀、活人劍」)與世間各種環境、時空及情境的互動關係。
    。
    此處依語錄脈絡,指修行者若能隨緣運用智慧與善巧方便(即前文所述之「殺人刀活人劍」),在一切處境中皆能顯現吉祥與瑞兆。
    。
    此句與前文「為祥為瑞」相對,說明若對法(如前文所述之「殺人刀、活人劍」)的運用不當,則會造成冤仇與傷害的結果。
    。
    此處藉由禪宗語境,指透過機鋒與智慧,能直接、即時地在意識最核心、最關鍵的處所(頂門)見到真理。
    。
    此處藉用易理,喻指生命本源的生機或佛性,在每一時刻都如陽氣回升般,恆常且自然地顯現,不曾斷絕。
    。
    承接前文「頂門上」與「一陽來復」,指覺性或生機遍及全身,從頭頂到腳跟無所不在,強調真理就在當下最平凡的身心處。
    。
    指在日常生活中,宇宙間的萬事萬物時刻都在生起與顯現,強調真理與生命力在當下的即時性。
    。
    此處描述一種隨緣自然、不假造作的感知與行動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這象徵修行者與自然萬物契合,於平凡的日常動作中,能直接、自然地與當下的法性相應。
    。
    描述修行者在悟境中,能以眼目洞察僧俗兩界(或世間萬象)的本質,不再受其表象所礙。
    。
    形容覺悟者的眼目或法性顯現極其精確,與實相完全契合,沒有任何偏差。
    。
    形容修行境界或對法性的體證與真理完全契合,在極微細之處也毫無偏差。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覺悟者所見之境界:真理與法性並不在遠方,而是於一切時、一切處,皆如實呈現,與日常萬物完全契合,毫髮不差。
    。
    描述萬物依其本性自然呈現的狀態。
    結合上下文「一切處恰恰地」之意,強調法界本然的真實樣貌,不需人為幹預或刻意造作,一切皆如其本性般自然呈現。
    。
    此句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義理。
    強調不假造作,依自然生理需求而行,在最平凡的日常生活中體現覺悟的自在與無事。
    。
    此處指萬事萬物皆處於其自然的本然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真理與覺悟並非存在於超自然的奇異現象中,而是體現於日常生活的平凡與自然之中,即所謂的「平常心即是道」。
    。
    本句接續前文之「一切尋常」,強調在極其平凡的生活狀態中,能截斷(遮)分別心與妄念,使心不隨境轉,進而進入「無事」的解脫狀態。
    。
    「無事」在禪宗語境中,指心境不被妄想、執著或世俗雜務所牽累,能隨緣而行,處於自然、自在且無掛礙的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對「無事道人」生活狀態的描述,強調修行者若能於日常行住坐臥中契合自然、不落法執,方能稱之為真正的行腳高士。
    。
    此句承接前文,指若修行者尚未達到那種自然無事、契入遮境界的證悟狀態。
    。
    警告修行者不可僅憑文字名相或淺薄的學術知識,去揣測或理解真理與祖師心法。
    。
    意指若僅流於文字解說或閒學,恐會遮蔽了祖師所傳承的本真心性。
    。
    此句為文句轉折,表示說話者再次提及祖師所傳承的教法或修行路徑。
    。
    描述心念隨著各種外界感官對象的變化而起伏、轉動的狀態。
    。
    說明在心念隨境轉動的當下,仍能體現出深奧玄妙、不落痕跡的本性境界。
    。
    描述在心隨境轉的流動過程中,不被外境所轉而迷失,能在萬象流轉之中契入自性。
    。
    描述心不再隨外境的遷變而產生二元對立的情緒起伏,進入一種平等的寂靜狀態。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密菴和尚接下來的教誨或開示。
    。
    此處指禪宗傳承中,不同地位或層次的歷代祖師。
    。
    此句以抓頭卻找不到癢處為喻,形容修行者雖然在進行尋求或修行的動作,卻無法掌握問題的關鍵、煩惱的根源,亦或是無法契入真心的本質。

名相註解
  • 卻物:指捨棄、回轉或不被外在事物所牽引。
  • 逐物:指追逐、隨順或被外在事物所左右。
  • 下:指修行境界或心態較低。
  • 戰:指禪門修行中,面對心念、外境或法義交鋒時的應對與鬥爭。
  • 境:指禪修中所感知的境界、環境或心境對象。
  • 示:指禪師以法身或言行進行示現,用以教化或點撥。
  • 精徹:指道理或境界極其透徹、精微。
  • 淵奧:指深奧、不可測度。
  • 千鈞弩:形容威力極大的弩,在此比喻悟境或機用的力量極其強大且精準。
  • 末上:指最後、最關鍵或最高深的境界。
  • 著腳手處:指立足之處、實踐的根基或關鍵的切入點。
  • 外物:指外界的感官對象、環境或境遇。
  • 節:指關鍵的時機或階段。
  • 保社:此處指僧眾共同守護、維持的社羣或組織。
  • 歷年:經過多年的時間。
  • 所:在此指代所累積或所經歷的習氣或經驗。
  • 大事:指修行中最根本的覺悟或解脫之事。
  • 發現:在此指證悟或顯現本性。
  • 末上著:指修行末了或最細微處的執著。
  • 腳手處:指修行的根基、基礎或實際操作的關鍵處。
  • 腳頭腳尾:指腳的前端與末端,在此脈絡下隱喻修行進退猶豫、停滯不前的狀態。
  • 蠶作繭:比喻因自身的行為或念頭,反而造就了束縛自己的障礙。
  • 縈:纏繞、糾結之意。
  • 縛:束縛、拘留之意。
  • 廢人:在此指修行者因執著與迷惘,導致修行停滯、無法解脫的狀態。
  • 頭底:此處指事物的根本或最底層的關鍵處。
  • 欲起未起:指念頭尚未完全成形、處於生起邊緣的狀態。
  • 內空外空:指內在心念與外在境象皆無自性,皆屬空性。
  • 空索索地:形容空寂、荒涼、無一物存在的狀態。
  • 空處:指空性的所在或位置。
  • 覓:尋找、探求。
  • 回頭:禪宗語境中指心念的轉向,從外向內、從分別轉向本源的覺照。
  • 豆爆:比喻頓悟時的突發性與爆發力。
  • 冷灰:在此語境下,指代寂靜、空寂或看似無生之境。
  • 關將軍:指關羽,此處象徵修行者勇猛精進、無畏的精神。
  • 大陣:原指軍事陣法,此處比喻錯綜複雜的妄想執著,或指面對絕對真理時的震撼情境。
  • 百萬兵眾:在此處比喻如大陣般紛擾、繁雜且具威脅性的妄想或煩惱。
  • 湊泊:在此指以言語或邏輯來湊合、對應或說明不可言說之境界。
  • 頂門:指頭頂,在禪宗語境中常用來比喻意識最核心、最直接、最關鍵的覺知處。
  • 一陽來復:原指冬至後陽氣回升,此處喻指生命本源或佛性的生機恆常顯現。
  • 腳跟:指足部後端,在此語境中與「頂門」相對,象徵真理或覺性遍及全身,無處不在。
  • 萬彙:指宇宙間的萬事萬物、一切現象。
  • 發生:指現象的生起、顯現。
  • 撥草:撥開草叢之動作。
  • 瞻風:觀看風的動向。
  • 眼目:此處指洞察真理的眼界或慧眼。
  • 秤斤定兩:比喻衡量極其精確,分毫不差。
  • 恰恰地:指法性或真理的如實呈現,完全契合,毫髮不差。
  • 飡:同「餐」,指喫飯。
  • 尋常:指事物的自然本然狀態,強調不假修飾、如實呈現的平常本性。
  • 無事道人:指心境無掛礙、不被妄想與世俗名利所困,能於平常生活中展現自在本性的修行者。
  • 高士:此處指修行境界極高、超脫世俗的禪門高僧或覺者。
  • 閑學:指僅止於文字、名相的淺薄學問,缺乏實踐與體悟。
  • 喜、憂:指心隨外境轉動而產生的二元對立情緒。
  • 大、小祖師:指禪宗傳承中,地位或層次不同的祖師。
  • 癢處:比喻煩惱的根源、問題的核心,或指代真心的所在。

冬至小參。却物為上。逐物為下。若論戰也箇 箇力在轉處。古人拈一機。示一境。無不精徹 淵奧。廓徹聖凡恰似壯士架千鈞弩。百發百 中。為他末上著脚手處牢固。外物搖撼不動。 終有成立之節。衲僧家出一叢林。入一保社。 多歷年所。己躬大事不能發現。蓋為末上著 脚手處遲緩。坐在脚頭脚尾。聽不出聲。見不 超色。如蠶作繭。自縈自縛。十二時中。無片時 快樂。至竟終成廢人。而今若要直截。與生死 作頭底。無非向一念欲起未起時提起。一刀 兩斷。自然內空外空。有為空無為空。四方八 面。空索索地。覓其空處。了不可得。到箇裏。 回頭一覷。驀地冷灰裏豆爆。如關將軍入大 陣。其性命。不見有百萬兵眾。當恁麼時。如 何共語。如何湊泊。還肯說向人麼。秉殺人刀 活人劍。與一切處。為祥為瑞。為冤為害。便見 頂門上。時時一陽來復。脚跟下。日日萬彙發 生。撥草瞻風。便具緇素眼目。秤斤定兩。毫髮 不差。一切處恰恰地。天自高地自厚。飢飡渴 飲。一切尋常。到遮境界。便是一員無事道人。 方敢稱為行脚高士。其或未然。莫將閑學解。 埋沒祖師心。復舉祖師道。心隨萬境轉。轉處 實能幽。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師云。大 小祖師。抓頭不知痒處。

193
白話直譯
璨禪人推薦請求小參。佛法極為微妙。微妙在於明心。心若通達明徹。前後界限斷絕。三祇劫皆歸於空。尋找那空寂之處。終究無法獲得。如同紅爐上一點雪般消融。到了這個境界。想生也無法讓它生起。想滅也無法讓它滅盡。既然生滅皆不可得。那就沒有生死可超脫。也沒有菩提可追求。人與非人。性相皆平等。整體即是大解脫門。在一切時中。受用如輪轉不息。出生與入死。絲毫不違犯。或去或留。完全超越曠劫。所以說。一念能遍觀無量劫。無去無來也無停住。如此了知三世諸事。超越一切方便而成就十力。又說。生滅、去來。本自如來藏。當下出生。隨處滅盡。祖師又說。起一切善業也是幻化。造作一切惡業也是幻化。身體如同聚集的泡沫,心念如風飄動。幻象生起,無根本也無真實自性。從上面諸聖,最終都流向生死大海。頭浮出又沉沒。彼此激盪推動。只要當下能直接承擔。自己看見眾人。卻不願回光返照。流轉漂泊於生死之中。就如山河大地皆是幻化。日月星辰也是幻化。明暗、色相、虛空皆是幻化。四聖六凡也都是幻化。山僧所說的,口中水漉漉地也是幻化。眾人耳中聽到的寂靜清明也是幻化,怎麼說這幻化生起的道理。在這裡若能契入一機通達。逼迫到一機徹底貫通。在諸佛的境界中,不會增添一絲一毫。在人們的境界中,也不會減少一絲一毫。便能領悟致政承務。出生入死。獲得大自在的歸處。不僅僅是識得承務的歸處。還能明白璨禪人起一念心。為了嚴父而繼續修行落處。功德不會白白付出。有時這樣也可以。有時不這樣也可以。有時這樣不這樣都可以。如果心中有所執著限制。就會落在聲音前語句後。今晚免不了要和泥合水。再為大家重新說一首偈。山河大地並非幻象。日月星辰並非幻象。明暗色空並非幻象。四聖六凡並非幻象。我這位僧人所說的並非幻象。大家所聽到的並非幻象。這樣就能領會。便能明白幻象生起的道理。每一分都清楚明白。雖然如此。暫且交付政事。現在究竟在哪裡安身立命?沉默良久說道。太陽升起心光照耀。分明無所隱藏。又舉祖師所說。父母並非我真正的親人。師父說。眼中耳中毫無塵埃。諸佛並非我所依的道。師父說。鐵眼銅睛也看不穿。你所說與心相契。師父說。蚊子帶頭去咬鐵釘。你的行持與道相合。師父說。上下四方全都包圍。只用這句話來報答深恩。朵朵紅蓮從火中綻放。
白話口語化新譯
璨禪人提出考覈的要求,並請求進行小參。。佛法是非常精妙奧妙的。。佛法的奧妙就在於心靈的明澈覺悟。。如果心能透徹地明瞭。。前後的界限斷絕了。。三個大劫的空性。。去尋找那處空無。。完全無法尋求得到。。就像紅熱的爐子上落下一點雪一樣。。到了這個境界。。即便有生起的現象,卻也無法從中抓取到任何實體。。即便死亡,也無法使那(本性)死亡。。既然連生死都無法以一個「他者」的身分來發生。。這樣一來,就沒有所謂的生死可以逃脫了。。也沒有菩提可以去追求。。無論是人還是非人。。本性與外在的相狀皆是平等的。。這整個境界就是一個大解脫門。。在十二時辰之中。。在這種轉動不息的狀態中自在受用。。在生與死的循環流轉之中。。不犯下絲毫的過失。。或是離去,或是停留。。完全超越了漫長無量劫的時間。。這就是為什麼要這樣說。。在一個念頭之中,就能普遍觀照無量長久的劫數。。沒有去,也沒有來,同樣也沒有停留。。就這樣透徹地瞭解過去、現在與未來的一切事理。。超越了各種修行的方便手段,進而成就了佛陀的十種力量。。接著又說道:。事物的生滅與來去。。這就是原本具足的如來藏。。就在該處生起。。在任何地方都會隨之消滅殆盡。。祖師接著又說道。。所造作的各種善業,也都是虛幻不實的。。所造作的各種惡業,也都是虛幻不實的。。身體就像聚集的泡沫,心念就像流動的風。。像幻象一樣顯現出來,沒有根基,也沒有真實的本質。。從上代的諸位聖者。。全都往生死海中去。。就像頭部露出水面又沒入水中一樣,時而出現,時而消失。。彼此互相激發、起伏動盪。。只要人能夠直接契入並承擔(真理)。。只看到眾人。。不願意將心光轉向內在,反觀自性。。在生死之中流浪漂泊。。就像山河與大地,全都是幻象。。太陽、月亮與星辰都是虛幻的。。明亮與黑暗、物質與虛空,都是幻化的現象。。四種聖者與六種凡夫,一切皆是幻象。。這就是山僧所說的。。口中濕漉漉的水,也都是幻化的。。大家耳朵裡聽到的那種寂靜又清醒的狀態,其實都是幻象。該如何說明這種幻象顯現出來的道理呢?。在這些遮蔽(幻象)之中,能貫通其中的關鍵機理。。透過緊迫的逼問,使關鍵的機關徹底貫通。。從諸佛的境界來看。。在諸佛的境界中,並未增加任何絲毫。。在眾生的層次上。。絲毫都沒有減少。。就能明白如何去治理與承擔各項事務。。超脫了生與死的輪迴。。得到大自在的安住之處。。這不單單是指懂得在處理事務中找到心靈的安住處。。並且還能察覺到璨禪人心中升起了一念之心的念頭。。為了嚴父,追修其所處的境界。。所修的功德不會白白浪費。。有時候,也可以透過這樣的方式證得。。有時候不一定要這樣,也能得到。。有時候是這樣,有時候又不是這樣,但這兩種情況都能契入。。如果心念或情執還停留在有限的範圍內。。陷入在聲音與言語句子的前後界限之中。。今晚難免會像泥水混合在一起一樣,變得混亂不清。。再次為了大家,重新說一遍偈頌。。山河大地並不是幻覺。。太陽、月亮與星辰並非幻象。。明亮與黑暗、物質與虛空,這些都不是幻象。。四種聖者與六種凡夫並非幻象。。山僧所說的話並非虛幻。。大家所聽到的內容並非虛幻。。這樣就能領悟了。。就能明白幻象是如何產生的道理。。每一件事、每一個細節都看得清清楚楚,明白明白地。。雖然是這樣。。儘管如此,還是要繼續承擔世間的各種事務。。現在究竟要在什麼地方安身立命呢?。沉默良久,說道。。就像太陽升起,心靈的光芒顯現得非常明亮。。清晰明白,完全不被遮蔽隱藏。。接著又舉出了祖師的話。。父母並不是我的親人。。師父說:。眼裡與耳裡完全沒有纖塵。。諸佛並非我所修持的道路。。師傅說:。即便擁有鐵眼銅睛,也無法看穿。。你說你與心很親近。。師父說:。就像蚊子想要去咬鐵釘一樣。。你的修行與道是契合的。。禪師說。。整個宇宙的上下與四方,全都緊密地結合在一起。。只要用這句話來報答深厚的恩德。。一朵朵紅蓮在火焰之中綻放。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修行者(璨禪人)提出考覈,並請求進行「小參」的互動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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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佛法之理極其深奧精微,需透過實踐與覺悟方能體證其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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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指佛法的精微奧妙,在於能使心靈恢復本有的清明與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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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禪宗語境下,指若能直覺自性,使心境清澈透徹,不再受妄念遮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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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心境明澈洞達時,超越了時間或因果的先後對立,不再受前後界限的束縛。
    。
    此處指縱使是跨越三祇劫之漫長時空,其本質亦皆為空性。
    結合上下文「前後際斷」,強調心若明澈,則超越了時間的長度與虛實,體證萬法皆空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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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明在心境洞明、時空界限消融後,若試圖尋找一個實體的「空處」或「空性所在」,終究無法尋得,藉此體現空性並非實體。
    。
    承接前文「覓其空處」,說明當心境洞明、時空界限消融後,若試圖去尋找一個實體的「空處」或「境界」,將會發現根本無法尋得。
    這體現了空性並非一種可以被捕捉或擁有的對象,而是非實體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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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以紅熱的爐子與微小雪花的對比,比喻在尋求「空處」或明心時,那種轉瞬即逝、無法捕捉、無實體可尋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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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達到前文所述,心境明澈、空無可尋且超越生死的實證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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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明在生滅的現象中,本體並非可以被對象化、被抓取的實體。
    即便現象呈現「生」的狀態,也無法從中得到一個可以執著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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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指明當心性洞明、體悟本性之空性時,該本性超越了生滅的範疇,故即便在生死流轉中,亦無法使其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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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說明在體證「空」的境界中,由於破除了自我與他者的二元對立,因此不存在一個可以作為「他者」或「獨立主體」的對象來進行生與死的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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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依禪宗空性觀點,說明當體證悟本性之空、了知生滅皆不可得時,生死輪迴的對象與執著皆消融,故不再有生死可供脫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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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依禪宗語境,強調覺悟並非一種可以透過外在尋求而獲得的對象。
    若生起「求菩提」之心,即落入主客二元的分別心,與本自具足的真性相違。
    。
    本句承接前文對生死與菩提之空性的論述,將對象擴展至所有存在,指出在超越對立的境界中,人與非人的區分已不再重要,為後文「性相平等」做鋪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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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指在證悟的境界中,內在的本性與外在的現象(相)不再有差別,呈現不二平等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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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指前文所述之超越生死、無求無得的完整境界,即是通往大解脫的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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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明大解脫門的境界是恆常的,不論晝夜,於十二時辰的每一刻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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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描述解脫者在動態的現象運轉中,仍能自在地處於覺悟的狀態。
    轉轆轆象徵生命或法界的連續動態,強調解脫並非枯寂,而是在不息的運轉中展現的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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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描述生命在生與死之間不斷循環、流轉的現象。
    在禪宗語境下,此處指在生死流轉的動態中,仍能契入解脫,不失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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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描述在證悟大解脫門的境界中,即便面對生死的流轉,也不會沾染或犯下任何微細的執著與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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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描述解脫者在去與留、動與靜的遷變中,皆能隨緣自在,不被現象所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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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在解脫境界中,已完全脫離了漫長無量劫的時間流轉與生死輪迴。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連結前文所述之超脫曠劫之境界,與後文所述之「一念普觀無量劫」的法義,說明前述境界即是後文所述法義的理據或原因。
    。
    描述禪修覺悟時,當下的覺知(一念)能與超越時間的長久(無量劫)相契合,體現了時間在真如境界中不二、即時即永恆的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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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描述超越遷流與執著的實相境界。
    指心性或法性既無遷變的去來之相,亦無停留執著的住相,呈現出無常住、無遷流的空性與自在。
    。
    指透過智慧洞察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萬法之實相。
    。
    指修行者不再執著於各種引導解脫的手段(方便),進而證得佛陀所具備的十種無礙力量。
    。
    此句為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說話者(如和尚或祖師)接下來要闡述的法義或教誨。
    。
    描述現象不斷生起、滅盡、來到與離去的動態過程。
    在此語境下,指這些生滅現象即是如來藏的運作與顯現。
    。
    說明生滅去來的現象,其本質即是本具的如來藏。
    。
    承接前文「生滅去來本如來藏」,說明生滅變化的現象與如來藏本體並無二致,如來藏即是在生滅變化的當下處所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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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承接前文「如來藏當處出生」,說明如來藏所顯現的現象或生起的法,隨其處所或因緣而即刻消滅殆盡,體現了生滅無常與法性空寂的特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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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於銜接前文並引出祖師接下來的教誨。
    。
    此處強調一切現象皆具空性。
    在禪宗語境下,即便是在修行中所造作的善業,若仍執著於「我」在造業或業有實體,則仍處於幻象之中,不脫生死。
    。
    依禪宗語境,指一切行為(包括善與惡)皆無實體自性,如同幻象般虛妄,不應在現象層面生起執著。
    。
    此句以比喻說明身心皆無實體且變幻無常。
    身體如同聚集的泡沫,轉瞬即逝;心念如同流動的風,變幻不定,以此印證前文所述身心與業皆為幻象的義理。
    。
    本句延續前文對身心與業力的觀察,指出一切現象(包括善惡業、身心)皆為幻化,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或根源,旨在破除對現象界的執著。
    。
    承接前文所述之幻化無根性,說明即便是從上代傳承下來的諸位聖者,亦會於生死流轉中起伏。
    。
    此句承接「從上諸聖」,描述諸聖的顯現皆趨向生死輪迴之海,用以說明聖者的顯現亦在生死法界中起伏,與前文所述之「幻」相呼應。
    。
    描述在生死流轉的幻化中,現象或生命呈現出忽現忽隱、起伏無常的狀態,強調其無常與幻化之意。
    。
    描述在生死幻象的流轉中,現象與現象之間不斷地相互激盪與起伏。
    。
    強調修行不應在生死輪迴中掙扎,而應直接契入並承擔自性真理。
    。
    指眾生僅向外觀察外在的人事物,未能轉向內心觀照自性。
    。
    指不願將心念從外在境象中收回,轉而向內觀照自性,因而無法脫離生死流轉。
    。
    指眾生因未能迴光返照、不悟自性,而在生死的輪迴中不斷流轉、無目的地漂泊。
    。
    以山河大地為例,說明世間現象皆如幻化,並無真實永恆的自性。
    。
    藉由指出日月星辰等自然天體的虛幻性,強調外在現象界皆是因緣和合而成的假象,並無永恆不變的自性,旨在引導修行者不執著於感官所見的物質世界。
    。
    此句指出一切感官所覺知與概念所劃分的對立現象,無論是明暗之光影,或是色與空的範疇,其本質皆為虛妄不實的幻化,並無永恆不變的自性。
    。
    此句強調一切生命與境界,無論是高位的聖者還是低位的凡夫,其名相與存在皆如幻化,並無真實不變的自性。
    。
    此句為前述關於萬物皆為幻象之論述的總結,強調前文所述之理即是說話者(山僧)的教示。
    。
    此句承接前文對山河、日月、明暗等現象皆為幻化的論述,進而指出連最直接、最細微的生理感受(如口中津液的濕潤感)也同樣屬於虛妄幻化的現象,旨在強調萬法皆空、無實相的禪宗觀點。
    。
    此處指出眾人在聽覺中所感知的「寂靜與覺知」狀態,本質上亦屬虛幻。
    並進一步追問,應如何闡述這種幻化現象背後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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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明在現象的遮蔽或語言的詮釋之中,若能穿透幻象,便能契入事物的核心機關(機),達到通透的覺悟。
    。
    描述透過緊迫的逼問或深入的探究,使悟道的關鍵機關得到徹底的貫通與透徹。
    。
    說明從諸佛的境界或層次來看待萬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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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接前文「在諸佛分上」,指在諸佛的境界中,對於法性而言,並不會因為任何現象的顯現而增加任何絲毫。
    。
    此句與前文「在諸佛分上」相對,說明真理或本性在佛與凡夫的不同層次觀照下,並無增減之別,體現法性的恆常與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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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接前文「在諸人分上」,指在眾生現象的層次中,其本性或真理並未因為幻象的生滅而有任何損耗或減少。
    。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不增不減」的論述,說明在體悟真如本性與世間現象不二後,修行者能於世間法中展現出正確的「用」(功能),即能妥善處理世間事務與職責,進而能於生死中獲得大自在。
    。
    指證悟萬法皆幻後,不再受困於生滅流轉的生死循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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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在體悟佛與人、生死之本質後,能安住於無礙、不遷變的解脫境界,即是大自在的安住之處。
    。
    本句強調修行之領悟不應僅停留在對「承務落處」(即在處理世間事務中保持心靈安住)的認知上,而應有更深層的體證,避免落入形式上的知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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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強調對心念生起之瞬間的覺察能力。
    在禪宗修行中,能即時識得心念的起伏,是觀察自心與契入禪定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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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明透過覺察禪人起心動唸的機用,能為亡父追修其所處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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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修行之功德與精進努力皆能產生實效,不會無端耗費或徒勞無功。
    。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描述證悟或法益獲得的多樣性。
    意指在某些情況下,透過特定的狀態或方式,亦能證得所求之境界或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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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說明證悟或成就(得)並不侷限於特定的狀態或模式(恁麼),強調修行中法無定相、不拘泥於特定法門或境界的特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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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展現禪宗非二元對立的觀點,說明覺悟的境界不被「如此」或「不如此」的對立概念所侷限,無論表現形式如何,皆能契入自在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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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指若修行者的分別心或情執仍受限於特定的範疇或界限,未能超越二元對立,便無法契入前文所述的大自在境,進而墮入言語名相的束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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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修行者若執著於言語與聲音的表象,便會陷入於語言表達的邏輯與時序之中,未能契入超越言說的真理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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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描述心境或境界陷入混亂、失去清明之狀態。
    結合上下文關於落入言詞與情分別的描述,意指若修行者執著於外在聲聞或有限的情感,心境便會如泥水般混雜混濁,無法契入清淨的真如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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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說法者的承接語,表示準備以偈頌的形式,向聽眾重申或總結教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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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門偈頌,旨在打破修行者對「萬法皆幻」的死執。
    透過肯定現象界的實然狀態,引導其不再將佛法誤解為否定現實的虛無主義,從而能在當下的現實中體悟幻與實不二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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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過否定現象是「幻」的說法,強調現象界與真如實相並非二元對立,即萬物本體即是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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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過對明暗、色空等現象的否定,強調這些現象並非虛妄不實的幻象,而是真理的直接顯現,旨在引導修行者體悟現象與實相的不二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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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承接前文對自然現象與感官對象的描述,強調聖者與凡夫的區別並非虛幻不實,意在指明聖凡不二的實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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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透過否定「幻」的屬性,強調所說之法義並非虛妄不實的幻象,而是真實不虛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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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承接前文,強調所說之法與眾人所聽聞之教誨皆非虛幻假象,而是真實的法性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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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透過對前述萬法皆非幻象的體證,達到如是般的領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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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過領悟萬法非幻的境界,進而明白幻化生起的根本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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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形容明瞭幻相真相後的覺知狀態,指在體悟萬法非幻的道理時,於每一處、每一事皆能清清楚楚、分明明白,不生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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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語氣轉折,承接前文對於「萬法非幻」道理的明瞭,並藉此引導至對修行者在當下如何安身立命的實踐性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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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銜接了對萬法非幻的體悟,說明即便在體悟真理後,仍需在世間履行應有的職責與事務,強調真理與實踐的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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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體悟萬法非幻後,追問真如自性或解脫境界的實際落腳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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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禪宗語境中,「良久」指師長在開示前長時間的沈默,此種停頓旨在讓聽者在問答的空隙中,從思維的紛擾轉向當下的體悟,隨後才進行直接的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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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以旭日升起為喻,描述明心見性後的境界。
    當破除幻象,本具的清淨自性便如旭日般自然顯現,明亮且不被遮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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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描述自性之光(心光)顯現時,清澈明朗,不被煩惱或妄想所遮蔽隱藏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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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語錄中的轉折語,表示禪師再次引用祖師的教誨或言論,用以闡述法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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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破除執著的教言,意指修行者應超越世俗血緣與情感的牽絆,不從生物性的親疏關係中尋求自我,進而體悟超越名相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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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於引出禪師隨後的答話或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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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描述感官(眼與耳)處於清淨無染的狀態,指在感知外界時,心不被感官所攝取的妄想或煩惱所遮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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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展現禪宗破除名相執著的語境,強調修行不應落入對「佛」或「道」等概念的執著,強調直接契入自性,而非依附於外在的神聖名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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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結構性用語,用以引出禪師的開示或對話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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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以鐵眼銅睛比喻極其堅硬或銳利之態,意指即便以極強的觀察力也無法洞察或破除,用以形容禪宗語境中難以捉摸或不可撼動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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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對話中的陳述,指修行者自稱與自性或本心契合、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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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密菴和尚對前文所述內容之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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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蚊子欲咬鐵釘之喻,諷刺修行者自以為與心親近,實則其見地與力量極其微弱,與真理之間存在著根本性的、無法企及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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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指出修行者的行為舉止與佛法真理(道)是相一致、相契合的,強調行持與真理的高度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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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教誨、偈頌或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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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描述時空與萬象完全合一、無縫隙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指當行持與道契合時,整個宇宙(上下四維)皆呈現出一種圓滿、緊密且無二元的整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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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禪宗語境下,指以當下的法語或悟境,作為對佛法教化或師恩深厚恩德的報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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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紅蓮於火中綻放為喻,象徵清淨的覺性或智慧,能在煩惱或修行的烈火中顯現,體現不二或轉化之義。

名相註解
  • 璨禪人:此處指名為「璨」的禪門修行者。
  • 至妙:極其精微、奧妙。
  • 明心:指心靈恢復清明,覺悟自性。
  • 際:邊際、界限。
  • 三祇劫:極其漫長的三個劫數。
  • 了不可得:指事物完全無法被尋求、捕捉或掌握,在此指空性或明心之處並非實體,故無法尋得。
  • 一點雪:極微小的雪,在此比喻所尋求之法或心性,因其無實體而轉瞬即逝。
  • 不得:指無法以對象化的方式去抓取或執著。
  • 平等:在此指超越對立、不二無差別的狀態。
  • 全體:指前文所述之不生不滅、無求無得的完整境界。
  • 二六時中:指十二時辰,意即在晝夜的每一刻、於一切時間之中。
  • 轉轆轆:形容如轆轉般連續不斷、動態運行的狀態。
  • 出生入死:指生命在生與死之間不斷循環流轉的過程。
  • 毫鋩:指極微小的量,在此指極微細的過失或執著。
  • 曠劫:指極其漫長的時間,即無量劫。
  • 無去無來:指超越時空遷變、無生無滅的實相狀態。
  • 無住:指心不執著於任何境相,或指法性無所依止、不常住的特性。
  • 十力:指佛陀所具備的十種智慧與力量。
  • 生滅:指事物的生起與滅盡。
  • 如來藏:指眾生本具的佛性,即成佛的種性。
  • 本:指本來具足、不生不滅的本體。
  • 當處:指當下的處所或當下的時刻。
  • 出生:指生起、顯現。
  • 滅盡:指現象或妄念完全消滅,不留痕跡。
  • 善業:指修行中造作的功德行為或善性的因果行為。
  • 惡業:指不善的行為、言語或思想所造之業。
  • 聚沫:比喻事物如泡沫般聚集,轉瞬即逝,無實體。
  • 實性:指事物恆常不變的本質或自性。
  • 生死海:指輪迴流轉、無窮無盡的生死苦海。
  • 頭出頭沒:形容事物或現象在生死流轉中忽現忽隱、起伏不定的狀態。
  • 激揚:指現象之間互相激盪、起伏或相互作用。
  • 承當:指直接契入並承擔真理或自性。
  • 迴光返照:禪宗修持法門,指將心光轉向內在,反觀自性,不向外追逐外境。
  • 流浪:在此指在輪迴中無目的地流轉、漂泊。
  • 明暗:指光亮與黑暗的對立現象。
  • 色空:指物質現象與虛空的對立。
  • 寂寂惺惺:禪宗術語,形容心境既寂靜又清明覺醒的狀態。
  • 絲毫:極微小的量。
  • 諸佛分:指諸佛的境界、地位或視角。
  • 分上:指觀察或存在的層次、角度。
  • 致政承務:指在體悟真如本性後,能於世間法中妥善運用、處理各項事務與職責的狀態。
  • 大自在:指解脫、無礙、不受束縛的境界。
  • 落處:禪宗術語,指修行或證悟後,心靈安住、落實的境界或處所。
  • 承務:指承擔責任、處理事務,在禪宗語境中指將悟境應用於實際生活。
  • 一念心:指心念生起的極短瞬間,或指單一的念頭。
  • 嚴父:指嚴厲的父親,此處依「追修」之語境,指亡父。
  • 追修:指為亡者追施功德或進行修行。
  • 總得:在此指總體上都能契入或獲得(真理/解脫)。
  • 限量:指有限的範圍、界限或受限的認知。
  • 墮:指陷入或受困於某種境界。
  • 分分曉曉:形容事事分明、極其清楚明白。
  • 政承務:指承擔世間或日常的各種事務與職責。
  • 心光:指自性清淨之覺性光輝。
  • 日出:比喻覺悟時如旭日東升,明朗無礙。
  • 覆藏:指遮蔽與隱藏,在此指妄想或煩惱對自性的遮蔽。
  • 父母:指生物學上的雙親。
  • 親:指血緣上的親屬或情感上的依附。
  • 眼耳:指感官,在此指眼根與耳根的感知功能。
  • 鐵眼銅睛:比喻目光銳利,或形容事物極其堅硬、不可撼動。
  • 覷不破:指無法看穿、無法洞察或無法破除。
  • 上下四維:指空間的全部,包括上下及東西南北四方。
  • 匌匝:形容緊密、封閉或圓滿無缺的狀態。
  • 深恩:指佛法教化或師恩之深厚恩德。
  • 紅蓮:象徵清淨、覺悟或佛性。
  • 火:在此指煩惱之火或智慧之火,象徵轉化或修行的環境。

璨禪人薦考請小參。佛法至妙。妙在明心。心 若洞明。前後際斷。三祇劫空。覓其空處。了不 可得。如紅爐上一點雪相似。到箇裏。生也生 他不得。死也死他不得。既生死他不得。即無 生死可出。亦無菩提可求。人與非人。性相平 等。全體是箇大解脫門。二六時中。受用轉轆 轆地。出生入死。不犯毫鋩。或去或留。全超曠 劫。所以道。一念普觀無量劫。無去無來亦無 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諸方便成十力。又道。 生滅去來。本如來藏。當處出生。隨處滅盡。祖 師又道。起諸善業亦是幻。造諸惡業亦是幻。 身如聚沫心如風。幻出無根無實性。從上諸 聖。盡向生死海中。頭出頭沒。互相激揚。只要 當人直截承當。自見諸人。不肯回光返照。流 浪生死。且如山河大地是幻。日月星辰是幻。 明暗色空是幻。四聖六凡是幻。山僧說底。口 中水漉漉地是幻。諸人耳裏聽底寂寂惺惺是 幻作麼生說箇幻出底道理。向遮裏挨得一機 通。拶得一機透。在諸佛分上。不增一絲毫。在 諸人分上。不減一絲毫。便識得致政承務。出 生入死。得大自在落處。非唯識得承務落處。 又且識得璨禪人起一念心。為嚴父追修落 處。功不浪施。有時恁麼也得。有時不恁麼也 得。有時恁麼不恁麼總得。苟或情存限量。墮 在聲前句後。今夜不免和泥合水。更為諸人 重說偈言。山河大地不是幻。日月星辰不是 幻。明暗色空不是幻。四聖六凡不是幻。山僧 說底不是幻。諸人聽底不是幻。恁麼會得。便 知幻出底道理。分分曉曉地。然雖如是。且致 政承務。即今在什麼處安身立命。良久云。日 出心光耀。明明不覆藏。復舉祖師道。父母非 我親。師云。眼裏耳裏絕纖塵。諸佛非我道。師 云。鐵眼銅睛覷不破。汝言與心親。師云。蚊子 排頭咬鐵釘。汝行與道合。師云。上下四維俱 匌匝。只將此語報深恩。朵朵紅蓮火裏發。

194
白話直譯
小參。把整個大地都收攝起來。如同一粒小米那麼小。拋到你面前。有眼的人能看見。有耳的人能聽見。但這並不是心。不是佛。不是事物。不是禪道佛法。也不是少室單傳。靈敏的人。聽到這樣的告誡。如同習慣戰陣的良馬。一聽到鑼鼓聲,全身都癢癢地躍動起來。千人萬人,也困不住他。有口也說不出來。有耳也聽不到。有眼也看不透。三世諸佛都無法企及。六代祖師也無法提起。世間老和尚也無法觸及。整部大藏經也無法詮釋到位。黃面老子。得此權柄在手。便說。尚未離開兜率天。已經降生王宮。尚未出生於母胎,度化眾生已經圓滿。達磨大師。得知這個消息。便說。單獨傳授心印。不立文字。直接指向人心。見性成佛,之後一人傳虛。萬人傳實,彼此激勵。如同天空普遍覆蓋。猶如大地普遍承載。寂靜不屬於內在。寬廣不屬於外在。等到德山、臨濟出現。各自展現威勢。施棒喝斥。旁若無人。雪峯滾動三個球。俱胝舉起一指。汾州不要妄想。玄沙因我而得以行禮。一直到上面年老體衰。全提或半提。的確是天下無敵。用正眼來看。面對自己本分的事。就像隔著靴子抓癢。有什麼快樂之處。這些都是出格的花樣。除非當事人自己願意承認錯誤。退一步就在自己腳下推究。到了詞窮理盡之時。沒有可以訴說的地方。本地的風光。當下就顯現出來。四大五蘊。一時全部脫落。空蕩蕩的。如同有人撿到無價之寶。終究不會告訴別人。我的寶物有多重。到底值多少錢。明眼人沒有成見。擬或不擬。就斬成三段,又說。記得先前應庵在蔣山時。因為大慧禪師到來。登座舉佛眼和尚為無為軍化主。路上跌了一跤。有所省悟。回來告訴五祖。後來住在客司。因夜裡坐著撥火。忽然猛然覺醒。雖然如此。每次進入禪室。還未能深入堂奧。從容向五祖請益。祖師說:我為你說個比喻。就像一個人牽著一頭牛。從窗櫺中穿過。兩角四蹄都過去了。只有尾巴過不去。我從虎丘先師那裡,聽到這句話一直記在心裡。確信如今世上沒有人能領會。所以一直保密三寸。今天若不是師叔老師到來,我這一生也無法說出來。請問大眾。既然大身都過去了,為什麼尾巴卻過不去?請說說,問題究竟出在哪裡?我今天,當眾說出來。供養師叔大和尚。願與趙州同壽。為佛法大力主張。讓天下僧人,徹底明白這一段奇特的大事。師父便說。先師已經提出了。這也是渾然吞下一顆棗子。直到現在還沒有人觸動過。今晚從頭徹底說明。也要大家都明白。五祖和尚舉錯了。先師也確實傳錯了。我這個出家人只好將錯就錯。突然舉起拄杖。杖子敲一下說。錯了,錯了。虛空中的磨盤長出八個角。大喝一聲。拋下拄杖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我的一點淺見。。把整個大地都捏成一小塊拿過來。。就像一粒粟米那麼大。。直接拋到面前。。有眼睛的人就能看見。。有耳朵的人就能聽到。。這既是,卻又不是世俗所說的心。。這不是佛。。也不是任何東西。。這不是所謂的禪宗修行路徑或佛法教義。。也不是少室單一師徒相傳的。。靈敏且精悍的人。。聽到這樣的告知。。就像是一匹久經沙場、經驗豐富的戰馬。。聽到鑼鼓的聲音。。整個身體都癢得非常厲害。。成千上萬的人。。羅網無法禁錮。。有嘴巴卻說不出來。。有著耳朵,卻聽不明白。。雖然有眼睛,卻無法看透。。三世的諸位佛陀也無法仰望企及。。連六代的祖師也無法將其提舉或掌握。。天下的老和尚們也摸不著、捉摸不到。。即便用整部大藏經的所有教義、詮釋與註解,也無法完全描述。。那位面色金黃的佛。。掌握了這個開悟的關鍵。。隨即說道。。還沒有離開兜率天。。已經降臨到了王宮。。還沒離開母親的子宮,度化眾生就已經完成了。。達磨大師。。悟得了這份真理的要旨。。於是便說道。。僅僅是心與心的印證傳承。。不依賴文字教條來傳授真理。。直接點出人的本心。。在證悟本性並成就佛果之後,有一人傳授的是空性的本質。。眾人傳承真實的實相,彼此激勵並互相弘揚。。就像天空無所不覆蓋一樣。。就像大地一樣,普遍地承載著萬物。。寂靜並非在內心。。廣大無邊的境界並不在外部。。到了德山與臨濟兩位大師出現的時候。。各自展現其威嚴與權威。。運用棒打與大喝的方式。。就像身邊沒有其他人一樣。。雪峯禪師滾動了三顆球。。俱胝和尚豎起一根手指。。汾州,不要胡思亂想。。玄沙是因為我的緣故纔得到禮敬罷了。。甚至連上代的祖師們,也都是展現出這種老拙、直接的法相。。要麼是全然提起,要麼是半途提起。。這簡直是天下無敵的境界。。用正視的角度直接觀察。。針對自己本來應盡的本分之事。。非常像是隔著靴子抓癢。。有什麼快樂自在的地方呢?。只是在做一些不合情理的爭辯而已。。除非那個人能自己承認自己的錯誤。。往後退一步,就在自己的腳跟底下進行推敲與檢視。。直到語言與道理都無法再表達、思考也到了盡頭。。沒有任何話可以表達。。自性本來就有的光明景象。。突然就在眼前顯現出來。。構成物質身體的四大元素與構成心神的五蘊。。在瞬間,全都脫落了。。處於一種空空蕩蕩、空寂無物的狀態。。就像一個人偶然撿到了極其珍貴的寶物。。始終不會對人說出口。。我的寶物價值幾兩?。直接值多少錢呢?。真正覺悟的人,不會被僵化的套路或固定模式所限制。。你覺得如何?。接著就把它斬成三段,然後又說。。請記得先前在蔣山應庵的時候。。大慧禪師來到了。。登上法座,舉出佛眼和尚是無為的軍化主。。在走路的時候跌了一跤。。有一個覺察到的契機。。回來之後,將此情形向五祖呈報。。後來在客司。。因為在晚上坐著撥弄火堆時。。突然間猛然覺悟了。。雖然是這樣。。每次進到房間的時候。。還沒辦法深入到最核心的地方。。泰然自若地向五祖尋求教示。。祖師說:。我來跟你說一個比喻。。就像一個人牽著一頭牛一樣。。從窗戶的格柵中經過。。牛的兩隻角和四隻蹄子都已經穿過去了。。只有尾巴過不去。。我從虎丘的那位先師那裡。。聽到這句話後,我就把它藏在心裡。。我深信在當今的世間,沒有人能夠真正領悟其中的道理。。所以這點精要被隱密地藏在極微小的處所。。今天並不是因為師叔老師到來。。我這個晚輩,在此時此刻無緣無故地提出這件事。。我想請問各位大眾。。既然已經徹底通過了。。怎麼會連尾巴都過不去呢?。那麼,請說說看,虛妄錯誤的地方究竟在哪裡?。小姪我今天。。面向大眾將其拈出。。供養我的師叔大和尚。。希望能夠與趙州禪師處於同一個時代。。為了佛法而做出重大的立場與主張。。讓天下所有的僧侶。徹底看透這件非同尋常的大事。。師父接著說道。。前任師父已經提到了。。這就像是渾崘直接吞了一顆棗子(比喻法義被封存而未被揭開)。。到現在還沒有人去觸碰或幹擾過。。今晚要從頭徹底說清楚。。也要讓大家都能共同知曉。。五祖和尚提出公案的方式不對。。先師也傳錯了。。我這個山中僧人,只好順著這個錯誤繼續說下去。。突然拿起拄杖。。敲擊一下,接著說道。。錯了,全是錯的。。在空處,磨盤長出了八個角。。大喝一聲。。扔下拄杖,走下座。
法義解析
  • 在禪宗語境中,指弟子對師長所作的簡短、謙卑的參悟或回應,用以展現對法義的領悟與謙遜態度。
    。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公案描述,以將廣大無邊的大地縮小至極點為喻,展現大與小、虛與實不二的境界,意指心能於一念間攝受萬法。
    。
    此處承接前句「盡大地撮來」,以禪宗比喻法,說明將無邊無際的真理或法界,濃縮成極其微小、直接呈現在眼前的單一契機,強調真理的直接性與當下的現量。
    。
    此處透過將廣大無邊的真理濃縮至極微,並直接呈現在修行者面前的意象,描述禪宗教法或悟境的直接性與即時性,強調不假思索、不落言詮的直接契入。
    。
    此句承接前文將大地縮小如粟米並拋於面前的喻象,意指真理或實相就在眼前,唯有具備覺察能力的人才能看見。
    。
    此句描述聽覺感官的直接運作。
    在禪門語境中,透過描述眼見、耳聞等感官現象,用以引導後續對「非心、非佛」之真理的辨析,區分感官知覺與心性本體。
    。
    禪宗透過矛盾語句破除執著。
    指明所見、所聞的實相,雖與心性相關,卻非世俗概念中、具有分別與主客對立的意識心。
    。
    此處採禪宗否定法,透過連續否定「心」、「佛」、「物」等名相,旨在破除修行者對覺悟狀態或特定對象的觀念執著,使其不落入任何定義,從而直指超越語言文字的實相。
    。
    透過對心、佛、物等概念的連續否定,強調真如本性並非可以被認知、捕捉或界定為具體對象的存在,旨在破除對一切法相的執著。
    。
    此處延續前文的否定法,透過否定「心」、「佛」、「物」以及「禪道佛法」等名相,旨在破除修行者對特定教理或修行路徑的執著,使其不落入概念化的框架,從而直指超越語言文字的實相。
    。
    此句承接前文對心、佛、物、法等名相的否定,說明此真理或境界並非僅限於少室(少林)宗派的單一傳承,強調其超越特定宗派或傳承形式的特質。
    。
    形容修行者悟性極高,對於當下的機境或法義能有極其敏捷且精準的反應。
    。
    此句描述禪者對禪機(告報)的直接感應。
    結合上下文,指具備靈利機智的人,在聽到禪師傳達的訊息時,能如慣戰良馬般迅速應對,展現出不被言語所困、直接契入法性的狀態。
    。
    此處以慣於戰鬥的良馬為喻,形容修行者對於法音或當下的機境,能如本能般敏捷、直接且純熟地做出反應,不需經過思維與遲疑。
    。
    描述聽覺感官的直接經驗。
    。
    此處以「癢」比喻一種極其直接、生動且無法用言語或概念捕捉的生命狀態或覺受。
    承接前文「如慣戰良馬聞鑼鼓聲」,象徵真理或自性在感應時,那種本能、強烈且不可遏制的現前狀態。
    。
    此處承接前文對真性或覺悟境界之描述,意指即便面對成千上萬的人或外界之種種幹擾,亦無法被任何手段所束縛或捕捉。
    。
    此處以「羅籠」比喻語言、名相或分別心之網,說明真理或自性是超越性的,無法被任何概念性的框架所捕捉或禁錮。
    。
    描述真理或禪悟之境超越了語言文字的範疇,即便擁有言語工具,也無法透過言說來完整傳達其本質。
    。
    此句描述真理或本性超越感官知覺的特性。
    雖具備生理上的聽覺器官,卻無法透過常規的聽覺功能來捕捉或理解其真義,強調真理不可透過感官與分別心來感知。
    。
    此句描述感官知覺的侷限性,強調真理或自性的本質超越了視覺的觀察範圍,即便擁有眼根,也無法透過視覺去洞察其深層實相。
    。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感官、語言與宗教權威的絕對境界,強調該真理之深奧,即便三世諸佛也無法透過仰望或觀測的方式來掌握。
    。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一切攀緣與執著的境界,說明此真理或法性是不可捉摸、不可操弄的,即便具備極高地位的祖師也無法透過主觀意志去提舉或掌控。
    。
    藉由「癢而摸不著」的比喻,說明真理或自性的不可捉摸與不可言說。
    即便修行資深的僧人,也無法透過感官或思維去捕捉那種超越常理的本質。
    。
    強調究竟真理超越文字與教理的範疇,即便詳盡的經論註釋也無法完全涵蓋或表達其本義。
    。
    此句以佛陀的特徵「黃面」指代佛或其真理本性。
    承接前文對不可言說、不可觸及境界的描述,強調真理雖難以言說,但若能契入,便能掌握解脫的關鍵。
    。
    此句指掌握悟入真理的關鍵(法柄)。
    在禪宗語境中,一旦契入此機鋒,便能超越對立與時空的限制,體現出如後文所述的自在境界。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銜接語,表示在掌握真理或進入某種境界後,隨即將其言說或展現出來。
    。
    描述菩薩在降生人間成佛之前,仍處於兜率天中的狀態。
    。
    此句描述菩薩行持的無礙性。
    結合上下文,意指菩薩在天界(兜率)與人間(王宮)的境界之間並非單向的位移,而是展現出超越時空界限、同時具足於不同層次境界的現前。
    。
    此句採禪宗悖論式表達,打破時間與空間的線性邏輯。
    意指佛之覺悟與度化眾生的本能,並不依賴於肉身出世的時序,而是超越生死的本然狀態,強調心法之即時與圓滿。
    。
    此處以達磨大師作為指涉,銜接前文所述之度人已畢之境界,並引出後文關於「得箇消息」與「單傳心印」之禪宗傳承脈絡。
    。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指對法義真理的直接體證,或是對真理本質的契入。
    。
    描述在獲得悟境或消息後,隨即將其表達或宣說出來,展現證悟與言說之間的即時銜接。
    。
    此處指禪宗不依賴文字教條,而是透過師徒之間心與心直接的契合與印證來傳遞法義的傳承方式。
    。
    禪宗強調直接體證自性,認為真理無法完全透過語言或文字來表達或傳遞,故主張不以文字作為悟道的依據。
    。
    此處描述禪宗的傳承特質,強調不透過文字教條的迂迴解釋,而是直接指引修行者體悟自身的本性。
    。
    此句描述在證悟自性(見性成佛)之後,傳承者所傳授的是空性的本體(傳虛)。
    。
    描述禪宗法脈中,眾人傳承真實的悟境(實相),並透過彼此的教化與互動,互相激勵、弘揚覺悟之風。
    。
    此句承接前文「萬人傳實」,用以形容真理或覺性之廣大無邊與無所不在,如同天空覆蓋萬物一般,無一例外。
    。
    承接前句「如天普蓋」,以大地承載萬物為喻,形容真傳或法性的廣大與普遍,能無所不包地託舉、承載萬有。
    。
    此句描述真如境界的非二元性。
    寂寥的狀態並非侷限於內在的主觀領域,而是超越了內外對立的絕對境界。
    。
    此句承接「寂寥非內」,透過否定「內」與「外」的對立,旨在破除主客二元的執著。
    說明廣大無邊的真如境界或心性,既不在內在的寂靜中,也不在外部的廣闊中,強調法界無內外之分,非於空間方位所能界定。
    。
    此句作為敘事轉折,從描述禪法廣傳的普遍狀態,轉向具體引出德山、臨濟兩位著名禪師,並以此開啟對其禪門威權與手段(如棒喝)的描述。
    。
    描述禪宗大德運用其獨特的教化手段,以威嚴之姿破除修行者的妄想與執著。
    。
    指禪宗師範運用棒打與大喝這類特殊的教化手段,藉由突發性的動作或聲響,打破弟子的語言邏輯與分別心,以促發其悟境。
    。
    此處描述禪師在行使棒喝威權時,展現出不被他人幹擾、全然自如且無所顧忌的威勢。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對禪師動作的描寫,用以呈現禪師雪峯義存的機用或法相。
    。
    此句描述禪師俱胝的示現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特定的肢體動作(如豎指)來傳達教法,旨在打破語言與邏輯的侷限,直接示現真理。
    。
    此句為禪宗教示,旨在要求修行者止息心靈對虛妄境界的攀緣與執著,不被妄念所轉。
    。
    此句描述禪師間的關係或傳承,意指玄沙禪師因著「我」的緣故而獲得禮敬。
    。
    此句承接前文對各家祖師行持的描述,指出這些表現甚至涵蓋了上代祖師那種不加修飾、老拙直接的特質。
    。
    此處描述禪師在示現法機或行事時,其動作或心態表現出的全然或部分之狀態。
    。
    此處指禪宗修行者在體悟本分後,其心境或機鋒達到絕對自由、無可比擬的狀態,不再受任何對立或執著的束縛。
    。
    「正眼」在禪宗語境中,指不經由分別心、不帶主觀偏見,直接洞察事物本質的觀照方式。
    此處強調應以直觀且正確的眼光,直接面對自身的本分。
    。
    此處指修行者應當專注於自身本來的職責或自性的實踐。
    結合上下文「正眼觀來」與「大似隔靴抓癢」,意指若僅在觀照上流於形式或概念,對於處理自身本分之事,仍如同隔著靴子抓癢般不切實際、無法觸及核心。
    。
    以「隔靴抓癢」比喻修行或觀照的方式不直接、不切中要害,未能觸及自性或本分事的核心。
    。
    此處依禪門語境,透過反問指出若修行僅流於表面(如前文所述「隔靴抓癢」),則無法獲得真正的解脫與自在。
    所謂「快活處」指涉的是證悟本性後,心靈無礙、自在、喜悅的境界。
    。
    此處批評修行者不注重內在的本分功夫,反而陷入外在的文字爭端或對細節的挑剔中,以此掩飾修行不足的窘境。
    。
    強調修行需從自我檢視出發,若不能從內心深處承認自身的錯誤或執著,便無法進行真正的轉化與覺悟。
    。
    此處描述禪宗內觀的方法。
    不向外求索,而是將注意力轉向自身最直接、最根本的立足點(即「腳跟」),透過深入的推敲與檢視,直至語言與理性的極限,進而契入本有的真實境界。
    。
    描述在禪修實踐中,當對自我的推勘達到極致,言語與邏輯思維皆無法再進一步描述,進入超越言詮的境界。
    。
    描述在禪宗自我推勘的過程中,當思維與邏輯達到極限(詞窮理盡)時,進入一種超越言語與概念的狀態,此時已無從以言詞來描述或傳達。
    。
    指修行者在窮盡一切言詞與邏輯思辨後,回歸自心,頓悟自性本來面目的覺悟狀態。
    。
    指自性或本來面目,在頓悟的當下,不假思索地直接顯現於眼前。
    。
    此處指構成生命個體的全部物質與精神組成。
    在語錄脈絡中,接續後句「一時脫落」,意指在體悟本來面目(本地風光)時,對物質身心(四大五蘊)的執著徹底放下,從而達到解脫狀態。
    。
    指在禪悟的當下,身心與五蘊執著瞬間消解、脫落的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四大五蘊一時脫落」,描述修行者在五蘊與四大皆脫落後,進入一種極度空寂、無實體、無掛礙的境界。
    。
    此句以拾得至寶為喻,形容修行者在四大五蘊脫落、體證空寂境界時,那種如獲至寶般的真實體證。
    。
    此處承接前文「如人拾得至寶」的比喻,意指當人證悟實相或獲得真理時,並不會向他人言說其具體價值或細節,強調真理的不可言說性。
    。
    此句承接前文「四大五蘊一時脫落」之境界,以「至寶」比喻悟道後的實相。
    透過「幾兩」的問句,以世俗計量單位反襯法性之無價,強調其價值無法以世間財物衡量。
    。
    承接前文「至寶」之喻,以「幾兩」、「幾錢」比喻對悟境價值的衡量。
    此處意指若要問這份解脫的法寶究竟值多少,實則無法以世俗的重量或價值來衡量。
    。
    此句強調禪宗覺悟後的境界,即不再依賴任何固定的概念、教條或思考模式,而能隨緣自在,不落形式。
    。
    此為禪宗師長對弟子所發的機鋒,用以測試弟子對前述法義的當下領悟或反應。
    。
    此處記錄禪師以果決的動作破除對象的執著,是禪宗典型的以機鋒切斷妄想、直指人心的教法。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過去在蔣山應庵所發生的禪宗事件。
    。
    此句為敘事承接,記錄大慧禪師到訪之事實,用以銜接後文的事件。
    。
    描述禪師登上法座後,引用佛眼和尚作為「無為軍化主」的範例。
    此處「軍化主」指具備轉化眾生力量的導師,「無為」則強調這種轉化是無造作、自然的狀態。
    。
    此處描述行進中的跌倒,結合上下文「有箇省處」可知,此種突發的意外事件成為引發禪者覺悟或省察的契機。
    。
    指在特定情境下,所生起的一個覺察、省悟或自我檢視的契機。
    。
    描述修行者在獲得某種省察(悟境)後,回到師長面前呈報其機鋒或領悟的過程。
    。
    此句為敘事語句,描述禪師隨後的行蹤,為後文「夜坐撥火」與「猛省」之情境做鋪陳。
    。
    此句描述在日常生活中,於夜間坐著撥弄火堆的平凡動作,作為後文「忽然猛省」之契機,說明覺悟或省悟可能在平凡的日常行持中突發產生。
    。
    描述在日常行持中,心念突然轉向,產生了猛烈的覺悟或深刻的自省。
    。
    此句為轉折語,表示儘管前文所述的「猛省」已發生,但仍未能在境界或理路上達到最深奧的核心處。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重複性的情境中,雖然曾有過猛然省悟,但在實際面對核心境界時,仍無法完全契入深奧的真理。
    。
    指修行者雖有初步的覺醒或省悟,但在實踐與體證上,仍未能觸及真理或法性的最深處。
    。
    描述修行者在省察自身悟境後,因自覺尚未深入核心,故以平靜從容的態度向五祖尋求進一步的法義指引。
    。
    此句為語氣承接,標示五祖對弟子請益的回應,引出後續的喻說。
    。
    禪師透過譬喻的方式,將抽象或難以言說的法義轉化為具體的形象,以利弟子領悟。
    。
    此句為禪宗喻子之開端,透過具體的比喻情境,用以引導後續對於修行進程或悟境細微處的說明。
    。
    此句為禪門喻話的敘事過程,描述牽牛經過窗櫺的動作,旨在為後文「尾巴過不得」的法義比喻做鋪陳,象徵修行者在接近圓滿時,仍有微細執著未能完全捨離。
    。
    此句為禪宗喻子,以牛穿窗為喻。
    兩角四蹄皆過,象徵修行者在證悟或理解的過程中,大部分的障礙或層次已跨越,但仍留有微細的執著或未竟之處。
    。
    此句為禪宗喻子,以牛過窗櫺比喻修行或證悟的過程。
    牛之角與蹄已過,象徵大部分障礙或執著已除,唯餘「尾巴」無法通過,隱喻在接近解脫時,仍存有一絲微細的執著或自我感,導致無法完全契入真理。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說明領悟此喻義者是從虎丘的先師處獲得教誨,用以交代法義傳承的來源。
    。
    此處描述修行者將前師所傳之機鋒或喻義內化於心,不輕易對外透露,以待時機或深究其義。
    。
    強調教法之深奧,表達真理難以被世人通達的感嘆,反映禪宗對於機鋒與真義難以言傳、難以領悟的特質。
    。
    承接前文牛過窗櫺之喻,指涉真理中極其微細、難以捕捉的關鍵要領,此處說明該要領被隱密地保存著。
    。
    此句說明今日之言行並非僅由師叔老師的到來所引發,強調其背後的因緣。
    。
    說話者以謙稱自居,表示自己在此時此刻,並非因特定因緣,而是隨緣、無因地提出公案或問題。
    。
    此句為禪門中正式提問的開場語,用於向在場的僧眾發起詢問,準備進行法義或公案的討論。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前提假設,透過「已完全通過」的描述,引出後續關於「尾巴過不得」的矛盾提問,旨在透過悖論式的語句來引發對法義或境界的深層思考。
    。
    此句為禪宗式的反問,意指若事理之本體(大底)已然通透,則其末端或餘緒(尾巴)理應自然銜接,不應有滯礙不通之處。
    。
    此句為禪門公案式的提問,旨在引發聽眾對真理與虛妄之辨析,探討在當下的法義或情境中,究竟何處存在著偏誤或不真實的執著。
    。
    說話者以謙稱自居,為後續對大眾拈出法義做準備。
    。
    此處指說話者面向僧眾,將某個法義或機鋒提出來。
    。
    此句表達對法脈中前輩(師叔)的供養與敬意,展現對傳承與尊長的尊崇。
    。
    說話者表達了希望能在與趙州禪師相同的時代,共同為佛法做出宏大的主張。
    。
    此處指在佛法教義或實踐上,展現出堅定且具決定性的立場,以維護或彰顯佛法的真理。
    。
    此句承接前文的願力,表達希望天下僧眾皆能徹底洞察佛法中極其殊勝的真理(即後文所述之「奇特大事」)。
    。
    此句表達了希望天下僧眾皆能徹底證悟這件非同尋常的根本真理。
    在禪宗語境中,「大事」通常指代解脫或悟道的根本要義。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弟子轉向禪師,引出後續關於法脈傳承與悟境的論述。
    。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舉』指提舉、提及或舉出某個公案或法義。
    師父在此評論前任師父對於某個法義或公案的處理方式。
    。
    此句為禪門比喻。
    指先師雖提出了機鋒或法義,但如同吞棗般將其封存於內,未將其徹底說破或展開,導致後學難以參透或領悟。
    。
    指先師所展現的機鋒或境界,至今尚未有人能真正觸及、理解或幹擾。
    。
    說話者表示今晚將從頭開始,透徹地闡明某個重要的禪宗機鋒或真理,以釐清先前的誤解。
    。
    說法者表達其意圖,即透過從頭說破此事,使在場的眾人都能共同知曉或領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批判,指出五祖在提出(舉)公案或法題時,其方式或切入點有誤,意在透過破除錯誤的傳承或理解,來引導對法義的正確參究。
    。
    此句指出在法脈傳承或公案引用中,前任師長亦有傳遞錯誤之處。
    。
    禪師在此承認傳承或舉例中存在所謂的「錯」,但並不執著於糾正,而是順著這個非正統或錯誤的脈絡繼續演說,以展現禪宗不拘泥於常規、隨機應變的教化方式。
    。
    此處描述禪師突發性的動作,在禪宗語錄中,此類動作常作為示現法義或打破禪者執著的手段。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擊打(通常指拄杖)的動作與言語,來進行機鋒示現或打破禪者的思維定式。
    。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否定既有的傳承與觀念,旨在打破修行者對文字、教理或分別心的執著。
    。
    此為禪宗公案語,利用「磨盤生角」這種違背常理的矛盾意象,用以打破修行者對邏輯與分別心的執著,藉此直指空性與現象不二的實相。
    。
    禪宗以「喝」作為一種非語言的教化手段,旨在瞬間切斷修行者的分別心與邏輯思維,使其直接契入當下的實相。
    。
    此為禪宗師範在教學或公案中的動作表現。
    透過突發性的肢體動作,打破言語與思維的束縛,展現禪門「不立文字」或「當機」的實踐,用以終止對話或示現無礙的境界。

名相註解
  • 禪道:禪宗的修行路徑或方法。
  • 靈利漢:指悟性極高、反應敏捷且精悍的修行人。
  • 慣戰良馬:比喻對機關或法音反應極其敏捷、直覺且純熟,不假思索。
  • 鑼鼓:指鑼與鼓,常用於儀式或集會的樂器。
  • 簇簇:形容密集、連續或強烈的樣子。
  • 耳:指生理上的聽覺器官。
  • 摸𢱢不著:指無法觸及、捉摸不到,強調真理或本性的不可言說與不可捉摸性。
  • 大藏:指大藏經,佛教經典的總集。
  • 教詮注:指對教義的詮釋、分析與註解。
  • 兜率:指兜率天,是菩薩在成佛前停留的處所。
  • 王宮:指王室居住之宮殿,在此脈絡下指代人間或特定境界的處所。
  • 母胎:指佛陀投胎入母腹的階段,在此處象徵肉身顯現的時序。
  • 不立文字:禪宗主張不依賴文字教條,強調直接體悟心性。
  • 人心:此處指人的本心、自性或佛性,而非凡夫的妄心。
  • 見性成佛:指證悟自性,即成就佛果。
  • 傳虛:指傳授空性的本體。
  • 傳實:指傳承真實的悟境或實相,而非僅是文字教條。
  • 天普蓋:比喻真理或覺性如天空般廣大,無所不覆蓋。
  • 普擎:普遍地承載、託舉。
  • 輥:滾動、旋轉之意。
  • 三毬:三顆球。
  • 豎一指:禪宗常見的示現方式,以指代教,用以打破語言文字的束縛。
  • 汾州:指唐代禪師汾州向驗。
  • 得禮:獲得禮敬或行禮。
  • 從上:指歷代傳承的祖師。
  • 老凍齈:禪宗語錄中形容祖師法相老拙、直接、不加修飾的特殊語彙。
  • 天下無敵:禪門術語,非指世俗競爭,而是指證悟後心境之絕對、機用之自在,無任何法能對抗或遮蔽。
  • 本分事:指修行者應盡的本分,或指自性本來的職責與實踐。
  • 隔靴抓癢:比喻做事不切中要害,或理解不深入核心。
  • 推勘:指深入地推敲、檢視或觀察。
  • 詞:言語、言辭。
  • 告訴處:指可以進行言語說明或傳達道理的途徑或範疇。
  • 本地風光:禪宗術語,指自性本來面目的顯現,或指覺悟後所體現的真如境界。
  • 頓爾:突然地、一下子。
  • 四大:指地、水、火、風,構成物質世界的四種基本元素。
  • 五蘊:指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個體的五種組成部分。
  • 脫落:禪宗術語,指身心、執著或五蘊在悟境中瞬間消解、放下。
  • 空索索:形容極度空虛、空寂的狀態,在此指五蘊脫落後,身心處於空寂無物的境界。
  • 至寶:極其珍貴的寶物,在此比喻證悟的真理或自性。
  • 兩、錢:古代計量與貨幣單位,此處用以比喻法寶價值之難以衡量。
  • 錢:古代重量單位,亦指錢幣。此處用以比喻法義或悟境的價值。
  • 明眼漢:指覺悟之人,能洞察實相者。
  • 擬:在此處指意圖、思量或判斷。
  • 大慧禪師:指大慧宗杲禪師,宋代著名禪師,以倡導「看話禪」聞名。
  • 佛眼和尚:禪宗僧侶名。
  • 軍化主:禪門術語,指能轉化眾生、引導修行者的導師。
  • 省處:指省察、覺察或領悟之處。
  • 客司:寺院中接待賓客之處。
  • 撥火:撥弄火堆,指使用工具移動炭火。
  • 省:此處指猛然覺悟或深刻的反省。
  • 入室:進入房間;在禪宗語境中,亦指接近真理或深奧的境界。
  • 閫奧:比喻事物的核心或最深奧的道理。
  • 喻子:用來解釋道理的比喻或故事。
  • 窗櫺:窗戶的格子或窗框。
  • 兩角四蹄:指牛的兩隻角與四隻蹄,在此喻指事物的主要部分或修行進程中的大部分。
  • 虎丘:地名,指蘇州虎丘。
  • 某:此處指說話者或故事中的某人。
  • 在肚皮裏:禪門口語,指將法義或機鋒內藏於心,不對外宣說。
  • 理會:在此指領悟、明白或掌握其中的真義。
  • 三寸:此處指極微小、精要之處,非指實際長度。
  • 師叔老師:對師父之兄弟或同輩師長的尊稱。
  • 小姪:說話者對長輩或師叔的謙稱,指自己是晚輩。
  • 敢問:禪門中謙卑且正式的提問開場語。
  • 大底:口語用法,意指完全、徹底或全部。
  • 過了:在此指通過、完成或成就某種境界或過程。
  • 尾巴:在此指事物的末端、餘緒或殘留之跡。
  • 同年:指處於同一個時代或修行世代。
  • 主張:在此指對真理的堅定立場或決斷性的闡述。
  • 洞徹:指透徹地理解或直覺地證悟。
  • 渾崘:此處指特定人物或作為比喻之名。
  • 吞箇棗:禪宗隱喻,指將法義或機鋒封存而不予展開說明,使其成為一個未被破解的死結或機鋒。
  • 動著:在此語境下指觸及、幹擾或對某種機鋒進行探究與干涉。
  • 共知:指使眾人共同知曉或共同領悟。
  • 錯傳:指在傳承或引用教法、公案時發生錯誤。
  • 將錯就錯:在此指順著既有的錯誤或非正統的傳承,繼續進行教導。
  • 磨盤:磨石,在此作為具象的物象,用以對比「空」的境界。

小參。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拋向面前。有 眼者見。有耳者聞。要且不是心。不是佛。不是 物。不是禪道佛法。亦非少室單傳。靈利漢。 聞與麼告報。如慣戰良馬。聞鑼鼓聲。渾身痒 簇簇地。千人萬人。羅籠不住。有口說不到。有 耳聽不聞。有眼覷不透。三世諸佛仰望不及。 六代祖師提掇不起。天下老和尚摸𢱢不著。 一大藏教詮注不及。黃面老子。得此柄霸入 手。便道。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 人已畢。達磨大師。得箇消息。便道。單傳心 印。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爾後一人 傳虛。萬人傳實互相激揚。如天普蓋。似地普 擎。寂寥非內。寬廓非外。及至德山臨濟出來。 各逞威權。行棒行喝。傍若無人。雪峯輥三毬。 俱胝竪一指。汾州莫妄想。玄沙因我得禮爾。 以至從上老凍齈。全提半提。直是天下無敵。 正眼觀來。於自己本分事。大似隔靴抓癢。有 什麼快活處。遮些出格巴鼻。除非當人自肯 知非。退步就己脚跟下推勘。到詞窮理盡。無 告訴處。本地風光。頓爾現前。四大五蘊。一時 脫落。空索索地。如人拾得至寶。終不說向人。 我寶重幾兩。直幾錢。明眼漢沒窠臼。擬不擬。 便斬為三段 復云。記得先應庵在蔣山時。 因大慧禪師至。陞座舉佛眼和尚做無為軍 化主。路中著跌。有箇省處。歸來舉似五祖。後 在客司。因夜坐撥火。忽然猛省。雖然如是。每 至入室。未能深入閫奧。從容請益五祖。祖云。 我為爾說箇喻子。正如一人牽一頭牛。從窓 櫺中過。兩角四蹄俱過了。唯有尾巴過不得。 某自虎丘先師處。聞此語在肚皮裏。信知在 今天下無人理會得。所以密之三寸。今日不 因師叔老師到來。小姪此生無因拈出。敢問 大眾。既是大底過了。如何尾巴過不得。且道 誵訛在什麼處。小姪今日。對眾拈出。供養師 叔大和尚。願與趙州同年。為佛法作大主張。 使天下衲僧。洞徹此一段奇特大事。師乃云。 先師舉了。也是渾崘吞箇棗。至今未有人動 著。今夜從頭說破。也要共知。五祖和尚錯舉。 先師亦乃錯傳。山僧不免將錯就錯。驀拈拄 杖。卓一下云。錯錯。空裏磨盤生八角。喝一 喝。擲拄杖下座。

195
白話直譯
解夏的小參。舉起拂塵。還看見嗎?敲禪床說。還聽見嗎?只有這見與聞,其實非見非聞。沒有其他聲色可以呈現給你。其中若徹底明白,完全無事可得。體與用分或不分又有何妨?古人的八個字,已經打開了。這樣才能真正明白。就見到傑上座。今夏九十天之內。進入大光明藏中。呼喚整個宇宙萬象。明與暗的色相,皆是空性。有情與無情。上至非非想天。下至空輪水邊。一切蠢動含靈。全都安住於拂子頭上。同時止足。不談佛,不談祖師。不說玄奧,不說微妙。不執著蠟人與冰。不憐惜鵝護雪。只是隨時隨緣應對。不失其時宜。大月滿三十日。小月滿二十九日。飢時吃飯,渴時喝水。隨順自然而行。佛界不攝受。魔界不拘束。真正達到皇風浩蕩。帝道平和安穩。鄉野老人高歌。漁人唱罷歸來。如今一夏圓滿結束。各自回到原本的地方。隨各家豐儉而安。長者有長法身。短者有短法身。自在逍遙。隨性圓融。而不被拘束執著。大眾中忽然有一位衲僧站出來說道。長老,長老。我自己走路修行。走遍天下各地。每次見到善知識小參普說。全是堆砌詞藻、裝飾華麗。結成各種花紋羅織。說得天衣無縫,滴水不漏。有時展現大機大用。驅趕耕田的牛。搶奪飢餓之人的食物。呵斥歷代祖師。排擠先聖賢哲。如同風雷閃電般席捲而來。讓人看得連眼睛都不敢眨。今晚這樣提起維持。完全沒有看頭。完全沒有滋味。就像蚊子停在鐵牛身上一樣。根本無從下口。也讓人產生疑惑。到了這裡。該怎麼回應他才算是?用棒子打過去可以嗎?大聲喝斥可以嗎?還是跳下禪床?回方丈室可以嗎?都不是。不如換兩句新鮮的話。回答說能離開嗎。像這樣的理論。全是各地用過的藥方。不僅無法治癒人膏肓之疾。反而讓他病情加重。既然完全不給他。那麼怎麼才是呢。如今在佛祖面前也說不出來的地方。天下的老和尚都灑脫地不理會他。不只是對他如此。還要讓聽聞和見到的人。徹底清除心中對禪道佛法的知見。人人都如獅子王一般。在沙地上怒吼一聲。如同萬仞高牆矗立。如果他說的讓人生疑。就直接對他說。大疑之下必有大悟。又舉一僧問雲門大師。初秋夏末。前路忽然有人發問。如果審慎地對他說,該說什麼。雲門說。大眾退後。僧人問。錯誤在哪裡。雲門說。把我九十天的飯錢還來。師父說。平如鏡面。險峻如刀山。遮僧擅長破解牢固關卡的機巧謀略。雲門善於運用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手段。雖然如此。鼻孔掌握在靈隱手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夏季安居結束後的簡短禪參。。把拂子舉起來。。還能看見嗎?。敲著禪牀說道。。還聽得見嗎?。僅僅是這份見聞,卻並非世俗所說的見聞。。再也沒有其他的聲色現象可以呈現給你了。。若在那個境界中徹底明白了,就完全沒有任何事了。。體與用,又何妨區分彼此呢?。古人的那八個字,已經將其開啟了。。這樣就見證到了。。便見到了傑上座。。就在今年夏天,九十天之內。。進入那廣大光明、包容萬有的法藏之中。。呼喚著宇宙間所有的森羅萬象。。無論是明亮或黑暗,以及各種物質形態,本質上都是空的。。有生命的眾生與無生命的萬物。。最高範圍可達非非想天。。下到空輪的水邊。。所有會動的生物與有靈性的生命。。萬物皆安住在拂子的頂端。。同時都停止了走動。。既不談論佛陀,也不談論祖師。。不去談論什麼深奧的道理,也不去談論什麼微妙的境界。。不拘泥於人工造作的蠟像,也不執著於寒冷的冰塊。。既不憐惜鵝,也不刻意去保護雪。。只是依照當時的時間與節律自然應對。。能夠符合當下的適宜。。大月時,滿三十天。。小月結束是二十九天。。肚子餓了就喫飯,口渴了就喝水。。順應自然,活得自在且充滿生機。。佛的境界是不會被收束拘限的。。魔界並非透過收攝來拘束。。僅僅是讓那種如帝王般廣大無礙的自然之風,自在地吹拂。。帝道平穩安定。。山野間的老人隨性歌唱。。漁夫停止了歌唱。。現在夏季的修行期已經結束了。。驅散開來,各自回到原本停留的地方。。依照各自原本的豐裕或簡陋。。長者(地位高或富有的人)擁有長大的法身。。短小的人,其法身也是短小的。。隨心自在,不受拘束。。隨自己的本性,無論方圓,自在隨緣。。並且不產生任何執著與拘束。。眾人之中,突然有一位僧人走出來說道。。長老,長老。。我靠著雙腳行走。。走遍了整個天下。。每當遇到善知識,便進行簡短的參訪與法義交流。。全都是繁花簇擁、錦繡堆疊般的精彩景象。。辭藻華麗,如同結了角、繡了羅紋般精緻。。說法非常圓滿周全,就像裝滿了水卻完全不會漏出來一樣。。或者展現出極大的機用與功能。。驅趕耕夫的牛。。搶走飢餓人的食物。。大聲呵斥歷代的祖師。。甚至連過去的聖賢都被擠壓排斥了。。就像風、雷、電一樣迅猛地席捲而來。。看的人甚至來不及眨眼。。今晚就是以這樣的方式來提持。。完全找不到任何頭緒。。完全沒有任何滋味。。就像蚊子落在鐵牛身上一樣。。這完全就是一個無法開口說話的地方。。也讓人感到疑惑。。到了那個境界。。要如何應對他,纔算真正契合實相呢?。可以用棒頭一打,就把這(種狀態)打掉嗎?。那一聲喝斥,你應付得過來嗎?。難道是跳下禪座嗎?。能夠回到方丈那裡嗎?。並不是那樣的。。不要用那些聽起來很新鮮、很巧妙的說法。。能夠回答得出來嗎?。就是這樣的理論。。這些全都是各家禪師用過的藥方。。這不僅沒辦法治好人那種根深蒂固的重病。。反而會讓對方的病症更加嚴重。。既然全部都不是這麼回事。。那究竟什麼纔是真正的(答案)呢?。現在這樣對著佛祖說話,卻說不到真理的要害。。即使是天下的老和尚,用這種方式(提出理論)來面對他,也是行不通的。。不單單只是為了應對他而已。。而且必須是能夠親自聽聞、親自見證的人。。將心中對於禪、道、佛法的種種知見與執著,全部蕩滌乾淨。。每個人都能像獅子王一樣威猛無畏。。發出一聲吒沙地的哮吼。。就像萬仞高的峭壁一樣,巍然屹立,不可撼動。。如果對方說的話讓人產生疑惑。。只需直接針對他的疑問來開示。。在產生巨大的疑惑之後,一定會獲得巨大的覺悟。接著又舉出一位僧人向雲門大師提問的例子。。初秋,夏天的末尾。。在前面的路途中,突然有人發問。。接著,仔細地問他到底問了什麼。。雲門大師說道:。大眾退到後方。。僧人說道:。過錯是在哪裡呢?。雲門大師說:。把九十天的飯錢還給我。。師父說。。平整得就像鏡子的表面一樣。。陡峭得如同刀山一般。。這位僧人有著破除堅固障礙的機巧手段。。雲門很擅長使用那種不需要動武,就能讓對方的兵力屈服的手段。。雖然情況確實如此。。鼻孔就在靈隱手中,形容完全掌握在靈隱手中。
法義解析
  • 指夏季安居結束後,僧眾進行的簡短禪禮或禪會。
    。
    此處描述禪師在儀式或教導過程中的動作,透過舉起拂子這一法器動作,進行示現或轉換儀式情境。
    。
    禪師在儀軌動作(如竪起拂子)後,以簡短問句測試弟子是否能當下契入真理或保持清明覺知。
    此處之「見」非指肉眼所見,而是指對法性或當下現量的直覺感知。
    。
    描述禪師透過敲擊禪牀的動作,隨即進行開示或說法。
    。
    密菴和尚以敲擊禪牀之聲,詰問大眾對當下聲音的覺知。
    此舉旨在將修行者的注意力從思維轉向即時的感官經驗,以啟發其體悟「聞」之本性,而非僅僅是生理上的聽覺。
    。
    此句強調感官知覺的非二元性,指出當下的見聞並非建立在主客對立、分別心上的見聞,而是指向空性的覺知。
    。
    此句承接前文「只此見聞非見聞」之意,指當覺知不再執著於外在感官的對立時,便不再有外在的聲色現象可以作為對象來呈現,象徵真理已在當下的見聞中圓滿,無須外求。
    。
    此句說明在當下的見聞中若能徹底契入真如,便能體證到萬法皆空、不落兩邊的『無事』境界,不再被世間法或分別心所牽動。
    。
    說明體與用雖然本質上是一體的,但在現象層面上進行區別,並不會妨礙對真理的體悟。
    。
    此處指過去禪師所傳承的核心教法(八字),已藉此破除迷障,顯露真理或悟境。
    。
    此句是對前文所述境界的肯定,指如是見證真理或自性。
    。
    此句為敘事,描述在領悟前述見聞之境後,即刻見到傑上座。
    。
    此句為敘事,指明事件發生的時間。
    。
    描述證悟者契入廣大光明、包容萬有的法界本體。
    在禪宗語境中,指直接契入自性或真如的境界。
    。
    描述禪師進入大光明藏(絕對真理之境)後,能與宇宙間的一切現象自在契合,展現出體用一如的境界。
    。
    此句描述萬法皆空的境界。
    無論是感官所覺知的明暗對比,或是具體的物質形態(色),其本質皆無獨立永恆的自性,皆屬空性。
    。
    此句指涉存在之總體範疇,涵蓋了具備意識的眾生(有情)以及不具備意識的物質或現象(無情)。
    在本文脈絡中,是用以說明大光明藏所涵蓋的森羅萬象之完整性。
    。
    此句用以界定範圍之廣大,說明其高處可達無色界之頂端。
    。
    此句與前句「上至非非想天」相對,用以界定範圍的極限,表示從最高層次的境界到最低處的水邊,一切皆被涵蓋在所述的覺悟或法界之中。
    。
    此句描述宇宙中所有具備動態與靈性的生命存在。
    結合上下文「森羅萬象」、「情與無情」之意,指涉一切有情眾生皆在所述之境界範圍內。
    。
    此處以「拂子頭」象徵禪宗中機鋒轉折或心性本源的極點。
    結合上下文「森羅萬象」之意,指萬物皆回歸並安住於那種無分別、圓融的覺性境界之中。
    。
    描述萬法與眾生在安住於特定境界時,一切動態與遷流皆歸於寂靜止息的狀態。
    。
    此處體現禪宗超越名相、不落言筌的精神。
    強調修行不應執著於「佛」或「祖」等崇高的名號或概念,以免在語言與名相的對立中迷失真理。
    。
    此句反映禪宗不落文字名相的教法,強調修行不應執著於用深奧或微妙的辭彙來定義真理,以免陷入語言與概念的障礙,進而能隨緣應時。
    。
    此處以蠟像與冰塊為喻,說明修行者不應執著於人工造作的虛假形象,亦不應拘泥於僵冷、刻意的狀態,應當隨緣任運,不落入任何形式的執著。
    。
    此句以不憐鵝、不護雪為喻,說明修行者應放下世俗的情感執著,亦不應刻意去留存、保護那些本就隨緣消逝的虛幻事物,以達到隨緣任運、應時應節的自然境界。
    。
    此處指修行者不拘泥於教條或刻意的思維,而是根據當下的時機與環境,自然而然地做出反應,展現出與法性契合的自在。
    。
    指修行或行事能隨機應變,符合當下的時節與環境,不偏離應有的適宜狀態。
    。
    此處指安居期間依據陰曆計算,大月為三十日。
    。
    以月相盈虧的自然規律為喻,說明事物依其自然規律運行,與前後文「應時應節」、「任運騰騰」之意相契合。
    。
    此句描述順應自然生理需求的日常生活,在禪宗語境中,象徵不假修飾、隨緣任運的平常心狀態,強調修行應回歸自然本然,而非拘泥於形式或玄妙的教理。
    。
    描述修行者不假造作,隨順自然規律而行,展現出無礙且生機勃勃的生命狀態。
    。
    此處描述任運自然之境,強調此種狀態超越了佛與魔的二元對立;它既不被收束於佛的範疇,也不被拘攝於魔的範疇,展現了法性無礙、不落名相的特質。
    。
    此句與「佛界不收」相對,強調在「任運」的自然狀態下,不刻意收納佛界,亦不刻意收攝魔界,一切隨緣自然,不落入對境界的執著與掌控。
    。
    此句以「皇風」比喻覺悟之本性(佛性)的自然運作。
    在不被佛界(聖)或魔界(凡)所束縛的狀態下,心靈達到絕對的自由與任運,如同帝王之風廣大無礙,周遍一切。
    。
    此句描述宇宙自然的規律處於平穩、無礙的狀態,展現出萬物運行於至高之道中的平衡與靜謐。
    。
    此句透過野老歌詠的景象,展現生命在任運自在中,與自然律動合一的生動情景,象徵一種無造作、隨順自然的生命狀態。
    。
    此句以自然景象作比喻,描述一種活動或現象的終結與歸於靜止。
    在禪宗語境下,藉由自然物象的變遷,呈現法性自然、隨緣而轉、無造作的境界。
    。
    此句指夏令修行(夏安那遁)圓滿結束。
    在佛教傳統中,僧眾於夏季進行集體修行,期滿後則各歸其所。
    。
    此句接續「一夏周畢」,描述夏季結束後,萬物或眾生自然散去,各自回歸其本然的狀態或歸宿,體現法性任運、不假造作的自然規律。
    。
    此句描述事物依其本然的狀態(豐或儉)而顯現。
    結合後文關於法身的描述,說明法身的顯現與個體的本質或現況相應,呈現隨緣自然的理。
    。
    此句與後句「短者短法身」相對,描述個體的境遇(如豐儉、長短)與其法身顯現的狀態相應,展現法身隨緣顯現的禪宗觀點。
    。
    此句與前句「長者長法身」相對,說明法身的顯現會隨其所依的形態或性質而呈現不同的樣貌,強調真理在不同情境下的隨緣顯現。
    。
    描述心境無所掛礙,不被外境或名相所束縛,處於一種無拘無束、從容自得的狀態。
    。
    此處指修行者在體悟法身後,不再拘泥於形式或標準,能隨順本然之性,自在生活,不被外在規範或自我執著所束縛。
    。
    指心靈不對外在形式或內在名相產生執著,處於不受規矩與念頭束縛的自在狀態。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在眾人之中突然有一位僧人走出來說話,用以引出後續的禪宗對話或教誨。
    。
    僧侶對德高望重者或在座前輩的尊稱,用於開場或引起注意。
    。
    描述僧人行腳、遊方生活的狀態,表現出隨緣行走、尋求善知識的修行方式。
    。
    描述僧侶雲遊四方、遍行世間的生活方式,藉此尋求善知識或於行住坐臥中展現法性。
    。
    描述修行者在行腳途中,與具備智慧的導師進行簡短拜訪並交流法義的情景。
    。
    以此比喻所遇見的善知識所說之法義精妙、豐富且燦爛多姿。
    。
    此處以精美的織物紋樣比喻說法辭藻的華麗與繁複。
    在禪門語境中,形容說法者言辭精妙、結構嚴密且極具修飾性。
    。
    以「盛水不漏」比喻說法或機鋒極其圓滿、法義嚴密,沒有任何漏洞或矛盾之處。
    。
    此處指覺悟者展現出極大的機用與功能,能隨緣應物,在世間展現出無礙的智慧與作用。
    。
    此句以驅趕耕牛之象,比喻禪師教化時直接、粗獷且不假修飾的法用,直指人心,不落文字窠臼。
    。
    此句接續「大機大用」,以生動的比喻描述禪師教化時的迅猛與直接,透過打破常規的行為,來摧毀修行者對教理的執著或對知性的依賴,展現禪宗直指人心的機鋒。
    。
    描述某些善知識的言行,表現出大聲呵斥歷代祖師的樣子。
    在本文脈絡中,是用來形容那些看似機用靈活、威勢十足,實則缺乏真實法味與實質內容的說法風格。
    。
    此句描述禪師具備大機大用,其言行不拘泥於傳統教條,甚至能以直接、強力的手段破除對過去聖賢教法的執著,展現出超越形式的真理力量。
    。
    形容禪師的機用或法力表現極其迅猛、震撼,如同風雷電般席捲而來,使人無法反應。
    。
    描述禪師教法或法相顯現時,其勢極其迅猛、震撼,令觀者或聽聞者瞬間被攝受,甚至無法有任何反應或遲滯。
    。
    描述禪師在當下(今夜)展現教法或應對機關的方式極其迅猛、直接,使人無法捕捉其痕跡,亦無任何可依循的世俗理路。
    。
    描述其行持或狀態超乎常理,使人無法從言語或邏輯中尋得任何可以依循的線索或著手點。
    。
    在禪宗語境中,「滋味」指涉禪悟的真意或法性的真味。
    此句意指所描述的行為或狀態雖然看似激烈,卻缺乏禪學實踐中核心的真理與體悟。
    。
    以蚊子叮鐵牛為喻,形容對象堅固無縫,使人無法尋得破綻或切入點。
    在禪問答語境中,指對方表現得無懈可擊,令詰問者無從下手。
    。
    在禪宗機鋒的語境中,指面對直截了當的教導或境界時,言語與邏輯已失去作用,陷入一種無法用言詞來表達或辯解的狀態。
    。
    指因所述之情境或教法極其特異、不合常理,導致觀察者或聽聞者產生疑惑、無法理解的狀態。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指進入或抵達了某種特定的禪定境界、實相狀態或公案所指涉的關鍵點。
    。
    此句為禪門機鋒,針對前文所述難以捉摸、無從著手的境界,追問應對之法。
    意在探詢如何能以不落言筌的方式,直接契入當下的真實狀態。
    。
    此句為禪宗機鋒。
    在面對前文所述的疑情或無味之境時,師家詢問學人,是否能運用禪門的「棒」——即透過突發性的震撼手段,來打破當下的膠著或疑慮。
    。
    在禪宗語境中,「喝」是師父用來打破弟子語言思維與分別執著的手段。
    此句是在探問修行者能否在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非語言教化時,不落入混亂或死守理路,直接契入當下。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中,探討面對特定情境或疑情時,是否採取一種打破常規、脫離正式禪修狀態的突兀動作。
    。
    此句為禪宗機鋒式的問答,詢問在面對師長的棒喝或突發狀況時,修行者是否能回歸正軌或回到方丈(住持)的威儀與法脈之下。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否定轉折,用以否定前文所提出的各種應對方式(如棒、喝、跳下禪牀等),意在提醒修行者不可執著於特定的手段或語言,亦不可落入常規的應對模式中。
    。
    禪宗警告修行者不可執著於文字上的巧言令色或新奇理論,因其僅是語言遊戲,無法觸及真理,反而可能誤導修行。
    。
    此句為禪宗機鋒中的詰問,旨在測試修行者在面對當下機境時,是否能不落入言語文字的窠臼,直接給出契合機宜的回答。
    。
    指涉文字、名相或理性的思辨。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意指若僅以語言文字的理路來應對,並非直指心性的真解,反而可能成為障礙。
    。
    此處以「藥方」比喻禪師用來對治修行者迷妄、指引解脫的手段或言說。
    意指若僅依循文字理論或常見的禪門教法,僅是各方通用的手段,未必能根治根本病竈。
    。
    此處以醫病為喻,指若僅使用流於俗套的禪門應對手段(藥方),不僅無法對治修行者深層的執著與妄想(膏肓之疾),反而可能造成更大的障礙。
    。
    此處以「病」比喻修行者對法義的執著、妄想或錯誤見解。
    指若以陳舊、膚淺的禪門對答(藥方)來指導他人,不僅無法根治其迷妄,反而會加深其對錯誤見解的執著,使心靈的病症更加沉重。
    。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否定先前所述的陳舊、套路化的回答(即前文所述之「藥方」),透過否定慣例的解釋,強迫對話者捨棄知見,以進入直接的體悟。
    。
    此句處於禪門對話語境中。
    在否定了陳舊的理論與套路(藥方)之後,以此反問促使對方捨棄文字知見,直接面對真實的本來面目。
    。
    禪宗批判以世俗理論或新奇言論來解釋佛法,認為這如同誤用藥方,會加重執著。
    此句指若以錯誤的理論向佛祖說明,是無法觸及真理實相的。
    。
    強調語言文字的理論(如前文所述之「藥方」)無法直接契入佛祖(真理),即便高僧大德以此方式呈現,亦非應對真理的正道。
    。
    說明教法的作用不應僅限於應對特定的對象,更在於能使聞者與見者徹底破除知見障礙。
    。
    此處的「聞」與「見」指涉對真理的直接體證,而非僅是感官的聽覺與視覺。
    必須具備這種直覺性的領悟能力,方能如後文所述,蕩除胸中一切關於禪、道、佛、法的知見。
    。
    此處強調修行應破除對教理的文字與概念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若對禪法、佛法僅停留於理性的「知見」,反而會成為悟道的障礙;唯有將這些主觀的認知與成見徹底清除,方能展現如後文所述「獅子吼」般的真實境界。
    。
    此處指修行者在蕩盡對禪道佛法的知見執著後,能顯現自性本具的勇猛與威儀,如同獅子王般無所畏懼,能以真理震懾一切妄想。
    。
    此處描述禪者在蕩盡一切禪道與佛法知見後,展現如獅子般威猛、無礙的生命力與真理之聲,象徵破除一切迷惘與執著的威德。
    。
    此處形容修行者在蕩盡一切禪、道、佛、法之知見後,所展現出如獅子哮吼般威猛,且如萬仞峭壁般巍然屹立、不可動搖的境界。
    。
    在禪宗機鋒中,引導對方進入「大疑」狀態是打破其慣性知見、促成大悟的關鍵手段。
    此句描述的是透過對話使人陷入疑惑的教學情境。
    。
    禪宗教學強調針對修行者的當下狀態或疑情進行直接開示,以應對疑慮並引發覺悟。
    。
    此句指出深刻的疑惑是通往徹底覺悟的契機。
    隨後進入敘事,描述僧人向雲門禪師請益的過程。
    。
    此句為敘事背景,交代事件發生的時間。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在行進途中突然有人發問,用以引出後續與雲門大師的禪門對答。
    。
    此句描述禪宗對話中,對提問內容進行仔細核實或敘述提問過程的動作。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指雲門禪師對前文所述情境或問題所作出的回應。
    。
    禪師對在場僧眾的指令,用於清空場地或營造特定情境,以便進行後續的機鋒問答。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的身份。
    。
    此句為僧人向雲門大師發問,探詢過失或錯誤究竟存在於何處。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這是在尋求對自身見地或修行偏差之處的定位。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標記,指代雲門禪師對僧人的答話。
    。
    此句為雲門禪師之機鋒。
    面對僧人詢問「過在何處」,雲門以看似世俗的索要飯錢來回應,旨在打破對理路與過失的執著,展現禪宗直指當下的特質。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前文問題的回應,引出後續的禪機或教誨。
    。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答。
    面對僧人索要飯錢的世俗挑釁,師以「平如鏡面」回應,意指心境清澈平靜,不因外境擾動而起波瀾,展現出不被世俗牽引、無執無礙的禪定境界。
    。
    此句與前句「平如鏡面」相對,用以形容境界或關隘的極端險峻。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矛盾的意象來描述修行突破「牢關」時所面對的極端狀態或難度。
    。
    禪師透過機鋒應對僧眾的執著,藉此破除對方心中堅固的障礙(牢關)。
    。
    此處指雲門禪師能運用機鋒,在不進行正面爭論或對抗的情況下,便能破除修行者的執著與障礙。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承認或接納前文所描述的矛盾、極端或特殊的狀態,並以此作為轉折或引出後續論述的基礎。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隱喻,以「鼻孔」象徵生命之要害、關鍵點或當下的生機,用以形容靈隱禪師(或靈隱禪門)能完全掌控事態的關鍵或對修行者機鋒的掌控。

名相註解
  • 還見麼:禪師用以測試弟子是否能當下契入真理或保持覺知之問答。
  • 大光明藏:指廣大光明、包容萬有的法界本體或自性。
  • 禁足:此處指止息行止、停止走動,非指受罰之意。
  • 玄:指深奧、不可言說的真理或境界。
  • 蠟人:比喻人工造作、缺乏真性的虛假形象。
  • 氷:比喻寒冷、僵化或易逝的狀態。
  • 鵝:此處象徵引起世俗憐憫之心的對象。
  • 雪:此處象徵易逝、無常且不應刻意留存的事物。
  • 應時應節:指隨順當下的時機與節律。
  • 宜:指符合時節、環境或當下狀況的適宜狀態。
  • 大盡:指陰曆的大月,滿三十日。
  • 小:此處指小月,即二十九日的月份。
  • 飢飡:飢餓時進食。
  • 渴飲:口渴時飲水。
  • 任運:指不假造作,隨順自然之理而行。
  • 騰騰:形容生機勃勃、自在無礙的樣子。
  • 佛界:指佛的境界或佛的領域。
  • 魔界:指魔的領域,或指一切迷亂、障礙的境界。
  • 攝:指收攝、收束或拘束。
  • 皇風:此處非指世俗帝王之恩澤,而是比喻覺悟之本性(佛性)如帝王般廣大、無礙且自然地周遍一切。
  • 漁人:指漁夫,在此處作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自然意象,用以比喻世間或修行中的某種自然狀態。
  • 一夏:指僧侶夏安那遁(夏季閉關修行)的期間。
  • 周畢:指圓滿、完整地結束。
  • 驅遣:指驅散、遣散,在此描述事物自然散去或歸位的過程。
  • 所止:指停留之處,或事物本然的歸宿與狀態。
  • 豐儉:指豐裕與簡陋,在此指事物的多寡或程度狀態。
  • 隨家:在此指隨其自身的狀況或本性。
  • 逍遙:指心境無所牽制,悠然自得。
  • 方圓:此處比喻不同的特質、形式或標準,指不拘泥於單一的規範。
  • 拘執:指心靈對事物、名相或法義的執著與束縛。
  • 自行腳:指靠著雙腳行走,在此脈絡下指僧人的遊方行腳。
  • 善知識:指能引導修行者走向正道、具備智慧的導師或同修。
  • 普說:指廣泛地宣說佛法或進行法義的交流。
  • 攢花簇錦:比喻景象繁華燦爛,在此指善知識所說法義之精妙與豐富。
  • 盛水不漏:比喻說法圓滿周全,法義嚴密,毫無漏洞。
  • 大機大用:指覺悟者展現出極大的機用與功能,能隨緣應物,無礙地運用智慧與力量。
  • 耕夫:務農之人。
  • 呵叱:大聲斥責、喝斥。
  • 列祖:指歷代的祖師。
  • 擠排:擠壓與排斥。在此指禪師以不拘泥於傳統、直接破除執著的方式,使先聖的教法顯得不再是唯一的依據。
  • 先聖:指過去的聖賢或歷代祖師。
  • 風雷電:比喻迅猛、震撼且不可預測的力量或法相。
  • 卷:此處指席捲、捲動之勢。
  • 看者:指觀察、觀照或聽聞教法的人。
  • 不容眨眼:形容勢力迅猛或震撼,使人無法有任何反應或遲滯。
  • 提持:指禪師運用教法、應對機關或展現法力的手段與方式。
  • 滋味:此處指禪悟的真意或法性的真味。
  • 無下嘴:指無法用言語表達、辯解或說明之處;在禪宗語境中,指直指人心、不落言詮的境界或情境。
  • 疑著:產生疑惑、懷疑的狀態。
  • 到遮:疑為梵語 Darsana 之音譯,在此處指抵達某種境界或觀照之境。
  • 莫是:難道是、莫非是。
  • 得麼: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疑問助詞,意為「可以嗎?」或「能做到嗎?」
  • 新鮮語:指新奇、巧妙但缺乏實證的言詞。
  • 兩轉:指言詞的周旋或轉折。
  • 理論:指文字、名相或理性的思辨。在此語境下,指涉那些僅停留在語言層面的解說。
  • 藥方:比喻禪師對治修行者迷妄、指引解脫的手段或言說。
  • 膏肓之疾:指病入膏肓,難以醫治的重病;在禪宗語境中,比喻根深蒂固、難以斷除的執著或妄想。
  • 重病:此處比喻深重的執著、妄想或對法義的誤解。
  • 天下老和尚:指代世間德高望重的高僧大德。
  • 颺下:此處指揚起、提出或呈現(理論、言說)。
  • 對他:指面對、應對或契入(佛祖/真理)。
  • 聞者:指能親自聽聞真理的人。
  • 見者:指能親自見證實相的人。
  • 吒沙地:禪宗語境中的擬聲詞,形容聲響宏大震撼,用以表現禪者的威德或頓悟之氣勢。
  • 大疑:修行中面對法義時產生的深刻疑惑。
  • 大悟:修行者徹底證悟真理的境界。
  • 審對:在此處指仔細、審慎地進行詢問或對答。
  • 飯錢:僧侶日常供養中用於購買食物的經費。
  • 鏡面:比喻心境清澈、平靜,不被外境所動。
  • 刀山:比喻極其險峻、危險或痛苦的境地。
  • 機謀:指禪師應對問題時所使用的機鋒或巧妙手段。

解夏小參。竪起拂子。還見麼。敲禪床云。還 聞麼。只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箇 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古人八字 打開了也。恁麼見得。便見傑上座。今夏九十 日內。入大光明藏中。呼喚森羅萬象。明暗色 空。情與無情。上至非非想天。下至空輪水際。 一切蠢動含靈。盡向拂子頭上安居。同時禁 足。不說佛不說祖。不說玄不說妙。不守蠟人 氷。不怜鵝護雪。只是應時應節。不失其宜。大 盡三十日。小盡二十九。飢飡渴飲。任運騰騰。 佛界不收。魔界不攝。直得皇風蕩蕩。帝道平 平。野老謳歌。漁人罷唱。而今一夏周畢。驅遣 各歸所止。隨家豐儉。長者長法身。短者短法 身。逍遙自在。任性方圓。而無拘執。眾中忽有 箇衲僧出來道。長老長老。我自行脚。走遍天 下。每見善知識小參普說。盡是攢花簇錦。結 角羅紋。說得盛水不漏。或大機大用。驅耕夫 牛。奪飢人食。呵叱列祖。擠排先聖。如風雷電 卷。看者不容眨眼。今夜如此提持。全無巴鼻。 全無滋味。如蚊子上鐵牛相似。直是無下嘴 處。也令人疑著。到遮裏。如何對他即是。棒將 去得麼。喝將去得麼。莫是跳下禪床。歸方丈 得麼。不然。別將兩轉新鮮語。答將去得麼。如 斯理論。盡是諸方用過底藥方。非但起人膏 肓之疾不得。益令增他重病。既總不與麼。如 何即是。而今向佛祖說不到處。天下老和尚 颺下不用底對他。非唯對他。且要聞者見者。 蕩盡胸中禪道佛法知見。人人如獅子王。吒 沙地哮吼一聲。壁立萬仞。若他道使人疑著。 只對他道。大疑之下必有大悟 復舉僧問雲 門大師。初秋夏末。前程忽有人問。夫審對他 道什麼。門云。大眾退後。僧云。過在什麼處。 門云。還我九十日飯錢來。師云。平如鏡面。嶮 若刀山。遮僧有破牢關底機謀。雲門善用不 戰屈人兵底手段。雖然如是。鼻孔在靈隱手 裏。

196
白話直譯
歲末夜間的小參。年終歲盡之時。有人歡笑,有人皺眉。吃飽的人整天都飽足。飢餓的人整天都飢餓。唯有衲僧之家。不耕作也能得食。不養蠶也能有衣。勤奮不懈。看似愚鈍癡迷。忽然聽到忠言逆耳。便見心神動搖疲憊。禪和子啊禪和子,不必懷疑。或離去,或停留。總是父母未生前的本來面目。山僧如此告知。終究難免被鳳林吒罵一番。又舉頌說道:一年三百六十日。今夜正是結交的開始。舉步移身無多餘事。六合清風至今未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歲末的夜晚,進行簡短的參禮。。在歲末年終的時候。。有時笑,有時皺眉。。飽足的人整天都飽足。。飢餓的人整天都會感到飢餓。。只有出家僧侶。。不需要從事耕作就能獲得食物。。不用養蠶也能有衣服穿。。勤勤懇懇地辛勤忙碌著。。就像傻瓜一樣,就像癡呆一樣。。突然聽到中肯但難以接受的忠告。。很快就會發現心念開始動盪,精神也隨之感到疲累。。禪和子,禪和子,不需要有疑心。。有時離去,有時停留。。這始終就是父母尚未出生之前的那個狀態。。山中僧人就是這樣告訴你的。。不過是為了避免鳳林那樣的喝斥而已。。接著又舉出了一首偈頌說:。整整一年三百六十天。。今晚,正是契合契機的關鍵時刻。。身體移動、腳步變換,都沒有多餘的言語。。遍及宇宙的清風吹拂,從未停止。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歲末之夜進行簡短參禮的情景,作為後文描述歲末時節世間與僧團狀態的引言。
    。
    此句交代時間背景,指歲末年終之際。
    。
    描述人在歲末之際,情緒時而喜悅,時而憂愁的變化。
    。
    此句描述狀態的持續性,意指處於飽足狀態者,其狀態會貫穿全日。
    。
    此句描述一種狀態的持續性,與前句「飽者終日飽」相對,意指當處於某種因緣狀態時,該狀態會持續存在。
    在禪宗語錄中,此類觀察常用於呈現事物的自然規律。
    。
    此句作為轉折,將對象從受世俗飢飽與情緒波動影響的眾生,轉向描述僧侶羣體的特殊生活狀態。
    。
    描述僧侶的生活方式,指不需透過農耕勞作,而是依賴託缽或供養來獲得食物,與世俗農耕維生的生活有所區別。
    。
    描述僧侶不從事生產活動,而是依賴信眾供養來維持衣食,以專注於修行。
    。
    此處描述僧侶在不從事世俗耕作與織衣的情況下,依然勤勉地忙碌著,並接續後文「如愚如癡」,用以描繪僧侶在生活或修行中那種看似單純、不求世俗功利的專注狀態。
    。
    此處形容僧侶不求世俗精明,在世人眼中顯得如同愚笨與癡呆般的生存狀態。
    。
    描述面對中肯但刺耳的勸誡時,心靈產生的不適反應。
    此處指因無法接受真理或忠言,進而引發心神動搖與疲憊。
    。
    描述在面對逆耳忠言時,若心無法安住,便會立刻察覺到心念的起伏動盪與精神的疲累。
    。
    透過重複「禪和子」並接續「不須疑」,強調該特定法相或境界的真實性,要求修行者對此保持定力,不生疑惑。
    。
    描述禪心或自性的動靜自在。
    無論是動(去)或是靜(住),皆是自然流露,不離本然的自性,亦不落入動靜的二元執著。
    。
    此句指涉禪宗對於自性本源的描述。
    所謂「父母未生時」,意指在肉身受生、二元對立的分別心產生之前,那種不生不滅、無始無終的本體狀態,強調自性恆常不變。
    。
    此句為禪師在闡述法義後的自謙語,表示自己是以這種方式來傳達或說明法義。
    。
    此句意指透過前述的教誨,可以避免遭遇鳳林(此處指特定人物或情境)的喝斥。
    禪宗以「吒」作為一種斷除妄想、喚醒覺性的手段。
    。
    此句為文獻中的過渡語,表示從前文的敘述或論說,轉入以偈頌(詩句)的形式來總結或闡發義理。
    。
    此句為禪門頌偈之詞,藉由時間的完整性,象徵覺悟或禪心的狀態是連續不斷的,貫穿於日常生活的每一刻。
    。
    此句透過時間的對比,強調在漫長的時光中,某個特定的瞬間即是心與法、或心與心之間契合、相遇的關鍵時刻。
    。
    描述禪者在日常動作中,能保持心境自然流露,不假藉多餘的言說或思維,使動作與法界清風合一,處於無礙的自在狀態。
    。
    此句以六合清風比喻覺性的自然流轉,說明真理或自性的運作在宇宙間無處不在且永恆不息。

名相註解
  • 歲夜:歲末之夜。
  • 年窮歲盡:指一年即將結束,歲末年終之意。
  • 顰眉:皺眉,形容不悅或憂愁的神情。
  • 飢者:指處於飢餓狀態的人。
  • 蠶:指養蠶以取絲,古代製衣之用。
  • 孜孜矻矻:形容勤勉努力、辛勤勞作的樣子。
  • 愚:世俗眼中的愚笨、不精明。
  • 癡:此處指不求世俗巧智、看似癡呆的狀態。
  • 忠言:誠實中肯的勸告。
  • 逆耳:言論不悅耳,比喻勸告雖正確但難以接受。
  • 心動:指心念起伏、不寧靜的狀態。
  • 禪和子:此處依語錄脈絡,指涉特定的禪定境界或法相,強調其真實不虛,不應生疑。
  • 父母未生時:禪宗用語,指代自性在受生、分別心起之前,那種不生不滅的本源狀態。
  • 吒:禪宗常用之喝斥,用以震懾心念或打破迷惘。
  • 鳳林:此處依文脈應為特定人名或地名。
  • 結交頭:指禪宗修行中,心與法或心與心之間契合、相遇的關鍵時刻或契機。
  • 無多子:此處指沒有多餘的言說或言子。
  • 六合:指東西南北、上下,即整個宇宙空間。

歲夜小參。年窮歲盡時。或笑或顰眉。飽者終 日飽。飢者終日飢。唯有衲僧家。不耕而食。不 蠶而衣。孜孜矻矻。如愚如痴。忽聽忠言逆耳。 便見心動神疲。禪和子禪和子不須疑。或去 或住。總是父母未生時。山僧恁麼告報。未免 鳳林吒之。復舉頌云。一年三百六十日。今宵 正是結交頭。移身換步無多子。六合清風來 未休。

普說

198
白話直譯
師父初次住在烏巨普說寺。我自己帶著被子進入方丈。經過五十天。從未擔任過方丈職務。沒有其他原因,就是這樣。有幾個人是長久勤修的舊人。他們都曾親見過前輩大德尊宿。經歷過如同大爐鍛煉的磨練。在大爐中鍛鍊過來。因此才會收斂退讓。這裡有幾個人。是新發心的菩薩到來。難免被他人東說西說。凡是遇到掛牌的事。那些勤修的舊人不必特意去詢問。新發心的兄弟們也有長處。大家互相布施並無妨礙。如果不來。也沒有什麼一定要堅持的。若論眾人各自的本分事。在還未進入父母胎藏之前。本來就是清淨裸露的狀態。等到進入父母胎藏裡。也是清淨裸露的狀態。有一天出生出頭來。同樣是清淨裸露的狀態。千聖都無法看透。萬靈也無門得以瞻仰。日子過去,月亮來臨。不知不覺間。心念才剛生起。就墮入染淨兩種因緣。於是見到有天堂與地獄。九有四生。有禪道可供參究。有佛祖值得恭敬,有異類應當輕視。如此分別是非對錯。心中紛亂不安。白天裡被這些牽著走。心神七顛八倒。迷失本來風光與本來面目。就被三世諸佛所遮蔽。六代祖師也遮蔽了。森羅萬象都遮蔽了。一切眾生都遮蔽了。若是真正的大丈夫。冷靜回頭一看。忽然如同懸崖石裂一般。還說什麼三世諸佛。六代祖師。便見三世諸佛都在說夢話。六代祖師也在說夢話。天下老和尚都在說夢話。這才明白趙州和尚所說。老僧能使喚十二時辰。你們眾人卻被十二時辰所使喚。看看那得道之人。說出一句半句。終究是格外不同。水潦和尚。被馬祖當胸一腳攔住。起身便說。百千法門。無量妙義。總歸於一根毫毛之上。若能識得根源所在。雖然如此。正好挨一記鐵棒。德山和尚。在蜀地講解經論。聲名震動四川。聽聞南方有不立文字之法。單獨傳授心印。談見性成佛之語。心中憤憤不平,不肯認同。載著一車疏鈔。要來考驗一群魔子。最初抵達澧州龍潭。見到信和尚便發問。早已仰慕龍潭。等到真正到來時。卻不見龍潭。龍也沒有現身。信和尚也不慌不忙。也沒有動用禪杖。也沒有大聲喝斥。只是緩緩地對他說。你親自來到龍潭。這句話最為犀利。他雖然是座主。也不敢胡亂支撐辯解。於是便退下離去。若是強行主張的人。只怕只是空談。硬輥就要離開了。有什麼可救的地方。於是從此開始侍奉。夜色漸深。潭說。侍者為何不出去。德山掀簾而出。便說。外面很黑。龍潭便點燃紙燭遞給他。剛要接過來。潭就立刻吹滅了燭火。德山便頂禮。潭說。你見到什麼道理就頂禮?德山說。從今以後,再也不懷疑天下老和尚的話了。離開了。龍潭和尚,慈悲心太重了。若見有人頂禮,就該拿起拄杖,趕出三門之外。佛法至今還沒淪落到掃地的地步。既然已經放過了。德山第二天便隨地大小便。拉來一車疏鈔,堆在法堂前。舉起火炬說。窮盡一切深奧的辯論。就像一根毫毛放在無邊虛空中。用盡世間的樞機奧妙。如同一滴水投入深淵。立刻焚燒殆盡。之後終究淪為鬼怪。難以全部說盡。若是真正用心參禪的同修。且要從哪裡開始參究。只在疑惑未破之處下功夫。橫向咬、縱向咬。就像咬生鐵樁一樣。千萬不可讓牙齒沾上。一旦牙齒沾上了。便再也無法徹底明瞭。忽然失口咬破時。便能體會百味俱足。都是自己分內所得。如同十日同時照耀。自然暢快自在。我一生曾參訪過數位善知識。最後才見到應庵。常聽同修說。曾在尊宿身邊。有所領悟之處。能聽他開示說法。得以繼承他的法門。我見到應庵先師。卻沒有什麼悟處。也未曾真正參透他的禪法。也從未得到他的認可。連一句半句都沒說過。只是一直被他責罵。身心都變得遲鈍了。今天被大家推舉為長老。也只是憑著這些罷了。和兄弟們一起討論。雖然如此。傑上座所說的內容。千萬不要記住一個字。將來就會變成蠱毒。請多保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傅最初住到烏巨時,向大眾廣泛地宣說法義。。他自己帶著被褥走進了方丈室。。經過了五十天。。從未擔任過方丈的職務。。沒有別的原因,只是因為這裡的情況而已。。有幾個人是老熟人。。他們全都是遇過前輩大德高僧的人。。經過大爐與鍛爐般的磨練。。已經歷過磨練了。。所以便不再插手。。這些人有幾位。。剛發心修行的菩薩到來了。。難免會對著別人東拉西扯,隨意談論各種說法。。每當遇到掛有告示或標識的時候。。那些勤勉且資歷深厚的舊人,不需要特地去尋找或拜訪。。剛開始發心修行的人也有他們的優點。。大家互相佈施也是可以的。。如果沒有來的話。。也沒有一定要如何的定數。。如果討論到關於眾人各自不同的狀態或分別之事。。在進入父母懷胎之前。。完全赤裸,不帶任何附加條件的狀態。。直到撞進父母懷胎之中。。也是完全赤裸的狀態。。一旦覺悟,顯現出本來面目。。也同樣是全然赤裸、不加修飾的本然狀態。。即使是千位聖者,也無法透過觀照來捕捉到這個境界。。萬千生靈都在仰望,卻找不到進入的門徑。。日月交替,時光流逝。。既無覺察,亦無知覺。。心念剛一動起。。就會陷入染污與清淨這兩種對立的緣起之中。。接著就會看到天堂與地獄的存在。。指九種存在的境界以及四種不同的生命出生方式。。有了可以去參究的禪修之道。。有佛祖可以崇敬,也有異類可以輕視。。就這樣陷入各種是非對錯的分別之中。。心中感到紛亂不安。。在白日之中被它所擺佈。。陷入極度的混亂與顛倒之中。。遺忘了自己原本的真實面貌與本性。。就這樣被三世的諸位佛陀給矇蔽了。。六代祖師把人給瞞蔽了。。被宇宙間的一切萬物所矇蔽。。就連那些蠢動的眾生也會把人瞞騙。。如果是一位真正的大丈夫。。冷靜地回過頭來審視一眼。。突然間,就像懸崖上的石頭裂開了一樣。。還在說什麼三世諸佛呢。。六代祖師。。就會看到三世諸佛在說夢話。。六代祖師們所說的,也不過是在說夢話。。天下所有的老和尚都在說夢話。。這時看到趙州和尚說。。這位老和尚運用了十二種法態(或機用)來展現。。你們這些人,都被這「十二時」所驅使。。看看那種真正領悟的人。。隨口說出一言半句。。到頭來,這完全是截然不同的境界。。水潦和尚。。被馬祖禪師攔住胸口踏了一腳。。站起身來,隨即說道。。成千上萬種教導的方法。。無量且精妙的義理。。全部都集中在一個極微小的關鍵點上。。就能辨識出那最根本的源頭。。雖然是這樣。。剛好就捱了鐵棒。。德山和尚。。在四川地區講授佛經與論書。。他的名聲在四川非常響亮,震撼了整個四川。。聽說南方有不立文字的說法。。單獨地傳授心印。。這就是所謂『見性成佛』的說法。。憤怒地表示不認同。。載著一整車的經書註解與疏鈔。。想要前來考驗那一羣所謂的「魔子」。。才剛抵達澧州的龍潭。。見到信和尚,和尚就立刻問道。。長久以來一直往龍潭而去。。終於到了。。連潭也沒見到。。龍也不見蹤影。。信和尚也沒有感到慌張。。也不使用禪宗教法中的「棒」法。。也沒有用喝聲來喝斥。。只是慢慢地對他說。。你親自抵達了龍潭。。這句話最為毒辣。。他雖然是一位座主。。不敢隨便胡亂地撐持或強行主張。。於是就此停止了。。如果硬要堅持自己的主張。。恐怕只是口頭說說,缺乏實際的證悟。。只會硬著性子強行轉身離去。。還有什麼可以挽救的地方呢?。於是就從那時起,一直在那裡隨侍左右。。夜已經很深了。。龍潭說道:。侍者為什麼不出去呢?。德山撥開簾子走了出來。。接著說道。。外面黑漆漆的。。龍潭接著點起紙燭,遞給德山。。剛準備要接過來。。龍潭禪師隨即把燭火吹滅了。。德山隨即行禮。。龍潭說道:。你究竟是看到了什麼樣的道理,才隨即行禮拜的呢?。德山說道:。從現在開始。。再也不會懷疑天下老和尚的言說了。。走了。。龍潭禪師。。那種如婦人般執著、感性的心態太過分了。。如果見到了(真理),就頂禮膜拜。。就可以拿起拄杖。。將其趕出寺院的三道門外。。佛法到現在還沒有落入到掃地這種(表象或瑣碎的)程度。。既然已經放下了。。德山禪師第二天,就直接在那裡大小便。。拿了一整車的經論註解。。堆在法堂前面。。拿起火炬說道。。把所有深奧的辯論都用盡了。。就像是將一根極微小的毫毛,放在無邊無際的太虛之中。。窮盡了世間萬物運作的核心關鍵。。就像是一滴水投入巨大的深谷之中。。立刻就會被燒掉了。。之後會做出各種鬼怪般的戲弄或虛妄表現。。無法完全說清楚。。如果是真心在參禪的修行人。。就從那個地方開始參禪。。就朝著那個疑團還沒有破開的地方去參究。。橫著咬、豎著咬,形容全方位、不放手地咬住(疑情)。。就像是在咬一根生鐵做的橛子一樣。。千萬要小心,不要讓它沾到牙齒上。。才剛碰到牙齒,。就會出大問題了。。突然之間,失手咬破了。。隨即就能見到萬種滋味皆圓滿具足。。就在自己的境界之中。。就像十個太陽同時照耀著一樣。。也可以自在快活。。我這輩子曾向幾位善知識請益參學。。到最後才遇到應庵。。每次見到同修兄弟,大家都會說……。在德高望重的老師身邊。。得到了一種開悟的境界。。領悟了他的話語。。只是成為他的法嗣而已。。我見過應庵禪師。。也沒有得到任何開悟的契機。。也從未參透他的禪法。。也從未真正領悟他的(教法)。。僅僅是片言隻語的說話。。只是被他罵了一頓而已。。身心都變得頑固僵化了。。今天被人推選出來擔任長老。。只是憑著一些零碎的皮毛,就去跟同儕們討論評論。。與同修們進行言談評論。。儘管情況確實是這樣。。這是傑上座所說的話。。千萬不要死記著任何一個字。。到了以後,就會變成蠱毒一樣的東西而離去了。。請多保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禪師初到烏巨時,向大眾廣泛宣說法義的情景。
    。
    此句為敘事,描述師父初到寺院時,自行攜帶被褥入住方丈室的情景。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師父居住於該處經過了五十天的時間。
    。
    描述師父初到此地居住五十日後,尚未正式承擔起方丈的職責。
    。
    此句說明師長初住時,未即行使方丈職權,並非有其他意圖,僅是因應當下的處境或環境。
    。
    描述在禪師初住時,已有若干長期隨從或熟悉其法脈的人。
    。
    說明這些舊僧皆是曾與前輩高僧接緣或受其教導的人。
    。
    以金屬鍛造之過程,比喻修行者在嚴苛環境中對心性的淬鍊。
    。
    承接前句「經大爐鞴中」,以金屬鍛鍊為喻,說明前輩僧人皆是經過嚴苛修行與磨練而成就。
    。
    指因具備深厚閱歷與磨練,故而懂得剋制,不再介入或幹預事務。
    。
    此處指前文所述,經過磨練、不爭方丈職位的幾位勤舊僧人。
    。
    指初次發起修行志願的修行者來到此處。
    在禪門語錄語境下,「菩薩」多指發心修行的僧眾。
    。
    此處對比了經驗老道的修行者與新發心者的差異,指出新發心者因缺乏深厚的實證與謹慎,往往容易向他人隨意談論各種教理或見解。
    。
    此處指在禪林寺院中,遇到掛有告示、標識或特定名牌的情況。
    結合上下文,意指新進修行者若見到相關標示,不應隨意去打擾或尋求那些資深的修行者(勤舊)。
    。
    此處指在修行團體中,資歷深厚且勤勉的成員,其狀態已定,無需刻意尋求或特別拜訪。
    。
    指初入修行路徑的人,亦具備其自身的優點或特質,不應因其資歷尚淺而忽視。
    。
    指修行者之間可以互相施予或分享,以利於共同修行或生活,並無不妥。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新發心者互相佈施的語境,表示若(情境或人)未到,亦非絕對必須或固定的,體現禪門隨緣應變、不拘泥於形式的教理精神。
    。
    說明事物發展並非具有固定不變的必然規律,強調現象的非定型與無常,不應對特定條件或情境產生執著。
    。
    此句為引導語,用以開啟關於眾人生命不同階段或不同存在狀態的討論。
    。
    此處指生命尚未進入父母懷胎之前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種描述來指涉生命在業力與肉身形成之前的本然狀態。
    。
    藉由「赤裸」的比喻,描述本性或真如在尚未受父母胎受、尚未產生任何名相與造作之前的原始狀態,強調其本然、純粹且無任何附加條件的空性。
    。
    描述從原本清淨無染的狀態,轉而進入父母懷胎、受孕而生的生死輪迴過程。
    。
    此處以赤裸為喻,描述真性(本來面目)在未受造作、未生分別之前的原始純淨狀態,強調其不假修飾、無垢無染的特質。
    。
    描述在生死輪迴的過程中,無論是受胎前、受胎中或出生後,那種不生不滅、淨裸裸的本性始終如一。
    。
    描述生命在不同階段(未入胎、入胎中、出生後)皆維持著一種不變的、純淨且無修飾的本然狀態。
    此處指代超越形體與概念的原始本性或法性。
    。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一切分別觀照與概念捕捉的境界。
    即便歷代聖者,也無法透過主客對立的「觀照」或「尋找落點」來觸及此實相。
    。
    此句描述真如本性或原始心性的特質。
    儘管萬物生靈皆在尋求或仰望此境界,但其本質超越了世俗的認知與路徑,無從透過分別心或常規手段進入,呈現出「無門」的不可捉摸性。
    。
    描述現象界中時間的循環與流逝。
    接續前文所述超越聖者觀照的本然狀態,此句指涉在無覺知、無知覺的狀態下,時空與現象界仍持續進行的自然循環。
    。
    描述在分別心(一念心)尚未動念之前的狀態,此時尚未產生主客對立或概念性的知覺。
    。
    指心念在極其微細、瞬間的起動。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心念起處即是分別與造作的開端,隨即會導致二元對立的產生。
    。
    說明心念一動,便會產生染污與清淨的二元對立,從而陷入這兩種對立的緣起之中。
    。
    說明當心念生起並墮入染污與清淨的二元對立時,便會分別出天堂與地獄等不同的境界。
    。
    此句描述了眾生在輪迴中所處的各種存在境界與生命形態。
    結合上下文,意指當心念起動,便會陷入這九有四生的輪迴現象中。
    。
    描述心念動搖後,於二元對立的境界中,生起了一個可以去參究的禪修路徑。
    。
    此句描述心念動搖時產生的分別心。
    因著對象的不同,心生起崇敬佛祖與輕賤異類的二元對立與差別心,進而陷入是非紛擾,迷失本性。
    。
    指心念動搖時,對事物產生的對錯、好壞等二元分別。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分別心會使人迷失於現象,無法見到本來面目。
    。
    描述心念因陷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心(如是非、善惡)而產生混亂與掛礙的狀態。
    。
    說明心念生起分別時,即便在清醒的狀態下,仍會被分別心所左右。
    。
    描述心識被二元對立的分別念所擾動,陷入混亂與顛倒的狀態,進而遮蔽了本有的清淨面目。
    。
    指因執著於世間的是非、天堂地獄等二元對立的幻象,進而遮蔽了自性原本的清淨境界與真實本性。
    。
    在禪宗語境下,此句意指若修行者執著於是非對立或教法表象,而忘卻了自身的「本地風光」(本來面目),即便面對三世諸佛,也會因執著於佛的相或佛的法而受其矇蔽,無法契入實相。
    。
    意指修行者若執著於祖師的名號、地位或其所傳授的權宜教法,而不去體悟自性的本來面目,便會被祖師所矇蔽。
    。
    若未能覺悟本來面目,便會被外在的現象與萬物所迷惑。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若迷失本來面目,不僅會被佛、祖師與萬象所惑,甚至連最平凡、蠢動的眾生也會使人受騙,強調迷失真性後,萬物皆成障礙。
    。
    此處指具備大勇大智,能破除一切虛妄與執著的修行者。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若能具足此種力量,便能不被三世諸佛或祖師等名相所矇蔽。
    。
    描述覺悟者在面對萬象迷亂時,能以冷靜、不偏不倚的覺性,轉向自性,瞬間洞察真相的決斷狀態。
    。
    此處以「懸崖石裂」比喻修行者在回頭覺照時,頓悟之勢如懸崖裂石般迅猛、決絕,瞬間打破一切迷妄與遮蔽。
    。
    禪宗語境中,當修行者能回頭直見本來面目,則一切名相與教法皆不再是執著的對象。
    此處意指一旦契入真如,所謂三世諸佛等外在尊崇或教理概念,皆不再是證悟的依據或障礙。
    。
    此處指禪宗傳承中的六代祖師。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若修行者仍執著於名相與分別,即便是歷代祖師,也可能成為分別心中的幻象或夢境。
    。
    此處指在禪宗的覺悟境界中,即便三世諸佛所宣說的教法,若仍被執著為實體,則如同聽夢話一般,並非最終的真理實相。
    。
    此句承接前文對三世諸佛的論述,強調即便如祖師般的高僧,其言說若仍停留於名相或分別,亦如同在說夢話一般,藉此指引修行者超越虛幻的觀念,直契實相。
    。
    此處以「說夢」比喻一切言說教法皆如夢幻般虛幻不實。
    即便如三世諸佛、六代祖師或天下高僧之教導,若仍停留於文字名相的執著,皆屬虛妄之夢。
    。
    此句為承接語,由前文對傳統權威之批判,轉而引用趙州和尚的公案,以實證之言說明不被時間與形式所縛的境界。
    。
    此句描述禪師展現出圓滿無礙的機用。
    在禪宗語境中,「十二時」指代禪師在當下機境中,展現出完整且無礙的十二種法態或運作方式。
    。
    描述修行者未能超越特定的時機、法門或狀態,反而被其所牽引、所左右,未能展現出自在的本性。
    。
    指那些真正契入真理、不被外境所役使的人。
    。
    描述得道者隨機應變、不假思索地說出法語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代表言說與悟境的直接契合,不假修飾。
    。
    此處強調在禪宗的悟境中,真正的覺悟與僅在言說或夢幻般的表象之間,存在著極大的、質的差異。
    。
    此句為禪門人物之名,作為後續禪宗公案敘事的對象。
    。
    此句描述馬祖禪師對水潦和尚採取的一種突發性肢體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動作常作為一種機鋒,用以打破學人的語言思維或定式執著。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在特定情境下,立即起身並開示的動作。
    。
    指各種通往覺悟或解脫的教法與手段。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修行與悟道的路徑極其多樣。
    。
    此處承接前句「百千法門」,指佛法教導的方法與其所蘊含的深奧真理極其廣大無邊。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雖有萬千教法,其核心義理皆指向同一的真理。
    。
    此句承接前文之百千法門與無量妙義,意指所有廣大繁複的佛法教義,最終都歸結於一個極其精要的根本真理或心源之中。
    。
    承接前文百千法門皆指向一毫頭上的語境,意指透過各種教法與修持,最終能契入真理或自性的根本源頭。
    。
    此句為轉折承接語,用以銜接前文所述之理或境,並引出後文之變換。
    。
    此處描述禪師以鐵棒敲打弟子,用以打破弟子在言語或理路上的分別執著,使其回歸當下直覺。
    。
    此句為敘事主體,指稱唐代禪師德山宣鑑。
    。
    此句為敘事,描述德山和尚在蜀地講授經論的教化活動。
    。
    描述德山和尚在四川講經論時,其教法與名聲極具威勢,遍及該地區。
    。
    此句描述禪宗「不立文字」的傳統,強調直接體悟心性,而非僅僅依賴文字教條或經卷論說。
    在語境中,是用以對比德山和尚在蜀中講經論的學術作風與南方禪宗直指人心的風格。
    。
    指禪宗師徒間不藉助文字教條,而是直接以心與心感應、傳授真理的傳承方式。
    。
    此句指代禪宗中關於「見性成佛」的教義或用語。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透過直觀自性來證悟佛果。
    。
    此處描述對「不立文字、見性成佛」等說法的反對態度。
    依上下文,德山和尚因不認同此類可能偏離經教的說法,故以載滿疏鈔的方式來檢驗與糾正。
    。
    描述德山和尚對於當時南方盛行的「不立文字」觀點持否定態度,意圖以大量的經論註解(疏鈔)來檢驗或對抗那些主張只傳心印、不依文字的修行者。
    。
    德山和尚因不認同南方主張不立文字、單傳心印的教法,欲帶著經疏前來,檢驗這些修行者是否誤入歧途。
    。
    此句為敘事,描述人物行蹤,指其抵達了澧州的龍潭。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門中僧侶相遇並展開問答的場景。
    。
    此句描述前往龍潭的歷程。
    結合上下文,此處的「龍潭」與後文「潭又不見、龍又不現」相呼應,暗示尋求真理或境界的過程,即便歷經長久趨向,若方法或心態不對,仍難以見到實相。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描述抵達特定地點的時間點,用以銜接後續禪宗公案中的情境。
    。
    此句透過對地名「龍潭」的拆解,描述抵達目的地後卻未見預期景象的禪宗境遇,呈現禪門對於「不可得」或「空」的文字表現。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信和尚抵達龍潭後,龍(指代特定人物或龍潭之名)並未現身。
    。
    描述信和尚面對事態變動時,仍能保持心境平靜,不生慌亂之情。
    。
    描述禪師在特定情境下,並未運用禪宗常用的「棒」法(以棒擊打)來進行教化,顯示其心境平靜,不隨境轉。
    。
    描述禪師在應對時,並未採取禪宗常見的『棒喝』等激進手段,而是以平緩的方式進行教化。
    。
    此句描述和尚在禪門機鋒對答時,以不急不徐、從容的態度說話。
    在禪門語境中,說話的姿態與內容同樣重要,此處的「徐徐」與後文提到的「最毒」之語形成對比,顯示其言辭雖看似平緩,實則機鋒深奧。
    。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機鋒點撥。
    在禪宗語錄中,「子」常用於稱呼對方(即學人)。
    此語被評為「最毒」,意指其言辭雖看似平淡,卻能直指人心,破除學人的執著或偽裝,具有極強的穿透力。
    。
    在禪宗機鋒的語境下,指某種言語極其尖銳、狠辣,能直指人心或破除執著,其威力之大,使人在應對時必須極其謹慎,不敢輕率應對。
    。
    此句指明對象具備禪門中主持法席或擔任老師的身分。
    。
    在禪宗機鋒的語境下,指面對深刻或險峻的言論時,不以言語或教理進行虛妄的支撐或強行主張,以避免落入分別與執著。
    。
    描述禪師因不願胡亂言說或妄加主張,故選擇止息言行,以避免落入空談或錯誤的境地。
    。
    指若在禪門應對中,執著於特定的見解或立場而不肯放下,將會導致空談,無法達到真正的解脫。
    。
    指若僅在言語上堅持教理或立場,而缺乏實際的體證,其言論便會流於空洞,缺乏實質意義。
    。
    說明若僅憑主觀執著而強行主張,其言論終將流於空洞,僅是強行、盲目地轉動或離去,無法得到真正的救拔。
    。
    指若在禪門對話或修行中,僅憑空談而硬行主張錯誤見解,將會陷入無法補救的境地。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在上述情境發生後,隨即進入隨侍(侍奉)的狀態。
    。
    此句為敘事性的時間描述,交代當時已是深夜,為後續禪師與侍者的對話鋪陳時空背景。
    。
    此句為敘事轉折,指明接下來說話的人是龍潭禪師。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情境對話,描述對侍者的詢問,用以引發後續禪門機鋒的互動。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德山的動作,呈現禪宗公案中師徒或僧侶間的互動情境。
    。
    此句為敘事性的銜接語,用以銜接前文德山的動作,引出其隨後的言說內容。
    。
    此句為德山禪師對當時環境的直觀描述,為後續禪師間的互動提供情境背景。
    。
    此處描述禪師間的機鋒互動,透過點燭與隨即吹滅的動作,展現對明暗、有無等二元對立現象的超越。
    。
    描述德山正要接過龍潭所遞出的燭火之動作。
    。
    此處描述禪宗公案中的機鋒,透過突然吹滅燭火,中斷對外在光明的依賴。
    。
    此處描述德山在龍潭和尚吹滅燭火後,立即做出禮拜的動作,展現對師父機鋒的即時感應與領悟。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標示說話者龍潭和尚即將進行問答。
    。
    此句為禪宗機鋒,龍潭和尚詢問德山在燭火被吹滅的當下,究竟是領悟了什麼樣的真理或實相,才隨即做出禮拜之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德山禪師,銜接前句龍潭和尚的提問,引出德山的回答。
    。
    此句為德山禪師在領悟龍潭禪師的機鋒後,表達其心境的轉變,意指從此不再對禪師的言教產生懷疑。
    。
    此句描述禪門弟子在領悟師父的機鋒或示現後,對師父所傳達的真理或言說展現出完全的信服,不再有任何疑慮。
    。
    此處描述說話者在言說結束後的動作,在禪宗語境中,此類簡短動作常作為教誨的結尾,展現直截了當的風格。
    。
    此處為禪宗高僧之名號,用以指稱龍潭禪師,作為後續敘述或對話之主體。
    。
    「老婆心」在禪宗語境中,比喻心態過於執著、感性或糾纏於情分別,未能達到無執、空靈的境界。
    。
    在禪宗語境中,「見」指直接證悟或見到事物的本質與實相;「禮拜」則是見到實相後,心與行自然流露出的敬禮。
    。
    此句描述禪師對形式化禮拜之應對動作,意在破除修行者對形式的執著與過度的慈悲心(老婆心),強調禪宗直截了當、不落形式的特質。
    。
    此處描述禪師對於流於形式、僅會禮拜而無實證之人的嚴厲態度。
    透過驅逐出寺院,象徵打破對外在儀軌的執著,不容許修行者在未悟真理前僅停留於形式化的禮拜。
    。
    此句透過否定「掃土」這種基本、具象的行為,強調佛法超越了外在儀軌、形式或世俗清淨的範疇,真理不在於表象的動作之中。
    。
    指對某種執著、對象或情境已經予以放下或放任,不再糾纏。
    。
    此處描述德山禪師在次日表現出極其自然、不拘小節的行為。
    在禪宗語錄中,這類直白的敘述往往用以表現禪師打破聖凡之別、不落形式窠臼的特質。
    。
    此處描述德山禪師以極端行為對待文字教理。
    疏鈔代表繁複的經論註解與學問研究,禪師將其與排泄物並置,旨在表現禪宗破除對文字詮釋的執著,強調直指人心的實證精神。
    。
    此句描述禪師將文書堆置於法堂前,屬於禪宗公案中透過非常規行為來破除形式執著的敘事。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在做出激烈的行為後,拿起火炬準備說話或進行下一步動作,用以營造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突兀與震撼感。
    。
    此處指用盡一切深奧的理路與辯論。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即便窮盡所有精微的言說與理性的辯論,亦無法契入真理實相。
    。
    此句以微小的毫毛與無邊的太虛作對比,比喻有限的言論或思維(玄辯),在面對廣大無垠的真理或空性境界時,顯得極其渺小且微不足道。
    。
    此處指試圖以言語或理路去窮盡世間萬物運作的核心機關與微妙關鍵。
    結合上下文,意在說明即便用盡一切玄妙的辯論,在面對宇宙真理或實相時,仍如微塵置於太虛,顯得極其渺小且無法觸及核心。
    。
    此句以比喻說明有限的言論或心識,在廣大無邊的真理或虛空面前,如同微小的一滴水投入巨大的深谷,顯得微不足道。
    。
    此句承接前文的比喻,說明若將世間一切精微的辯論與分別心,比作置於太虛中的一毫或投於巨壑的一滴,在真理面前將會瞬間消融、燒盡。
    。
    此句接續前文對言語辯論與世間機關之無力的描述,意指若試圖以分別心去窮盡真理,最終只會陷入各種虛妄、戲弄或混亂的智識表現之中,無法觸及實相。
    。
    指所論述之法性或真理極其深奧,語言文字無法完全表達其全貌。
    。
    此句是對修行者的稱呼,指涉真正投入禪門修行、致力於探究真理的人,用以引出後續關於如何處理「疑情」的修行指導。
    。
    指引修行者從前文所述的狀態(即疑情未破之處)開始進行禪宗的參究實踐。
    。
    此處指禪修者應將心力集中在疑團尚未消解、最為緊要的關鍵點上進行參究。
    。
    此處比喻參禪修行時,對於「疑不破處」的疑情,應當採取全方位、不間斷且極其專注的投入狀態,強調對疑點的徹底專注,不使其鬆脫。
    。
    此處以「咬生鐵橛」為喻,形容參禪者在面對「疑情」時,其堅硬與難度極高,修行者必須像咬著生鐵橛一樣,以極大的勇猛心緊咬不放,不可輕易鬆脫。
    。
    此處以「咬生鐵橛」比喻禪修中對「疑情」的極度專注。
    所謂「莫教沾著牙齒」,意指在參究疑情時,切不可讓分別心或執著的知覺(牙齒)介入,以免陷入知見的陷阱;若能突破此種執著,則能證得圓滿境界。
    。
    此處運用禪宗比喻,以「咬鐵橛」象徵參禪時對「疑情」的極度專注。
    所謂「莫教沾著牙齒」,意指在面對疑情時,不可讓分別心或主客對立的知覺介入。
    若只是「沾著牙齒」,代表修行者在疑情中產生了分別或執著,導致疑情不純,無法達到破殼而出的境界。
    。
    說明在參禪時,若讓分別心或自我意識(比喻為「牙齒」)介入純粹的疑情之中,會導致修行偏離正軌,局面變得無法控制。
    。
    此句描述禪修中疑情破除的瞬間。
    在緊扣疑情(如話頭)的修持過程中,若能不落於分別與知解,在不經意間疑情頓破,即是悟境的顯現。
    。
    描述在禪修突破疑情後,瞬間契入覺悟境界,體證到真理的各種面向皆圓滿具足的狀態。
    。
    此句說明前文所述之「百味具足」是發生在修行者自身的本性或自覺境界之中,強調覺悟是在自身之內,而非向外尋求。
    。
    此處以「十日並照」比喻悟境極其明亮、燦爛,形容覺性顯現時無所遮蔽、光輝萬丈的狀態。
    。
    此處指證悟後心境無礙、隨緣自在的喜悅狀態。
    。
    說話者回顧其修行生涯,提及曾向多位具備引導能力的導師(善知識)進行參訪與請益的經驗。
    。
    描述說話者在尋求禪修指引的過程中,歷經多位善知識後,最終才遇到應庵和尚。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說話者在與同修(兄弟)交流時,大家共同提及或談論的內容,用以引出後續關於在尊師身邊修行與獲悟的經驗。
    。
    此句描述在德高望重的老師身邊,藉由其教導或感應而獲得悟境的處境。
    。
    指在善知識或老師的指導下,修行者所獲得的開悟境界或頓悟的契機。
    。
    在禪宗語境下,指修行者透過參禪,領悟了禪師言說中的機鋒或真義。
    。
    此句描述在尊師身邊修行,除了獲得悟境與師父的教誨,亦成為師父的法嗣。
    此處與後文說話者(某)雖見先師卻無悟境、未得法嗣的境況形成對比。
    。
    敘述說話者與禪師應庵的接觸經歷。
    。
    在禪宗修行的語境下,指修行者在與師長接觸或參禪過程中,未能獲得頓悟或契入真理的境界。
    。
    描述修行者雖在名師身邊,卻未能透過參究其教法而獲得證悟。
    。
    此句描述修行者雖與禪師接觸,卻未能契入其教法精髓或領悟其言說中的真意。
    。
    此處描述對禪機或教法的領悟極其有限,僅停留於文字言說的表面,未能契入其核心義理。
    。
    禪宗師徒間常以喝斥(罵)作為破除執著、促使機鋒契入的手段。
    此處指該弟子並非透過正式的參禪或悟理,而是藉由師父的喝斥而有所轉變。
    。
    描述修行者的心性或生命狀態變得僵化、不靈活,無法隨機應變或契入真理,處於一種停滯且頑固的狀態。
    。
    此句描述某人被推舉擔任長老之情形。
    結合上下文語境,暗示此長老地位並非建立在真正的禪悟或師徒法傳之上,而是受到外在推動或形式上的任命。
    。
    此句描述修行者雖未得真悟,卻僅憑藉些微、不完整的片面知識或瑣碎言論,便在僧團中進行評論,暗示其修行仍停留在表象。
    。
    描述該位被推舉為長老的人,僅是在與僧團同修之間進行言談討論,並未展現出真正的禪悟。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承認前文所述之現狀,並引出後文的教誡。
    。
    此句為引述語,用以標示後續教誨的來源,即傑上座的開示內容。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引述用於確立師祖或高僧言說的權威性。
    。
    此處警示修行者不應執著於文字的表面,若死守字句而不明其真義,恐會誤入歧途。
    。
    此處以「蠱毒」比喻心性或狀態的墮落與有害。
    結合上下文關於身心頑劣、僅憑表面名聲的描述,意指若不修正,最終會演變成有害、腐敗的狀態。
    。
    此處為語錄中的叮嚀語,意指請對方保重身心,並在修行上謹慎持守,避免落入文字的執著。

名相註解
  • 被:指被褥。
  • 方丈職:禪門中主持寺院的職務。
  • 蓋:在此處作為解釋說明之語助詞。
  • 勤舊:此處指長期相隨或熟稔的人。
  • 前輩:修行或僧團地位先於當下者的前輩。
  • 爐鞴:指爐與鍛造用的風箱,此處比喻嚴酷的磨練或修行環境。
  • 縮手:在此指不再插手、不幹預或不越權。
  • 新發心:指初次發起修行之心或剛建立修行志願。
  • 東說西說:指隨意談論各種教理或見解,或指缺乏實證而漫無目的地論說。
  • 掛牌:指寺院中懸掛的告示、標識或名牌。
  • 訪及:尋找並接觸。
  • 兄弟:在此語境下指同修、僧眾或修行同伴。
  • 不妨:指沒有妨礙、可以、無須拘泥。
  • 固必:指固定不變的必然性或定數。
  • 父母包胎:指進入父母母體受孕。
  • 淨裸裸地:形容本性或真如之狀態,完全不帶任何名相、造作或物質條件的純粹狀態。
  • 跳出頭來:指從生死輪迴中覺悟,或指生命顯現其本來面目的瞬間。
  • 著眼:在此指用眼觀照、尋找落點或試圖捕捉。
  • 日往來:指日月交替,形容時光流逝或事物循環往復。
  • 染:指染污、煩惱或不淨之法。
  • 淨:指清淨、無染或聖潔之法。
  • 二緣:指染與淨這兩種對立的緣起或條件。
  • 九有:指九種存在的境界。
  • 紛然:形容紛亂、雜亂的樣子。
  • 於懷:放在心中,指心裡有所掛礙或不安。
  • 白日間:指白晝,在此指明明白白、清醒的狀態。
  • 本來面目:指脫離妄想分別後,所顯現出的真實本性。
  • 昧卻:指不明、遮蔽或遺忘。
  • 瞞:指被名相、教法或權宜手段所遮蔽,使人無法直見真理。
  • 大丈夫漢:指具備大勇大智,能破除一切幻象、不被外境所轉的覺悟者或修行者。
  • 冷地:指一種冷靜、無執著、不偏不倚的覺察狀態。
  • 懸崖石裂:比喻頓悟時的震撼力與決斷力。
  • 說夢:在此指言說之內容如夢幻般非實,並非最終的真理實相。
  • 趙州和尚:唐代著名禪師趙州從諗,以機鋒犀利、直指人心著稱。
  • 得底人:指真正領悟、契入真理的人。
  • 吐:指禪師隨機應變、不假思索地說出法語。
  • 一言半句:指極其簡短的言語,強調言說的精要與隨機性。
  • 逈別:指極其不同、截然不同。
  • 水潦:禪宗僧侶之名。
  • 蹈:踏、踩。
  • 一毫頭:指極微小之處,在此語境下象徵真理的核心或根本。
  • 蜀中:指四川地區。
  • 講經論:指講授佛經與論書。
  • 聲壓:此處指名聲或教法之威勢,遍及或震動該地。
  • 四川:古時的地名。
  • 單傳心印:指禪宗師徒間不假文字,直接以心傳心的傳承方式。
  • 見性:指直觀自性,證悟本來面目。
  • 疏鈔:對佛經進行的詳細註解與疏理。
  • 魔子:此處指主張不立文字、單傳心印的修行者,在德山和尚眼中,其教法可能偏離正道,故稱之為「魔子」。
  • 澧州:古地名。
  • 龍潭:地名,此處指位於澧州之處。
  • 信和尚:文中提及的人物。
  • 著忙:指慌張、急躁、心神不寧。
  • 徐徐:緩慢、不急促的樣子。
  • 毒:指言語極其尖銳、狠辣,具有強大的破除力或衝擊力。
  • 座主:禪門中指具備地位、主持法席或擔任老師的人。
  • 胡撐亂拄:指胡亂撐持、強行主張或以言詞支撐虛妄之見。
  • 口空:指僅有言語上的論述,卻缺乏實際的證悟或實踐。
  • 硬輥:指強行、硬著性子轉動或滾動離去的樣子。
  • 救處:指救濟、補救或挽回的餘地。
  • 執侍:此處指隨侍、侍奉。
  • 潭:此處指龍潭禪師。
  • 挨簾:撥開簾子。
  • 紙燭:紙製的燈燭。
  • 吹殺:在此處指迅速吹滅燭火,並非指殺生。
  • 舌頭:此處指高僧的言說或其直接示現的真理。
  • 火炬:燃燒的火把。
  • 巨壑:指巨大的深谷或深淵,在此比喻廣大無邊的境界或真理。
  • 鬼怪:此處指言語或心識所產生的虛妄、戲弄或混亂的表現,並非指實體的鬼魂。
  • 參禪:指修行禪宗,透過觀察自心或探究公案來契入真理。
  • 參禪兄弟:指共同修習禪宗法門的修行者。
  • 橫咬竪咬:比喻參禪時對疑情全方位、不間斷且極其專注的投入。
  • 生鐵橛:生鐵製成的橛子,在此比喻極其堅硬、難以應付之物。
  • 牙齒:此處隱喻分別心、知見或執著的知覺。
  • 沾著:指接觸或介入,在此指分別心介入參禪的疑情之中。
  • 了不得:此處指修行中因生起分別心或執著,導致修行偏離正路,局面變得無法收拾。
  • 咬破:指禪修中疑情破除,即悟境的顯現。
  • 自己:指修行者自身的本性或自覺之處。
  • 十日並照:禪宗比喻,形容覺悟之境極其明亮、通透,或指法性顯現時的燦爛景象。
  • 快活:指證悟後心境無礙、自在喜悅的狀態。
  • 參見:在禪宗語境中,指參訪並向高僧大德請益、參學。
  • 悟處:指開悟的境界或頓悟的契機。
  • 法嗣:指承接師父法脈與教法之傳承者。
  • 頑:在此指心性僵化、不靈活或頑固不化。
  • 遮些子:指零碎、片面或不完整的皮毛知識、瑣碎之事。
  • 一字:此處指教誨中的文字或字句。

師初住烏巨普說。某自携被入方丈。經五十 日。未曾舉著方丈職。無他蓋此間。有數人勤 舊。皆是見前輩大尊宿。經大爐鞴中。鍛鍊過 來。故乃縮手。此者有數人。新發心菩薩到來。 不免為他東說西說。凡遇掛牌。諸勤舊不勞 訪及。新發心兄弟有長處。大家相布施不妨。 如不來。亦無固必。若論諸人分上事。未入父 母包胎已前。淨裸裸地。及乎撞入父母包胎 裏。也淨裸裸地。一旦跳出頭來。也淨裸裸地。 千聖著眼不到。萬靈瞻仰無門。日往月來。不 覺不知。一念心纔動。墮落染淨二緣。便見有 天堂地獄。九有四生。有禪道可參。有佛祖可 敬有異類可賤。如此是是非非。紛然于懷。白 日間被它使得。七顛八倒。昧却本地風光本 來面目。便被三世諸佛瞞了。六代祖師瞞了。 森羅萬象瞞了。蠢動含靈瞞了。若是箇大丈 夫漢。冷地回頭一覷。驀地如懸崖石裂一番。 說什麼三世諸佛。六代祖師。便見三世諸佛 說夢。六代祖師說夢。天下老和尚說夢。方見 趙州和尚道。老僧使得十二時。汝等諸人被 十二時使。看他得底人。吐一言半句。終是逈 別。水潦和尚。被馬祖攔胸一蹈。起來便道。 百千法門。無量妙義。總向一毫頭上。識得根 源去。雖然如是。正好喫鐵棒在。德山和尚。在 蜀中講經論。聲壓四川。聞南方有不立文字。 單傳心印。見性成佛之語。憤憤不肯。載一車 疏鈔。要來勘一隊魔子。始抵澧州龍潭。見信 和尚便問。久嚮龍潭。及乎到來。潭又不見。龍 又不現。信和尚也不著忙。也不行棒。也不行 喝。只徐徐地向他道。子親到龍潭。此語最毒。 他雖是箇座主。不敢胡撐亂拄。便乃休去。若 是硬主張底。只怕口空。硬輥將去。有什麼救 處。遂從此執侍。夜立更深。潭云。侍者何不出 去。德山挨簾出。乃云。外面黑。龍潭遂點紙燭 度與。纔擬接。潭便吹殺。德山便禮拜。潭云。 子見箇什麼道理便禮拜。德山云。從今已後。 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去也。龍潭和尚。老 婆心太甚。若見禮拜。便好拽拄杖。趕出三門 外。佛法至今未至掃土。既已放過。德山次日 便乃撒屎撒尿。將一車疏鈔。堆在法堂前。拈 火炬云。窮諸玄辯。若一毫置於太虛。竭世樞 機。似一滴投於巨壑。便燒却。後來做盡鬼怪。 不可盡說。若是著實參禪兄弟。且從那裏參 起。只向疑不破處。橫咬竪咬。如咬生鐵橛相 似。千萬莫教沾著牙齒。纔沾著牙齒。便了不 得。驀地失口咬破。便見百味具足。自己分上。 如十日並照。不妨快活。某平生參見數人善 知識。末後方見應庵。每見兄弟云。在尊宿身 邊。得箇悟處。得他說話。方法嗣他。某見應菴 先師。也無悟處。也不曾參得他禪。也不曾得 他。一言半句說話。只是被他罵得。身心頑 了。今日被人推出做長老。只據遮些子。與兄 弟評論。雖然如是。傑上座說底。切莫記一字。 他日便成蠱毒去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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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普遍開示。時光如箭般飛逝。剛看到結夏安居開始。又過了二十天。兄弟們自己的修行如何?首先是拋棄父母親情。挑著行囊背著缽盂。走破了草鞋。必須挺直脊梁前行。要徹底探究佛法始終。不要半途而廢。不要模稜兩可。在長連床上修行。閉上雙眼合起眉頭。並非陷入無知的昏沉。而是清明分明。上不見有諸佛可仰望。下不見有眾生可度化。內心不再覺得有自己可愛之處。只覺得腹中一片燥熱不安。快樂無比。默默地自己點頭。自認世間無人能及。剛從床上跳下來。一切都消失不見了。被人掐住喉嚨審問。卻又無法脫身離去。為什麼呢?只因未曾親自證悟、親自領會。只是暫時止息塵世因緣。只認得眼前這些光影。便以為是究竟。這種病最為痛苦。所以雲門禪師說。光明無法徹底通透。有兩種病。一切地方都不明朗。面前有障礙,這是一種。又能通達法空。隱約好像還有某種形相存在。這也是光明未能徹底通透。法身也有兩種病。因執著於法,舊有見解仍未消除。只是坐在法身旁邊。這也是一種病。即使能通達法身。若放任不管便不可。還需仔細檢查省察。有什麼氣息。這也是病。雲門大師。在人無法應對之處下手。痛下狠手。也只是要大家回頭轉念。若是親自證悟大法明的人。還說什麼斷絕咽喉。他自有超越宗門、獨特的生活。睜開眼時。也只是這樣澄澈安然。閉上眼時。也只是這樣澄澈安然。上刀山、攀劍樹。也只是這樣澄澈安然。升上三十三天。也只是這樣澄澈安然。與平常人。本無兩樣。不做那些奇怪行徑。只是內心徹底不同。偶爾被人觸及。就像火星四散飛濺。又像水面上按葫蘆一樣。不斷轉動。誰能攔得住。到了這種境界。三世諸佛也無法看破。生死魔軍。又能往哪裡尋找。迷悟究竟依止於何處。是非又向何處動搖。通達上徹底下。清淨坦然無遮。赤裸自在無礙。整個身心都是當下受用的大解脫門。佛法、世法。融為一體。有時舉起一根草。化作丈六金身。有時將丈六金身。化為一根草。舒展收斂皆自在。隨時施予或奪取。沒有其他方法。只因親自證悟。徹底了知三祇劫皆空。不被諸塵所左右。如今諸位兄弟。尚未到達那種境地。勉強將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有情與無情。一切安排都要歸於自己。難道不是大錯嗎。見人就拍。他也跟著拍。見人就喝。他也跟著喝。不說你這樣不對。輕輕地從腳跟下探查。卻又不知落腳之處。只會落得一場空。業識奔忙,根本無所依據。實在令人痛心。等到孤燈獨照的時候。一口氣上升。一口氣下墜。眼前黑暗如漆。想求死卻不能。想求生也不能。就在這時候。後悔也來不及了。別說沒提醒過你。所以才要說。參禪必須真實參究。悟道必須真實言說。閻羅大王。不怕多說幾句。兄弟。既然來到這深山窮谷中相聚。傑上座在這裡。也沒有禪法可給你參究。也沒有道理可給你學習。也沒有錢財可給你使用。也沒有美食可給你吃。也不會順著你討好你。只有當頭一拳。你若能徹底參透。直到無盡未來。受用無窮。若無法徹底參透。必定私下議論。這個拳頭。就像滿天的網子一樣。只要大家能跳脫出來。如此理論。有什麼關聯。每次見到兄弟進房間說話。多半執著於六根門頭。步伐狹窄。今晚都是陷入泥水之中。依我平生淺見。舉例給大眾聽。過去行腳時。進入一位尊宿的房間。便問道。香嚴上樹怎麼說。回答說。只見錐頭鋒利。不見鑿頭方正。又說。上座為何喪身失命。回答說。我今日。倒退三千里。問道。這是樹上的話還是樹下的話。回答說。杜撰長老。如麻似粟的聲音尚未消失。尊宿便打了。某甲接住說。還沒說完又接著說。尊宿大笑。接著又見到尊宿。便舉起拂子說。山河大地、明暗色空。全都在拂子的頂端。回應說。從三千里外把我騙來。尊宿拂了一下拂子說。酌然酌然。某甲抓住拂子說。和尚放下拂子另說。尊宿笑著說。這拂子怎麼能分開?某甲便倒轉拂子拂了一下就出去了。次日進入禪堂。便問道。天人和眾生各類。都有各自的歡喜處。某甲合掌上前說。我也沒有歡喜處。尊宿說。上座為什麼一進門就笑?某甲便指著說。看這老和尚當面破關。尊宿便拍掌。某甲也笑了。夜裡下過雨。草寇大敗。我就出來了。看來這位尊宿昨夜也在這裡。下手慢了一步。如果是傑上座的話。見他雙手合十走上前來。我這人也沒什麼值得高興的地方。就給他胸口一拳。等他剛要開口。再補上一拳。雖然如此。大家還是要自我檢點。又見到一位尊宿。就問道。什麼是聖諦的第一義?對方回答說。一雙草鞋三個人。尊宿說這還只是第二義。對方回答。年老體大。迷惑世間男女。有什麼了結的時候?尊宿大笑。對方說。和尚你這樣做人。閻王面前挨鐵棒的日子還在等著你。還有許多糾纏不清的事。不想全說出來。一生中失敗和缺失的地方。已經徹底振作精神了。夜深久站不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廣泛地說明。。時間過得像箭一樣快。。才剛開始看到戒律制度的施行。。又過了二十天。。兄弟們,你們自己的修行與當務之急是如何呢?。如果決定要離開父母(出家修行)。。挑著行囊,背著缽盂。。走得草鞋都破了。。必須要拿出勇氣,挺直脊樑。。要徹底地鑽研教法,從頭到尾都要研究透徹。。不要只處於半青半黃、不徹底的狀態。。好像有,又好像沒有。。在長連牀上。。閉上雙眉與雙眼。。並不是陷入一種昏昏沉沉、毫無覺知的狀態。。就是清清楚楚、清醒覺知著。。在上方看不見有任何佛可以崇敬仰賴。。下方看不見有眾生可以度化。。在內心之中,看不見有任何可以依戀或執著的自我。。只感覺到肚子裡面熱騰騰的。。感到無比的快活。。默默地自顧自地點了點頭。。覺得這在天下間是無與倫比的。。剛從牀上跳下來。。全都消失不見了。。被人用一種斷絕咽喉般尖銳的方式來推敲檢驗。。卻又無法離去。。這是為什麼呢?。只是因為還沒有親自體證並領悟。。這只是暫時地停止了塵世的牽絆。。只是看到眼前出現了一些光影。。誤以為那就是究竟了。。這種(修行上的)錯誤最為痛苦。。所以雲門禪師說:。光亮未能徹底突破。。有兩種病態。。在任何地方都無法透徹明瞭。。眼前看著有個東西,就以為那就是唯一的真實。。又悟透了法性本空的道理。。隱約覺得好像有某種東西存在。。也是光芒無法完全通透。。另外,在體悟法身時也容易產生兩種偏差。。因為執著於法理而無法放下,原有的成見依然存在。。坐在法身旁邊。。這就是(其中一種病)。。直接徹底地透徹法身。。不能就這樣隨便放任不管。。要仔細地檢視清楚。。是否還殘留著什麼執著的氣息。。這也是一種病。。雲門大師。。針對他人措手不及的地方。。痛快地用錐子猛力擊打一下。。也只需要大家回過頭來,轉變思維與心念。。如果是親自證悟了大法根本真理的人。。哪裡還需要說什麼切斷咽喉呢?。他自然會擁有超越教條、具備獨特眼界的生命狀態。。當睜開眼睛的時候。。也只是這樣清澈澄明。。在閉上眼睛的時候。。也只是這樣清澈澄明、平靜安詳的樣子。。登上刀山,攀爬劍樹。。也只是這樣清澈寂靜的狀態。。升到三十三天。。也只是這樣清澈澄明。。就像一般人一樣。。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差別。。並不會做出許多種怪異或神祕莫測的樣子。。只是內心的境界與常人完全不同。。偶然間被人隨口說句話或打個招呼。。就像火星迸發散開一樣。。就像是在水面上按壓葫蘆一樣。。像輪子般快速地滾轉著。。誰能擋得住呢?。到達了那種極致、難以捉摸的境界。。即便是三世的諸位佛陀,也無法看穿這(境界)。。生死輪迴中的魔軍。。在哪裡能摸索得到?。迷與悟這兩種狀態,又能停留在哪裡呢?。是非的對立,究竟要在哪裡動搖呢?。從上到下徹底貫通。。完全純淨,毫無遮掩。。清清楚楚、毫無遮掩地。。這整個狀態,就是那個人可以實際受用的解脫大門。。佛法與世間法。。融合在一起。。有時會拈起一根草。。化現為丈六高的金身。。有時候把丈六金身(視作)……。變成一根草。。無論舒展或收斂,皆能自在。。即便是在應對當下機緣時進行奪機。。並沒有其他的法門。。只是為了能親自證實並親自領悟。。徹底領悟了三劫之空性。。不會被各種外在的感官對象所左右。。現在的各位兄弟啊。。還沒達到那樣的程度。。硬要把山河大地等萬事萬物。。明暗與色空。。有情眾生與無情萬物。。這種錯誤的排布與執著,應該要回到自己的本心去體悟。。這難道不是犯了大錯嗎?。看到別人用拍擊的方式(來開示),他也跟著拍。。他也跟著拍手。。見到人就大喝一聲。。他也大喝一聲。。並不是說那樣是不對的。。輕輕地從腳跟下方進行勘察。。卻不知道真正的落腳點在哪裡。。結果只落得個空虛,毫無實質。。業識忙忙碌碌地運轉,卻沒有任何根本的依據。。真是令人深感痛心啊。。到了孤燈獨自照耀的時候。。僅剩的一絲氣息往上升。。一絲氣息落了下來。。眼前黑得像漆一樣。。想要尋求死亡卻無法得到。。想活也活不成。。就在這個時候。。後悔就來不及了。。不要說我沒有提醒過你們。。這就是為什麼要這樣說明的緣故。。參究必須要真正地去參究。。覺悟之後,說話必須真實,不可虛妄。。閻羅大王。。不怕說話太多。。各位兄弟。。既然大家已經來到這深山幽谷之中聚首了。。傑上座就在這裡遮蔽著。。也沒有所謂的禪法可以讓你去參究。。也沒有什麼道理是可以透過這種方式來學習的。。也沒有錢可以讓你花用。。也沒有什麼好喫的東西給你喫。。也不會用那種溫柔摩挲、順著你意願的方式。。只有直接劈向胸口的一拳。。如果你能參透的話。。直到未來時間的盡頭。。所能受用的法益將永無止盡。。如果你參不透的話。。一定會私下在背後議論揣摩。。這個拳頭。。這就像一張籠罩整個天空的大網一樣。。只要大家能夠跳脫出來。。像這樣的道理。。又有什麼關係呢?。每當看到兄弟們來到房間裡,就開始進行談話。。大多是在六根的門口就著了相、卡住了。。見地狹隘。。今晚肯定會陷入泥水之中。。根據我平時的觀察與見解。。舉個例子給各位。。以前雲遊的時候。。走進了一間住宿的房間。。於是便問道。。香嚴禪師爬樹這件事,您如何看待?。回答道:。只看到錐子的尖端很鋒利。。沒看到鑿子頭的方正。。又說道。。這位上座是因為什麼原因而喪命的?。回答說:。我今天。。向後退了三千里之遠。。問道:。這是指在樹上的說法,也是在樹下的說法。。回答說:。杜撰故事的長老。。聲音像麻子與粟米般密集,且尚未停止。。長老隨即出手擊打。。某人接住後說道。。並不在其他的道理或說法之中。。尊宿放聲大笑。。接著又去拜訪那位資深的高僧。。接著舉起拂子說道。。山河大地,以及光明與黑暗、色相與空性。。一切都在這拂子頭上。。回答說。。從三千里遠的地方把我誘惑過來。。那位師父揮動了一下拂子,說道:。沒錯,沒錯。。我抓住拂子說道。。和尚放開了手中的拂子,接著說了別的話。。那位資深長老笑著說。。這個拂子又是如何離開的呢?。我就反過來揮了一下拂子,然後就出去了。。第二天進入房間。。接著問道。。天人以及各類眾生。。每個人都有讓自己感到歡喜的地方。。某人叉手禮上前說道。。某人說:也沒有任何歡喜的地方。。宿僧說道:。上座,您為什麼一進門就笑了呢?。某甲接著指著某處說道。。你看這位老和尚,當面就破了功。。師父隨即拍掌(或掌擊)。。我接著就笑了。。主人說。。盜賊被徹底擊敗了。。那個人隨即就走上前來。。看來這位資深長老,。出手的時機太晚了。。如果是傑上座的話。。看見他雙手叉手,向前走來。。我也不會因此感到高興。。就直接對著他的胸口打了一拳。。等他正要開口說話的時候。。接著又打了一拳。。雖然是這樣。。也需要大家來檢點。。又見到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老。。接著就開口問道:。什麼纔是聖諦的最高真理?。回答道:。一雙草鞋,卻說是三隻。。長老說:「這仍然只是第二層意思。」。回答道。。真是太擺架子了。。欺騙男女眾生。。這(種行為)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宿大笑了一聲。。對方回答道:。和尚是這樣的人。。在閻老面前,總是在承受鐵棒的教導。。還有許多複雜的糾葛與麻煩。。不想全部說完。。一生中所有的過失與缺憾。。盡情地全部傾吐出來了。。深夜裡,站立了很久。
法義解析
  • 此處為語錄中的轉折語,表示接下來將進行較為普遍、廣泛的敘述或法義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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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示時光流逝迅速,提醒修行者應當珍惜時日,精進修持,不可虛度光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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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描述在時間流逝的過程中,開始見到戒律制度的建立或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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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敘事性的時間標記,說明在所述情境中,時間又經過了二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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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指修行者應當關注的根本課題,即對自心的修持與覺悟。
    在禪門語境下,強調在時光流逝與生活變遷中,應當專注於自身的解脫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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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描述出家修行的前提。
    在禪門語錄中,指修行者決定脫離世俗家庭關係,投身僧團,開始面對隨之而來的修行生活與艱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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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描述修行者離家出家後,僅攜帶最基本的行具,隨緣託缽、四處遊走的僧侶生活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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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藉由描述修行者在行進間磨損草鞋的艱辛,比喻修行道路上的奔波與艱難,強調修行需具備持之以恆的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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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在修行與求法過程中,必須具備堅定的意志與勇氣,不可畏縮或半途而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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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勉勵修行者應對佛法教義或修行方法進行深入且徹底的探究,不可僅停留於表面或半途而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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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以「半青半黃」比喻修行或研習教法時,不徹底、不究竟,處於一種模稜兩可、不完全的狀態。
    結合上下文,是勉勵修行者應當徹底貫徹教理,不可半途而廢或僅求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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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指修行或見地不徹底,處於一種模糊、不定的狀態,既非全然契入真理,亦非全然放下執著,與前文「半青半黃」之意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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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長連牀上的姿態。
    結合上下文「閉眉閤眼」與「惺惺歷歷」,意指在看似休息或靜止的狀態中,仍能保持清明覺知,而非昏沉無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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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描述禪修時閉目入定的外在動作。
    依上下文脈絡,此種閉目狀態並非指陷入昏沉無知的「冥然」,而是為了達到「惺惺歷歷」的清明覺知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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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用於辨析禪定中的覺知狀態。
    禪定時雖閉目靜坐,但並非指陷入昏沉、失去覺性的冥然狀態,而是應保持清明覺照,與後文的「惺惺歷歷」相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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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說明在禪定或覺悟的狀態中,心靈並非陷入昏沉無知,而是保持著一種清醒且分明、不昧的覺知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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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描述禪修中超越對外在客體尋求依止的境界。
    在高度覺醒的狀態下,不再向外尋求佛陀作為崇敬或依託的對象,體現了不落二元對立、直指自心的實踐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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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描述在無分別的境界中,不再分別看待「佛」與「眾生」的對立,亦不再見到有需要被度化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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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描述禪定中對自我的觀察,透過否定「中」處有「可愛」(即可執著、可依戀)的自我,展現了破除我執、體悟空性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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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描述禪定或覺悟時的一種直接身心體驗。
    在放下對佛、眾生及自我的執著,進入清明覺知(惺惺歷歷)的狀態時,身心呈現出一種充實且熱烈的生理感官反應。
    。
    此處描述禪定中一種無分別、無執著的覺知狀態。
    在不見諸佛、不見眾生、亦不見自我的清明覺知中,身心呈現出一種極其自在、無比快活的體驗。
    。
    描述在體驗到前述無佛、無眾生、無我且清淨快活的境界時,內心所生起的自覺與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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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描述修行者在特定狀態下,主觀認為所處的境界或感受在世間是無與倫比的。
    結合上下文,此處指涉的是一種尚未達到真正親證、僅是暫時息滅塵緣的片刻體驗。
    。
    此句描述從一種主觀的、暫時的禪定或覺受狀態回到現實動作的轉折。
    結合上下文,這說明修行者在暫時脫離塵緣、感受到虛幻的清淨時,誤以為已證得究竟,但一旦回到日常動作,原本的覺受便隨之消失,顯示其尚未真正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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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指前述那種自以為無佛、無眾生、無自我的虛幻境界或快感,在受到現實檢驗或禪門逼問時,瞬間消失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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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描述修行者因誤認暫時的塵緣止息為究竟解脫,隨即遭到師長以尖銳、直接的機鋒或檢驗(斷咽喉)來進行推敲,以破除其虛假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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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在經歷了暫時的禪定或假覺後,因未得真證,陷入一種進退維谷、無法脫離該種錯誤狀態或幻象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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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問句,用於承接前文所述之情狀,並引導出後文對其原因的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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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說明瞭修行者之所以處於某種困境或誤解(如上下文所述之「病」),是因為尚未透過自身的實踐,直接體證並領悟真理,而非僅止於理性的認知或對表象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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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明修行者若未曾親自證悟,其所處的狀態僅是暫時脫離世俗牽絆,而非真正的解脫,容易誤將此種表象當作究竟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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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描述修行者因未得親證親悟,僅是暫時息滅塵緣,卻誤將禪定中出現的些微光影現象當作究竟的解脫。
    。
    指修行者在見到某些光影現象時,誤將其當作最終的解脫或究竟真理,而不知這僅是暫時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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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指修行者誤將暫時的禪定境界或微小的覺知(如前文所述的「光影」)當作究竟解脫,這種因執著於局部境界而導致修行停滯不前的狀態,在禪宗語境中被視為極大的障礙與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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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雲門禪師針對前文所述修行誤區(誤認光影為究竟)所作的評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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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描述修行者雖有初步領悟,但未能徹底突破執著,仍處於部分悟境而誤以為是究竟之境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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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指修行者在見地或實踐中所產生的兩種偏差或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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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指修行中的一種障礙或錯誤,意指在任何處境或法相中,都缺乏透徹的智慧與明覺,無法洞察萬法的實相。
    。
    此句描述修行中的一種障礙,即在覺察到當下的現象或對象時,誤將其當作是唯一的、真實的實體,這屬於「光不透脫」的病態,即對法見有所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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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悟透了萬法皆空的道理。
    在此語境下,指修行者雖悟得法空,卻仍對「空」存有微細的執著,導致境界仍不透徹,屬於前文所述「光不透脫」的病態。
    。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體悟法空後,仍隱約感覺到有某種實體或概念存在,這種細微的錯覺或執著,即是導致「光不透脫」的病根,屬於一種細微的法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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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描述禪修中一種細微的障礙。
    修行者雖能體悟空性,並感受到智慧的明亮(光),但若心中仍隱隱存有對該種明亮感或對「物」的微細執著,導致心境未能完全解脫、無礙通達,即稱為「光不透脫」。
    。
    此處之「病」指修行中對法義的誤解或微細的執著。
    即便體悟到法身,若仍有法執或主客對立,仍被視為未完全徹悟的障礙。
    。
    此處描述修行中的一種障礙。
    指修行者若對法理或教義產生執著,便會受限於既有的觀念與成見,無法達到真正的透脫與解脫。
    。
    此處指修行中的一種微細障礙。
    意指將法身視為與自我分離的外在對象,產生了主客二元的對立,雖看似接近真理,實則仍未契入法身本體。
    。
    此句承接前文「法身亦有兩般病」,指「坐在法身邊」這種將法身視為外在客體、與之分離的狀態,即是所述之病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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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行不應僅止於對「法空」的認知,亦不應對「法身」產生執著(如文中提到的「坐在法身邊」),而應直接徹底地貫通法身,以破除對法身的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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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指在修行證悟的過程中,即便已透徹法身,仍不可因自以為悟道而產生懈怠,或對細微的執著(如法執)掉以輕心,必須持續審慎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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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禪門修行中,強調對法身境界或心念細微處的嚴密審查,以防在證悟過程中產生隱微的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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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的「氣息」指修行者在體悟法身後,心中若仍殘留微細的法執或對境界的認同,即被視為一種「病」(障礙),需徹底清除以達究竟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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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的「病」並非指生理疾病,而是指在禪修過程中,對於法身或定境所產生的細微執著與錯誤見解,屬於修行上的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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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為禪宗名師之稱,於文中作為主體,引導後文描述其教化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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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描述禪師(如雲門大師)的教化手段,直接切入修行者思維或執著的盲點,使其在心理或理智上無法應對,進而打破慣性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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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比喻禪師以尖銳、猛烈的機鋒,直接刺破修行者的迷妄或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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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指禪宗修行中,要求修行者從外在的妄想與執著中抽離,將心念轉向內觀,以求契入本性或覺悟真理的轉變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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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描述修行者若能親自證得大法之根本底蘊,即達到了對真理本體的直接領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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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接前文,指對於已親證大法、明瞭真理的人,不需要再用「切斷咽喉」這類極端、猛烈的比喻來描述其境界或教化,因為其自性已然圓滿,處事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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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說明親證大法的人,其生命行止自然超越了教理的束縛,並能以覺悟者的獨特視角看待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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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描述已親證大法明的人,其心境不隨外在狀態(如睜眼或閉眼)而改變,始終保持清淨湛然的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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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描述親證大法明底者,其心性或法性在任何情境下皆保持清澈、深遠且不被動搖的澄明狀態。
    。
    此句與前文「開眼時」相對,旨在說明覺悟者無論在睜眼(處世、活動)或閉眼(禪定、休息或面對死亡)的任何狀態下,其心境始終保持一致的清淨與自在,不隨外在條件或意識狀態的切換而改變。
    。
    描述證悟者在任何境遇下(無論開眼或閉眼、處於苦難或天界),其自性或心性皆維持一種清澈、深靜且不變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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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藉由極端艱難的意象,說明修行者在面對極端考驗或奇異境遇時,其心境依舊保持湛然清靜,不為外境所動。
    。
    描述證悟者在任何外在境遇(無論是開眼、閉眼、受苦或昇天)中,其內在自性皆始終保持清澈、寂靜且不變的本然狀態。
    。
    此句與前文「上刀山攀劍樹」形成對比,旨在說明修行者無論處於極苦(地獄)或極樂(天界)的環境中,內心依然保持「湛湛」的不動與平靜,不隨外境而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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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描述無論外在境遇如何變化,內在心性始終保持清澈、寂靜且不變的狀態,強調自性本具的清淨與恆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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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描述修行者在日常行止中,外在表現與凡夫並無二致,體現禪宗「平常心」的境界,即不刻意顯現異相,但內在實相已與常人迥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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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描述修行者所證得的清淨境界,無論身處何種境遇,其本質始終如一,並無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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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明修行者的境界在於內在的全然不同,而非外在表現出神祕、怪異或超自然的行為,其外在舉止與常人並無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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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說明修行者的外在表現與常人無異,但其內在的覺悟境界或心性實則與常人有著根本性的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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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明修行者的內在境界雖與常人看似無異,但一旦受到外界言語的觸動,其內在的機鋒便會自然流露,如火星迸散般不可攔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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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以火星迸散比喻禪者的境界在受到外界觸動時,其內在機用展現得極其迅疾、自然且不可捉摸,呈現出一種靈動、無礙且瞬息萬變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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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以比喻說明某種境界或法性的動態特質。
    結合上下文「轉轆轆地」與「誰能攔截得住」,意指當此種狀態顯現時,其流轉迅捷且自然,非人力所能阻擋或攔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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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以「轉轆轆」形容覺悟者心境的靈活與無礙。
    接續前文「按葫蘆」之喻,說明其心不被拘束,面對機鋒時反應迅捷、自然流轉,無有停滯或凝滯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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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承接前文對覺悟境界之生動描述,以反問形式強調自性之靈活與自在,無任何外在力量或執著能將其阻礙或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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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描述一種超越常規認知、無法被攔截或看透的深奧狀態,強調其不可思議與不可言說的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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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描述的是一種超越分別觀照、無法被概念或知覺所捕捉的境界。
    即便對於具足智慧的三世諸佛,也無法以常規的觀照手段將其「看穿」或「掌握」,藉此強調該境界的不可思議性與超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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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在生死輪迴中,如魔軍般不斷擾亂、遮蔽覺性的妄想與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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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承接前文「生死魔軍」,以反問形式說明在進入大解脫境界後,心境空靈無著,生死魔軍(即煩惱與妄想)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執著或攻擊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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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透過反問,指出在絕對的空靈與解脫境界中,不再有「迷」與「悟」的對立區分,兩者皆無處可依,以此破除對覺悟的執著,體現非二元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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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句透過詰問是非對立之處,意指在超越二元對立的解脫境界中,是非、生死、迷悟等概念皆無所依附,亦無處動搖。
    。
    描述一種從上至下完全貫通、無間斷的狀態。
    在此語境中,接續前文對生死、迷悟、是非等動盪狀態的描述,指涉該種本質或境界是無縫隙、無隔閡地貫穿始終。
    。
    此處描述本性在脫離一切妄想、執著與概念修飾後的狀態。
    這種「裸」是指心靈完全透明、毫無遮蔽,不再被二元對立的分別心所籠罩,呈現出最原始、純淨的自性。
    。
    形容一種無遮無蔽、清澈明朗的境界。
    接續前句「淨裸裸地」,強調真如本性或覺悟後的狀態是完全透明、不假修飾且毫無隱藏的。
    。
    此處指前文所述清淨、無分別的整體狀態,即是當事人可以實際體證與運用的解脫門徑。
    。
    在解脫門的境界中,佛法與世間法不再是對立的二元,而是合而為一,不分聖俗。
    。
    此處指在體悟大解脫後,佛法(聖)與世法(凡)不再對立區分,而是在圓融中合而為一,體現禪宗不二法門的境界。
    。
    此句描述禪者在「大解脫門」的自在境界中,能於平凡微小的物象中展現法性,體現大與小、真與俗不二的圓融狀態。
    。
    此處描述覺者能隨緣顯現各種法相,展現法界大與小、顯與隱之間的自在與圓融,不拘泥於特定形相。
    。
    此句與前後文構成對比,旨在說明大解脫之境中,聖凡、大小、貴賤不再對立,心隨境轉而自在,能將至高之佛身與微小之草莖互換,體現不二法門的圓融與舒捲自在。
    。
    此句描述法身隨緣顯現的自在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指修行者能於極大(丈六金身)與極小(一莖草)之間隨意轉換,展現法性無礙、不拘於相的圓融與自由。
    。
    描述覺悟者之心性隨緣展現或收斂,在任何狀態下皆能保持解脫自在。
    。
    指禪師在應對當下機緣(臨機)時,運用奪機的手法來打破修行者的執著或定境。
    。
    承接前文所述隨緣自在、變幻無礙的境界,強調這種自然的機用並非透過刻意的技巧或外在的手段所達成。
    。
    強調修行不假外求,而是透過自身的實踐,直接、親自地證得真理與覺悟本性。
    。
    此處指徹底通曉並證悟了橫跨三劫之漫長時空中的一切法皆為空性。
    。
    指修行者在證悟三祇劫空之理後,心境安穩,不再受外在感官對象(六塵)的牽引、影響或動搖。
    。
    此處為說法者對修行同伴或弟子的親暱稱呼,用以銜接下文對目前修行程度的描述。
    。
    指修行者尚未達到應有的覺悟境界,卻試圖以各種名相(如山河大地、色空等)來強行歸結於自我,這在禪宗觀點中是錯誤的。
    。
    此處指修行者若尚未達到應有的境界,卻試圖以刻意、強硬的方式去操弄或執著於山河大地等外在現象,這是一種錯誤的修行態度。
    。
    此處列舉明暗、色空等對立現象。
    結合上下文,指修行者在未達真實境界前,硬將世間萬物(如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情與無情)強行歸於自心的錯誤行為。
    。
    指代宇宙間一切存在的總體,包含具備意識與情感的有情,以及不具備意識與情感的無情現象。
    在此語境中,與前文的山河大地、明暗色空並列,指涉所有可感知的現象對立。
    。
    本句批評修行者在未親證前,試圖用概念(如山河大地、色空等)來排布境界,此為「錯排」。
    強調真正的悟道必須回歸自性,而非在名相或外在形式中尋找。
    。
    針對前文所述,修行者在未達真實境界時,試圖透過強行歸納、排遣萬法(如山河大地、情與無情)來歸於自性的行為,指出這種執著於名相與概念的作法,在禪門中是極大的錯誤。
    。
    此句描述修行者僅在形式上模仿禪師的機鋒(如拍擊、喝斥),而未得實質體悟,屬於盲目跟從的淺層修行。
    。
    此句描述修行者盲目模仿禪師的外在形式(如拍手、喝斥),而缺乏內在的悟境,屬於對禪門機鋒的機械式模仿,而非真正的覺悟。
    。
    描述禪門中透過大喝聲來打破修行者妄想的手段。
    在此語境下,指涉的是一種僅具形式、未達實證的行為表現。
    。
    此處描述禪師運用「喝」的手段,透過聲響震懾,使修行者當下斷除妄想,直接契入真如。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是用於對前文所述現象(如拍打、喝斥等)進行轉折。
    意指這些現象本身並非不真實,但若修行者僅停留於表象,則會錯失真理。
    。
    此處指禪宗修行中,從最微細、最根本的立足點(以腳跟隱喻)進行參究,以求尋得真實的落處,避免僅是落入虛空的空見。
    。
    此句批判修行者僅模仿外在形式,卻不明白真理實踐或悟道的實際落點。
    。
    此句批評僅模仿禪門外在形式(如拍手、喝 shout)而無內在體悟者,其結果僅是陷入一種空洞的虛無狀態,而非真正的空性覺悟,導致修行缺乏實質依據。
    。
    此處指意識受業力驅動而忙亂運轉,卻因缺乏對實相的體悟,導致其運作完全沒有穩固的根本可以依憑。
    。
    此句為感嘆語,針對前文所述修行者僅落入「脫空」而「業識」忙亂、無根可依的錯誤狀態,表達對此種迷失境遇的深切痛惜。
    。
    此處描述心境進入一種極度孤寂、清明且無外緣依附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象徵在面對虛空或自性時,排除一切外在幹擾,僅存的一點覺知或真如之光。
    。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面對死亡或極端寂靜(孤燈獨照)時,因未得正覺而導致生命能量(氣)不穩定的狀態。
    這種氣息的上升與下降,反映了業識在失去依據後的惶恐與掙扎。
    。
    描述修行者在禪定過程中,內在氣息或微細意識動向的起伏。
    結合上下文所述之黑闇與生死不得之境,此處指涉修行者進入一種極端緊繃或陷入禪定困境的狀態。
    。
    描述修行者在禪修或參究過程中,所遭遇的一種極度昏暗、迷惘或感官失落的狀態。
    。
    描述在業識迷亂或陷入生死循環的困境中,即便想要透過死亡來尋求解脫,也無法如願的痛苦狀態。
    。
    描述眾生死後受業力牽引,陷入極大痛苦且欲求生存而不能得的絕望狀態,用以警示修行之緊迫。
    。
    指前文所述業識忙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境地。
    。
    警示修行者不可懈怠,若在臨終或面對果報之時才產生悔意,已無法挽回,強調當下精進之緊迫性。
    。
    密菴和尚透過描述臨終時的絕望與悔恨,警策修行者必須在生前實踐參悟,不可懈怠,以免在死後追悔莫及。
    。
    承接前文對生死無常、悔之不及之境況的描述,強調之所以要如此教誡與說明,正是為了讓修行者能及時覺醒,避免在生死關頭陷入無助。
    。
    強調禪宗修行中「參」的真實性,要求修行者在參究公案或話頭時,必須投入真誠與實踐,而非僅在思想上做表面功夫。
    。
    強調覺悟之後的言說應與所證之實相相符,不應有虛妄、造作或不實之言,即言行一致,不落口頭禪。
    。
    在禪門語錄的語境下,此名相用以比喻修行或悟道時應具備如審判生死般嚴謹、果斷且不容虛妄的特質。
    。
    結合上下文「悟須實語」與「閻羅大王」,此處指修行者若能實踐真參與實語,面對生死審判或世間紛擾時,能泰然處之,不畏懼言詞的繁雜或多寡。
    。
    此處為說話者的呼喚語,用於稱呼在場的僧眾或同修,展現禪門語錄中直接且親切的教導語氣。
    。
    此句描述修行者於僻靜處聚集的場景,為後續禪師直指人心的教誨鋪陳環境背景。
    。
    此句位於密菴和尚對眾人告誡的脈絡中,隨後接續「無禪、無道、無錢、無食」等否定句,旨在打破學人的期待與依賴。
    這裡的「遮裏」象徵一種截斷或遮蔽的狀態,意指在此處無法透過常規的尋找或學習來獲得解脫,而必須面對直接的衝擊(如後文的劈胸一拳)以契悟。
    。
    此句強調禪並非一種可以被客體化、被習得或被執持的對象。
    在禪宗語境中,若將『禪』視為一種可以透過『參』來獲得的法門,便會落入對法執的窠臼。
    。
    此句強調真理(道)並非透過文字教條或學問知識所能習得,而是需直接體證,非學問所能及。
    。
    此句與前文「無禪」、「無道」並列,透過否定物質資源的供給,強調修行並非依賴外在財物或世俗方便,而是要直面當下進行參究。
    。
    此句在禪門語境下,透過否定外在物質(美食)的供給,與前文否定禪、道、錢等並列,旨在破除修行者對外在依止與感官滿足的執著,強調直指心性的直接性。
    。
    此句強調禪門教法的直接與峻烈,否定了以溫柔、圓滑或迎合感官舒適感的方式來引導修行。
    透過與後句「劈胸一拳」的對比,展現出禪師不假修飾、直指人心的教法風格,意在破除修行者對安逸、平順境界的執著。
    。
    此處為禪宗比喻,指代一種直接、猛烈且不假思索的直指心性之法,用以破除一切言語與思維的遮蔽。
    。
    禪宗強調以機鋒點悟,此處指修行者若能從禪師猛烈的手段(如前句之劈胸一拳)中徹悟本心,即可獲得究竟的解脫。
    。
    此處接續前文「參得透」,描述若能徹底參透禪機,其所證得的法益或境界將持續至未來時間的盡頭。
    。
    指若能徹底參透禪機,所證得的智慧與法益將永無止盡,貫穿未來際。
    。
    本句描述修行者未能體悟禪師以「劈胸一拳」所傳達的機鋒,未能突破意識的執著而未能證悟。
    。
    描述修行者若不能直接契入真理(參不透),則會陷入對機鋒的理性揣摩與口頭議論中,這在禪宗實踐中被視為一種障礙。
    。
    此處「拳頭」並非指實體的打鬥,而是禪宗語境中,指代直接、猛烈且不假修飾的真理或悟境。
    。
    此處將前文提到的「劈胸一拳」之機鋒比喻為「漫天之網」,意指這種頓悟的機緣或所處的困境如同巨大的網羅般將人包圍,修行者必須能從這種全方位的束縛或執著中「跳出」,方能獲得解脫。
    。
    承接前文「漫天網子」之喻,指修行者若能跳脫感官(六根)或概念的束縛,方能契入禪門之實相。
    。
    指代前文所述的邏輯或理路。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若能跳脫如網般的執著,則此種概念性的理論便不再具有關聯。
    。
    意指若能跳脫特定的理論與概念,則這些理論對於實相或修行境界便不再具有任何牽連或影響。
    。
    此處描述修行人在室中進行的談話,結合上下文「多在六根門頭著到」,意指這些談話多流於感官與世俗層面,未能深入禪理。
    。
    指修行者在感官(眼、耳、鼻、舌、身、意)接觸外界事物時,意識便在門口處產生執著或被感官現象所困,未能透徹參悟。
    。
    此句接續前文「六根門頭著到」,指修行者因執著於感官表象,導致心境與見地受限,未能開展至廣大無礙的覺悟境界。
    。
    此處以「入泥入水」比喻修行者若受困於六根感官的執著,將會陷入妄想與塵勞的困境中。
    。
    此句為說話者以自謙之語,引出其對修行現狀或法義的個人觀察與見解。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說話者在論述修行者易陷入狹隘見解後,準備透過具體事例向在場大眾說明。
    。
    此處指禪門僧人為了修行、參訪或尋求印證,而在各地四處雲遊的狀態。
    。
    此句為敘事語句,描述過去行腳時進入住宿房間的情景,為後續禪門問答鋪陳背景。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說話者在進入尊宿室後,隨即提出關於公案的詢問。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問法。
    詢問者並非關心爬樹的物理動作,而是以香嚴禪師的特定行徑作為機鋒,試探對方的悟境與對該公案義理的領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標示受問者對提問者的應答,用於呈現禪門問答的結構。
    。
    此句與後句「不見鑿頭方」相對,以錐之「利」與鑿之「方」比喻認知的片面性。
    在禪門對話中,意指對方僅捕捉到法義中尖銳、深刻的一面(如破執的銳利),卻忽略了圓融、穩固的整體面貌,以此警策修行者不可落入偏執或片面的見解。
    。
    此句與前句「只見錐頭利」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錐頭利」比喻對公案的理解僅停留在尖銳、狹隘的機鋒或知解上;「鑿頭方」則比喻圓滿、穩固且全面的體悟。
    此處意指對方對香嚴上樹之公案的見解過於片面,缺乏對整體真理的把握。
    。
    此句為敘事性的銜接語,用於引出後續的對話或言論。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
    在禪錄語境下,詢問「喪身失命」往往非指生理上的死亡,而是透過極端的生死問題來考驗對方對「空性」或「不執著」的領悟,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結構,標示受問者針對前文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開端。
    說話者以「某甲」自稱,接續後文「倒退三千里」,以不合邏輯的回答打破對方的分別心與對死因的執著,是禪宗典型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隱喻表達,並非指實際的物理位移,而是藉由極端的空間描述,隱喻心境的轉變、對世俗執著的退轉,或是在禪悟中對法性的非語言性體現。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承接對話,標誌著提問者的發問。
    。
    禪宗語錄中的機鋒用語,藉由「樹上」與「樹下」的空間對比,隱喻觀點、境界或真理表達方式的相對性與多樣性。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應答語,標示受問者對前句提問或陳述所作出的回應。
    。
    此為禪宗機鋒,以「杜撰」一詞批判對方以言語文字虛構道理,而非直指本心,意在破除語言文字的戲論與虛妄的建構。
    。
    此句形容聲音極其密集且連續不斷。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描述言說、妄想或雜音如麻粟般繁雜且未曾間斷的狀態。
    。
    此處描述禪宗特有的機鋒。
    當對方陷入言語表述或概念推演時,長老以「打」來截斷其思維流轉,旨在使其在瞬間停止分別心,回歸當下之本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描述某人在受到尊宿動作(如打擊)後的反應與隨後的言語,呈現禪宗師徒間的機鋒互動。
    。
    此句為禪宗機鋒,意指真理或當下的實相就在此處,並非存在於其他的言說、道理或路徑之中,強調當下即是,不假外求。
    。
    在禪宗語境中,大笑常作為一種非語言的機鋒,用以回應對話者的言行,展現當下的機趣或破除執著。
    。
    此句為語錄中的敘事轉接,標誌著修行者與資深僧侶之間新的一場法問或對話的開始。
    。
    此處描述禪師透過舉起拂子的動作,作為隨後開示或應對的準備。
    。
    此句列舉物質世界(山河大地)、對立現象(明暗)與存在本質(色空),旨在概括萬法之總相。
    在禪宗語境中,此為揭示一切現象皆不離自性,後接「總在拂子頭上」以示萬法圓融於一處。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之山河大地、明暗色空等萬法,意指一切現象與真理皆不離當下的機鋒,即萬法皆顯現在拂子這一當下的法器與動作之中,強調法界與現象的非二元性。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表示對前文所述內容進行回應。
    。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答。
    面對和尚宣稱萬物皆在拂子頭上,說話者以「三千里外賺我來」進行挑戰,意在測試和尚所示現的法界境界是否真能跨越時空、直接作用於遠處的眾生,是一種對機鋒的應對與測試。
    。
    禪師以揮動拂子的動作作為機鋒應答,展現禪門教化的機用。
    。
    此處為禪門機鋒。
    尊宿以拂子揮動配合口頭肯定,不落於邏輯辯論,直接以當下現成的狀態回應對方的抱怨,旨在打破對方的執著。
    。
    此處描述禪門中典型的機鋒對答。
    某甲以肢體行動(抓住拂子)直接回應和尚的動作,旨在透過非語言的直接互動來驗證或展現心領神會的境界。
    。
    此處描述禪門中以物(拂子)作為機鋒的互動。
    和尚在學生抓住拂子後,迅速捨棄對物的執著,將焦點從物質法器轉移至法義開示,以轉化機鋒,引導學生不執著於相。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記錄長老對當前對話情境的反應,屬情境承接之語。
    。
    此處透過對「離」的追問,探討禪者與法器(象徵物)之間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離」往往涉及對手段、工具或名相的超越,而非單純的物理分離。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對答。
    面對尊宿關於拂子如何「離」的詰問,某甲以「倒拂」這一反常的動作作為非語言的直接回應,展現禪宗不立文字、以行顯意的特質。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門公案中時間的流轉與動作的接續,指第二天進入室內。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於引出後續的問答對話,在禪門語錄中是常見的過渡句式。
    。
    此句界定討論的對象範圍,涵蓋從天界到各類眾生,為後文說明眾生共有的心理傾向(歡喜處)做鋪陳。
    。
    此句為禪門機鋒,指眾生皆有其執著或滿足之處。
    和尚以此考驗學人是否能超越對特定對象的歡喜與執著,達到無住、無心的境界。
    。
    此句描述禪門對話中的動作,透過「叉手」這一禮節動作,展現參與者在面對師長或進行問答時的恭敬姿態。
    。
    此句是對前文「眾生皆有歡喜處」的否定回應。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在實證的境界中,並無一個可以作為「歡喜」所依止的實體或固定處所,藉此破除對喜悅境界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指主持禪堂的和尚對前述言論所作出的回應。
    。
    此為禪宗師徒間的機鋒問答。
    師長透過詢問弟子進入室內時突發的笑聲,旨在察覺其心境,探究其笑是出自真悟還是戲弄。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描述某位不具名人物(某甲)透過指點動作來引導對話。
    。
    此句為禪門機鋒。
    說話者以「敗關」之語挑釁老和尚,旨在測試其心境是否自在,不被威儀或名相所縛。
    禪宗常以看似冒犯的言詞來打破常情,以激發頓悟。
    。
    此處展現禪宗機鋒。
    面對對方的言語挑釁,師長不以言語應對,而是透過突發的肢體動作來直接示現,以打破言語的糾纏。
    。
    此處描述禪門中典型的機鋒往來。
    在被擊掌(宿便掌)後而笑,顯示出對身心打擊的不執著,以及在當下領會對方意趣的自在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指代對話中的主人(或和尚)發言。
    。
    在禪宗語境中,「草賊」常用來比喻擾亂心性的煩惱或妄想。
    此處指妄念已被破除。
    。
    此句描述禪宗語錄中,某人在面對師長言行後的即時反應或行動。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描述說話者對一名資深僧侶在機鋒對接中反應的觀察。
    。
    在禪門語錄中,常用「刃」來比喻機鋒或關鍵的斷然動作。
    此句意指在應當展現機敏或機鋒的關鍵時刻,動作或反應落後了。
    。
    此句為假設語氣,用以設定一個假設的情境,藉由傑上座的行為來與當下情境進行對比。
    。
    此句描述僧侶在面對他人時,行叉手禮並向前走近的動作,呈現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僧眾互動情境。
    。
    此處描述禪門中打破常情、摧毀形式的機鋒。
    說話者否定形式上的禮節(如前句的叉手進前),旨在破除對表象與世俗禮法的執著,以直接的行動(如劈胸一拳)來警醒對方。
    。
    此句描述禪師在特定情境下,以直接、迅猛的肢體動作來應對,展現禪宗機鋒中不拘泥於常規禮節的特質。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動作的時機,即在對方正欲言語之際。
    。
    禪宗語錄中常見以肢體動作(如打、喝)來打破修行者試圖以言語解釋或尋求邏輯思辨的傾向。
    此處在對方欲開口說話時再次施拳,旨在截斷其言語與分別心。
    。
    此句為轉折承接語,將前文所述的果決行動與後文對他人檢點的需求相連結。
    。
    此處指對於前述之行為或法義,應由眾人進行審視與檢討,以防落入形式或執著之誤。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在與前一位上座互動後,再次遇到另一位資深僧侶,為後續的問答對機做鋪陳。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在見到尊宿後隨即發起的問答過程。
    。
    此句是在詢問關於聖諦的最高、最根本之真理。
    在禪宗語境下,此問旨在探求超越分別的究極實相。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銜接語,表示受問者針對前句所提出的問題進行回應。
    。
    此句為禪宗公案,針對「聖諦第一義」之問,以「一對」與「三隻」在邏輯上的矛盾,旨在破除修行者對語言、邏輯與數量的分別執著,示現超越二元對立的真理境界。
    。
    此處體現禪宗「否定之否定」的機鋒。
    尊宿先以具象之物回答「第一義」,隨即又將該回答定義為「第二義」,旨在提醒對方任何語言表達(無論多麼破格)都僅是方便的指月之指,而非真理本身,防止修行者執著於文字答案。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對答格式,用以標示說話者針對前者的提問或陳述所作出的回應。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機鋒。
    對話者以口語反擊尊宿對「第一義」與「第二義」的教理區分,意在破除對名相與階位的執著,揭示若僅在文字義理上爭高下,實為一種虛妄的表演。
    。
    此處指以不合常理的機鋒言說,使人產生困惑,看似在戲弄男女眾生。
    。
    此處為禪門對話,和尚針對對方的誑惑行為進行詰問,意在以銳利之問警醒其妄想執著,促使其覺悟並終止不正之行。
    。
    在禪宗語境中,大笑是用於超越言語、直接示現真理或回應語言侷限性的非語言手段,用以傳達不可言說的悟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銜接語,表示對話中的另一方針對前文所作出的回應。
    。
    此句是對和尚行止或人格的評價,反映對其言行之觀察。
    。
    此句以「喫鐵棒」為禪宗隱喻,指在特定人物(閻老)面前,常有受到嚴厲棒喝教導或直接點撥的情況。
    。
    此處「葛藤」指人生中複雜的因果糾纏或世俗紛爭。
    在禪門語錄中,常用此詞比喻心靈的束縛或業力的牽絆,暗示修行者需面對並化解平生積累的種種債欠與過錯。
    。
    此句為敘事承接,指說話者因前述之糾葛(葛藤)過多,故不打算將所有細節詳盡說明。
    。
    指修行或生活中一輩子所犯下的過失、缺點或不圓滿之處。
    。
    此處指將平生所經歷或存在的不足,毫無保留地全部表達出來。
    。
    此句為敘事描述,交代在深夜時分長久站立的情境。

名相註解
  • 時光:指時間的流逝。
  • 自己事:指修行者的本分、修持或尋求覺悟的根本事業。
  • 拋離父母:指出家,即脫離世俗家庭與親屬關係,投身僧團修行。
  • 囊:指僧人隨身攜帶的行囊。
  • 蹈破:踩踏而磨損破裂。
  • 脊樑:原指脊椎,此處比喻人的志氣、骨氣或修行之決心。
  • 教:指佛法教義或修行之法。
  • 窮究:深入探究,研究至極。
  • 半青半黃:比喻事物不完全、不徹底,或處於中間模稜兩可的狀態。
  • 似有似無:形容狀態模糊,既非全然存在,亦非全然不存在。
  • 冥然:此處指昏暗、模糊或陷入一種無意識的寂靜狀態。
  • 無知:此處指缺乏覺知、昏沉不醒的狀態。
  • 惺惺:指心神清醒、覺知不昧的狀態。
  • 歷歷:指清晰、鮮明、分明。
  • 可愛:在此處指可以被執著、依戀或對象化的自我。
  • 熱閧閧:形容熱氣旺盛、充盈的樣子。
  • 斷咽喉:比喻極其尖銳、直接、不留餘地的機鋒或檢驗手段。
  • 親證:指修行者親自體證真理,而非僅憑聞思或他人的教導。
  • 親悟:指修行者親自覺悟真理,而非僅止於文字上的理解。
  • 塵緣:指世俗的牽絆、慾望或感官對象。
  • 不明:指缺乏智慧的明覺,無法透徹觀照實相。
  • 是一:指將當下的對象誤認為是唯一的、真實的實體。
  • 法空:指一切法皆無自性,本質為空的狀態。
  • 法執:對法、法理或教義的執著。
  • 已見:既有的見解或成見。
  • 透得:指徹底貫通、洞察。
  • 氣息:在此禪宗語境中,指微細的執著痕跡或概念性的殘留,而非生理呼吸。
  • 手腳不及:指措手不及、無法應對或無法應付的狀態。
  • 錐:禪宗機鋒之隱喻,指以尖銳、猛烈之手段破除迷妄。
  • 回頭轉腦:禪宗語境下,指心念的轉向,即從妄想執著中回頭,轉向覺悟本性的過程。
  • 親證親悟:指親自證得並親自領悟,強調非經由文字教條,而是直接的體驗。
  • 明底:指法性的根本底蘊或明澈的本體。
  • 咽喉:此處為比喻,指極端、猛烈或生死關頭的教化手段。
  • 超宗:超越宗派教條或教理規範。
  • 異目:指非凡俗的眼界,即從覺悟者的視角看待事物。
  • 湛湛:形容心境或法性清澈、深遠、靜謐且澄明之狀態。
  • 刀山、劍樹:比喻極端艱難、奇異或具備考驗性的境遇。
  • 平常人:指未覺悟的凡夫。
  • 無二樣:指沒有兩種不同的樣態,強調本質的同一性或不二的境界。
  • 肚裏:此處指內在的心性、覺悟境界或內在實相。
  • 挨拶:指言語上的問候或交談。
  • 攔截:此處指對自性靈活運作的阻礙或限制。
  • 魔軍:指障礙修行、遮蔽真如或引導眾生墮入迷途的各種妄想與煩惱。
  • 摸𢱢:方言或口語,意為摸索、尋找突破口或抓手。在此指煩惱妄想試圖在心中尋找執著之處。
  • 迷悟:指迷失(無明)與覺悟(開悟)的對立狀態。
  • 棲泊:原指船隻停泊或人棲息,此處比喻心念或法相在意識中找到依託或停留之處。
  • 搖撼:指動搖、起伏或受影響的狀態。
  • 通上徹下:形容從上到下完全貫通,沒有任何間斷或隔閡。
  • 大解脫門:指通往徹底解脫、不再受生死輪迴束縛的根本門徑。
  • 打成一片:在此語境中指聖凡不二、圓融無礙的境界,而非世俗意義上的協作。
  • 丈六金身:指佛像標準的高度(一丈六尺),在此象徵佛陀的色身或至高無上的覺悟境界。
  • 舒捲:指心性的展現與收斂。
  • 奪機:禪師在機關緊要處,以機巧手段打破修行者的執著或定境。
  • 術:指修行的方法、手段或機鋒的技巧。
  • 諸塵:指六塵(色、聲、香、味、觸、法),即感官所接觸的外在對象或由此產生的煩惱。
  • 而今:指現在、目前。
  • 遮般:此處疑為「那般」之音譯或變體,意指「那樣的」、「那種」之意。
  • 歸自己:指回歸自性,在自身的體悟中尋找答案,而非依賴外在名相或模仿他人。
  • 拍:禪門中一種警策弟子的手段,透過突然的拍擊(如拍桌、拍手)來打破對方的思維慣性,促使其頓悟。
  • 渠:代詞,指代該人(他)。
  • 爾底:此處為口語或方言用法,意指「那樣」或「那種情況」。
  • 勘:禪宗修行中的參究、觀察或勘察真理。
  • 無本:指缺乏根本的實相或穩固的依據。
  • 孤燈獨照:禪宗意象,指心境極度清明、孤寂,或在黑暗中唯有一點覺知存在的狀態。
  • 一點氣:指生命最後的微弱氣息,或意識在臨終時的凝聚狀態。
  • 黑似漆:形容極度黑暗,在此處指修行中可能遇到的昏昧或空寂狀態。
  • 求生:此處指在死後業力牽引的狀態下,渴望脫離痛苦、重新獲得生存機會。
  • 實參:指真誠、不虛假地投入參究的修行狀態。
  • 實語:指真實不虛之語,在禪宗語境中指不落口頭禪、不虛妄應對的真實言說。
  • 深山窮谷:指偏僻幽靜的山谷,多指修行者避世清修之處。
  • 使:使用、用。
  • 順摩捋:指順著意願、溫柔地摩挲或討好。
  • 劈胸一拳:禪宗比喻,指直接、猛烈且不假思索的直指心性之法。
  • 未來際:指未來時間的盡頭,或指無盡的未來。
  • 無盡:指永無止盡、不曾斷絕。
  • 拳頭:禪宗語境中,比喻直接、猛烈且不假修飾的真理或悟境。
  • 漫天網子:比喻籠罩一切、無處不在的束縛或迷妄之網。
  • 如斯:如此、這般的。
  • 下語:指流於感官、世俗或非禪理的談話。
  • 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
  • 門頭:此處比喻六根感官與外界接觸的入口。
  • 腳步:此處比喻修行者的行徑、見地或心境。
  • 窄狹:指心胸狹隘或被執著所限,缺乏開闊的覺悟。
  • 一等是:方言用法,意指定然、必定。
  • 管見:指狹隘、有限的見解,在此為自謙之語。
  • 宿室:住宿的房間。
  • 香嚴:指香嚴智閑禪師,唐末五祖師承之重要人物。
  • 對雲:指回答、應答。
  • 錐頭:錐子的尖端。在此比喻尖銳、單一或具有穿透力的見解。
  • 鑿頭方:鑿子頭部的方正之處。在此比喻圓滿、穩固或全面的覺悟境界,與「錐頭利」的狹隘、尖銳相對。
  • 樹上語:禪宗機鋒用語,指涉特定高度或層次的說法。
  • 樹下語:與樹上語相對,指涉另一種高度或層次的說法。
  • 如麻似粟:形容數量極多或聲音極其密集,如同麻子與粟米般。
  • 更道:此處指另一個說法、道理或路徑。
  • 酌然: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肯定語或感嘆詞,意指「正是如此」或「沒錯」,並非指斟酒之意。
  • 拂:即拂子,禪宗僧侶所持之法器,常用於機鋒對答中。
  • 歡喜處:指心中所執著、感到滿足或喜悅的特定對象或狀態。
  • 敗關:原指閉關修行失敗,在此禪門語境中,指對方的心防被突破或露出破綻。
  • 掌:禪宗語境中指突然的拍掌或掌擊,用以展現機鋒。
  • 下刃:此處比喻關鍵的動作或機鋒之擊。
  • 聖諦:指佛陀所宣說的聖實真理。
  • 聖諦第一義:指佛法中最高、最根本的絕對真理。
  • 三隻子:此處透過數量的矛盾,用以破除邏輯分別與二元對立的禪宗表現手法。
  • 第二義:指世俗諦,即透過語言、概念所表達的相對真理。
  • 老老大大:禪門口語,指擺架子、自視甚高或故作大師風範。
  • 誑惑:欺騙、戲弄、使人困惑。
  • 了期:結束、完結或解決。
  • 閻老:此處指特定人物。
  • 喫鐵棒:禪宗隱喻,指受到師長嚴厲的棒喝教導,用以破除執著。
  • 敗闕:指過失、缺憾或不圓滿之處。
  • 抖擻:此處指盡情地表達、傾吐或抖落。

普說。時光如箭急。始見結制。又過了二十 日。兄弟自己事如何。一等是拋離父母。挑囊 負鉢。蹈破草鞋。直須硬著脊梁。窮究教徹頭 徹尾去。莫只半青半黃。似有似無。向長連床 上。閉眉合眼。不是冥然無知。直是惺惺歷歷。 上不見有諸佛可仰。下不見有眾生可度。中 不見有自己可愛。只覺肚裏熱閧閧地。快活 無比。默自點頭。以謂天下無雙。才跳下床。都 不見了。被人把斷咽喉推勘。又却去不得。何 故。只為不曾親證親悟。乃是暫息塵緣。認 得眼前些子光影。以為究竟。此病最苦。所 以雲門道。光不透脫。有兩般病。一切處不 明。面前有物是一。又透得法空。隱隱地似有 箇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脫。又法身亦有兩般 病。為法執不忘已見猶存。坐在法身邊。是一。 直饒透得法身去。放過則不可。子細撿點將 來。有什麼氣息。亦是病。雲門大師。向人著 手脚不及處。痛下一錐。也只要諸人回頭轉 腦。若是親證親悟大法明底人。說什麼把斷 咽喉。渠自有超宗異目生涯。開眼時。也只恁 麼湛湛地。閉眼時。也只恁麼湛湛地。上刀山 攀劍樹。也只恁麼湛湛地。上三十三天。也只 恁麼湛湛地。與平常人。初無二樣。不作許多 般鬼怪。只是肚裏逈別。等閑被人挨拶著。便 如火星迸散。又如水上按葫蘆相似。轉轆轆 地。誰能攔截得住。到遮境界。三世諸佛也覷 不破。生死魔軍。向甚處摸𢱢。迷悟向甚處栖 泊。是非向甚處搖撼。通上徹下。淨裸裸地。赤 洒洒地。全體是箇當人受用大解脫門。佛法 世法。打成一片。有時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 有時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舒卷自在。縱奪 臨時。別無他術。只為親證親悟。了達三祇劫 空。不被諸塵所轉。而今兄弟。未到遮般田地。 硬將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情與無情。差排要 歸自己。豈非大錯。見人下拍。渠也拍。見人下 喝。渠也喝。不道爾底不是。輕輕從脚跟下勘。 又却不知落處。只成脫空。業識忙忙無本可 據。深可痛哉。逗到孤燈獨照時。一點氣落上。 一點氣落下。面前黑似漆。求死不得。求生不 得。當此之時。悔將何及。莫言不道。所以道。 參須實參。悟須實語。閻羅大王。不怕多語。兄 弟。既來此深山窮谷中相聚。傑上座遮裏。也 無禪到爾參。也無道到爾學。也無錢到爾使。 也無好食到爾喫。也不會順摩捋爾。只有劈 胸一拳。爾若參得透。盡未來際。受用無盡。 若參不透。定向背地裏商量。此箇拳頭。如漫 天網子相似。只要諸人跳得出。如斯理論。有 什麼交涉。每見兄弟來室中下語。多在六根 門頭著到。脚步窄狹。今夜一等是入泥入水。 據平生管見。舉似大眾。昔行脚時。入一尊宿 室。乃問。香嚴上樹如何。對云。只見錐頭利。 不見鑿頭方。又云。上座因什麼喪身失命。對 云。某甲今日。倒退三千里。問云。此是樹上語 樹下語。對云。杜撰長老。如麻似粟聲未絕。尊 宿便打。某甲接住云。未在更道。尊宿大笑。次 見尊宿。乃竪起拂子云。山河大地明暗色空。 總在拂子頭上。對云。三千里外賺我來。宿 拂一拂云。酌然酌然。某甲把住拂云。和尚離 却拂子別道。尊宿笑云。是拂子作麼生離。某 甲乃倒拂一拂便出。次日入室。乃問云。天人 群生類。皆有箇歡喜處。某叉手進前云。某甲 也無歡喜處。宿云。上座為什麼入門便笑。某 甲乃指云。看遮老和尚當面敗關。宿便掌。某 甲乃笑。宿云。草賊大敗。某便出。看來此尊 宿。下刃遲了。若是傑上座。見他叉手進前。某 甲也無歡喜處。便與劈胸一拳。待他擬開口。 再與一拳。雖然如是。也要諸人檢點。又見一 尊宿。乃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對云。一對草 鞋三隻子。宿云猶是第二義。對云。老老大大。 誑惑人男女。有甚了期。宿大笑。對云。和尚恁 麼為人。閻老面前喫鐵棒有日在。更有多多 葛藤。不欲盡說。平生敗闕處。盡情抖擻了也。 夜深久立。

頌贊

德山托鉢

202
白話直譯
把月中的桂樹砍斷了。清澈的月光更加明亮。狐狸全都隱藏蹤跡。獅子奮力抖動金色毛髮。
白話口語化新譯
把月亮裡的桂樹砍掉。。清澈的光芒變得更加充足。。狐狸全都隱藏了蹤跡。。獅子振奮起金色的鬃毛。
法義解析
  • 以砍伐月中桂樹為喻,象徵破除遮蔽真性的妄想與執著。
    當遮蔽物被除去,本自具足的清淨自性(如後句之清光)便能全然顯現。
    。
    接續前句「斫卻月中桂」,意指當破除虛妄的幻象(如月中的桂樹)後,自性本具的清淨光明便會愈發顯現、更加增盛。
    。
    描述在破除虛妄幻象(如前句砍除月中桂)後,心境清明,使一切紛擾或具迷惑性的事物(狐狸)皆不再留下任何痕跡或擾動。
    。
    藉由獅子振奮金毛的意象,比喻覺悟者展現出威猛、莊嚴且無畏的智慧法相。

名相註解
  • 月中桂:指傳說中月亮上的桂樹,在此處象徵遮蔽真心的妄想或障礙。
  • 清光:指心性本具的清淨光明。
  • 狐狸:在此處比喻紛擾、虛妄或具迷惑性的心念與外境。
  • 屏跡:隱藏蹤跡,指不再留下任何痕跡或擾動。
  • 奮金毛:形容獅子振奮起金色的鬃毛,在此比喻覺悟者展現出威猛、莊嚴的法相。

斫却月中桂。清光轉更多。狐狸俱屏迹。獅子 奮金毛。

狗子無佛性

204
白話直譯
狗子沒有佛性出生。殺人就要償命。痛苦有百千種。因為邪而反打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狗子是不會生出佛來的。。殺了人就要以命償命。。經歷了成千上萬種的痛苦。。因為有了偏邪的錯誤,反而透過擊打來使其歸於正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機鋒,藉由否定「狗子」能生出「佛」的因果關係,用以破除修行者對於佛性、成佛等概念的二元執著與分別心。
    。
    此句強調因果報應的必然性,意指行為必有其報。
    在禪宗語錄的語境下,亦可用於形容破除執著、斷除妄念時那種決絕且徹底的因果轉化。
    。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指修行者在面對師長嚴厲的棒喝或指正時,所感受到的強烈衝擊與痛苦。
    這種痛苦是用以打破對法執或我執的手段,使修行者能從錯誤的認知(邪)回歸到正確的覺悟(正)。
    。
    此句展現禪宗教法的直接性,透過針對偏邪的執著進行「打」(棒喝),以破除學人的妄想,使其回歸正覺。

名相註解
  • 狗子:禪宗機鋒中常見的喻指對象,用以測試或破除對特定法性的執著。
  • 佛生:指佛性的生起或佛身的顯現。
  • 償命:指因果報應中,以生命作為代價來償還。
  • 楚痛:此處指禪門中透過棒喝或嚴厲指正而產生的痛苦,旨在摧毀執著以促成覺悟。
  • 邪:指偏離正道的錯誤見解或執著。

狗子無佛生。殺人便償命。楚痛百千般。因邪 却打正。

女子出定

206
白話直譯
出來後比未出來時如何?一群瞎驢全失本機。如今四海平坦如磨石。蘆管迎風紛亂地吹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悟道出離之後,與還沒悟道之前相比,有什麼不同?。盲目的驢子成羣結隊,會使最重要的覺悟契機或生命本機完全喪失。。現在四海平坦,就像砥石一樣平滑。。蘆管迎著風,隨風亂吹。
法義解析
  • 此句探討悟前與悟後的境界差異。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揭示開悟後與開悟前在現象上的同一性,破除對「開悟」或「出離」有特殊境界的執著。
    。
    此句以盲目跟從的驢子為喻,警示修行者若缺乏智慧而盲目隨從,將會錯失覺悟的關鍵契機,或使本具的靈明機用完全喪失。
    。
    此句以「四海平如砥」形容一種境界。
    四海象徵世間萬象或廣大世界,平如砥則指如砥石般平整無礙。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心境或法界已無波瀾、無障礙,呈現出一種極致的平靜與圓融狀態。
    。
    此句接續「四海平如砥」之境,描述一種超越常規秩序、隨緣而動的自然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亂」並非混亂無序,而是指不假修飾、不落窠臼的自性流露,象徵法性在無礙中隨風而動的自在。

名相註解
  • 未出:指尚未開悟、仍處於迷妄或輪迴之狀態。
  • 砥:砥石,磨刀用的石頭,常用於形容平滑。
  • 蘆管:蘆葦製成的管子,在此喻指空靈、自然或無礙的媒介。
  • 撩亂:形容吹奏時不規則、無章法的樣子,於禪宗語境中指超越常規秩序的自然流露。

出得何如未出時。瞎驢成隊喪全機。而今四 海平如砥。蘆管迎風撩亂吹。

趙州洗鉢盂

208
白話直譯
吃完粥就要洗鉢盂。鐵船無底還要人扶持。一片帆高高掛起,順風而行。橫渡大海必須是真正的大丈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喫完粥,就叫人去洗鉢盂。。這艘沒有底的鐵船,需要有人在旁扶持。。揚起一面高帆,順著風勢自在前行。。要能截斷大海,還必須是大丈夫纔行。
法義解析
  • 禪宗強調日常勞作亦是修行,透過洗鉢盂等平凡瑣事,展現當下即是的覺悟與生活禪的精神。
    。
    此句以「無底鐵船」為喻,象徵修行法門或境界深奧且無底(空寂或無依),在行進過程中需要師長或善知識的引導與扶持,方能不失方向。
    。
    以航海為喻,對比前句之「鐵船無底」(象徵沉重、有缺陷的執著心),此處象徵修行者在破除執著後,心境輕盈,能順應法性之風,在解脫道上毫不費力地自在前行。
    。
    此句以「截海」喻指斷除無邊無際的煩惱或生死流轉,強調唯有具備大勇大智的「大丈夫」,方能成就此種徹底的解脫。

名相註解
  • 鉢盂:僧侶食用的器皿。
  • 鐵船:喻指深奧、堅實卻又無底(空寂或深不可測)的修行法門或境界。
  • 乘風便:指順應自然之勢或法性,行事毫不費力,自在圓融。
  • 截海:以「截斷大海」喻指斷除無邊無際的煩惱或生死流轉。

粥了令教洗鉢盂。鐵船無底要人扶。片帆高 掛乘風便。截海須還大丈夫。

臨濟三頓棒

210
白話直譯
一頓下來全家滅絕。再加兩頓連累子孫。銀山鐵壁全都穿透。萬里無雲,天地分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次猛擊,將整個家庭徹底毀滅。。若再多來兩次這樣的頓擊,連子孫也會被累及。。連同銀山與鐵壁般堅固的障礙,全部都被突破了。。萬裏長空沒有雲霧遮蔽,宇宙的真面目清晰顯現。
法義解析
  • 此句運用禪宗激烈的比喻,以「滅門」象徵徹底摧毀根深蒂固的妄想與虛假的自我認同(即「渾家」),透過一次果決的頓悟(一頓)而達到徹底的解脫。
    。
    此句承接前句,以誇張手法描述「頓」的猛烈程度。
    在禪宗語境中,「頓」指頓悟或突發性的教化手段。
    「滅門」與「累兒孫」並非指實際的家族毀滅,而是指禪門教法之徹底,能破除一切世俗執著與因緣牽絆,其影響力極其深遠且徹底。
    。
    以「銀山」與「鐵壁」比喻修行者心中最深厚、最難以逾越的執著與妄想。
    穿透此二者,象徵打破二元對立的障礙,達成大徹大悟的境界。
    。
    以「雲」喻指心中妄想與執著的遮蔽;當雲霧散盡,即代表覺悟,能洞見宇宙本然的清淨真相。

名相註解
  • 一頓:此處指禪宗的頓悟或一次果決的擊破,旨在瞬間斬斷妄想。
  • 累:牽連、累及。
  • 銀山、鐵壁:禪宗隱喻,指代極其堅固的煩惱、執著或遮蔽真心的障礙。
  • 無雲:比喻心境清淨,無妄想執著之遮蔽。

一頓渾家盡滅門。更加兩頓累兒孫。銀山鐵 壁俱穿透。萬里無雲宇宙分。

百丈野狐

212
白話直譯
五百世前已經失去。五百世後更加錯誤。錯了又錯。誰說祥鱗只有一角?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過去五百次的生命中已經失落了。。五百生之後,犯了太大的錯誤。。錯了,錯了。。誰說祥瑞的龍鱗只有一個角落。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在漫長的輪迴過程中,於過去五百次的生命中已失落了自性或覺悟的契機。
    在禪宗語錄中,此類數字常具有象徵意義,用以指涉長期的迷失。
    。
    此句與前句「五百生前失卻」相對,意指在五百次的生命輪迴之後,若仍未能覺悟或陷入迷途,將會造成極大的錯誤與偏差。
    。
    此處透過重疊「錯」字,強調眾生在生死輪迴中(結合上下文五百生前、生後之意)所處的根本錯誤或執著。
    。
    此句以「祥鱗」(祥瑞之龍鱗)喻指廣大深奧的真理或覺悟者的境界。
    透過反問,警示修行者不可將深奧廣大的法性或覺悟的境界,侷限於片面的、局部性的認知中。

名相註解
  • 五百生:指漫長的輪迴生命,或象徵長期的迷失。
  • 失卻:指喪失、遺失,在此指失落本性或覺悟。
  • 祥鱗:此處依禪宗語境,以祥瑞之龍鱗喻指廣大深奧的真理或覺悟者的境界。

五百生前失却。五百生後太錯。錯錯。誰道祥 鱗只一角。

一口吸盡西江水

214
白話直譯
西江一口吸盡,毫無剩餘。挺身而出的大丈夫。都說世間胡人鬍鬚是紅色的。須知還有真正紅鬚的胡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西江禪師吸一口氣,就將一切都吸得乾乾淨淨。。展現出頂天立地、威儀莊嚴的覺悟之人。。大家都說世間的鬍鬚都是紅色的。。必須知道,還存在著赤鬚胡。
法義解析
  • 此句以禪師「一吸」的動作,象徵禪門機鋒的果決與徹底,表達破除一切執著、使妄想消盡的圓滿境界。
    。
    此處「大丈夫」指禪宗語境中覺悟本性、超越凡夫執著,具足大勇猛心與自在威儀的覺者。
    。
    此句以世俗常見的觀唸作為鋪陳,描述眾生對現象界普遍的認知。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描述通常用來設定一個「常識」或「定見」,以便在後續語句中透過轉折來破除執著,揭示更深層的實相。
    。
    此句接續前文對世間常識的描述,透過「赤鬚胡」這一不尋常的意象,提示修行者不可停留於表象的認知,應覺察更深層、超越常情的實相。

名相註解
  • 西江:指禪宗西江一禪師。
  • 了無餘:指完全沒有剩餘,形容徹底、乾淨。
  • 世間:指凡俗世界或現象界。
  • 赤鬚胡:指紅鬍子的外國人(胡人),在此語境中象徵不尋常或超越常規的實相。

西江一吸了無餘。突出堂堂大丈夫。盡道世 間胡鬚赤。須知更有赤鬚胡。

即心是佛

216
白話直譯
大海波濤遼闊。千座山峰氣象雄偉。自古至今從未間斷。南北道路皆可通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海的波浪非常廣闊。。千座山峯展現出雄偉的氣勢。。從古至今,一直持續不斷,沒有中斷。。南北兩方的道路都暢通無阻。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大海波濤廣大的景象。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宏大的自然景觀常被用來比喻法界或心性的廣大無邊。
    。
    以山川之雄偉隱喻覺悟心之廣大與自在,表現法身無礙與大用圓滿之境界。
    。
    描述法性或現象在時間維度上的連續性,從過去到現在皆無間隔。
    。
    此句接續前文對自然氣象與時空的描述,以「南北路通」象徵法界無礙、真理遍及各處,意指覺悟之境不分方向,處處通達。

名相註解
  • 波濤:指海面上起伏的巨浪。
  • 氣象:此處非指自然天氣,而指心靈或法界的整體風貌與境界。

大海波濤闊。千峯氣象雄。古今無間斷。南北 路頭通。

趙州勘婆

218
白話直譯
天高地厚人難窺見。海闊山遠唯有自知。徹底看破便無需多問。貪圖便宜反而吃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地如此遼闊深厚,人們卻很難真正看見。。大海遼闊,山巒遙遠,這種境界只有自己能體會。。既然已經看透了真相,就不要再問了。。以為得到了方便或好處,其實就是落入了虛假的方便或陷阱之中。
法義解析
  • 以天高地厚比喻法界或自性的廣大無邊,而凡夫因執著表象或被妄想遮蔽,難以洞察其真實的深廣境界。
    。
    以自然之遼闊喻心境或真理之深廣,強調覺悟之境非言語能傳,唯有親自體悟方能自知。
    。
    強調禪宗直指人心的實踐。
    當修行者直接體證到事物的本質(勘破)時,理性的思辨與言語的詢問便不再必要,因為真理已在自覺之中。
    。
    此句為禪宗式的警示,意指修行者若執著於看似容易、方便或獲益的境界與方法,實則已落入對「方便」或「假相」的執著,反而背離了真實的解脫。

名相註解
  • 天高地厚:此處非指物理空間,而是比喻真理或自性的廣大與深邃。
  • 自知:指對自身本性或真理的親自體證,非依賴外在描述而得。
  • 借問:詢問、打聽。
  • 便宜:在此指修行中看似容易、方便或獲益的狀態;亦指落入執著於方便法或假相的陷阱。

天高地厚人難見。海闊山遙只自知。勘破却 回休借問。得便宜是落便宜。

219
白話直譯
師父因應庵有一天。呵斥恭上座說。你常常在這裡。在做什麼?恭因煩惱發作而離開單位。師父聽後便作頌寄給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某一天,師父因應庵中的情境。。對恭上座大喝一聲,接著說。。你一直待在這裡。。你在做什麼?。恭上座回答說:「我正在將煩惱彙整列單。」。師聽聞後,便作了一首偈頌寄給他。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因應機緣進行教化的情境。
    在禪宗中,「因應」意指禪師根據弟子或環境的機緣,隨機應變地進行教導。
    。
    此處「喝」為禪門機鋒,旨在以猛烈之聲震醒對方的分別心,切斷妄想,使其在當下頓悟。
    。
    此句為禪師對上座的詰問,旨在打破其慣性狀態,促使其反省當下的心境與行止。
    。
    此句為禪師對弟子的機鋒問答,透過直接的詢問,旨在打破修行者慣性的思維或當下的狀態,以期引發覺悟。
    。
    此為禪門機鋒。
    面對師尊詢問在做什麼,恭上座以「將煩惱起單」作答,意指透過觀察並釐清煩惱的樣貌,將其客體化,進而以覺照之心對治煩惱,而非被煩惱牽著走。
    。
    此句描述禪師針對弟子的狀況,以偈頌的形式進行回應。

名相註解
  • 因應:禪宗術語,指根據機緣、情境進行教化或應對。
  • 庵:指修行之處,此處指密菴。
  • 此:此處,指當下的環境或心境狀態。
  • 恭:指恭上座,此處為對話參與者。
  • 起單:原指在僧團中列名單或登記,此處比喻將心念或煩惱具體化、條理化地觀察。

師因應庵一日。喝恭上座云。爾常在 此。作什麼。恭煩惱打併起單。師聞乃 成頌寄之。

220
白話直譯
百戰沙場中揮舞大旗。將軍立足之處極其危險。旁觀者只看錐尖鋒利。卻不知失去了吹毛劍的精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無數的戰場中揮舞著軍旗。。將軍站立的位置非常危險。。遊客只看到錐子尖端很鋒利。。失去了那種極其微妙的關鍵,卻完全沒有意識到。
法義解析
  • 以軍事戰鬥比喻修行者在煩惱與心魔中奮戰的激烈狀態。
    揮舞纛旗象徵在紛擾的心念中保持覺醒,將對治煩惱視為一場激烈的戰鬥。
    。
    此句為禪門偈頌,以戰場將軍喻指修行者或心念,意指在紛擾的修行或生死戰場中,若執著於自我或處於對立狀態,其立場極其危險。
    。
    此句以「錐頭利」比喻表象的銳利或淺層的智巧。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旁觀者或修行者往往只注意到事物外在、顯著的特徵,卻忽略了更深層、微細的真理實相。
    。
    此句接前句「遊人只看錐頭利」,以「吹毛」之銳喻指極其微妙的關鍵或危急之處。
    警示修行者若僅停留在表面形式(錐頭利),而未能洞察深層的微妙法義或自身的危險處境,便會陷入不知不覺的迷失中。

名相註解
  • 將軍:此處喻指在修行戰場中奮鬥的人,或指代執著於自我力量的心念。
  • 立處:指修行者的立場、境界或所處的心態。
  • 遊人:指路過的遊客,在此隱喻對真理缺乏深刻體悟、僅從外在觀察的人。
  • 錐頭利:錐子尖端的鋒利。在此隱喻表象的銳利或淺層的智巧。
  • 吹毛:原指刀劍極其鋒利,可吹起毫毛即斷。此處比喻極其微妙的關鍵、銳利的洞察力或危急的臨界點。

百戰場中舞纛旗。將軍立處十分危。游人只 看錐頭利。失却吹毛總不知。

221
白話直譯
有僧問:屋內販賣揚州時如何?師父以偈頌回答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問:在屋子裡販賣揚州,是怎麼樣的呢?。師父用一首詩來回答他。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
    僧人針對「屋內販揚州」這一禪語提問,意在探詢在靜謐處展現廣大繁華(或法性)的境界為何。
    。
    此句為敘事,記錄禪師以偈頌形式回應僧人的問詢。
    在禪門語錄中,以頌答問是常見的機鋒對答方式,旨在透過詩意直指心性,而非採取邏輯分析的解釋。

名相註解
  • 販揚州:禪宗隱喻,指在靜謐處展現廣大、繁華的法性或境界。

僧問屋裏販揚州時如何。師以頌答 之。

222
白話直譯
屋內販賣揚州物品。水深山更幽靜。終年無人來訪。明月自會映照其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屋子裡面販賣揚州。。水很深,山更加幽靜。。一整年都沒有客人來訪。。唯有明月自然地照進來,與之契合。
法義解析
  • 此句以「揚州」隱喻極其美好、圓滿的境界,意指這種圓滿的真理或自性,就存在於內心的深處,不需向外求索。
    。
    此句承接前句「屋裏販揚州」之悖論,以「水深山幽」之意象,隱喻禪者內在心境之深邃與遠離塵囂的寂靜狀態,表現出不與世俗往來、自足於內在覺性的禪意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幽深之境,象徵一種極其清靜、不為世俗所擾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心境純粹,不被外在的紛擾或淺薄的知見所侵擾。
    。
    此句以「明月」象徵清淨的本性或覺悟之心。
    在遠離世俗喧囂、無客造訪的極致幽靜中,修行者與自性自然契合,體現出禪宗中自足、圓滿的覺悟境界。

名相註解
  • 揚州:禪宗隱喻,指代極其繁華、美好或圓滿的境界。
  • 客:在此指外在的紛擾、世俗的知見或幹擾清淨心境的客塵。

屋裏販揚州。水深山更幽。終年無客到。明月 自相投。

讚布袋和尚

224
白話直譯
不參禪不修道便無所領悟。終日忙碌不停。只是在玩弄布袋。十字街頭自稱等人。誰能知他心中纏繞。頂禮彌勒世尊。國家有憲章。有三千條罪。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修如果不進行深入的參究,就無法領悟大道。。整天忙忙碌碌的。。拿著一個布袋。。在十字路口那樣說著話,等等。。有誰知道他那樣糾結牽絆呢?。向彌勒世尊頂禮膜拜。。國家有法度與規章。。有三千條的罪名。
法義解析
  • 強調禪修必須透過「參究」的功夫,才能真正契入「道」。
    若僅止於形式而無深入的參究,便無法獲得實質的覺悟。
    。
    描述處於妄想或執著中,被外在形式與瑣事牽累而不得清靜的狀態。
    。
    此句描述一種隨緣、自在的行持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布袋」象徵隨緣、簡樸的修行方式,意指不拘泥於繁瑣的儀軌,在世間行走時展現出一種隨性且自在的姿態。
    。
    此句描述在世俗紛擾之地進行言說,結合上下文,意指修行者若未得真解,僅是在世俗忙碌中空談,並未真正契入禪理。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修行者忙於外在形式(如弄布袋、在街頭等候)卻不參禪悟道,意在追問:在這種忙碌與表象之下,誰能洞察其內心深處那種糾結、牽絆或混亂的狀態?。
    此句為表達對彌勒菩薩(在此語境中指布袋和尚之化身)的至高敬意與虔誠信仰。
    。
    此句承接前文對彌勒世尊的禮敬,意指在佛陀或彌勒的境界中,亦有其法度與秩序。
    。
    此句接續前句「國有憲章」,指世俗法律之繁瑣與禁令之多。
    在禪錄語境中,是用以對比世間法(法律、罪名)的繁雜與佛法(自性、空性)的簡潔與超越。

名相註解
  • 布袋:禪宗中象徵隨緣、簡樸、自在行持的物象,亦可能隱喻布袋和尚。
  • 稽首:將頭頂觸地而禮,表示最深切的尊敬。
  • 憲章:指國家的根本法規或治理原則。
  • 罪:此處依上下文「國有憲章」而定,指世俗法律中所定義的違法行為或罪名。

禪不參道不會。終日忙忙。弄箇布袋。十字街 頭道等人。阿誰知渠綣繢。稽首彌勒世尊。國 有憲章。三千條罪。

讚開明禪師

226
白話直譯
江郎進入禪定。烏巨開闢山林。林深路遠。火已冷,雲也寒。大道廣大,無人能分辨。帝王親手賜予金襴。
白話口語化新譯
江郎進入了禪定狀態。。烏巨開創了山門。。森林深邃,道路遙遠。。火是冷的,雲是寒的。。道廣大,不知道誰能辨別。。皇帝親自將金色的襴袍賜予。
法義解析
  • 描述江郎進入禪定之境。
    。
    此句描述烏巨開創山門或建立宗派。
    在禪宗語境中,「開山」指創立寺院或開創新的法脈。
    。
    以深林與遙遠道路的意象,描繪出幽深、寂寥或難以企及的境界。
    。
    此句以矛盾的意象(火冷)打破常識認知,旨在揭示超越冷熱等對立二元的空性境界,或表現一種寂靜、不染的心境。
    。
    此句強調「道」的廣大無邊與不可言說性。
    在禪宗語境下,真理(道)超越了語言與邏輯的辨析,任何試圖用分別心去定義或區分「道」的行為,都無法真正契入其本質。
    。
    此句位於一系列詩意且具禪意的短句中,以「帝王賜金襴」之意象,象徵極高的榮譽、正法傳承或對修行成就的認可。

名相註解
  • 江郎:此處指特定人物之名。
  • 入定:進入禪定,指心神專注、不散亂的定境。
  • 開山:指創立山門、建立宗派或開創寺院。
  • 路逈:道路遙遠。
  • 金襴:襴為衣邊或袍服,金襴指金色的華麗袍服,在此語境中常象徵高貴的法位或正法傳承。

江郎入定。烏巨開山。林深路逈。火冷雲寒。道 大不知誰辨的。帝王親手付金襴。

讚綉寶公

228
白話直譯
針鋒上直接刺入。從線縫中跳出。剪刀和尺子隨身攜帶。號令天地,萬物齊備。
白話口語化新譯
直接從針尖穿透而入。。從線縫的縫隙中跳出來。。剪刀與尺子自然地隨身而行。。號令天地宇宙,使萬物達到平等一致。
法義解析
  • 此句以針尖之微細隱喻禪宗的直指精神,形容悟境或真理的貫通是極其精微且直接的,不假任何迂迴。
    。
    承接前句「針鋒上直入」,以極微小的針線縫隙為喻,描述禪悟或覺性在極其精微、狹窄之處突發、靈動且無礙的現前狀態,展現禪宗對於機鋒與頓悟之精準與神速的描繪。
    。
    此句透過剪刀與尺子的意象,描述修行者已將裁斷與衡量的功能(分別與智慧)與生命合一,使其能隨緣自在地運用,不再受制於外在規矩或分別心的束縛,展現出無礙的境界。
    。
    此句描述覺悟之心在運作時的自在功能。
    以「號令乾坤」喻其主宰與包容之能,以「齊萬物」指破除分別心後,視萬物平等、不二的境界。

名相註解
  • 針鋒:針的尖端。
  • 直入:直接進入,不經迂迴。
  • 線縫:指針線間的縫隙;在此比喻禪悟機鋒之精微與突發。
  • 剪刀:比喻裁斷、分別之功能。
  • 尺子:比喻衡量、標準之尺度。
  • 齊萬物:指將萬物視為平等,不起分別心,體現禪宗之平等性與不二法門。

針鋒上直入。線縫裏跳出。剪刀尺子自隨身。 號令乾坤齊萬物。

讚大慧和尚

230
白話直譯
𣤩瞎頭頂有三隻眼。是非與佛法一同剷除。竹篦頭上無端安放。正是徐六挑著片板。
白話口語化新譯
豁然破除盲昧,在頂門處顯現出智慧的三隻眼。。不管是是非對錯,還是佛法教義,全都一併掃蕩乾淨。。在竹篩上面,毫無緣由地放置著。。這正像是徐六挑著一塊木板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宗開悟時,智慧瞬間破除無明盲昧,於頂門處顯現出洞察真理的智慧眼,進而能一齊勘破世間的是非與佛法之分別。
    。
    此處指在禪宗的徹悟境界中,不論是世俗的是非對錯,或是對佛法教義的執著,皆能同時被破除,進入超越二元對立的狀態。
    。
    此句透過「竹篦」(篩子)之空隙與「無端」(無緣由)之放置,以禪宗特有的機鋒隱喻超越因果邏輯、不假造作的自然本然狀態,指涉心靈在脫離執著後之空靈與自在。
    。
    本句延續前文之奇特意象,以「徐六擔片板」之生活化場景,隱喻修行者或凡夫陷入某種僵化、無用之執著,或描述一種看似荒誕實則指涉心性的狀態,旨在破除對形式與名相的執取。

名相註解
  • 三隻眼:指智慧眼,象徵超越感官、洞察實相的覺悟能力。
  • 剗:原意為剷平、掃除,此處指破除執著或掃蕩二元對立。
  • 竹篦:竹製的篩子。
  • 片板:指挑在肩上的木板,在此語境中象徵僵化之見解或無用之負擔。

𣤩瞎頂門三隻眼。是非佛法一齊剗。竹篦頭 上放無端。正是徐六擔片板。

讚應菴和尚

232
白話直譯
雙眼大如圓環。頭扁如扇。從不反省自己的過錯。偏偏嘲笑漳泉福建的實在處。運用無七縱八橫之法。脫離空性之時。所謂萬化千變。焚香頂禮讚揚。也是神頭鬼面。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眼睛大得像圓環一樣。。頭像扇子一樣扁平。。從來都不懂得反省自己的錯誤。。嘲笑漳州、泉州、福建這些實實在在的地方。。沒有那種能隨意運用、自在縱橫的機鋒。。當脫離一切執著、進入空性境界的時候。。說著有著萬千種變化。。焚香、頂禮並讚嘆。。其實也只是在裝模作樣,一副古怪詭異的樣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描述性文字,描繪相貌特徵。
    結合上下文之「從來不省己非」與「神頭鬼面」,此處以誇張之相貌隱喻執著或愚癡之心相。
    。
    此處以誇張的形貌描述,用以諷刺執著於外相且不自知其錯的愚癡狀態。
    。
    描述一種未能覺察自身錯誤或偏執的狀態。
    在禪宗修行的語境下,若不能省察己非,則難以破除我執與妄想。
    。
    此句以地理名詞配合「著實處」,展現禪門語錄中常見的諷刺手法,用以破除對特定時空或所謂「實有」概念的執著。
    。
    此處描述對象雖外在表現傲慢或自以為通達,但實際上缺乏真正覺悟者在法界中自在隨緣、靈活運用的實踐能力(機用)。
    。
    指修行者脫離一切法執與相執,進入空性境界的時刻。
    在禪宗語境中,此狀態與後文的「萬化千變」相應,意指體證空性後,能於變幻無常的現象中見其本質。
    。
    此處描述對象在自以為「脫空」時,仍執著於現象界的種種變化,將「萬化千變」視為實有,反映出其對空性的理解僅停留在表象,而非真正的解脫。
    。
    描述以焚香、頂禮及讚歎之儀軌,表達對所見之境或對象的至誠恭敬。
    。
    此句旨在諷刺那些僅在形式上營造超脫或古怪之相,實則缺乏真誠與實證的虛偽之態。

名相註解
  • 匾:此處指扁平、寬闊的樣子。
  • 己非:指自己的錯誤、過失或偏見。
  • 漳泉:指福建省的漳州與泉州。
  • 著實處:指真實、確實之處。
  • 七縱八橫:此處指覺悟者在法界中自在運用、無礙縱橫的機鋒或能力。
  • 萬化千變:指世間萬物無窮的變化與轉化。

眼大如環。頭匾似扇。從來不省己非。偏笑漳 泉福建著實處。用無七縱八橫。脫空時。曰有 萬化千變。焚香稽首讚揚。也是神頭鬼面。

讚木庵和尚

234
白話直譯
面容嚴肅。言語稀少而無差錯。不曾離開飛猿嶺。道聲響徹天下。活懶庵是不傳之宗。死去的衲僧只是空談霸氣。五次坐禪於道場。叢林規矩日益嚴格。恭敬合掌頂禮。在虛空中張貼卦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神情威嚴莊重,令人感到敬畏。。說話非常精準,幾乎沒有錯誤。。不會超出飛猿嶺的範圍。。其道風名聲在天下之間廣為人知且盛行。。活嬾菴那種不透過言語傳授的宗門教法。。枯槁的僧侶只會說些虛假且霸道的空話。。五個人坐在道場之中。。僧團的名聲被刻意抬高,使其變得像商品一樣有價格。。頂禮合掌行禮。。心境如虛空般廣大,且與自然法理完全契合。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一種威嚴莊重的神態或法相,接續前文「神頭鬼面」,意指禪門表現出的真理或境界,往往不落俗套,具有令人敬畏的威嚴感。
    。
    此句描述對象在言談上表現得極其精確,無有失誤。
    在禪門語錄的語境中,此類對外在莊嚴與言辭精準的描述,往往是用於對比外在形式的完美與內在真實悟境的差異。
    。
    此句接續前文對面目與語言的描述,意指其表現或範疇侷限於飛猿嶺之內,不逾越此界。
    。
    本句描述修行者或高僧的教化影響力與名聲廣大,其悟道之風氣盛行於世。
    。
    此句指涉活嬾菴所持有的、不藉由文字或言語傳授,而是直接契入心性的禪宗教法。
    。
    此句以「死」字形容僧侶,意指修行僵化、缺乏生機與活潑的覺悟,並以「虛頭話霸」批判其僅能以虛妄、霸道的言辭來掩飾缺乏實證的空虛。
    。
    此句在語錄的描述脈絡中,呈現修行者的狀態或場景。
    在禪宗語錄中,常以簡短的意象對比形式主義的修行與真實的覺悟。
    。
    此句旨在諷刺當時僧團(叢林)不重實修,而追求名聲與地位,將修行與名望視為可增值的商品,揭露僧風敗壞、名實不符的現象。
    。
    此句描述極其恭敬的禮儀動作,在禪門語錄中,常用於表達對法、對師或對真理的至誠敬意。
    。
    此句描述修行者達到一種心境與法界本質(虛空)完全融合,且與世間萬物之理則(卦)契合無間的圓融狀態,體現了空有不二、理事無礙的境界。

名相註解
  • 面目:指面貌、神情,在禪宗語境中亦可指真理的直接顯現。
  • 森嚴:形容威嚴莊重,使人產生敬畏之感。
  • 希差:希指稀少,差指差錯。意指說話精準,極少出錯。
  • 飛猿嶺:地名,在此處用以指代特定的範圍或境界。
  • 道聲:指修行之名聲或教化之影響力。
  • 藹:此處指盛大、繁茂或廣泛。
  • 活嬾菴:此處應為禪門庵室之名,或指代某種靈動敏捷的禪修境界。
  • 不傳之宗:指不透過言語、文字或教條來傳授,而是直接體悟心性的宗門教法。
  • 道場:原指菩提道場,即成就佛果之地;後泛指修行、禮佛之處。
  • 拜手:合掌或作禮的動作。

面目森嚴。語言希差。不出飛猿嶺。道聲藹天 下。活嬾菴不傳之宗。死衲僧虛頭話霸。五坐 道場。叢林增價。稽首拜手。虛空貼卦。

讚徑山音首座

236
白話直譯
氣度如雲般閒適。身心枯槁如木。頂門正眼分明。旭日高升,早早投入長蘆剗草的時機。夜晚分出人天兩條道路的座次。名山多次邀請卻從未前往。一間草庵高臥超然。這正是叢林前輩的典範。理應與趙州同時代並肩堅持。
白話口語化新譯
氣度從容,如同雲朵般悠閒自在。。身心處於像枯木般寂靜、毫無慾望的狀態。。這是最關鍵的要領,也是最正確的見地。。紅日明亮地早早升起,投射在長蘆平整草地的機用之中。。傍晚時分,雙徑顯現出人天之座的境界。。名山大寺多次邀請,但他都沒有前往。。在單一的草菴中,超脫世俗地高雅安臥。。這就是禪林中前輩們的典範與榜樣。。應該是與趙州在同一時代,且並行修行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用以形容該僧人的精神面貌與氣度,呈現出一種如雲朵般悠閒、從容、不為外物所擾的自在境界。
    。
    此處形容修行者已斷除一切世俗慾望與執著,心境達到極致的寂靜與空靈,如同枯木般不再受外界擾動,體現禪宗中「死掉」對妄想執著的境界。
    。
    此處形容修行或教法中最核心、最關鍵的要點,以及對真理最直接且正確的觀照見地。
    。
    此句以紅日明亮早升為喻,象徵覺性明亮且及時顯現。
    透過「投長蘆剗草之機」,描述覺性與自然萬物在當下機用中完美契合,展現出禪者不假造作、隨緣契機的自然境界。
    。
    此句以詩意筆法描繪修行者或其環境的莊嚴。
    透過「人天之座」之喻,表現出超越凡俗、受人天共同尊崇的崇高境界。
    。
    描述修行者不慕名利、不隨外境而轉,安於當下、超然物外的處世態度。
    。
    描述修行者於幽靜草菴中,超脫世俗名利牽累,保持高邁且安穩的精神境界。
    。
    此句是對前述人物修行境界與風範的總結,稱其為禪林僧團中前輩所樹立的典範。
    。
    此句透過與禪宗高僧趙州的對比,肯定所述人物在時代與修行操守上,皆能與其並駕齊驅。

名相註解
  • 氣宇:指人的氣度、神態或精神面貌。
  • 雲閑:形容如雲朵般悠閒、自在、不被外界所擾的狀態。
  • 木槁:原指枯萎的木頭,在禪宗語境中比喻斷除情慾、心境寂靜、不隨境轉的解脫狀態。
  • 杲杲:形容光亮、明顯的樣子。
  • 剗草:平整草地,此處象徵順應自然、不假造作的法性運作。
  • 一菴:指單一的草菴或隱居之處。
  • 高臥:此處指超脫世俗、高雅安穩的狀態。
  • 典刑:指可以作為典範、榜樣的人或事。
  • 並操:指並行修行或具有相同的操守。

氣宇雲閑。身心木槁。頂門正眼。紅日杲杲早 投長蘆剗草之機。晚分雙徑人天之座。名山 屢招而不赴。一菴超然其高臥。夫是謂叢林 前輩典刑。宜與趙州同年而並操者也。

約齋張直閣畫師頂相請讚

238
白話直譯
推開不二法門。千位聖者也須退讓一步。當下就要承擔起來。略微通曉一條路徑。連佛也無可奈何。誰敢當面直言?道理一旦顯現頭角就生起。一點黑暗如同漆黑。一切都交託給約齊大居士。同等地在人間任意傳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推開不二之門。。即便千千萬萬的聖人,也必須退到一邊。。直接、立刻地去承擔領悟。。稍微通曉了那唯一的一線路徑。。連佛也沒辦法。。有誰敢直接說出這番道理呢?。在頭角顯露之處生起。。就像一點黑,黑得跟肥皂一樣。。盡情地交代清楚,使之與大居士的境界完全契合。。達到這種平等境界後,就在人間隨意地傳播開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突破二元對立的執著,進入不二法門的境界,體現禪宗超越對立、直證本性的覺悟狀態。
    。
    此句強調進入「不二門」之時,必須捨棄對外部權威或聖賢教法的依賴。
    真正的覺悟是自心直接承當,不可執著於聖人的名相或指引,故聖人亦須「退步」以讓修行者直接面對本心。
    。
    描述在禪宗體悟中,面對真理或覺悟境界時,應當不假思索、不經迂迴,在當下直接領悟並實踐承擔。
    。
    描述對直截了當的真理或修行路徑有了初步的領悟或通達。
    在禪宗語境中,這指涉不假思索、直指人心的那一線機鋒或真理。
    。
    此句處於禪宗語境,強調當修行者直下承當自性、契入不二法門時,其境界是絕對的,即便是以最高覺悟象徵的「佛」,也無法對此絕對真理或自覺狀態做任何干涉或改變。
    。
    此句描述一種極其直接、不假修飾的禪宗境界。
    在這種絕對的真理狀態下,任何試圖用言語(道)來直接界定或說明(當頭)的行為,都顯得極其困難且不合適。
    。
    此句描述覺性或真理在生命最顯著、最尖端的處所直接顯現,不假遮掩,展現出生命本然的生機與特徵。
    。
    此句透過極其簡練的物象描述,用以指稱某種直截了當、不假修飾的特質或境界,強調其純粹性。
    。
    描述禪師將法義或事理盡情地傳授、交代,使其與受教者(大居士)的實相或現況完全契合。
    。
    此句描述在體悟到不二、平等的覺悟境界(一等)後,將此法義在世間自在地傳播,不拘泥於形式。

名相註解
  • 不二門:指不二法門,意指超越對立、不分彼此的絕對真理境界。
  • 卻步:退後、避開,此處指不再依賴外部的聖賢指引。
  • 直下:禪宗術語,指不假思索、不經迂迴,直接切入核心或當下即行。
  • 一線路:指直截了當、不假修飾的修行路徑或真理之徑。
  • 奈何:指採取措施、改變或幹預。
  • 頭角:指顯露出的卓越特徵或生命之尖端。
  • 皁:此處指黑色,或指肥皂。
  • 大居士:指修行程度極高的在家信眾。
  • 一等:此處指不二、平等或同一境界的覺悟狀態。
  • 揚播:傳播、宣揚法義。

挨開不二門。千聖須却步。直下便承當。略通 一線路。佛也不奈何。誰敢當頭道。道著頭角 生。一點黑如皂。盡情分付約齊大居士。一等 人間任揚播。

真際道人請讚

240
白話直譯
一句話全然提出。完全沒有偏向或背離。臨濟宗的正統法脈。隨意打破一切。罪過彌天。不容懺悔。丹青畫像展現於人前。他家自有通達之人所愛。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用一句話就將全部的真理完整地表達出來。。完全沒有任何偏袒或反對的傾向。。這就是臨濟禪的正統傳承。。隨心所欲地打破一切執著與形式。。犯下了極其巨大的錯誤。。沒有任何懺悔的餘地。。如同用丹青繪畫一般,直接展現在眾人面前。。其他的宗派,自然會被那些自以為精通、有才學的人所喜愛。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宗傳法之特點,即不透過繁瑣論述,而是以一句機鋒或關鍵語句,將究竟真理全盤揭示,使對象能直接契入本心。
    。
    指言說或境界完全不偏向任何一方,亦不背離任何一方,呈現出超越二元對立、無偏無倚的絕對狀態。
    。
    此處指臨濟禪宗的正統法脈與其直截了當、不拘泥於形式的宗風。
    。
    此處依臨濟宗脈絡,描述其教化風格是不拘泥於常規、隨機應變地破除一切二元對立與執著。
    這種「破碎」是指徹底摧毀虛妄的法相與心靈障礙。
    。
    此處處於臨濟宗語境,接續前句「恣意破碎」,描述一種打破常規、不拘泥於形式的機鋒。
    所謂「過犯」在此並非指世俗的罪過,而是指超越凡夫對對錯、戒律的執著,以一種看似「犯錯」的姿態來破除對法執的依戀。
    。
    承接前句「彌天過犯」,意指過失極其重大或已全然顯露,使其處於一種無法透過懺悔來掩飾或彌補的狀態,其過錯已如後句所述,如同丹青畫作般清晰地呈現在人面前。
    。
    此句接續前文「恣意破碎」、「彌天過犯」之語境,意指其言行或法相表現得極其鮮明、直截,不加掩飾地呈現在眾人面前,即便這種表現方式在世俗或特定規範下顯得過激,仍如丹青繪畫般直觀呈現。
    。
    此句與前文「丹青畫出」相對,對比臨濟宗打破形式、不拘小節的特質。
    指出那些追求形式美感或文字精巧的法門(他家),容易吸引僅有才學而未得實證的知識分子(通人),以此警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外在的精巧與名聲。

名相註解
  • 恣意:隨心所欲,不加約束。
  • 破碎:在此指破除執著、摧毀二元對立的認知或法相。
  • 過犯:佛教術語,指違反戒律或行為上的過失。
  • 懺悔:對過去所犯之過失表示悔改,並發誓不再犯。
  • 丹青:原指青、丹二色,後泛指繪畫,在此比喻鮮明、直觀的表現。
  • 向人前:指在眾人面前,或向他人展示。
  • 他家:指除臨濟正宗以外的其他禪門或修行法門。
  • 通人:指精通經論、才學出眾或在世俗知識上有所成就的人。

一句全提。了無向背。臨濟正宗。恣意破碎。 彌天過犯。不容懺悔。丹青畫出向人前。他家 自有通人愛。

禪人請讚

242
白話直譯
五戒不奉持。威儀全然破壞。空著肚子卻自高自大。言語不足為信。徒然用朽木胡亂塗抹。衲僧反添膏肓之病。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遵守五戒。。完全失去了僧侶應有的威儀與禮節。。內在缺乏實質的修持,心氣卻非常高傲。。說的話不可信。。只是徒勞地拿朽木來胡亂塗抹。。僧侶添上了無法醫治的重病。
法義解析
  • 指不持守佛教的基本戒律。
    在此語境中,與前後文連用,用以描述戒律破壞、行為失範的狀態。
    。
    此句描述修行者完全喪失了僧團要求的端正儀態與行為規範,強調其戒律與外在修養崩壞的狀態。
    。
    描述修行者缺乏實質的內在修養與戒律根基,卻存有傲慢自大的心態,屬於修行上的偏誤。
    。
    此句接續前文對修行者不持戒、無威儀之批評,指出缺乏德行之人,其言論亦不足以信賴,強調戒律與誠信之關聯。
    。
    此句以比喻修辭,諷刺修行者缺乏實質戒律與德行,僅在腐敗的根基上做表面功夫,試圖掩飾其過失或進行無意義的虛假修飾。
    。
    以重病比喻僧侶在戒律與威儀上的過失已深重到難以挽回的地步。

名相註解
  • 五戒:佛教徒應持守的基本戒律,包含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
  • 威儀:指僧侶在行走、坐臥、言談等方面的端正儀態與禮節,是修行與戒律的外在表現。
  • 空腹:此處指缺乏實質的修持或內在德行,而非單指飢餓。
  • 高心:指心氣高傲、自大。
  • 朽木:比喻缺乏實質修行的根基或已腐敗的品格。
  • 塗糊:比喻虛假的表面修飾。

五戒不持。威儀破盡。空腹高心。言不足信。徒 將朽木亂塗糊。衲僧添得膏肓病。

243
白話直譯
天無私心覆蓋萬物。地無私心承載萬物。如何形容這種情形。竟生出如此怪異之事。為僧卻不遵守僧儀。學佛卻以力量破壞佛戒。鼓動舌頭搖動嘴唇。叢林因此受害。若無伽梨覆身。便如當年屈突蓋。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上天不會私心地為誰遮掩。。大地並不會偏私地承載。。這該如何形容呢?。竟然出現了這麼奇怪且荒謬的事情。。當了僧侶,卻沒有僧侶應有的儀態與風範。。表面上在學佛,實際上卻在努力地破壞佛門戒律。。不停地動著舌頭與嘴脣,形容說話空洞、虛偽,或僅在口頭玩弄文字。。是僧團中的禍害。。如果不是穿著這身僧袍包裹著全身。。這就是當年那個屈突蓋。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天道(或因果律)的公正無私。
    在批評不持戒、無威儀之僧侶的語境下,意指其過錯無法得到特殊的遮掩或庇護,終將顯現。
    。
    此句與「天無私蓋」並列,說明天地自然之法是公正無私的,不會因特定對象而改變其承載或遮蔽的法則。
    。
    此句為感嘆或反問,用以銜接前文所述之理與後文所述之怪異現象,強調其狀態難以用言語精確捕捉或描述。
    。
    此句接續前文「如何形容」,旨在感嘆當時僧團中出現不守戒律、缺乏威儀的異類現象,是對違背僧格之人的強烈批判。
    。
    批判僧侶身分與實際表現不符,即雖具僧侶之名,卻未展現僧侶應有的儀軌與風範。
    。
    此句批判修行者名為學佛,實則違背戒律的偽善行為,強調戒律是修行不可或缺的基礎,若破戒則學佛之名僅為虛飾。
    。
    此句用以形容修行者言行不一,僅在口頭上空談教理或玩弄辭藻,卻不具備僧侶應有的威儀與戒律,對僧團造成負面影響。
    。
    此句接續前文,批評那些不守戒律、缺乏僧儀且多言的修行者,認為其行為對整個僧團(叢林)造成危害。
    。
    此句旨在諷刺某些僧侶僅具備外在的僧侶形式(如穿著僧袍),但內在缺乏僧儀與戒律,其本質與凡夫或欺瞞者無異,揭示了外相與內在德行的嚴重脫節。
    。
    本句為詩偈之末,透過將對象比作「屈突蓋」,諷刺那些披著僧衣卻缺乏僧儀、破戒且危害僧團的偽僧。

名相註解
  • 形容:此處指描繪、描述或表現其樣貌。
  • 奇怪:此處指違背常理、悖離僧格的荒謬現象。
  • 僧儀:僧侶應有的儀態、風範或規律。
  • 佛戒:佛門僧侶應遵守的戒律,是修行的基礎與準則。
  • 皷舌:比喻空談或喋喋不休。
  • 搖脣:比喻言詞虛浮或虛偽。
  • 伽梨:此處指深色的僧袍,用以象徵僧侶的外在形式或遮掩真實面目的外殼。
  • 屈突蓋:此處指一名被視為反面教材的特定人物,用以比喻缺乏僧儀、破戒且危害叢林的偽僧或狂徒。

天無私蓋。地無私載。如何形容。生此奇怪。為 僧不稟僧儀。學佛力破佛戒。皷舌搖唇。叢林 殃害。若無伽梨裹渾身。便是當年屈突蓋。

244
白話直譯
在家不讀書。行腳不參禪。隨波逐流閒事生非。掘地尋找青天。如今年老才知悔恨。抓住他人痛處加以鞭策。
白話口語化新譯
身為在家居士,卻不讀誦經典。。到處遊歷,卻不進行禪修。。隨波逐流,只是漫無目的地敲著鐘鼓。。像是在地下挖掘來尋找天空,比喻方向完全錯誤,徒勞無功。。到了現在年紀大了,才開始感到後悔。。針對對方的弱點或痛處,用力地鞭策督促。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語錄脈絡中,是用於批判身處在家身份,卻不研讀佛法經典,未能從根本建立智慧的行為。
    。
    此句批判修行者僅在外在奔走遊歷,卻忽視了禪宗核心的內在參究與實踐,強調修行不應流於形式上的奔波。
    。
    此句批評修行者僅維持外在的儀軌形式(如敲鐘召集),而內心缺乏覺悟與定力,僅是隨順慣例而行,屬於形式主義的空修。
    。
    以比喻諷刺修行方向錯誤。
    青天象徵本性或真理,而掘地則代表在錯誤的方向或執著於外在表象中苦尋,最終徒勞無功。
    。
    此句意指修行者若未能在精進時勤於修持,待年老力衰、時光流逝後,才覺察過往荒廢正法之過,進而產生悔意。
    。
    此句描述禪門中運用「機鋒」的教學方式。
    針對修行者最深層的執著或心病(痛處)予以猛烈擊破(加鞭),旨在使其在強烈的衝擊中覺醒,打破慣性與傲慢。

名相註解
  • 在家:指不離世俗生活的修行者或居士。
  • 讀書:在此指研讀佛經、學習佛法。
  • 閧:寺院中用於召集僧眾或標誌時辰的小鐘或鑼。
  • 青天:在此比喻清淨的本性、真理或覺悟之境。
  • 悔:此處指覺察過往修行之失或荒廢正法之過,進而生起的悔悟之心。
  • 揑人痛處:比喻精準地指出修行者的心病或執著之處。
  • 加鞭:比喻禪師採取嚴厲的手段(如喝斥、擊打或犀利問答)以督促弟子精進。

在家不讀書。行脚不參禪。隨流閑打閧。掘地 覓青天。而今老矣方知悔。揑人痛處力加鞭。

245
白話直譯
眼橫鼻直的村僧。肚子裡全無學問。兩次奉詔住持。只讓叢林更加熱鬧。若論直指單傳。正是夢中未醒。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眼神斜睨、鼻子挺直的村野僧人。。心中完全沒有一點修行底蘊。。只是奉命行事,當個住持而已。。只是讓叢林顯得熱熱鬧鬧而已。。如果要談到直接指點心法、單獨傳承的境界。。其實還是在睡夢中,根本沒有覺醒。
法義解析
  • 此句透過外貌神態的描寫,諷刺那些外表看似有某種神情或威儀,實則修行淺薄、缺乏真理實證的鄉野僧人。
    。
    此句以「窖」(儲藏室)比喻修行者的內在證悟或法義積累。
    指該僧人雖有外在職位,但內心空洞,缺乏真正的禪宗體悟與實踐。
    。
    此句接續前文對僧人缺乏內在智慧(肚裏無窖)的諷刺,指出此類僧人僅僅是依循外在的命令或形式來擔任住持,僅能維持叢林的表面熱鬧,而非真正具備實修與法脈傳承。
    。
    此句結合上下文語境,是對缺乏實修、僅流於行政或世俗應酬之僧人的諷刺。
    意指這些人的存在,僅僅是讓僧團表面上顯得熱鬧繁華,卻缺乏真正的禪學實踐與法義精神。
    。
    此句指禪宗不立文字、直接指點心性並單獨傳承的悟道方式。
    在此語境中,是用以對比該僧人雖有職位但缺乏實質悟境。
    。
    此句以「睡夢」比喻無明與迷妄。
    在禪宗語境下,批評那些自以為領悟「直指單傳」之法,實則仍陷於妄想執著、尚未覺悟的人。

名相註解
  • 眼橫:形容眼神斜睨、不端莊或帶有傲慢之色。
  • 村僧:指修行淺薄、缺乏教養或僅具外表的鄉野僧人。
  • 窖:此處比喻儲藏法義或智慧的空間,指修行底蘊。
  • 詔旨:此處比喻外在的命令、教條或形式上的規範。
  • 直指單傳:禪宗術語,指直接指點心性,不依賴文字教理,將正法單獨傳承給弟子。
  • 睡夢:在此比喻對本質無明、處於迷妄狀態,尚未覺悟。

眼橫鼻直村僧。肚裏渾無一窖。兩奉 詔旨 住持。添得叢林熱鬧。若論直指單傳。正是睡 夢未覺。

246
白話直譯
進入房間就愛動拳頭。連佛來了也不放過。知道他是聖人還是凡夫。就敢這樣胡作非為。一眼就識破了。海壇馬子像驢一樣高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於已經進入門徑的高級弟子,喜歡用拳頭敲擊來警醒他們。。就算佛陀來了,也不會放過。。辨別對方是聖人還是凡夫。。就敢這樣胡亂行事。。徹底看穿真相。。海壇禪師的棒子大得像頭驢子一樣。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禪宗傳法中「棒喝」的教法。
    對於已具一定根基的入室弟子,師父以拳頭或擊打作為激將或破除執著的手段,旨在令其在瞬間頓悟,跳脫語言文字的邏輯。
    。
    此句描述禪門教導時,採取極其直接、不留餘地的手段,對於一切法相或聖者,皆不作任何遷就或執著,以求徹底破除一切執著。
    。
    此處描述禪門中以棒喝或拳頭擊打來破除對象的執著。
    不論對方在名相上是聖者或凡夫,皆以同樣的機鋒對待,旨在打破對聖凡之分的二元對立與分別心。
    。
    此句接續前文對於修行者不拘泥於聖凡、以強悍手段應對的描述,指修行者在面對真理時,展現出不落教條、隨機應變且不拘常理的行持狀態。
    。
    此處指禪宗之「破相」,即徹底看穿聖凡、對立等虛妄相,打破意識的束縛以契入真理。
    。
    此句以誇飾手法描述海壇禪師強悍的教法。
    在禪宗中,「棒」是一種機鋒,旨在透過強烈的衝擊打破弟子的妄想與執著,使其頓悟。

名相註解
  • 亂做:在此指不拘泥於常規、隨性而為的行為,於禪宗語境中,指不落窠臼的機鋒或是不受教條束縛的行持。
  • 海壇:指海壇仁照禪師,臨濟宗之重要弟子。
  • 馬子:禪門術語,指禪師用以敲擊弟子以警醒其心、破除執著的棒子。

入室愛用拳頭。佛來也不放過。知他是聖是 凡。便敢如此亂做。識得破。海壇馬子似驢大。

247
白話直譯
德山與臨濟。棒喝交錯運用。雲門只顧自照。終究都是愚癡。只有徑山沒有手段。握拳端坐,雙眼如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德山禪師和臨濟禪師。。棒打與大喝交替使用。。雲門禪師與顧鑑禪師。。始終都是愚昧的。。只有徑山禪師是不耍花招、不著技巧的。。雙手握拳端正地坐著,眼神銳利如眉。
法義解析
  • 此處列舉禪宗兩位以激發頓悟著稱的祖師,為後文提及的「棒喝交馳」之教學風格作鋪陳。
    。
    指禪宗大師運用「棒」與「喝」這兩種教化手段,快速且交替地使用,以打破學人的分別心與語言思維。
    。
    此句在語錄中列舉禪宗名師,與前句的德山、臨濟相對,隨後接「總是愚癡」,是以禪宗反常理的口吻破除對名師權威的執著。
    。
    此處指涉一種持續存在的無明狀態,或對某種行為、境界的直接否定,指出其缺乏真智慧。
    。
    在禪宗語境中,「伎倆」指刻意運用的機鋒、棒喝或悖論等教化手段。
    此處稱其「無伎倆」,是指其行處自然、直截,不依賴外在的技巧或形式來示現佛法,體現了「自然」與「無為」的境界。
    。
    此句描述禪師(依上下文指徑山)的坐姿與神態,展現其威儀與神韻。

名相註解
  • 愚癡:指無明,即對真理的不知與對妄想的執著。
  • 伎倆:指禪門中為了警醒弟子而刻意使用的機鋒、棒喝等教化手段。
  • 端坐:端正地坐著。

德山臨濟。棒喝交馳。雲門顧鑑。總是愚癡。唯 有徑山無伎倆。握拳端坐眼如眉。

248
白話直譯
用水墨染成。看起來就像真的一樣。穩穩坐在胡床上。隨意揮灑亂作。三十年後這話會廣為流傳。家產沒收,父親留下的膠貨滯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水墨暈染而成一般。。簡直就像真的一樣。。坐在胡牀上。。隨便亂揮,胡亂地做著。。三十年之後,這句話會變得非常流行。。籍沒的那老頭子,真是個死板、執著且不靈活的人。
法義解析
  • 此處藉由水墨暈染的意象,形容禪師的法相或神態自然流露,不假人工修飾,與其本性渾然一體。
    。
    此句接續前文「水墨染成」,描述水墨所繪之像或所指之境神韻生動,使其觀者感受到如同面對真實之本體或真身一般。
    在禪宗語境中,「真箇」指涉超越虛妄、不假修飾的真實本相。
    。
    此句描述禪師的坐姿或情態,呈現禪門中隨緣自在的姿態。
    。
    描述一種缺乏章法、隨意且混亂的行為狀態,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形容言行不符合法度或缺乏實質功夫的樣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對特定機鋒或說法之影響力的預言,指該言論在未來將被廣泛認可或傳播。
    。
    此句以「膠黏滯」形容修行者陷入執著,心境不靈活,未能達到禪宗所要求的「無礙」或「活潑」之境界。
    在禪門中,最忌諱對法義或境界產生黏著,此處是對該人物心境僵化、缺乏開悟靈活度的尖銳批評。

名相註解
  • 胡牀:一種可摺疊的坐具,古時常用於隨身攜帶或在禪堂、野外使用。
  • 大行:廣泛流行,或被廣泛採納與傳播。
  • 籍沒:原指僧侶去世,此處指已故的某位長者。
  • 膠黏滯:禪宗術語,比喻心靈被執著所束縛,不靈活、不自在,處於一種僵化或黏著的狀態。

水墨染成。恰似真箇。據坐胡床。胡揮亂做。 三十年後此話大行。籍沒乃翁膠黏滯貨。

佛日常長老請讚

250
白話直譯
空手全然提起。金圈栗棘。跳脫三要三玄。打破佛祖的窠臼,試問有何神通。竭盡全力也說不出來。咄咄。佛日長老。就這樣拈出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借助任何手段,直接將本質全然揭示。。如同金圈般圓滿,卻又如慄刺般尖銳。。跳出那些核心要義與深奧玄理的框架。。打破佛祖所留下的窠臼與框架,試著問問看,究竟有什麼樣的神通?。即便用盡全力,也無法將其表達出來。。喝!。佛日長老。。要如何將其表現出來?
法義解析
  • 此處以「赤手」比喻不依賴文字、概念或技巧的直接狀態;「全提」指將法義或本質全然揭示。
    與前句之「膠黏滯貨」相對,強調擺脫執著後的直接與純粹。
    。
    此處以金圈與慄棘作比,隱喻禪宗真理或修行境界的特質:既有圓滿珍貴的一面,亦具備尖銳、難行且能刺破執著的銳利性。
    。
    此句強調禪宗破除對教條與理論依賴的修行精神。
    「三要」與「三玄」象徵所有將真理概念化、系統化的理論框架,修行者必須超越這些文字與名相的束縛,方能契入實相。
    。
    此句展現禪宗破除名相、超越既定教理框架的精神。
    意指若能打破對佛祖境界或教義框架的執著(窠窟),方能探究真正的神通所在。
    。
    此句描述真理或禪悟境界的不可言說性。
    即便試圖以言語或心智去表達,也無法將那種超越語言的實相完全顯露出來。
    。
    此為禪門常用的驚嘆或喝斥聲,用以打破語言文字的束縛與思維的慣性,促使心念轉向當下的直覺與覺悟。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提及的特定人物,指稱佛日長老。
    。
    此為禪宗機鋒,旨在要求對方將內在的悟境或對公案的領悟,透過具體的機用直接表現出來,而非停留在文字理論的討論。

名相註解
  • 金圈:喻指圓滿、珍貴之物。
  • 慄棘:喻指尖銳、艱難或具備刺破執著之意。
  • 吐露:在此指表達或顯露真理、心性之意。
  • 咄咄:禪門常用的驚嘆聲或喝斥聲,意在打破思維的慣性與語言的障礙。

赤手全提。金圈栗棘。跳出三要三玄。破蕩佛 祖窠窟試問有何神通。盡力吐露不出。咄咄。 佛日長老。與麼拈出。

隆報著長老請讚

252
白話直譯
抓住虎頭收回虎尾。第一句就明示宗旨。根本沒有禪道可供人參究。一滴水就能見波瀾起。極度清醒,難以比擬。交付隆報長老。善於在叢林中振興規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抓住老虎的頭,就能收回老虎的尾巴。。在第一句話之後,便揭示了核心的宗旨。。完全沒有所謂的禪修路徑,卻依然與人一同參究禪理。。僅僅是一滴水落下,就能看到波瀾湧起。。這種極度清醒的境界,是難以比擬的。。交代隆報去告訴長老。。要在僧團叢林之中振興規矩綱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比喻,意指從事物的根本或起始處著手,便能掌控其全貌或後續發展。
    在修行或參禪語境中,象徵一種直接、完整且不留餘地的應對方式,從源頭把握,使事物的始末皆能圓滿掌控。
    。
    此句描述禪門公案或偈頌的結構特徵,意指在首句引出機鋒後,隨後的內容即是用來闡明修行或悟道的根本宗旨。
    。
    此句體現禪宗不立教條、不拘法門的特質。
    所謂「了無禪道」,是指不執著於任何形式化的禪修路徑或教條;而「與人參」,則是在超越了法門執著後,仍能與人進行禪宗式的參究與互動,展現法無定法的境界。
    。
    此句以滴水激起波瀾為喻,說明在禪宗機鋒或悟境中,微小的動態或機關即可顯現出法性的動態與真理的生起,強調法性與機關的即時顯現。
    。
    描述一種極度清醒、覺悟的境界,強調其超然與獨特,非一般思維或常態所能比照或模仿。
    。
    此句為語錄中的敘事指令,記錄了和尚囑託弟子或僧侶傳達訊息的過程,屬於叢林生活之日常記錄。
    。
    此句指在僧團叢林之中,振興並維護僧眾的規矩與紀律。

名相註解
  • 虎頭、虎尾:禪宗比喻,指代事物的本末、因果或始終。
  • 醒醒:指覺悟、清醒、不處於迷夢之中的狀態。
  • 比擬:比照、模仿或對照。
  • 綱紀:指僧團的規矩、法度與紀律。

據虎頭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了無禪道 與人參。滴水便見波瀾起。太醒醒難比擬。分 付隆報著長老。好向叢林振綱紀。

偈頌

皇太子妃請就徑山陞座末後說偈

255
白話直譯
佛身本自無為。不落於諸種分類。隨眾生根機而示現。應當無所執著。如明月行於虛空。光明普照天下。信心廣大通徹。福德莊嚴圓滿聚集。記得先賢曾經說過。天道無私親疏。唯有德行才能輔助。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的本質是不受因緣造作影響的無為狀態。。不落入各種數量或概念的計較之中。。隨順各種機緣與情況而顯現。。心不應執著於任何事物。。就像明月在虛空中自在運行一般。。光芒照耀著整個宇宙。。使信心變得徹底通透,毫無疑慮。。使福德的積累顯得莊嚴殊勝。。記得先前的聖賢曾有過這樣的說法。。上天運行並無親疏之分。。唯有德行能成為助力。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佛之法身超越了因緣的生滅與造作,不處於有為的變遷之中,具有永恆不變的特性。
    。
    承接「佛身無為」,指佛的身相超越了所有量化的、概念性的或分別的計較,不被各種數法所侷限。
    。
    說明佛身無為且不落於數理概念,能根據眾生的根機與時機,靈活地展現各種形態以進行度化。
    。
    指心不應停留、執著於任何法相或境界,以契合無為、隨機示現的本質。
    。
    此句承接前文「應無所住」,以「月行空」比喻佛身無為、不著相的境界。
    明月在虛空中運行,既能照亮萬物,又不留痕跡且不受阻礙,象徵覺悟之智在世間隨機示現而心境依然自在、無礙。
    。
    描述佛身或智慧之光遍及整個宇宙,無所不照的境界。
    。
    描述信心達到徹底貫徹、通透無礙的境界,與前文所述佛身無為、隨機示現的特質相契合,強調對真理的全然契入與堅定。
    。
    此句描述福德與功德的積累呈現出莊嚴、圓滿的境界。
    結合上下文關於佛身無為、隨機示現與光照寰宇的描述,意指這種無為的真理或示現,能使修行的福德成就顯得極其殊勝圓滿。
    。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用前人之智慧以佐證後文關於「德」與天道之論述,體現法脈傳承之意。
    。
    此句強調天道(或宇宙真理)是公正無私的,並無私情或親疏之別。
    結合後句「唯德是輔」,意指修行者不應寄望於天道的眷顧,而應透過修持德行來契合天道。
    。
    此句承接前句「皇天無親」,強調宇宙法則(或天道)並無私情偏袒,個體的成就與獲益僅取決於其自身的德行積累,體現了因果不虛的義理。

名相註解
  • 佛身:此處指佛的法身,即覺悟的真理本質。
  • 諸數:指各種數量、概念或分別的計較。
  • 隨機:隨順眾生的根機、機緣或時節。
  • 示現:指佛、菩薩等以各種形態顯現,以示導眾生。
  • 無所住:指心不執著於任何對象、境界或念頭。
  • 行空:指在虛空中運行,此處比喻心境空靈、無礙且自在。
  • 寰宇:指整個宇宙或世界。
  • 信心:在此指對佛法或自性真理的堅定信心與體悟。
  • 福聚:指福德與功德的積累。
  • 先賢:指前代的聖賢、高僧或悟道之智者。

佛身無為。不墮諸數。隨機示現。應無所住。 如月行空。光照寰宇。廓徹信心。莊嚴福聚。記 得先賢曾有言。皇天無親。唯德是輔。

張直閣請陞座末後說偈

257
白話直譯
一句總攝,法界廣闊無邊。大千世界盡收於掌中觀照。橫遍豎通,超越三世。迦葉徒然強作笑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僅憑一句話便能涵蓋萬有,使法界顯得廣大無邊。。將整個大千世界凝聚在掌心中觀察。。隨意揮灑橫豎,便已超越了三界時空的範疇。。迦葉尊者徒然費力地強行展露笑容。
法義解析
  • 指透過一句真理的契機,便能總括萬有的實相,展現出法界廣大無邊的境界。
    。
    描述禪宗圓融之境界,指能將無邊的法界攝於一念或一處,體現「一即一切」的不二法門。
    。
    此句承接前文「一句全提法界寬」,描述真理或覺悟者的心念運作如同筆墨揮灑,其橫豎撇捺之間,已然超越了欲、色、無色三界或過去、現在、未來的時空限制,展現法性的無礙與自在。
    。
    此句以迦葉尊者為喻,說明若以刻意、強求的心態追求覺悟(以「破顏」象徵領悟),終將徒勞無功。
    真正的覺悟不在於強求,而是在於後文所述的頓然相逢。

名相註解
  • 掌中觀:比喻將宏大的法界凝聚在極小之處而能洞察,象徵心境的自在與圓融。
  • 三際:指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或三世(過去、現在、未來),代表時空的範疇。

一句全提法界寬。大千收拾掌中觀。橫該竪 抹超三際。迦葉徒勞強破顏。

贈閩清黃釋褐初赴上庠

259
白話直譯
偶然相逢,笑容綻放。也知平地能起風雷。善用一滴梅溪之水。化為甘霖普潤九方世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突然相遇,笑臉便自然展開。。也會明白,平靜之地也能突然生起如風雷般的震撼。。好比用一滴梅溪的水。。化作雨水與霖雨,滋潤遍佈整個天下。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宗機緣的突發性與悟後的法喜。
    強調真理的契入或自性的顯現,往往是在不經意的瞬間發生,並自然流露出法喜,而非如前句所述刻意強求。
    。
    此句以風雷比喻禪悟或法音的迅猛與震撼。
    意指在看似平靜、平凡的境遇或心態中,亦能突然迸發出強大的覺悟力量或法益。
    。
    此處以「一滴梅溪水」比喻微小的法水或剎那的覺悟,結合後句「為雨為霖遍九垓」之意,說明微小的法身或一念之機,能擴展至涵蓋整個法界,展現出局部與整體、微細與廣大的圓融關係。
    。
    本句承接前句「一滴梅溪水」,以微小之水化為普雨,隱喻單一的覺悟之光或法義能遍及法界,滋潤一切眾生,體現「一即一切」的圓融義理。

名相註解
  • 驀劄:指突然、驟然。在此指禪機或悟境的突發性。
  • 笑臉開:指悟後法喜自然流露。
  • 平地:比喻平靜、平凡或看似無事之境。
  • 梅溪:比喻清澈純淨的法水。
  • 霖:久下不停的雨,在此指滋潤萬物的雨水。

驀劄相逢笑臉開。也知平地起風雷。好將一 滴梅溪水。為雨為霖遍九垓。

和無著讚大慧齒髮舍利

261
白話直譯
背觸全提,話語已圓滿。孤風凜冽,傳播於天際。無端再提無關緊要之事。引得叢林中口耳相傳。
白話口語化新譯
直接面對那種圓滿全體的境界,話語也就此圓滿了。。凜冽剛強的孤風,傳遍了整個蒼穹。。沒想到又說了一些沒必要的瑣碎話。。使得這件事在僧團中被大家議論紛紛。
法義解析
  • 描述透過直接契入全體圓滿的境界,使教誨或言說達到圓滿無礙的狀態。
    。
    本句以「風」比喻禪宗的機鋒或覺悟之風。
    「孤風」象徵覺者獨立、不隨俗流的清淨心境,「播皇天」則指這種覺悟的精神影響深遠,遍佈法界。
    。
    此句描述在法義已圓滿之處,若再糾結於瑣碎的文字或細節(閑毛齒),反而會引起叢林間不必要的議論與傳播,提醒修行者應直指本心,不應耽溺於文字末節。
    。
    描述因無端之閒談,導致在僧團內部引起議論。
    在禪門語境中,此句揭示了口舌是非對修行環境的影響。

名相註解
  • 話已圓:指教誨或言說已達到圓滿、不偏不倚的境界。
  • 孤風:此處比喻禪師獨到的機鋒或清淨的覺悟之風。
  • 閑毛齒:指瑣碎、無意義的言論,或對細節的過度糾結。

背觸全提話已圓。孤風凜凜播皇天。無端更 把閑毛齒。惹得叢林口耳傳。

送昂維那出嶺兼呈應庵

263
白話直譯
福城悠然前來相訪。在象骨巖前話別之時。驚動石人睜開鐵眼。倚杖遠聽老猿啼叫。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城得得前來找我拜訪。。在象骨巖前道別的時候。。驚醒瞭如石般麻木的人,使之睜開銳利如鐵的雙眼。。靠在竹椅子上,遠遠地聽著老猴子的叫聲。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詩句,記錄修行者之間的往來拜訪,無特定法義需解析。
    。
    此句為敘事詩句,描述修行者在特定地點(象骨巖)道別的情景,呈現禪門僧侶往來的自然狀態。
    。
    此句以禪宗隱喻,描述透過震撼性的機鋒或教導,使原本如石般無覺、處於迷惘狀態的人(石人),瞬間覺醒並生起銳利、不昧的智慧(鐵眼)。
    。
    此句描寫禪者在自然環境中的閑適狀態,表現出心境的寧靜與對萬物之聲的自然接納,體現禪門中隨緣自在的生活美學。

名相註解
  • 福城得得:人名,應為當時與密菴和尚往來的僧侶或友人。
  • 象骨巖:地名,指特定的岩石景點或禪院周邊地點。
  • 石人:比喻處於無明、麻木、未覺悟狀態的人。
  • 鐵眼:比喻覺醒後銳利、洞察真理的智慧之眼。
  • 笻:一種竹製的簡易椅子或坐具。

福城得得來相訪。象骨巖前話別時。驚起石 人開鐵眼。倚笻遙聽老猿啼。

264
白話直譯
雲黃山下的老禪魔。違逆宗門風範,罪過甚多。君若前來,深入門內問候。看他手段究竟如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雲黃山腳下的那位老禪魔。。凌篦的宗風過錯太多。。如果你來到門前,就深入地進行問訊。。看看他的本事究竟如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偈頌,描述一位身處雲黃山的修行者或禪師。
    在禪宗語境中,「禪魔」往往指以狂悖、不羈或尖銳手段來破除學人執著的禪師,亦可指修行中產生的障礙。
    。
    此句為禪門詩偈,以尖銳之詞批評特定場所或羣體的修行風氣,旨在破除對形式或名聲的執著,促使修行者不被表象所誤。
    。
    此處指若來到該禪師(或禪門)面前,應深入地進行探詢或請教,藉此觀察其真實的法義與功夫。
    。
    此句描述禪門中透過「問訊」來考驗對方機鋒與悟境的過程。
    「伎倆」在此並非指世俗的欺瞞,而是指在禪問答中展現的靈活性、機用與證悟程度。

名相註解
  • 雲黃山:地名。
  • 禪魔:禪宗語境中,指以非尋常手段破除學人執著的禪師,或指修行中的障礙。
  • 凌篦:此處指特定的地名或寺院名。

雲黃山下老禪魔。凌篦宗風罪過多。君若到 門深問訊。看渠伎倆復如何。

送拙菴住洪福

266
白話直譯
瞎驢生出瞎驢兒。齷齪名聲傳遍四方。還拿少林無孔笛。遇人應是逆風而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瞎眼的驢子生下了瞎眼的驢子。。齷齪的名聲傳遍了四面八方。。甚至拿著少林那種沒有孔洞的笛子。。每當遇到人時,就像是在逆著風吹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以「瞎驢」比喻缺乏慧眼、不明真理之人,意指無明或迷惘狀態的傳承與延續。
    。
    此句為禪門偈頌,描述一種不潔或瑣碎的名聲傳遍四方。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語言來諷刺或描述仍執著於世俗名相、未脫離凡俗習氣的狀態。
    。
    以「無孔笛」隱喻禪宗中超越言說、無分別或空寂的境界,亦可指涉一種看似矛盾、無法依常理運作的禪機。
    。
    此句承接前文「無孔笛」之喻,形容一種缺乏實質法義或修行不實的狀態。
    意指若教法或境界不真,則在與人交接或傳法時,其作用如同逆風吹拂,既徒勞又受阻,無法順利傳達真理。

名相註解
  • 齷齪:指污穢、不潔或瑣碎不堪。
  • 逆風:在此處比喻不順、受阻或與自然法性相違的狀態。

瞎驢生得瞎驢兒。齷齪聲名徹四維。更把少 林無孔笛。逢人應是逆風吹。

送會侍者開應庵塔銘

268
白話直譯
三十多年沙塵之苦。十五處皆落空。想要揭露過去家醜。何妨刻石流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僧團之中,這三十多年來就像是一場噩夢。。在十五個面向都體悟了空性,脫離了執著。。想要揭露以前修行時那些不堪的醜態。。為什麼不把它刻在石頭上,讓大家傳閱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在語錄批判的語境下,以「沙魘」比喻特定人物或宗風在僧團(沙門)中長期造成的混亂與誤導,形容其影響如同噩夢般令人不安。
    。
    此句描述在十五個特定的面向或法相上,皆已體悟空性並脫離執著的境界。
    。
    此處「家醜」為禪門比喻,指修行者在開悟或突破前,心中所存的迷妄、執著與不堪的精神狀態。
    作者欲將其揭露,旨在透過對比往昔的愚癡與現前的覺悟,以示修行之進境。
    。
    此句承接前文「欲彰從前家醜」,以反諷或大膽之姿,表達對名聲、恥辱等世俗評判的不執著。
    將醜事刻石流通,體現了破除我執、坦然面對缺陷的禪宗機鋒。

名相註解
  • 沙魘:此處指在沙門(僧團)中造成的如噩夢般的困擾或誤導。
  • 一十五處:指十五個面向、處所或法相。
  • 刻石:指將文字刻在石碑上,以求永久保存或公開告示。

三十餘年沙魘。一十五處脫空。欲彰從前家 醜。何妨刻石流通。

送權維那歸道場

270
白話直譯
秋風攪動平林萬木。臨岔路送別,思緒悠遠。也知八德池中之水。不同於尋常溪澗之流。
白話口語化新譯
風吹動了平緩的林木,使得萬千樹木都顯現出秋天的景象。。在分岔路口送別,心中思緒萬千,久久不能平息。。也知道那八德池中的水。。不像一般的溪澗流水。
法義解析
  • 此句描寫風吹動平緩的林木,使萬千樹木呈現秋季景象的自然景觀。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景物描寫常藉由自然變遷來隱喻心境的動盪或時節的更迭。
    。
    此句為詩作,描述送別時的深切思緒,表現出修行者之間的情誼與離別之情。
    。
    此句以「八德池中水」為喻,象徵清淨圓滿的功德境界,與世間尋常的溪流(凡夫境界)有所區別。
    。
    此句承接前文「八德池中水」,以尋常溪澗之水反襯八德池水的殊勝,象徵清淨法水或覺悟之境與世俗凡情之區別。

名相註解
  • 平林:平坦的林木。
  • 臨岐:在道路分岔處,此處指離別之時。
  • 八德:指八種德行,在此處象徵圓滿的功德境界。
  • 八德池:以池水比喻清淨、深邃的修行境界或法性。
  • 溪澗:山間的小溪與澗水。

風攪平林萬木秋。臨岐送別思悠悠。也知八 德池中水。不比尋常溪磵流。

送聰首座兼簡陳寺丞

272
白話直譯
十年相伴共話歲寒。刀山劍樹早已習慣攀登。風雲際會,時機輪轉。行走間見知音,歡笑展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十年間一直互相陪伴,談論著歲月的寒冷。。習慣了在極其艱難險阻的困境中前行。。風雲交會,機關與因緣隨之轉動。。在行走之中遇見懂自己的人,欣喜地露出笑容。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如師徒或同修)長期的相隨與陪伴。
    在禪宗語境下,藉由「歲寒」象徵修行過程中的艱辛與時光的流逝,展現同修者共同度過磨練的情景。
    。
    此句以地獄意象「刀山劍樹」比喻修行或人生中極其艱難的險境,表達同修共歷艱辛、不畏苦難的堅韌意志。
    。
    描述因緣匯聚之時,修行機關或法性機用隨之轉動,象徵機緣成熟。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道途上遇見心領神會之同道(知音)時的喜悅。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笑容象徵著對真理的共同體認與心心相印的法喜。

名相註解
  • 十載:指十年的時間。
  • 歲寒:指寒冷的時節,亦隱喻艱難的歲月或修行的磨練。
  • 刀山劍樹:原指地獄中極其痛苦的刑具與環境,後常用來比喻極其艱難、危險的處境。
  • 風雲:比喻因緣交會或時機成熟。
  • 機輪:指機關、機用或因緣轉動的關鍵。

十載相從話歲寒。刀山劍樹慣躋攀。風雲會 合機輪轉。行看知音笑展顏。

送如水頭

274
白話直譯
如如方能解說。這番說法如何能通達。瞎摩醯的眼睛掀翻宇宙虛空。枯柴暫且派上用場。活火展現家風。去吧,不必再言別離。知音一笑同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只有在如如的境界中,纔能夠解釋說明。。如果這種說法能夠徹底通達。。𣤩瞎摩醯的眼光一掀翻,宇宙便顯現出空寂。。枯乾的柴火僅僅是拿來使用。。以生動活潑的法火,展現出宗門的家風。。快走吧,不要再提起離別了。。明白真理的人,相視一笑,心意便契合無間。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真理的傳達必須基於「如如」(真如)的實相境界,而非僅靠文字邏輯的推演,方能真正契入義理。
    。
    指若能契悟前文所說之「如如」真理,使法義在心中通達無礙。
    。
    描述當修行者通達教法後,以強大的覺知(𣤩瞎摩醯眼)破除虛妄的認知,使宇宙空性的實相顯露。
    。
    此處「枯柴」象徵捨棄妄執、空寂之境;「作用」指將此空寂之體轉化為運用。
    與後句「活火」相對,意指以空寂之體啟動智慧之用,以展現宗門家風。
    。
    此句與前句「枯柴聊作用」相對。
    枯柴指僅具形式或暫時性的作用,而「活火」象徵生動、真實且具生命力的法傳與覺悟,藉此展現出禪宗宗門特有的傳承風格與修行氣象。
    。
    此句出於禪門語錄,在體悟「如如」本性與法義契合(知音)的境界中,空間上的分離不再是真正的斷絕。
    以此句破除對「離別」這一二元對立概念的執著,顯示出超越相上的不二心境。
    。
    此句描述禪宗不假言語、直指人心的傳承。
    知音指領悟法義者,一笑象徵頓悟或心領神會,同則指覺者之間心意契合、不二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如如:指事物的本然狀態,即真如,是不被妄想分別所染的絕對真理。
  • 此說:指前句所闡述的「如如」真理或其解說。
  • 𣤩瞎摩醯:此處為音譯名詞,指代具備破除虛妄力量的特定覺知或境界。
  • 宇宙空:指宇宙萬法皆無自性,本質為空。
  • 枯柴:禪門比喻捨棄一切妄想、空寂無執的狀態。
  • 作用:指體之運用,在此指將空寂之體轉化為具體的智慧表現。
  • 活火:指生動、真實且不間斷的法傳或覺悟之火,與僅具形式的「枯柴」相對。
  • 別:指離別。在禪宗不二法門的語境下,若能契入本來面目,則無有分彼此、離合之別。
  • 一笑:禪宗語境中,指不假言語、直指人心的頓悟或心領神會。

如如方解說。此說若為通。𣤩瞎摩醯眼掀翻 宇宙空。枯柴聊作用。活火展家風。去去休言 別。知音一笑同。

徑山出鄉。舟中寄二偈示眾

276
白話直譯
三冬水面上打鞦韆。百尺竿頭撐船釣魚。寄語滿堂龍象大眾。無需挖地尋找青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寒冷的三冬時節,於水面上盪鞦韆。。在百尺高的竿頭之上,劃著釣船。。告訴滿堂的龍象大眾。。不需要辛苦地挖掘大地來尋找青天。
法義解析
  • 此句運用荒誕且不合常理的意象(在寒冬的水面上盪鞦韆),旨在打破慣常的邏輯思維與對現實的僵化認知,以此指涉禪宗中超越對立、自在遊戲的心境。
    。
    此句以禪宗悖論意象,比喻修行者在達到極高境界(百尺竿頭)後,仍能於極其險峻或微妙的境地中,自在地運用方便法門或展現生命活動(棹釣船)。
    。
    此句為開篇囑託,對在場具備大根器、大力量的修行者(龍象眾)進行教誡。
    。
    以此比喻修行者不應在錯誤的方向或外在執著中尋找真理。
    青天象徵本自具足的自性,無需透過向外挖掘(妄想或形式)來獲取。

名相註解
  • 打鞦韆:盪鞦韆。在此象徵一種不被環境限制的自在心境。
  • 棹:指劃動或操縱船隻。

三冬水上打鞦韆。百尺竿頭棹釣船。寄語滿 堂龍象眾。無勞掘地覓青天。

277
白話直譯
大丈夫應當自知本分。貪圖便宜反而吃虧。無心之時,遇急方能回頭。莫等天亮才發現失了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正的修行者應該自己去體悟、自己明白。。以為得到了方便,其實是落入了方便的陷阱。。在無心造作的運用之處,趕快回頭覺察本心。。不要等到天亮了,才把雞弄丟了。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修行者應依自性自覺,不應向外求法。
    結合前句「無勞掘地覓青天」,意指真理不在外部,而是在於自心的覺醒。
    。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表面的方便或安逸。
    在禪宗語境中,「便宜」指看似容易、方便的法門或狀態;若一味追求這種「便宜」,反而會落入執著於方便、失去真見性的困境。
    。
    此句強調在「無心」(不執著、無造作)的運用中,應迅速回頭省悟,以契入本源,避免在無意識的慣性中迷失。
    。
    此句以「天明失雞」為喻,警示修行者應當及時精進,不可因拖延而錯失悟道的契機或修行的時機。

名相註解
  • 雞:此處為比喻,指代修行的契機、真理或當下的覺悟時機。

大丈夫兒合自知。得便宜是落便宜。無心用 處急回首。莫待天明失却鷄。

贈何神童

279
白話直譯
父母未生之前。文章究竟在何處。等到跳脫出來。光明普照寰宇。旁觀者的眼睛難以蒙蔽。收錄上奏給明主。一覽之下,稱讚稀有奇特。揚、晏二人堪為同伴。賜予笏板與綠袍。以彰顯其宗祖。人生於天地之間。不要只計算年齡。縱然活到百歲。若無聞達又有何益。偉哉,英傑大丈夫。君臣嘉會,今日契合。親見赤手扶持宗社。大千世界收聚於一間草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父母還沒有生我之前。。那種生命的紋理與顯現,究竟在什麼地方呢?。直到(本性)躍然而出。。光明照耀著整個宇宙。。這種覺悟的光明如此顯著,旁觀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無法掩飾。。將這份才華(覺性)彙整起來,呈報給明智的君主。。看一眼就稱讚其稀有奇特。。展現出光明清澈的境界,足以與偉大者並肩。。獲賜笏板與綠色官袍。。藉此來顯現其宗門祖師的傳承。。人活在天地之間。。不要去計較年歲的長短。。就算能活到一百歲。。即便沒有聽聞佛法,又有什麼用處呢?。真是了不起、英勇非凡的大丈夫啊!。君王與臣子的美好會合,現在已經完全契合了。。行走觀看,僅憑赤手空拳地扶持宗門社羣。。整個大千世界,都凝聚在這一間小小的草廬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指涉禪宗之「本來面目」或「無生之境」,意指在肉身出生、對立分別產生之前的本然自性狀態。
    。
    此句承接「父母未生時」,在禪宗語境中,意在探詢在尚未有生滅、二元對立的本源狀態中,那種生命的紋理、規律或顯現(文章)究竟位於何處,藉此引發對本體自性的直觀。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父母未生時」的詰問,描述本來面目或自性從潛在、不顯的狀態轉為顯現的過程,象徵覺悟之光由內而外地迸發。
    。
    此處指當修行者跳脫生死與名相的束縛,顯現出本具的自性光明,此種智慧之光能遍照整個宇宙萬物。
    。
    此句接續前文之「光明照寰宇」,指修行者體悟本來面目後,其覺悟之相自然流露,如此顯著,令旁觀者(如善知識或同修)能立即察覺,無法掩蓋。
    。
    此句以才子獻文比喻覺悟。
    將本具的自性智慧(前文之「文章」)顯現並呈獻給能識真理的明主(指覺者或自性),象徵覺悟之理得到印證。
    。
    此句以比喻手法,描述本來面目或覺悟之境一旦顯現,即能令明悟之人(明主)一眼認出其殊勝與奇妙。
    。
    描述智慧或真理的清明顯現,已足以與至高境界或明主並列。
    。
    此句以世俗獲賜官職之榮譽為喻,接續前文對才華或本性之光明被認可的描述,象徵其境界得到肯定與尊崇。
    。
    此句意指透過前述的境界或事蹟,來彰顯其宗門法脈的源頭或祖師的傳承。
    。
    此句描述人生處於世間的普遍狀態,旨在引出後文關於生命價值不在於壽命長短,而在於是否聞法覺悟的論述。
    。
    強調生命的意義與修行的進程,並非取決於生理年齡或壽命的長短。
    。
    強調生命的價值不在於壽命的長短,而是在於是否聞法修行;若無正法之聞,長壽亦無益處。
    。
    此句強調若僅追求長壽而未曾聽聞正法或覺悟真理,縱使壽命再長,對於生命的實質意義與解脫亦無補益。
    。
    此處讚嘆具足勇猛心、不被世俗境遇所動搖,或具足大智慧與大願力的修行者。
    。
    此句以君臣關係喻指理與事、或本體與作用的圓融契合。
    當修行者達到覺悟,其內在的本性(君)與外在的運作(臣)能如符節般完全一致,不再有矛盾。
    。
    此句描述一種直接、不假外求的實踐狀態。
    「赤手」隱喻不依賴文字、教條等外在工具,而以純粹的自性行動來維護與承接宗門法脈。
    。
    此句展現禪宗「一多相即」的義理,意指宏大的宇宙(大千世界)與微小的空間(小廬)在實相中並無差別,全體即部分,部分即全體。

名相註解
  • 父母未生:禪宗常用語,指超越生死輪迴、未受肉身限制的本來面目或自性。
  • 跳出來:在此禪語語境中,指自性或本來面目突破限制而顯現,而非指物理上的跳躍。
  • 傍觀:在此指旁觀之人,或指能觀察覺悟狀態的善知識。
  • 明主:原指明智的君主。在此處為隱喻,指能識破真理的覺者或自性之明。
  • 晏:此處指光明、清澈或平靜的狀態。
  • 伍:指同伴、並列或同類。
  • 笏:古代大臣奏事時持在手中的板,用於記錄或承接君主指令。
  • 綠袍:古代官員的服飾,代表一定的官階地位。
  • 宗祖:指宗門的祖師,或指法脈的源頭。
  • 天地間:指世間,即眾生生存的物質環境。
  • 百歲:指長壽,在此象徵世俗對壽命長短的執著。
  • 何補:指有什麼補益、用處或幫助。
  • 英特:形容卓越、非凡、英勇之特質。
  • 君臣:此處以君臣關係喻指理與事、或本體與作用的關係。
  • 合符:指符節契合,比喻兩者完全一致、不二。
  • 宗社:指宗門社羣或傳承的法脈共同體。
  • 蘧廬:簡陋的小屋。

父母未生時。文章在何許。及乎跳出來。光明 照寰宇。傍觀眼難瞞。收錄奏明主。一覽贊希 奇。揚晏堪為伍。賜笏與綠袍。以顯其宗祖。人 生天地間。休將年紀數。縱饒生百歲。無聞亦 何補。偉哉英特大丈夫。君臣嘉會今合符。行 看赤手扶宗社。大千揑聚一蘧廬。

送先知客

281
白話直譯
萬里南來,江川縱橫。奔流如刀,叩問玄關。頂門直透,瞎卻金剛眼。去與住如珠在盤上滾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萬裏之外的南方流過來的河流,路徑曲折糾結。。奔騰的流水越過鋒利的刃口,扣動那關鍵的玄關要害。。在頂門處一擊,使金剛眼也隨之盲去。。無論是去或住,都像珠子在盤中滾動般自在無礙。
法義解析
  • 以南來之川比喻心念或修行之路的流動,其路徑藞苴,象徵修行過程中的曲折與複雜。
    。
    此句以奔流之水越過利刃、扣動玄關為喻,形容修行或悟道時,在極其精微險峻的境界中迅速穿透,並直抵真理的核心要害。
    。
    此句描述禪宗式的猛烈突破,透過擊中生命或意識最關鍵的「頂門」,使原本堅固的智慧觀念(金剛眼)也隨之破滅,藉此超越一切對真理的執著與二元對立。
    。
    此句以珠子在盤中滾動比喻覺悟者的心境。
    去與住(動與靜)不再是對立的狀態,而是在一種全然自在、靈活且不被執著牽絆的狀態中自然運作。

名相註解
  • 藞苴:形容事物糾結、複雜或草木叢生之狀。
  • 川:此處比喻流動不息的心念或修行之路。
  • 玄關:指修行或悟道的關鍵要害處,亦指通往真理的門戶。
  • 度刃:比喻在極其險峻、如刀刃般精微的境界中穿行或跨越。
  • 金剛眼:象徵堅固不壞、洞察真理的智慧之眼。
  • 去住:指動與靜、遷轉與安住,在此指心念在世間的活動狀態。
  • 珠走盤:禪宗常用比喻,形容心境極其靈活、圓融,無有任何阻礙。

萬里南來川藞苴。奔流度刃扣玄關。頂門𣤩 瞎金剛眼。去住還同珠走盤。

送璘首座住定水

283
白話直譯
一棒留下痕跡。一摑掌心見血。這不是向上的機關。也不是單傳的妙訣。佛祖見到這樣都皺眉。外道魔眾聽聞此法都膽怯退縮。建立這一綱領宗旨。當下貴在直接明快。璘侍奉我已有十年。氣度格局超凡絕倫。隨手應對方圓自如。從不拘泥於言辭。晴空霹靂,轟然震響。風雲際會的時刻。親見定水也能起波濤。這才相信其源頭出處高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每一棒打下去,都會留下一個痕跡。。一次摑擊,一次掌擊,便見血。。這並非用來提升境界的機巧手段。。這也不是單純私下傳授的祕訣。。佛祖看到這情形,皺起了眉頭。。魔王與外道的人聽到後,都被嚇得膽戰心驚。。建立起這套核心的宗旨。。在明亮直觀的境界中,最可貴的就是那份直接、不假修飾。。璘侍奉了我十年。。氣度非凡,超脫於世俗之外。。隨手就能砍削出方圓。。一開始就不拘泥於言語的解釋。。如同晴天突然響起的霹靂,轟隆一聲。。風雲交會的時節。。且看那定靜的水面,隨即掀起波濤。。最初建立起信心的根源,其出處非常高深。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宗教法直接、迅猛的特質。
    透過「棒」的教具或手段,直接破除學人的分別與執著,其留下的「痕」象徵著禪機對心性的直接衝擊與印證。
    。
    此句描述禪宗以棒喝等激烈手段直接擊碎學人的妄想與執著。
    與前句『一棒一條痕』相對,強調教學方式的直截了當,不假文字,旨在令學人於劇烈衝擊中頓悟。
    。
    此處說明禪宗的頓悟契機或教法,並非僅是為了追求向上進修而設計的巧妙心智手段或機巧之法。
    。
    本句強調禪宗的開悟並非依賴於某種私密、特定的技巧或文字祕訣的傳授,而是透過直截了當的體驗與機鋒來契入,否定了將法義視為可簡單傳遞之「祕方」的看法。
    。
    描述佛祖或祖師對於前述激烈法門(如棒喝)的反應。
    在禪宗語境中,此舉象徵對當下機鋒或法義的極度關注與凝重。
    。
    此句接續前文對直截、威猛修行方式的描述,強調此法之力量能令魔障與外道之執著在聞法之時即刻崩潰,失去抗衡之勇。
    。
    指確立禪宗這種直接、不假修飾的核心宗旨與傳承法脈。
    。
    說明禪宗綱宗之精要,即如日光般明亮且直接切入本心,不需迂迴曲折,強調「直指」的教法特質。
    。
    此句敘述弟子璘侍奉師長十年的經歷,在禪門語錄中,此類記述常用於說明傳承的背景或師徒關係的深厚。
    。
    描述修行者或法脈所展現的氣度,呈現出超越凡俗、無可比擬的超然境界。
    。
    形容禪師隨緣自在、不假思索的造化能力,能於無礙中展現法界的規矩與圓滿。
    。
    此處指禪門教法不依賴繁瑣的言語說明或文字辯論,強調直接契入真理,而非沉溺於語言的表象。
    。
    此處以青天霹靂之聲,象徵禪宗教法或悟境之突發、震撼與不可預測性,形容禪師教誨能瞬間破除執著。
    。
    此句比喻機緣成熟、法性顯現的契機。
    在禪宗語境中,風雲交會象徵教法與機緣的匯聚,描述一種法義顯現或覺悟發生的時機。
    。
    此句以「定水」與「波濤」為喻,描述在禪定或心境平靜之時,隨機緣而生起的法性動態顯現。
    意指當機緣成熟,原本靜止的定境會展現出生生不息、動靜一如的生命力。
    。
    此句讚歎修行者最初產生信心或覺悟的根源深厚,其心靈層次與悟境之起點極高,並非淺層的盲信,而是具備深厚根基的覺醒。

名相註解
  • 痕:指擊打後留下的痕跡,在此喻指禪機對心性的直接衝擊。
  • 摑:用手掌猛擊。
  • 機關:在此指禪宗修行中,用來轉折心念或契入真理的機巧手段或心智機制。
  • 妙訣:指修行中用以快速突破的祕訣或技巧。在此處指非透過文字或私下傳授的特定方法而得。
  • 攢眉:皺眉,在此指對機鋒或法義的凝重反應。
  • 魔外:指魔道與外道。魔指障礙修行的魔障或魔王;外道指非佛教的修行者或異端。
  • 膽折:形容極度恐懼,失去勇氣。
  • 綱宗:指宗門的核心宗旨或根本原則。
  • 璘:人名,此處指某位弟子。
  • 超絕:指超越一切,無與倫比。
  • 信手:隨意、自然,不假思索。
  • 脣舌:指言語、言詞或文字的說明。
  • 青天霹靂:比喻突如其來、極其驚人的聲響或變故;在此指禪師教誨或覺悟之瞬間震撼。
  • 定水:指禪定中平靜、不亂的心境。
  • 始信:指修行初期對師長、法義或自性覺醒的初步信任與認可。
  • 出處:此處指精神層次的來源或天賦的悟性根基。

一棒一條痕。一摑一掌血。不是向上機關。亦 非單傳妙訣。佛祖見之攢眉。魔外聞之膽折。 建立此綱宗。當陽貴直截。璘侍吾十年。氣宇 逈超絕。信手斫方圓。初不泥唇舌。青天霹靂 轟。風雲會時節。行看定水起波濤。始信來源 出處高。

送恢侍者

285
白話直譯
頂著角昂首而來。當機一擊,頂門頓開。一路前行,莫說沒有知己。門外的威權要善於自我節制。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戴著角、昂著頭,是這種樣子嗎?。在契機成熟時給予一次激發,頓悟之門便隨之開啟。。在每一個行止動作中,不要說那是無知。。超脫境界後的自在威權,應懂得自行妥善運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師父對學人的機鋒提問。
    透過「戴角擎頭」這種非理性的意象,打破學人的分別心與邏輯思維,要求學人在當下直接回應,而非進行文字上的解釋。
    。
    描述禪宗透過師徒間的機鋒激發,使弟子在關鍵時刻突破執著,達成頓悟的過程。
    。
    強調在日常的行止動作中,皆不應被視為無知,說明真理與智慧即體現在每一個當下的行持之中。
    。
    此句提示修行者在突破執著、進入開悟境界(閫外)後,所獲得的精神力量與自在權能,應以智慧自律並妥善裁量運用,不可恣意妄行。

名相註解
  • 與麼來:禪宗常用的語助詞,用於提問,意指「是這樣嗎?」或「如何?」。
  • 戴角擎頭:禪宗機鋒中的意象,以奇特、矛盾的動作或形象來考驗學人的當下覺知。
  • 行行:指日常的行止、動作或修行中的每一個步驟。
  • 自裁:指自我裁量、妥善處理或自律。

戴角擎頭與麼來。當機一拶頂門開。行行勿 謂無知已。閫外威權善自裁。

送雪峯化主

287
白話直譯
手托庵門便自在放懶。千鈞重擔需要有人承擔。寥寥獨坐於孤峰之巔。雲衲僧眾晝夜一同參究。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用手託著庵堂的大門,隨即展現出憨直的樣子。。極其沉重的責任或法義,需要有能力的人來承擔。。在寥寥無幾的空寂中坐禪,於孤峯之頂斷除一切。。穿著僧袍的修行者們聚集在一起,日夜不斷地進行參禪問答。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者在動作中展現出的自然境界。
    所謂「放憨」,意指放下一切智巧與分別心,回歸到一種純粹、憨直且無造作的本然狀態。
    。
    以「千鈞重擔」比喻深奧的法義或悟道後的承傳責任,強調修行與承接正法需要強大的願力與實踐能力。
    。
    描述禪修中空寂的境界。
    透過寥寥無幾的靜坐,在如孤峯般高峻、獨特的覺悟境界中,斷除一切執著。
    。
    描述禪門中弟子聚集在師父身邊,日夜勤奮地透過參究問答來尋求開悟的修行景象。

名相註解
  • 庵門:庵堂的大門。
  • 放憨:指放下智巧與分別,展現出憨直、自然的禪門境界。
  • 千鈞:古代重量單位,此處比喻極其沉重。
  • 重擔: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代深奧的法義、悟道的責任或解脫的艱巨任務。
  • 雲衲:指僧侶。雲比喻漂泊或高潔,衲指僧衣。

手托庵門便放憨。千鈞重擔要人擔。寥寥坐 斷孤峯頂。雲衲相從晝夜參。

和璧書記

289
白話直譯
揮劍向空,空性不止於空。空輪無跡,寶劍無鋒。無鋒無跡,誰能領會?若能領會,猶如金沙落入眼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擲出劍在虛空中揮舞,卻不滯留在空無之中。。空輪不留痕跡,智慧之劍沒有鋒芒。。沒有鋒刃也沒有痕跡,要靠誰才能領悟呢?。若能領悟,便如金沙落入眼中,見到真理的輝煌。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體悟空性時,雖於虛空中展現作為,卻不陷入對「空」的執著或滯留於空無的靜止狀態,強調空性與動態作為的圓融,不落入「真空」的偏見。
    。
    以「輪」與「劍」隱喻心法。
    空輪無跡指體悟空性後,行事不著相、不留執;劍無鋒則指般若智慧已超越對立的砍伐,達到圓融不二的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劍」的隱喻,描述般若智慧或空性境界的特質:既無鋒刃(無實體、非對立)也無痕跡(無執著、無留存)。
    強調這種超越言詮、無跡可尋的真理,非依常理可得,需憑藉直覺或頓悟方能領會。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無鋒無跡」的空性描述。
    意指若能領悟那種無形、無跡的真理,修行者便能直觀真理的精華,如同金沙落入眼中般,見到明澈、珍貴的覺悟境界。

名相註解
  • 無鋒:指無實體、無對立的特質。
  • 無跡:指無留存、無執著、無痕跡的狀態。
  • 金沙:象徵佛法精華或覺悟時明澈、珍貴的真理境界。

擲劍揮空不住空。空輪無跡劍無鋒。無鋒無 跡憑誰會。會得金沙墮眼中。

送珣禪人還海壇

291
白話直譯
回到家鄉之日有誰知曉?默默相逢於絕路分岔處。莫說海門風浪險惡。干戈本是太平的根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回到家鄉的那一天,誰能知道呢?。在沒有退路的岔路口,默默地相遇。。不要說海門的風浪很兇惡。。衝突與爭鬥,原本就是成就太平的基礎。
法義解析
  • 禪宗以「家鄉」喻指自性或本來面目。
    此句探問究竟何時能契入本源、回歸自性,強調覺悟契入的不可預知性。
    。
    此句描述在斷絕一切分別思維、無路可走的境地中,與真理或本心無言相遇。
    在禪宗語境下,這象徵著在語言與邏輯無法到達的邊界,直接契入覺性的轉折點。
    。
    以海門風浪比喻修行中的動盪或世間的變遷。
    結合後句「干戈元是太平基」之語境,意指這些看似兇惡的障礙,實則是通往平靜與覺悟的基礎。
    。
    此句體現禪宗不二法門,指出衝突與磨難並非太平的對立面,而是體悟真正寂靜、成就太平的必要基礎。

名相註解
  • 家鄉:此處指自性、本來面目或覺悟後的本源狀態。
  • 絕路岐:指沒有退路的岔路;禪宗語境中,象徵斷除一切分別執著、語言邏輯無法觸及的極端境地。
  • 海門:比喻法門之廣大,或修行之門。

家鄉到日許誰知。默默相逢絕路岐。莫謂海 門風浪惡。干戈元是太平基。

送慧知客還蜀

293
白話直譯
踏破劍門關。十方無有障礙。隨意又向南行來。既然錯了,便順著錯誤走下去。霜風拂面,寒意逼人。梅枝初綻花苞。離去又有何話可說。寧可辜負孤雲之約。
白話口語化新譯
踏破了劍門關。。整個宇宙之間再也沒有任何障礙。。隨意地漫步,再次從南方走來。。既然錯了,就索性就著這個錯。。寒冷的霜風吹在臉上,感覺很冷。。梅花枝頭剛破苞而開。。就這樣走吧,還需要說什麼呢?。寧可違背與孤雲的約定。
法義解析
  • 以「劍門關」比喻修行中關鍵且艱難的突破口。
    踏破此關,象徵跨越了障礙,進入十方無礙的境界。
    。
    此句接續「踏破劍門關」,意指在突破修行上的關鍵關隘後,心中對法界的種種執著與隔閡(壁)悉數消除,體悟到無礙圓融的境界。
    。
    描述隨意自在地行走,再次向南而來。
    。
    此句為禪宗機鋒,意在破除對「對錯」的二元對立執著。
    不刻意追求正確,而是將「錯」視為契機,直接在錯中契入真理。
    。
    此句為感官描寫,描述在自然環境中感受到的寒冷體感。
    。
    以寒冬梅開比喻在艱苦環境中,覺性或智慧的初現,象徵一種不畏艱難、自然顯現的生命力與覺悟之機。
    。
    此句表達一種超越言語、不著相的禪意。
    在經歷種種境遇後,心境達到無需多言、直接契入實相的狀態,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的特質。
    。
    此句體現禪宗超越一切執著的境界。
    即便「孤雲」象徵的出世自在與孤高,若將其視為一種「約定」或目標而執著,亦成束縛。
    寧願違背此約,方能達到真正的無心、無住之絕對自由。

名相註解
  • 劍門關:原為地名,在此處比喻修行中關鍵且艱難的突破關隘。
  • 壁:在此指心靈上的障礙、執著或二元對立的隔閡。
  • 信步:隨意漫步,不刻意追求特定目的或路徑。
  • 蕚:芽苞,指花蕾尚未開放時的苞片。
  • 何言:指對悟境的言語描述。在禪宗語境中,真正的體悟無法以文字傳達。
  • 孤雲:禪詩中常用以比喻出世、孤高且自在的修行者或其心境。

踏破劍門關。十方無壁落。信步復南來。將錯 還就錯。霜風刮面寒。梅梢初破蕚。去去又何 言。寧負孤雲約。

示智悟道人

295
白話直譯
以智慧領悟自心。不在於一切處所。回首時觀察省思。便是佛國淨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藉由智慧去覺悟,而覺悟的對象即是自己的本心。。並非存在於任何特定的地方或狀態之中。。當回過頭來觀照的時候。。這就是佛國土。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宗覺悟的過程與實相:以智慧契入覺悟,而覺悟的內容即是體證自性的本心。
    。
    說明自性或真心不拘泥於任何特定的空間、時間或現象範疇,超越了所有對立與限定的處所。
    。
    指將心從外境轉向內觀,回顧自性。
    在回首觀照自心的當下,即是證悟佛國淨土。
    。
    本句承接前文「回首時觀瞻」,強調佛國土並非外在遙遠之處,而是當修行者回頭覺悟自心之時,當下即是清淨的佛國。

名相註解
  • 觀瞻:在此指觀照、觀察自性。
  • 佛國土:佛所成就的清淨國度。在禪宗語境中,指心覺悟後所體現的清淨境界,強調心淨則佛土淨。

智悟悟自心。不在一切處。回首時觀瞻。便是 佛國土。

示善應道人

297
白話直譯
善於應對,無有私心。當下顯現準則。當下直接承擔。進入佛祖門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能夠在應對時不帶私心。。在當下的明覺狀態中,要有正確的準則。。直接領悟並承擔(真理)。。進入佛祖的門戶,意指契入佛法的真理境界。
法義解析
  • 指在面對外境或機關時,能以無私、無執著的心態進行機敏且適當的應對。
    。
    本句接續於「善應無私」,強調在無私的應對之後,於明覺的當下需具備精確的判斷準則,以確保修行不偏離,進而能達成「直下承當」的境界。
    。
    強調禪修的直接性,要求修行者不應在理路或思辨上耽溺,而應在當下直接契入並體證真理。
    。
    指透過直下承當的實踐,直接契入佛陀所證悟的真理境界或佛門傳承之中。

名相註解
  • 善應:指機敏且適當的應對。
  • 準:指準則、標準,在此指對心境或法義的精確把握。
  • 閫:原指門戶,在此比喻進入佛法的核心境界。

善應無私。當陽有準。直下承當。入佛祖閫。

徑山茶湯會首求頌二首

299
白話直譯
徑山大施門敞開。長者的慳貪全都破除。烹煎鳳髓與龍團。供養千萬人。若以佛法來討論衡量。知曉我一切情狀並領受過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徑山的大施之門開啟了。。這位長者的吝嗇與貪婪都徹底消除了。。如同烹煮鳳凰的髓液與龍的精華一般(形容極其珍貴且經過磨練的過程)。。供養成千上萬的人。。如果用佛法道理來進行討論與推敲。。將我視為一份控訴,並承認過錯。
法義解析
  • 此句以「徑山」與「大施門」為喻,描述在契入佛祖機鋒(承接上下文「入佛祖閫」)後,那種無私、無礙、廣大施予的法門或境界隨之開啟,進而能破除貪吝(承接上下文「長者慳貪俱破」)。
    。
    說明透過實踐大施(佈施),能直接對治並破除心中吝嗇不捨(慳)與渴求獲取(貪)的煩惱。
    。
    此句以極其珍貴的鳳髓與龍團為喻,形容在破除貪吝之後,將最精微的本性進行極致的磨練或供養,展現修行中極其深刻且珍貴的轉化過程。
    。
    此句接續前文「大施門開」與「慳貪俱破」,強調透過大規模的佈施供養來破除內心的吝嗇與貪婪,實踐無私的菩薩行。
    。
    此句意指若僅從佛法教理的角度進行邏輯推敲或言詞討論。
    在禪宗語境中,這往往暗示著僅停留在文字與理性的思辨,而非直接契入真如實相。
    。
    針對前句「佛法商量」之計較心,指出若以交易心對待佛法,則如同呈遞一份控訴狀,應當直接領受並承認自身的迷妄過失。

名相註解
  • 大施:指廣大無邊的施予,在禪宗語境中常指法施或無礙的自性流露。
  • 施門:施予的門徑,喻指法施或解脫的境界。
  • 慳貪:慳指吝嗇不捨,貪指渴求獲取;兩者皆為妨礙佈施的煩惱。
  • 鳳髓:比喻極其珍貴、精微的本質或心性。
  • 龍團:比喻極其珍貴、圓滿的精華。
  • 烹煎:比喻修行中極其精微、深刻的磨練或轉化過程。
  • 領過:承認錯誤,接受過失。

徑山大施門開。長者慳貪俱破。烹煎鳳髓龍 團。供養千箇萬箇。若作佛法商量。知我一狀 領過。

300
白話直譯
有智慧的大丈夫。發心貴在真實。心若真誠,萬法皆空。處處皆無蹤跡。所謂大空王顯現不可思議的力量。何況還去思念世間。來者正值極度疲憊。一杯茶一碗湯皆是功德香。普令信者從此進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擁有智慧且勇猛精進的大丈夫。。發起修行之心,最重要的是要真實誠懇。。當心念回歸真實,則萬法皆顯現空性。。到處都沒有任何蹤跡。。所謂的大空王,展現出不可思議的力量。。更何況還顧念世間眾生。。前來的人正感到極度的疲倦。。哪怕只是提供一杯茶、一碗湯,其中也蘊含著功德的芬芳。。讓所有有信心的人,都能由此進入佛法之門。
法義解析
  • 此句指稱具備般若智慧且有大勇氣、大志向的修行者,作為後文描述發心真實、體悟萬法皆空的實踐主體。
    。
    強調修行者在發起志願時,必須摒除虛偽與造作,以純粹、真誠的心志為根本,方能契入實相。
    。
    此句說明真實之心與萬法空性之關係。
    當心念回歸真實、不落虛妄時,所見之萬法皆能體證其空性。
    。
    接續前句「心真萬法空」,指當心契入真實、體悟萬法皆空之理時,於任何處所皆不留任何執著或實有的痕跡。
    。
    此句指空性之本體(大空王)所展現出的、超越常理與思維範疇的力量。
    。
    此句承接前文對「大空王」境界的描述,說明在體悟萬法皆空、無蹤跡的絕對真理後,進一步生起對世間眾生的慈悲心,將空性與慈悲結合,體現為後文對疲憊來訪者的茶湯供養。
    。
    此句描述在世間紛擾中尋求或思慮的人,已處於心力交瘁、極度疲憊的狀態。
    。
    此句強調在日常接待與關懷中實踐慈悲。
    對於疲憊的來訪者,提供簡單的茶湯即是修行,將平凡的服務轉化為具足功德的法供養。
    。
    說明以慈悲接引(如前句所述的茶湯供養)作為方便法門,引導信眾進入正法或覺悟之境。

名相註解
  • 發心:指發起修行或追求覺悟的志願。
  • 心真:指心念真實不虛,或指證悟真實本性之心。
  • 大空王:指空性之極致,或指具足空性之本體。
  • 不思議力:指超越語言、邏輯與常理,無法透過思維去揣摩的力量。
  • 來者:指前來的人,於禪宗語境中亦可指求法者。
  • 疲極:極度疲憊。
  • 信者:對佛法有信心的人。

有智大丈夫。發心貴真實。心真萬法空。處處 無蹤跡。所謂大空王顯不思議力。況復念世 間。來者正疲極。一茶一湯功德香。普令信者 從茲入。

示曾祕校

302
白話直譯
天童得力的語句。三寸舌頭絲毫不動搖。在父母未生我之前。已經讓他前往摩竭。當下就要親自承擔。敢說還未徹底明白。放下所有的無知。額頭上重重釘下一根楔子。唯有超越常人的人能做到。一拳之下沒有第二種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天童禪宗中能幫助修行者獲得實效的句子。。不再動搖那三寸之舌。。在父母還沒有生你之前(指本來面目)。。使人已經實踐了大行。。直接立刻就去承擔領悟。。敢說自己還沒有完全透徹。。放下所有執著與知解,進入一種完全不分別的狀態。。就像在腦門上重重地敲入一個楔子。。只有這種超越了凡夫常情與衡量標準的人。。如同揮出一拳般直接,不需要任何多餘或二元的言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標題,說明後續所列之語錄乃是天童禪宗中對於修行實踐極具助益、能使人契入真理的關鍵語句。
    。
    指禪門修行中,心境定靜,不再受言語、辯論或世俗言論的牽引與動搖。
    。
    此句為禪宗常用公案語,旨在指引修行者回溯至未受肉身、未起分別心之前的「本來面目」或自性,以破除對肉身與時間的執著。
    。
    此句接續前文「父母未生前」,意指在超越二元對立的本來面目中,直接展現出覺悟者的偉大行用(大行),不假外求,直下承當。
    。
    此句展現禪宗頓悟之旨,強調在面對真理或自性時,應直接了當、不假思索地即時領悟並承擔。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中,指對於真理或自性的體悟尚未達到完全透徹的境界。
    。
    此句強調禪宗「放下」的實踐,要求修行者捨棄一切分別心與知解(百不知),回歸到不被概念定義的本然狀態,以契入真理。
    。
    此句以楔子重擊腦門為喻,形容禪門以強而有力的手段破除妄想執著,使人瞬間覺悟。
    。
    此句處於禪錄語境,指涉已證悟、不再受世俗標準或二元對立之衡量(量)所束縛的覺悟者,強調其境界超越常人的邏輯與認知。
    。
    此句體現禪宗「直指」與「不二」的精神。
    強調真理的體證是直接且單一的,一旦契入,便超越了語言的二元對立,不再需要多餘的解釋或辯論。

名相註解
  • 得力:指修行中獲得實效,或指契入真理、產生實踐力量。
  • 三寸舌:比喻人的言語、辯論或言論。
  • 父母未生前:禪宗術語,指在肉身出生、意識分別產生之前的本來面目或純淨自性。
  • 摩竭:此處為「摩訶」(Maha)之略稱,意為「大」。行摩竭即指實踐大行,指菩薩之廣大行願或覺悟者的自在行用。
  • 一拳:禪宗比喻直接、單一且不假思索的真理展現。
  • 無二說:指不二法門,意即沒有二元對立的言說或多餘的解釋。

天童得力句。不搖三寸舌。父母未生前。令已 行摩竭。直下便承當。敢保猶未徹。放下百 不知。腦門重著楔。唯是過量人。一拳無二 說。

祥符建僧堂周都料求頌

304
白話直譯
妙處怎能用淺深來論斷。應對於手,領悟於心。方圓之理不需機巧和力量。長短不要用語言或沉默去尋找。一斧劈下就是真正的活計。反覆思量只會浪費光陰。山僧直接明白地重重說明。必須相信真鍮終究不如黃金。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種微妙的境界,該如何用淺或深的標準來衡量呢?。應對時即在手上展現,領悟時即在心中獲得。。無論是方是圓的規矩,都不需要靠心機算計或技巧來達成。。無論長短,都不要試圖透過言語或沈默來尋求。。一次果斷的直截突破,便能獲得真正的解脫自在。。過度思慮、猶豫不決,只會浪費時間。。山僧我就直接地、毫不迂迴地說明。。必須明白,虛假的黃銅永遠無法與真正的黃金相比。
法義解析
  • 此處指佛法精微的本質或悟境。
    因其超越了二元對立的範疇,故無法以世俗理解程度的『淺』或『深』來進行衡量或區別。
    。
    說明禪門妙處不在於言語討論,而是在於應對時即在手上展現,領悟時即在心中獲得,強調知行合一與即時覺悟。
    。
    強調禪宗直截了當的特質,指悟道不應拘泥於形式標準(方圓),亦不應依賴邏輯推演或心機算計(機謀),而應直接契入本心。
    。
    此句強調禪宗不落言詮的教法。
    無論是言語表達還是沈默不語,若仍帶有刻意「尋求」的執著,皆屬於二元對立的範疇。
    。
    此句強調禪宗直截了當的頓悟精神。
    以「一斧」比喻不假思慮、直接切入本心的果斷,與後句「三思」之遲緩相對比,說明悟道在於當下的突破,而非邏輯推演或繁瑣思考。
    。
    此處依據禪宗「直截」的語境,強調修行或應對機鋒時應當直接契入,若陷入過度的分別思慮與猶豫,反而會阻礙對真理的直接體悟,徒增時間的浪費。
    。
    此句強調禪宗「直截了當」的教法,主張不經迂迴的邏輯推演或階段性的修習,直接切入要領以契入真理。
    。
    此句以金屬比喻,以「真鍮」(黃銅)象徵凡夫的妄想、概念或淺表的知解,以「金」(黃金)象徵本覺、真理或究竟的開悟。
    意指僅憑文字、邏輯或表面的修行,無法達到真正的覺悟境界。

名相註解
  • 妙處:指佛法精微、不可言說的境界或真理。
  • 淺深:指對法義理解或修行境界的高低程度。
  • 手:此處指實際的應對、動作或外在表現。
  • 機謀力:指運用心機、邏輯推演或技巧來尋求答案的能力。
  • 尋:指尋求、探求,在此指對法義或真理的刻意追尋。
  • 一斧:比喻直截、果斷的頓悟或機鋒,旨在打破執著。
  • 三思:此處指過度的思慮、猶豫或分別心,而非僅指思考三次。
  • 真鍮:黃銅。在此比喻虛假的、表面的或概念性的知解。
  • 金:黃金。在此比喻真實的、究竟的覺悟或本性。

妙處如何論淺深。應之於手得於心。方圓不 用機謀力。長短休將語默尋。一斧便成真活 計。三思始就費光陰。山僧直截重重說。須信 真鍮不博金。

法語

示昺禪人

307
白話直譯
祖師門下。直接明瞭要點。不必經過層層階梯。當下立地成佛。修行人多半不明白這點。問題出在哪裡?只因現成的道理太明顯。不願意親自承擔。一味地鑽牛角尖。陷入知見的羅網中。尋找佛、尋找法。尋找玄妙、尋找奧義。向上向下。如何像那樣。就像蒼蠅掉進糯米飯盤裡。手腳都被黏住。自找辛苦。你看臨濟在黃檗座下三年。白天只是呆坐著。完全不懂佛法道理。首座勉勵他去問佛法的大意。三次詢問,三次都被打六十杖。後來到了大愚灘頭。忽然自己明白錯了。便說道。原來黃檗的佛法沒什麼特別。只是這樣說話。哪是心機意識所能得的。事先安排。就能達到這樣嗎?又回到黃檗那裡。黃檗見他來就說:你這傢伙來來去去有什麼了結?臨濟說:只因心裡掛念。黃檗說:大愚那老傢伙多嘴。等你來時要好好教訓一頓。臨濟說:還說等我來。現在就來吧。隨即就打了一掌。黃檗說:這瘋癲的傢伙。竟敢在這裡捋虎鬚。臨濟便大喝一聲。參學之人必須經歷這一番歷練。方能進入修行。這也還不是究竟圓滿。自古以來有大力量的人。終究不會輕易放過。一點小事也要徹底了結。剛剛掌握這樣的權柄。就像撥開草叢觀察風向。尋找那兇狠如咬豬狗的手段。與他結為冤家。眉毛緊緊糾結。能承受猛烈的拳擊。能忍受無滋無味。如同在大爐風箱之中。經歷千錘百鍊。徹底淨盡才能跳脫出來。沒有絲毫領會執著。超越情識遠離見解。還擔心會走錯方向。如同被囚禁的人家男女。怎會輕易在平常處妥協退讓。確信先達拈出一機顯示一境。全都是超脫羅網沒有窠臼。從未有絲毫對立。為人闡明道理。難道不是綽綽有餘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祖師的傳承之中。。直接切入最核心、最關鍵的要點。。不需要經過循序漸進的階段。。當下直接成就佛的境界。。許多修道的人大多不明白這一點。。問題出在哪裡呢?。只是因為(佛性)太過顯而易見地就在這裡。。不願意直接承擔並體證這份現成的真理。。只是不停地在腦袋裡鑽牛角尖,執著於思考分析。。掉進了主觀見解與知識分別的網羅之中。。總是在外尋找佛陀與佛法。。尋找玄奧深奧,尋找微妙精微。。無論是追求精進還是陷入迷妄。。這情形就像那樣。。就像蒼蠅掉進蜜糖盤子裡一樣。。黏住手、纏住腳。。這是在自找苦喫。。看他臨濟在黃檗會裡待了三年。。白天就只是在那裡呆呆地坐著。。完全不瞭解佛法的道理。。首座勉勵他去請問佛法的大意。。經過三次提問與三次應對,共捱了六十杖。。之後到了大愚灘頭。。突然間自己意識到那是錯誤的。。於是就說道。。原來黃檗禪師所說的佛法,其實並沒有什麼繁瑣複雜的道理。。就是這樣說話。。難道這只是心智的機巧運作與意識的分別嗎?。事先就已經安排好了。。難道真的能透過這種方式來達成嗎?。又回到了黃蘗禪師那裡。。黃蘗看到他走過來,就說道:。這個人來來去去,到底有什麼終點呢?。濟說:只是因為太像老母親一樣操心。。黃蘗說:大愚老漢說話太囉唆了。。等他過來,就狠狠地打他一頓。。濟說:「在說什麼『等他來』呢?」。現在就領教吧。。接著就拍了一掌。。檗和尚說:「遮風,你這個瘋子!」。反而是在遮掩之中,去做那捋虎鬚般危險的行為。。濟和尚立刻大喝一聲。。參學的人必須經歷過這樣的一番過程。。這樣才能真正進入修行實踐。。這也還稱不上是究竟的境界。。以前那些很有力量的大師們。。絕不輕易放過,也不會讓事情就這麼草草了結。。僅僅是把一些微小的關節解決了。。才剛得到這種掌握的方法或門徑而已。。這僅僅是在撥開草叢觀察風向而已。。去尋找一種像咬豬狗一樣狠辣、不留情面的手段。。與其對立,成為冤家。。眉毛糾結在一起。。經得起那種猛烈的拳打腳踢。。體驗起來一點滋味也沒有。。在巨大的鍛造爐之中。。經過無數次的鍛造與磨練。。徹底清除淨盡之後,才能跳脫出來。。完全沒有絲毫的領悟與察覺。。超脫情感的束縛,不再被固定的看法所限制。。還是擔心會走入歧途。。將世間的男女禁錮束縛。。怎麼會願意毫無理由地就這樣妥協退讓呢?。可以確定,悟道的前輩們是透過運用一種機鋒,來啟發學生進入某種覺悟的境界。。全部都脫離了種種束縛與陳舊的模式。。完全沒有一點點空間(讓邏輯或執著介入)。。與人討論或闡述道理。。這樣做難道不是非常從容、遊刃有餘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出禪宗祖師傳承之核心特質,即後文所述的直截了當、不假漸修的頓悟法門。
    。
    指祖師門下的教法直接切入真理的核心,不需經過迂迴繁瑣的過程。
    。
    此句強調禪宗的「頓悟」義理,指覺悟本性不需經過繁瑣的修行階位或循序漸進的過程,而能直接契入真理。
    。
    此處依禪宗語境,說明在祖師門下可直接證悟,強調『頓悟』而非『漸修』的特質。
    。
    指出修行者往往無法領悟前文所述「直截省要、立地成佛」的真意,反而容易陷入尋求外在法門或過度思辨的誤區。
    。
    此處的「病」並非指生理疾病,而是指修行者在證悟道路上的心靈障礙或錯誤認知。
    此句旨在引出修行者之所以無法契入「現成」真理的核心問題。
    。
    此句指出修行者的病根在於無法認出本來具足的自性。
    因佛性是「現成」的(即時具足、無需外求),反而使人容易忽視,進而陷入追求知見、向外覓佛的誤區。
    。
    在禪宗語境下,指修行者面對本自具足、即時可得的真理(現成)時,不願直接去體證與認領,反而陷入向外尋求或文字知見的誤區。
    。
    此句批評修行者不肯承當現成之本心,反而陷入以意識分析、邏輯推演來尋找佛法的誤區,將精神耗費在概念的鑽研中。
    。
    指修行者被自身的知識、主觀見解與分別心所困縛,無法契入現前的實相,反而受困於思維的糾纏。
    。
    此句批評修行者陷入知見之網,將佛與法視為外在的目標而苦苦尋覓,而未能體悟本來現成的自性。
    。
    此句描述修行者陷入對深奧道理與微妙境界的執著尋求中。
    在禪宗語境下,這種「覓」的行為暗示了主客對立的二元尋求,與前文強調的「承當現成」相對,指出了因執著於尋找概念性的真理而錯失當下現成法性的錯誤。
    。
    此處使用禪門術語,批評修行者若僅在知見中尋覓佛法,則是在「向上」(追求悟道)與「向下」(墮於迷妄)之間徒勞地掙扎,而未能體悟現成的本性。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的比喻,說明前述修行者在知見網中盲目尋求的狀態。
    。
    以蒼蠅墮入蜜盤為喻,諷刺修行者若執著於知見、追求玄妙,反而會像被蜜糖黏住一樣,陷入自我造作的困境而無法解脫。
    。
    此處承接前句「蒼蠅墮在𥻿盤中」,以蒼蠅陷入蜜盤而黏手附腳為喻,形容修行者陷入知見、法執或細微的妄想中,導致身心受縛,無法脫身。
    。
    此句承接前文「蒼蠅墮在蜜盤中」的比喻,指修行者若陷入知見的執著,試圖以意識去尋找、追求佛法或玄妙,反而會像蒼蠅在蜜中掙扎一樣,越努力越被束縛,這種徒勞的刻意追求即是「自作辛苦」。
    。
    此句敘述臨濟義玄在黃檗禪師座下修行三年的歷史事實,作為上下文討論修行歷程時的案例。
    。
    描述臨濟禪師早年在黃檗禪師門下修行時的狀態,指僅維持打坐的形式,而心靈處於遲鈍、無覺知的狀態,即所謂的「死坐」,尚未契入佛法真義。
    。
    此處指對於佛陀所教導的法義與真理,完全缺乏實質的理解或體悟。
    。
    描述臨濟在黃檗禪師門下修行初期,由首座誘導其由被動坐禪轉為主動問道,以期突破對佛法道理的迷茫。
    。
    此句描述禪宗師徒間嚴厲的機鋒對答與教導過程。
    透過反覆的提問與拄杖敲打,旨在破除學人的語言文字障礙與分別心,迫使其直指本心。
    。
    描述修行者在經歷磨練後,抵達一個名為「大愚」的境界或轉折點,進而引發對先前錯誤認知的覺醒。
    。
    描述在禪修或悟境中,突然覺察到先前所執著或理解的觀念是錯誤的,展現了禪宗頓悟的特質。
    。
    此句為承接語,描述臨濟宗師在體悟到自身錯誤(知非)後,立即產生的反應與隨後的開悟之言。
    。
    此句體現禪宗對於真理簡潔直接的體悟,強調佛法本質並非建立在繁瑣的言說或複雜的理論堆砌之上。
    。
    此句用以承接前文,指稱前述黃蘗禪師的言論即是如此。
    其用意在於強調佛法真理並非透過心機意識的預先安排所能達致,而是透過這種超越思維邏輯的直接言說。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中,質疑佛法或真理是否僅是心智的機巧運作或意識的分別造作,強調真理不在於思維的預先安排。
    。
    此句承接前文「心機意識」,意指若佛法僅是透過心智機關或意識層面的預先構建與安排,則並非真正的實相。
    。
    此句為反問,承接前文對「心機意識」與「預先安排」的否定,強調真理或悟境並非透過心智的刻意運算或預設安排所能達成。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敘事轉折,指情境或對話重新回到黃蘗禪師身上。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黃蘗禪師見到對方走來時,隨即開示或對話的動作。
    。
    此句透過對「來來去去」之動態與「了期」之終點的詰問,旨在破除對現象遷流或心念起伏之時空界限的執著,體現禪宗直指本心的語境。
    。
    此處「老婆心」為禪宗術語,指師長對弟子過於關切、過多提示,雖出於慈悲,但有時反而會妨礙弟子獨立自悟。
    。
    在禪宗語境中,批評對方「饒舌」是指其過度依賴言語文字來解釋道理,而非直接契入實相,意在提醒不要被語言所遮蔽。
    。
    此句為禪門中機鋒對答。
    所謂「痛與一頓」之擊打,並非出於憤怒,而是禪宗慣用的警策手段,旨在打破對方的意識執著,使其回歸當下,是種以身教代替言教的頓悟啟發方式。
    。
    此為禪宗公案對話。
    檗禪師提議等待對方到來再行教導,濟禪師則反問「待來」之說,意在打破對時間與機緣的執著,強調機緣即在當下,不應有等待之念。
    。
    禪宗強調「當下」與「即時」,不落於時間的分別。
    此處以「喫」(捱打)的直接行動,打破對「等待」的執著,體現禪宗截斷心行、直指人心的機鋒。
    。
    描述禪師透過突發的掌擊動作,用以打破學人的語言文字障與分別心,是禪宗機鋒教化的常見手段。
    。
    此處為禪門中典型的機鋒對答。
    使用「顛漢」等看似粗魯的稱呼,並非真正辱罵,而是透過強烈的言語衝擊打破對方的慣性思維與執著,以激發其頓悟。
    。
    以「捋虎鬚」比喻極其危險且直接的行為。
    此處指在某種遮蔽或阻礙的狀態下,卻做出冒險且直指核心的舉動,形容禪者在機鋒對答中的危險性。
    。
    此處為禪宗之「喝」法。
    旨在以突如其來的強烈聲響截斷對方的言語邏輯與分別心,使其在瞬間停止妄想,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
    此處指修行禪法者,必須經歷過如前所述那種直接、猛烈的禪宗機鋒或心性交鋒,方能契入真理。
    。
    強調參禪者需經過一次徹底的衝擊或機鋒啟發,打破慣性執著,方能從理論層面轉向真正的實踐與體悟。
    。
    指修行者即便經歷了某種程度的突破或境界,若尚未徹底證悟,仍未達到修行的最終圓滿。
    。
    此處指禪宗前代的大師。
    所謂「力量」並非指體力,而是指大師在機鋒對答或調伏弟子時,所展現的證悟威儀與精神力量,旨在打破學人的執著,使其在壓力與衝擊中覺醒。
    。
    在禪宗教導的語境下,指具備威德力量的老師,在面對學人的修行或問題時,絕不容許學人以淺薄、隨意或敷衍的態度應付,必須徹底貫徹、不留餘地地處理,以求真切的證悟。
    。
    此處指修行者在參禪過程中,僅僅突破了初步的、表層的疑惑或境界,尚未達到究竟的開悟,仍處於初步的領悟階段。
    。
    指修行者僅初步掌握了修行的門徑或法要,尚未達到究竟的境界,仍屬表面功夫。
    。
    此處指修行者雖初步掌握某些技巧或有所領悟,但仍處於表層的試探或初步階段,尚未觸及核心實相,需進一步透過強烈的機鋒或磨練以破除執著。
    。
    在禪門修行語境中,強調修行者不能以溫和、平庸或隨順的方式應對煩惱,而須具備一種極其犀利、果決且不留餘地的手段,以斬斷妄想與執著。
    。
    在禪宗教導的語境下,指透過對立、衝突或激烈的手段來對治修行者的執著與妄想,藉由這種「冤家」式的磨練來促使心境突破。
    。
    以眉毛糾結為喻,形容陷入糾結、難以解脫或陷入僵局的狀態。
    。
    此處指修行者在面對禪師以猛烈、突發的機鋒或手段進行考驗時,其心性是否能穩固不亂,經得起這種精神上的衝擊與磨練。
    。
    在禪宗語境中,「喫」意指對法或心境的體驗與受用。
    此處描述在修行或與障礙對峙的過程中,若未能契入真理,則會感到索然無味,無法獲得法味的滋養。
    。
    此處以鍛造金屬的爐鞴比喻修行過程中的嚴苛磨練。
    意指修行者需經過強烈的淬鍊,方能除盡習氣,達到後文所述「徹底淨盡」的境界。
    。
    此處以金屬在爐火中反覆鍛造的過程,比喻修行者在極其嚴苛的磨練與淬鍊中,使心性達到徹底純淨的過程。
    。
    承接前文「千煅萬煉」之喻,指修行需經過極其嚴苛的磨練,將煩惱與執著徹底清除淨盡,方能跳脫妄想束縛,獲得解脫。
    。
    描述修行者經過徹底的磨練與淨盡後,心境達到無任何分別性的領悟或對境物的察覺與捕捉。
    。
    描述修行者在經過嚴苛磨練後,達到超越情感依戀與主觀知見的解脫狀態,不再受情與見的牽絆。
    。
    指在超越情執與見解的境界後,仍需謹慎,以免在修行或悟境中產生偏差或陷入失常的狀態。
    。
    以鐵鏈禁錮為喻,說明世人被煩惱、執著與世俗情愛所束縛,使其無法脫離輪迴與妄想。
    。
    本句接續前文關於「千煅萬煉」的修行過程,強調修行者在經歷極其嚴苛的磨練並達到超情離見的境界後,絕不會願意毫無理由地在法義或境界上妥協,或退回到凡夫的迷妄狀態中。
    。
    說明禪宗師徒傳承中,導師不以文字道理為主,而是以「機鋒」作為觸發點,直接指引學生進入特定的體悟境界,以達成突破窠臼的目的。
    。
    描述修行者已徹底超越了思想的束縛(羅籠)與慣性的習氣(窠臼),達到無礙、不落痕跡的境界。
    。
    此句描述開悟者(先達)脫離窠臼後的境界。
    其機鋒與示現圓融無礙,不存在任何微小的縫隙讓分別心、邏輯推論或執著得以介入,展現出絕對的徹底與純淨。
    。
    指修行成就者在與人交流真理或闡述教理時,並非採取尖銳辯論的方式,而是展現出一種自然、寬裕且不落俗套的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先達(悟道之師)不以僵化的道理與人爭辯,而是以機鋒示境,使人脫離窠臼。
    這種不執著於文字邏輯的教法,展現出心境的自在與從容,而非在對立的爭論中苦心經營。

名相註解
  • 省要:簡略而包含要點。
  • 堦梯:階梯之意,此處比喻修行中循序漸進的階段、層次或法門。
  • 學道人:指修行佛法、追求悟道的人。
  • 鑽頭:比喻過度依賴邏輯思考或在知見中鑽牛角尖,而非直接體悟本心。
  • 網:比喻困縛、糾纏,使人無法解脫的狀態。
  • 向下:禪門術語,指陷入知見、墮於迷妄。
  • 若彼:意指「像那樣」或「如那般」。
  • 𥻿盤:盛蜜之盤。此處比喻對名相、知見的執著,雖看似甜美玄妙,實則使其受困。
  • 辛苦:此處非指體力勞累,而是指因執著於知見、刻意追求悟境而產生的精神徒勞與內心煎熬。
  • 黃檗會:指黃檗禪師主持的禪堂或法會。
  • 堆堆地坐:指心靈遲鈍、缺乏覺知地打坐,在禪宗語境中指僅有形式而無實質悟入的「死坐」。
  • 佛法道理:指佛陀所宣說的真理與法義。
  • 佛法大意:佛法之核心要義或總綱。
  • 三問三遭:指在禪門教導中,透過反覆的提問與應對來測試學人的悟境。
  • 大愚灘頭:禪宗隱喻,指涉超越世俗智識、返歸本真之境界或修行中的關鍵轉折點。
  • 黃蘗:此處指黃檗禪師。
  • 心機:指心智的機巧運作或細微的心理活動。
  • 意識:指心識中進行辨別、思考的分別功能。
  • 檗:指黃蘗,禪宗著名高僧。
  • 饒舌:指說話過多、囉唆;在禪宗中指以言語文字遮蔽真理。
  • 濟:禪門人物。
  • 顛漢:禪門常用語,表面指瘋子,實則指不被世俗常情所縛,或用以激發悟性的稱呼。
  • 捋虎鬚:比喻極其危險、冒險的行為,在禪宗語境中指直接挑戰或直指真理的危險舉動。
  • 參學人:指在禪門中修行、探求佛法真義的人。
  • 入作:指在禪宗修行中,經過機鋒啟發或突破後,正式進入實踐、運作或體現覺悟狀態的過程。
  • 力量:禪宗術語,指大師證悟後所具備的精神威儀與調伏弟子的能力。
  • 容易:在此指輕率、隨意或草草了結。
  • 力量大人:指修行造詣極高、具備威德力量的禪師或大德。
  • 了卻:禪宗術語,指對某個疑惑、法義或境界完全領悟、解決或通過。
  • 撥草瞻風:原意為撥開草叢觀察風向,在此禪門語境中,比喻對法義的初步試探或停留在表面的領悟,尚未進入究竟之境。
  • 惡手段:指不落俗套、極其犀利且不留餘地的修行方法,而非世俗意義上的邪惡手段。
  • 咬豬狗:比喻手段極其兇猛、果決,能毫不留情地對治煩惱與執著。
  • 冤家:在此指修行中透過對立、衝突等手段來對治執著,而非世俗意義上的仇恨。
  • 廝結:糾結、結成一團。
  • 禁得:能承受、經得起。
  • 惡拳趯:指猛烈的拳打或腳踢。在此禪門語境中,象徵禪師用來考驗或激發機鋒的猛烈手段。
  • 領覽:此處指心識對境物的領悟、察覺或捕捉。
  • 錮鏴:原指用鐵鏈禁錮,此處比喻被煩惱、執著或世俗情愛所束縛。
  • 先達:指在修行上領先、能指引後學的悟道前輩或禪師。
  • 拈機:禪宗術語,指師父運用機巧的手段或關鍵的機鋒,以啟發學生的悟性。
  • 針鋒許:比喻極其微小的空間或餘地。在此指在證悟的境界中,沒有任何分別心或邏輯執著可以介入的縫隙。
  • 綽綽然:從容不迫、寬裕自在的樣子。

祖師門下。直截省要。不歷堦梯。立地成佛。 學道人多不明此。病在於何。只為太殺現成。 不肯承當。一味鑽頭。入知見網中。覓佛覓 法。覓玄覓妙。向上向下。如何若彼。恰如蒼 蠅墮在𥻿盤中。粘手綴脚。自作辛苦。看他 臨濟在黃檗會裏三年。白日只堆堆地坐。全 不知佛法道理。首座勉令問佛法的的大意。 三問三遭六十拄杖。後到大愚灘頭。驀自知 非。便道。元來黃蘗佛法無多子。遮般說話。豈 是心機意識。預先安排。而能致之然耶。復返 黃蘗。蘗見來乃曰。遮漢來來去去有甚了期。 濟曰只為老婆心切。檗曰大愚老漢饒舌。待 來痛與一頓。濟云說什麼待來。即今便喫。隨 後便掌。檗曰遮風顛漢。却來遮裏捋虎鬚。濟 便喝。參學人須得一番如此。方可入作。亦未 為究竟。從上有力量大人。終不肯容易。小小 了却。纔得遮般柄霸入手。直是撥草瞻風。覓 箇咬猪狗惡手段。與他做冤家。眉毛廝結。禁 得惡拳趯。喫得沒滋味。大爐鞴中。千煅萬煉。 徹底淨盡跳得出。無絲毫領覽。超情離見。尚 恐走作。錮鏴人家男女。安肯向平白地折合 却。信知先達拈一機示一境。盡是脫羅籠沒 窠臼。曾無針鋒許。與人作道理。豈不綽綽然 有餘裕哉。

示道禪人

309
白話直譯
先達是懷抱大道之士。嚴謹地居於隱處。從未輕易放鬆。只需一句半句。急於讓人知道。日子久了,歲月深遠。內心蘊藏逐漸成熟。自己自然明白了。便自己帶糧出發。親自去請教生死大事。實在是不得已。稍微顯露鋒芒。何止如青天霹靂一般震撼。只要當下領悟於聲音之前。得一點領會。就能承擔實踐。便能懂得如何從頭到尾掌握要領。為如來播下善根。怎能隨便草率行事。早晚只是誦咒。卻想要因此成就嗎。近年來此道大不興盛,原因無他。因為為人師者。見解不正確。自己沒有真正體悟。只把名利得失放在心上。深怕別人說他沒有機緣。白天三次,夜裡三次。在古人的書冊中。顛倒反覆思念。積存在第八識田中。預先準備好等學者來問。只求言語不落空。就像羊排泄一般。才剛舉起尾巴。立刻有成百上千顆掉落地上。修行者眼目昏暗。怎能分辨清楚。全然深信不疑。一個盲人帶領眾多盲人。彼此牽連一起墮入火坑。所謂一開始就沒遇到真正的修行者。最終都變成枯骨。若是達磨的弟子。必定要徹底明白祖師家中的事理。就要徹底斷絕執著。內心沒有絲毫牽掛。只在無牽掛之處。觀察這個話頭。六祖對明上座開示道。不思善,不思惡。就在這個時候。什麼是明上座?父母未生前的本來面目。只要這樣反覆觀照。直到言語窮盡理路斷絕。無可奈何之時。忽然徹底明白。便是一生參學的事已經完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先行悟道並抱持真理的人士。。嚴格地在幽靜僻遠之處修行。。並非輕易之事。。僅憑一兩句話。。急著要讓別人知道。。經過長久的時日。。內在的修持已經內斂且成熟。。人們自然會明白。。接著就包好食物,穿上鞋子出發。。於是前往請教關於生死的問題,親自去完成開悟這件最重要的大事。。或者說,這也是一種身不由己、不得不如此的必然。。稍微顯露出了銳利的鋒芒。。這不單單只是像青天霹靂那樣震撼。。只要修行者能在那聲響出現的當下,立刻領悟其中的真意。。領悟一點點。。能夠擔負起來並付諸實踐。。就能夠從頭到尾徹底掌控,不留任何破綻。。如同為瞭如來而種下草木一般。。怎麼可以這樣胡亂行事呢?。早晨唸咒,傍晚唸咒。。難道以為這樣做就能達到(開悟)的效果嗎?。近年來這條修行之道非常不興旺,原因沒有別的。。因為那些擔任老師的人。。眼力與心智判斷不端正。。自己本身就沒有正確的見地。。心中只在意名聲、利益以及得失。。非常擔心別人說他沒有機緣。。白天三次,晚上三次。。在古人的書本典籍裡面。。反覆地記憶那些顛倒錯誤的見解。。在第八識的田地中醞釀而成。。準備好讓求法者前來請益。。貴圖的嘴巴不停地說話。。就像羊拉的糞便一樣。。才剛把尾巴豎起來。。隨即有成千上萬顆掉在地上。。學習佛法的人缺乏洞察力,看不清真相。。如何分辨是非?。全心全意地深切相信。。一個盲人帶領著一羣盲人。。互相帶著彼此掉進火坑裡。。也就是說,在修行剛開始時沒有遇到真正的明師。。最後變成了像骨董一樣、只剩空殼的死板之人。。如果是達磨祖師的法嗣子孫。。下定決心要徹底明白祖師傳承的真義。。必須果斷地將一切執著徹底斬斷。。心中完全沒有任何牽掛或執著的念頭。。就針對那沒有牽絆念頭的地方。。觀察這個話頭。。六祖禪師對明上座說道。。不要思考什麼是善,也不要思考什麼是惡。。就在這個當下。。明上座,你(真正的本質)是什麼?。在父母還沒有生你之前,你原本的真實面貌是什麼?。就這樣持續地參究觀照。。直到語言無法表達,道理也無法推導的程度。。到了完全沒辦法、走投無路的地步。。突然徹底看透了。。這就是一輩子修行參悟的功課全部完成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指代那些已經成就、深契真理,並能持守正道的先行修行者或禪師。
    。
    描述修行者在追求覺悟過程中,採取嚴格的禁慾與孤獨修行(閉關),以避免外界幹擾,使心志能專一於法義的體悟與成熟。
    。
    此處指先達抱道之士的境界或修行過程,並非淺薄或輕易可得的,強調其深奧與不易。
    。
    描述真正悟道之先達不輕易透過言語表露境界,以避免急於讓他人認可,強調修行應內斂成熟而非追求名聲。
    。
    指修行者不應急於向外宣揚自己的悟境,應當內斂修行,待法性自然成熟,他人自然能感應而知。
    。
    說明修行者在潛修過程中,心境的成熟需要時間的積累,不可急於顯露。
    。
    說明修行者不急於向外宣揚,而是透過長期的內在積累,使修持境界達到內斂且穩固成熟的狀態。
    。
    指修行者的境界在長期的蘊藉與成熟後,會自然顯現,無需刻意宣揚,他人或自身自然能體證。
    。
    描述修行者在法性成熟、自知其道後,主動出發前往探究生死大事的行動。
    。
    描述修行者在經過長期的隱居修行與內在成熟後,尋求善知識的指引以解決生死問題,親自追求覺悟的過程。
    。
    此句銜接前文對於求道與體悟的描述,暗示修行者在面對生死大事並獲得實證後,其智慧的顯露(如後文所述之「鋒鋩」)可能並非刻意為之,而是一種因法性自然流露、或因情境所迫而無法避免的必然狀態。
    。
    此處指法義或智慧的銳利穿透力稍微顯露。
    在禪宗語境中,這代表真理的鋒芒若稍加顯現,便能對修行者產生巨大的震撼。
    。
    此處以青天霹靂比喻法音或悟境的震撼力,強調其突發且強大的影響力。
    。
    此處指在禪宗教導或頓悟的契機(如雷音、喝聲)出現時,修行者若能即時契入、領悟其義,便能獲得解脫或智慧的種子。
    。
    此處以「一箇半箇」比喻對法義或悟境的初步領會。
    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在啟發中先獲得少許契機或初步體悟,以此作為後續修行(擔荷得行)的基礎。
    。
    指在領悟法義或機鋒後,能將其承擔並落實於修行與生活之中。
    。
    此處以「據虎頭、收虎尾」為喻,意指若能領悟真理的精要,便能對極其險難或複雜的事物進行從頭到尾、完整且徹底的掌控,不留任何疏漏。
    。
    此處以「種草」為比喻,意指修行者所做的行為,皆是為了成就佛法或服務於真理(如來)而進行的基礎性或功德性工作。
    。
    強調修行或行事必須契合真理與實證,若僅流於形式而無實義,便是胡亂。
    。
    此處指僅僅在早晚進行機械式的誦咒儀式,若缺乏對法義的實踐與領悟,便無法達到真正的修行境界。
    。
    本句承接前文對「朝呪暮呪」等機械式、形式化修行的批評,指出若僅依賴盲目的誦咒而缺乏實質的領悟與正見,是不可能達成真正的修行目標或開悟狀態的。
    。
    此句為承接語,密菴和尚感嘆當時正法修行之風氣衰落,並準備指出導致此現象的根本原因。
    。
    此句作為前文所述「此道大不振」的原因說明,指出導致修行之道衰微的關鍵在於導師自身的狀態。
    。
    指為師者的洞察力與思維判斷力皆不符合正道,導致其缺乏正確的見地。
    。
    指為師者自身缺乏正確的覺悟或對法義的正確見解。
    。
    描述人師若缺乏正見,心中被世俗的名利與得失心所佔據,使其教導偏離正道,無法真正導引他人。
    。
    描述修行者因執著於名利與世俗名聲,過度在意他人的評價,擔心被認為缺乏悟道或傳法的契機。
    。
    此處描述對經文或咒語進行機械式的重複誦讀,用以諷刺那些僅追求形式上的勤勉,而無實質悟入的修行狀態。
    。
    此句接續前文,描述修行者若缺乏真實見地,僅僅依據古人的書本文字來應對學者的提問,這種依止文字而非實證的傾向,會使錯誤的習氣在阿賴耶識中滋長。
    。
    此處批評某些導師僅在書本中反覆記憶錯誤的見解,將文字表象視為真理,而非透過實踐證悟,導致認知與實相相反。
    。
    說明顛倒的念頭與業力種子,皆是在第八識(阿賴耶識)這片「田地」中醞釀與生長。
    。
    此句接續前文,描述在第八識中醞釀的顛倒習氣,使得在應對學者提問時,仍帶著預設的習氣與準備。
    。
    批判言說流於世俗妄想與名利,未能契入真理;其言論之無遮攔與無實義,猶如羊隻隨地排泄一般。
    。
    此處以「羊糞」比喻那些缺乏實證、僅靠死記硬背而碎片化地宣說教理的行為,諷刺其言論雖多但瑣碎且無益,缺乏整體性的智慧。
    。
    此句為禪門比喻的一部分,承接前文「恰如羊屙屎」,描述羊在排泄時豎起尾巴的動作,用以形容某種現象或狀態的發生極其迅速。
    。
    此處延續前句之比喻,以「羊屙」諷刺死誦經論、缺乏實證的碎片化知識。
    說明僅憑記憶而無悟入的學者,其言論如同排泄物般雜亂且無用,僅能隨口而出,毫無法義之實。
    。
    此處批評僅憑文字記憶而無實證的學習者,缺乏辨別真偽的智慧(眼目),因此容易被錯誤的見解所誤導。
    。
    此處批評學習者若缺乏正見(眼目不明),則無法分辨真偽與是非,容易在顛倒妄想中迷失,甚至被錯誤的導師誤導。
    。
    指對教法或師言持有極其深厚且無保留的信心。
    在此語境中,描述因缺乏辨析能力(眼目不明)而僅是盲目信受的狀態。
    。
    比喻缺乏真理智慧的人,引導著同樣不明真相的眾人,使眾人共同陷入錯誤或苦難之中。
    。
    藉由「盲人引盲人」的比喻,說明若缺乏智慧、不明真理,不僅自己迷失,還會互相誤導,最終共同陷入痛苦與災難的境地。
    。
    強調修行初期若缺乏具備證悟能力的明師指引,容易產生偏差,導致在錯誤的方向上深信,最終陷入迷途。
    。
    此處以「骨董」喻指那些缺乏真正導師指引,僅在文字、名相或古舊形式中打轉,而未能證悟實相的修行者。
    警告若不破除執著,修行將淪為對死知識的收集,而非活潑的心法實踐。
    。
    此處以「達磨兒孫」作為假設前提,比喻真正承接禪宗祖師心法與法脈的傳承者。
    意指若要真正繼承祖師精神,便需具備後文所述的斷決力,以洞察真理。
    。
    「祖翁家裏事」在禪宗語境中,指代祖師傳承的法髓、真理或本源心性。
    此句意指若能承襲達磨法脈,便應下定決心去徹底證悟祖師所傳授的真義。
    。
    此處指禪宗的「頓截」功夫。
    欲洞明祖師之義,不可在妄想中漸進,而須以般若智慧果斷地斬斷二元對立的分別心與一切繫念。
    。
    描述心境處於無執著、無牽掛的狀態,指心念不被任何事物所繫縛,是禪宗修行中追求無念、無心的境界。
    。
    此句強調修行應當直指那種沒有執著與牽絆念頭的狀態,即「無繫念」之處,作為觀照或參究的重點。
    。
    在禪宗語境下,指將心專注於公案的核心關鍵,藉此突破語言與邏輯的思維框架,以求證悟。
    。
    此句為敘事性的轉折,說明六祖慧能正對明上座進行教示或提問。
    。
    此句為禪宗之機鋒,旨在要求修行者捨棄善惡的二元對立分別心。
    當心不再於善惡之間搖擺或執著時,方能止息妄想,回歸本心,契入不二之境。
    。
    此句接續「不思善不思惡」,旨在將修行者的注意力導向在捨棄二元對立思維後的當下狀態,於此無念之時,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
    此句為禪宗機鋒。
    六祖在引導明上座進入「不思善不思惡」的空寂狀態後,透過反問促使其直接體悟超越名相、身份與概念的本來面目。
    。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話頭」,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對肉身、時間與因果的執著,回溯探尋不生不滅、不垢不淨的自性。
    。
    此處描述參禪時對「話頭」的持續專注。
    要求修行者在不思善、不思惡的狀態下,僅將意識聚焦於該疑情中,不加妄想,直至理盡詞窮以期突破。
    。
    此處描述禪宗參禪時,透過對話頭或本來面目的觀照,使思維與邏輯達到極限,文字與道理皆無法再進一步運作的狀態,此乃突破分別心、進入頓悟前的關鍵轉折。
    。
    描述參禪者在語言與邏輯徹底失效後,陷入極度逼迫、無從轉圜的臨界狀態,此為頓悟前的關鍵轉折點。
    。
    描述在語言與理路窮盡之後,修行者突然契入真理、直觀自性的頓悟境界。
    。
    本句接續前文的「驀然看透」,說明當修行者在理盡詞窮、陷入絕路之處突然覺悟時,即達成了終身參禪修行之目的。

名相註解
  • 抱道:指內心緊握、實踐並體證真理(道)的人。
  • 穴處:原指居住在洞穴中,在此指幽靜、僻遠的修行處所,象徵遠離塵囂的閉關修行。
  • 蘊藉:此處指修持內斂、不外露,並在內在積累。
  • 成熟:指修行境界或功力已臻圓滿、穩固。
  • 裹糧:包裹糧食。
  • 躡足:穿上鞋子,此處指準備出發。
  • 扣問:敲門詢問,在此指向善知識請教、尋求指引。
  • 何啻:不只、不單是。
  • 青天轟霹靂:比喻聲響極大或事態極其震撼。
  • 領略:在此指對法義或禪機的即時領悟與契入。
  • 擔荷:承擔、負擔。
  • 據虎頭收虎尾:比喻對事物從頭到尾徹底掌控,或對本質與現象皆能圓滿處理,不留破綻。
  • 種草:此處為比喻,指為了弘揚佛法或成就覺悟而進行的基礎性行為。
  • 胡亂:指修行或行事缺乏正見與理路,僅盲目或機械地亂為。
  • 呪:指誦唸咒語或持咒。
  • 然:此處指修行所欲達到的正果、開悟或證悟的狀態。
  • 此道:指正法、修行之道或悟道之法門。
  • 人師:指教導他人、引導修行者的人。
  • 腦:指思維、判斷或心智功能。
  • 見處:指正確的見地、覺悟或觀察真理的視角。
  • 名利:名聲與利益。
  • 居懷:留在心中,指心中執著於某事。
  • 人道:此處指世人的言論或評價,非指六道中的人道。
  • 機緣:指修行、悟道或與真理相遇的契機與條件。
  • 方冊:指古代的書卷或典籍。
  • 顛倒:指對實相的錯誤認知或顛倒見。在此指對經論文字的誤解或執著於文字而背離實義。
  • 第八識:指阿賴耶識,為種子所藏、業力生起的根本識。
  • 識田:以田地比喻第八識,意指種子在此處生長與醞釀。
  • 學者:指求法、修行的學習者。
  • 口不空:指言語不斷,或言說皆為世俗名利、妄想之語,未能契入真理。
  • 貴圖:此處依原文譯為「貴圖」。在禪宗語境中,可能指代特定人物,或為「貴徒」(您的弟子)之音誤。
  • 百千:佛教常用語,指數量極多,非精確之數字。
  • 辨白:此處指辨別是非、分清真偽或明瞭真相。
  • 深信:對法或教義持有極其深厚的信心。
  • 盲:此處指缺乏真理智慧、不明真相的人。
  • 眾盲:指眾多同樣缺乏智慧、盲目隨從的人。
  • 火坑:比喻極大的痛苦、災難或輪迴之苦。
  • 骨董:此處比喻死守教條、僅能堆砌古舊名相而無實證經驗的修行狀態。
  • 祖翁:指禪宗祖師,亦指傳承法脈之源頭。
  • 家裏事:指祖師傳承的真義、法髓或本源心性。
  • 一刀兩段:禪宗比喻,指以般若智慧果斷地斬斷煩惱、妄想與二元對立的執著。
  • 繫念:指心念的牽掛、執著或糾纏不放的念頭。
  • 六祖:指禪宗六祖慧能。
  • 明上座:此處指受教的僧人名號。
  • 正恁麼時:禪宗語,指在排除分別心、不落兩邊的當下狀態。
  • 詞窮:指言語、文字無法表達或描述。
  • 理盡:指邏輯、道理、思維推理達到極限。
  • 沒奈何:指參禪時意識到邏輯思維完全失效,陷入徹底的絕路,藉此逼迫心靈突破執著。
  • 看透:在此指直覺地洞察真理或自性,而非一般的視覺觀察。

先達抱道之士。嚴居穴處。未曾容易。以一言 半句。急於人知。日久歲深。蘊藉成熟。人自知 之。便乃裹糧躡足。而就扣問生死已躬大事。 抑不得已。略露鋒鋩。何啻青天轟霹靂。只 要當人於聲前領略。得一箇半箇。擔荷得行。 便解據虎頭收虎尾。為如來種草。豈可胡亂。 朝呪暮呪。而欲使之然耶。年來此道大不振 者無他。蓋為人師者。眼腦不正當。自無見處。 但以名利得失居懷。深怕人道他無機緣。晝 三夜三。於古人方冊中。顛倒熟念。釀在第八 識田中。準擬學者來問。貴圖口不空。恰如羊 屙屎。纔竪起尾巴。便有百千顆落地。學者眼 目不明。如何辨白。盡情深信。一盲引眾盲。相 牽入火坑。所謂打初不遇作家。到底翻成骨 董。若是達磨兒孫。決欲洞明祖翁家裏事。直 須一刀兩段。肚裏無一絲毫繫念。只就無繫 念處。看箇話頭。六祖示明上座道。不思善不 思惡。正恁麼時。如何是明上座。父母未生前 本來面目。但如此看來看去。到詞窮理盡。沒 奈何處。驀然看透。便是一生參學事畢。

示光禪人

311
白話直譯
馬祖說道。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不是心,不是佛,也不是物。如此開示學人。就像挖了一個深坑。把人活埋進去。卻還在上面祭祀。德山手持一根白棒。佛來也打。祖師來也打。又說三十年來,從未打中那個真正獨脫的人。哪曾夢見達磨未來時的汗臭還在。衲僧之家。一日十二時。行、住、坐、臥。如同火燒水一般。不要誇耀年輕力壯。也別談論老成。一步踏錯全盤皆翻。千處百處同時貫通。如獅子王在沙地上吼出一聲。高如萬仞絕壁。難道不值得一生慶幸?當下之人幸有如此威光。幸而有這樣的受用。卻不肯回頭自省自捕。多半只是坐在他人的語默之中。到頭來終身一事無成。若想容易領會,不必執著於三條椽下。只要在順逆堆中,怎麼摔打也摔不碎。自覺輕省有力。這就是家破人亡的時刻已經到來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馬祖說道:。心就是佛。。既不是心,也不是佛。。既不是心,也不是佛,更不是任何事物。。像這樣揭示道理的方式。。就像是挖了一個深坑一樣。。把人活活地埋了。。反而對著(坑的)上方進行祭祀。。德山禪師的一根白棒。。若是佛來了,也要打。。就算是祖師來了,也會打。。又說,這三十年來。。還沒遇到一個真正徹底解脫的人。。哪裡曾夢想過,當達磨前來時,那股汗臭味還在?。我們這些僧侶。。在全天之中。。無論是行走、站立、坐著還是躺臥。。就像火去燒水一樣。。不要仗著年輕力壯而自滿。。也別談什麼經驗老道了。。只要在一個地方踏錯一步,就會徹底翻覆。。在千處百處,同時徹底貫通。。就像獅子王吒沙地大吼一聲。。猶如萬仞高的峭壁般聳立著。。這難道不是一生中最令人欣喜快慰的事嗎?。若那個人幸運地擁有這樣的威嚴光輝。。幸好擁有這樣的法益與運用。。不願意回頭,靠自己去觀察與捕捉。。很多人只是停留在聽別人的說法或觀察別人的沉默中。。直到生命結束,都沒有任何真正的悟得或成就。。如果想要容易地領悟。。不必侷限於狹小的屋簷之下。。只要直接面對那種逆境與順境交織的狀態。。在逆順的對立之中,即便攧撲也無法將其破碎。。自行覺悟,省去徒勞。。這就是徹底打破執著、散盡家宅的時刻到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後續馬祖所說的禪理或教誨。
    。
    此句為禪宗核心教義,強調心性與佛性本同一,旨在指引修行者回歸自心,而非向外求佛。
    。
    此句承接「即心即佛」,透過否定「心」與「佛」的名相,旨在破除對覺知與覺悟境界的執著,使修行者不落入「心即是佛」的法執,體現禪宗破除二元對立的教法。
    。
    透過對「心」、「佛」、「物」的否定,破除對主體、覺悟境界及客體現象的名相執著,以示真理超越一切二元對立與概念範疇。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過渡句,指代前文所描述的揭示真理之方式。
    後文以「掘深坑」為喻,警示若對這種非二元的法義理解偏頗,恐會造成嚴重的誤解。
    。
    此處以挖深坑為喻,形容修行者若在對法義(如心、佛)的理解上產生錯誤的執著或陷入概念的陷阱,就如同自掘深坑,最終會導致自我毀滅。
    。
    此處以「活埋」比喻若僅以文字、名相(如前文所述的「即心即佛」等定論)來揭示真理,而無實踐體悟,反而會使學習者陷入概念的死衚衕,被名相所禁錮,無法真正解脫。
    。
    此句承接前文「掘坑活埋人」的比喻,諷刺修行者若陷入錯誤的觀念或執著(坑),不僅未能覺察,反而對著這些錯誤的執著進行形式上的崇敬或祭祀,意在警示不可對著死掉的法(錯誤的法)進行執著。
    。
    此句以德山禪師的白棒為喻,象徵禪宗透過直接、不假思索的棒喝機鋒,來打破修行者對語言、概念或二元對立(如前文所述之「心」與「佛」)的執著。
    。
    此句展現禪宗破除一切執著的精神。
    在禪門語境中,即便面對佛陀或祖師等神聖對象,若生起任何分別心或對其名相的執著,亦須以棒打來打破,強調修行應超越一切對象與概念的對立。
    。
    承接前句「佛來也打」,強調禪宗以棒喝打破一切執著的境界。
    意指修行者不應對佛或祖師產生任何概念上的依止,若生起分別心,則以棒打破之。
    。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作為轉折,用以銜接前文對棒喝教化的描述,並引出對這三十年來修行或教導實踐情況的進一步說明。
    。
    此句承接前文德山禪師以棒喝破執的語境。
    指在修行或教導中,極少有人能達到完全不受束縛、徹底解脫(獨脫)的境界,以此警示修行者不可自滿,仍處於執著之中。
    。
    此句以極其真實的感官意象(汗臭),來強調禪宗祖師臨場時那種活潑、直接、不假修飾的真實現量,意在提醒修行者應直指當下實相,而非追求虛幻的境界。
    。
    此句指涉僧侶羣體,作為後文描述僧人在日常行住坐臥、十二時中修行狀態的主體。
    。
    此處指修行者在全天二十四小時中,不間斷地保持覺照或精進,與後句「行住坐臥」相接,強調修行應貫徹於所有時間與活動之中。
    。
    此處指修行者在日常生活的所有姿態與時刻中,皆應保持高度的警覺與精進,不使其心念有片刻懈怠。
    。
    此處以火與水這兩者相剋、矛盾的意象,比喻禪師在行住坐臥的日常動作中,展現出超越常理、不落二元對立的絕對法性或威德。
    。
    提醒修行者不可依仗生理上的年輕與體力強健而自滿,因為悟道不在於年齡或體能,而在於徹骨的精進與對真理的徹悟。
    。
    此處提醒修行者,不應執著於自身的年歲或經驗。
    無論是年輕時的勇猛,或是年長後的經驗,若生起對這些狀態的執著,在修行路上的任何一處錯誤,都可能導致全局的崩潰。
    。
    強調禪修實踐中正念的精確與緊迫。
    在追求覺悟的過程中,任何一處的觀念偏差或心念失守,都可能導致整個修行狀態的崩潰或陷入迷妄。
    。
    此處描述禪悟的通透與無礙。
    當智慧或真理顯現時,並非侷限於單一處所,而是能在無數處所與面向,於同一時間內徹底貫通,無所不透。
    。
    以「獅子吼」比喻頓悟或法音的威猛,象徵覺悟之時如雷貫耳,能瞬間震碎一切妄想與執著,與前句「一時透」之頓悟狀態相呼應。
    。
    此句承接前文獅子哮吼之勢,以萬仞高壁比喻修行者在證悟或展現威德時,那種雄偉、莊嚴且不可撼動的境界。
    。
    此句接續前文之獅子吼與壁立之喻,表達在頓悟或證悟之時,內心所感受到的極大喜悅與圓滿,視之為一生之至幸。
    。
    此處指修行者若能證得如前所述(如獅子吼般)的境界,便能展現出如是威嚴與光輝。
    。
    此處指修行者若能契悟真理,將獲得自在的精神力量與實際的法益(受用),但作者隨後提醒,若不回頭自省,則無法真正成立。
    。
    此句指出修行者若不回歸自性、向內觀照,而僅依賴他人的言說或沉默,便無法真正體悟真理。
    。
    本句批評修行者不肯回頭自省,而僅僅依賴於他人的言論或機鋒(語默),導致終身無法建立真正的自覺。
    。
    指修行者若不回頭自省,僅依賴他人的言教或沉默,即便修行終身,也無法建立起真正的自覺與正見。
    。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出後文關於如何直接契入真理的實踐方法,強調擺脫對他人言論的依賴,轉向直接的自覺省察。
    。
    修行若要容易契入,不必執著於狹隘的教條或形式框架(以三條椽下比喻),而應直接面對事物的逆順對立之中。
    。
    禪宗修行強調不離世間法,不應躲避對立的現象。
    此處指修行者不應拘泥於常規教條,而應直接面對心念中逆境與順境的交替與對立,在這種二元對立的交織中尋求解脫。
    。
    此句意指在面對世間逆順、對立的現象時,若能體悟到即便以對立的手段去攧撲,也無法破碎其本質,便能不再受二元對立所困,從而達到省力的解脫境界。
    。
    本句接續前文,強調修行不應依賴他人的言教或僵化的方法,而應在面對逆順境遇的磨練中,透過自覺體悟本性,從而停止徒勞的執著與掙扎,進入無功用行的自在狀態。
    。
    此句指修行者契合機緣,能徹底打破一切名相、概念與自我依附,進入無所住、無所礙的解脫境界。

名相註解
  • 揭示:指顯露、說明真理或法義。
  • 活埋:此處為比喻,指學習者被僵化的名相或教條所禁錮,而失去自覺的靈活性。
  • 奠祭:祭祀亡者的儀式。
  • 又道:禪籍中常見的轉折語,表示另行敘述或進一步說明。
  • 三十年來:指一段修行或教化持續的時間跨度。
  • 打著:此處指以禪宗的棒喝或機鋒擊中對方的心機,使其覺悟。
  • 汗臭氣:此處指禪師臨場時真實、生動、不假修飾的生命現量。
  • 少壯:指年輕且強壯。在此語境中,指修行者容易誤以為體力好、年紀輕就能快速達成目標的傲慢心。
  • 錯踏:指在修行過程中產生觀念上的偏差或正念的缺失。
  • 仞:古代長度單位,十尺為一仞。
  • 慶快:欣喜快慰,此處指悟道後內心的極大喜悅。
  • 平生:一生,一輩子。
  • 威光:指修行證悟後所展現出的威嚴與神聖光輝。
  • 覷捕:觀察並捕捉(真理或自性)。
  • 三條椽下:比喻狹隘、侷限的教條、形式或狹小的思維框架。
  • 逆順:指對立的現象或心態,如順境與逆境、好與壞等二元對立。
  • 攧撲:指擊打、搏鬥或在二元對立中的掙扎。
  • 自覺:指禪宗中對本性的直接體悟,而非一般的心理意識。
  • 省力:指停止以意識或概念進行的徒勞追求與掙扎,回歸自然無為。
  • 破家散宅:禪宗比喻,指徹底打破一切名相與自我執著,達到無所依附的解脫境界。

馬祖道。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不是心不是佛 不是物。與麼揭示學者。恰如掘箇深坑。活埋 了人。却向上面奠祭也。德山一條白棒。佛來 也打。祖來也打。又道三十年來。未曾打著箇 獨脫底。何曾夢見達磨未來時汗臭氣在。衲 僧家。十二時中。行住坐臥。如火燒水。莫誇 少壯。休論老成。一處錯踏翻。千處百處一 時透。如獅子王吒沙地哮吼一聲。壁立萬 仞。豈不慶快平生。當人幸有如是威光。幸有 如是受用。不肯回頭自覷捕。多是坐在他人 語默裏。及至終身無所成立。若要易會。不必 泥在三條椽下。但向逆順堆中。攧撲不碎。自 覺省力。便是破家散宅時節至矣。

示覺禪人

313
白話直譯
蘊含扶持宗門、樹立教法的英氣。本色行腳的修行之人。不在各地遊歷奔波。觀察境界而導致過失。務必要把生死二字放在首位。直接承擔起來。跳脫斷見與常見的窠臼。真正認識祖師所傳的法門。將契約一一收拾清楚明白。不讓他人侵犯自己的界限。然後見佛殺佛。見祖殺祖。徹底破除歷代祖師的遺留,毫無依戀。穿著破舊污垢的衣服。進入群魔之中。無所不做。仰不愧於天。俯不愧於人。糊裡糊塗。即使被大棒痛打也不回頭。千人萬人設下羅網也困不住。一旦業緣成熟。就被人推出去。送到曲彔的床上。胡言亂語。欺騙賢人,愚弄聖者。世人說不出的地方他都能說出來。世人做不到的事他都能做到。旁觀者為他捏一把冷汗。他只是閒適自在。神情莊重嚴肅。到了這種境地。也還未能展現扶竪正宗的精神氣度。更何況是在末後階段。被邪師引入歧途。用砂糖蜜湯,讓舌頭嚐到甜味。才有一點點黃連的苦味,就立刻忌諱排斥。如此終將成為無用之人。修道最為重要。沒有其他方法。必須堅持到底,採取果斷手段。即使嚐來無滋無味,也要能承受種種考驗。經歷千錘百鍊。內心徹底坦然無礙。完全沒有佛法道理。只是這樣鑽研探究。如同學習射箭,久而久之自然能夠命中目標。確實並非虛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凝聚起能維護宗門、弘揚教法的英氣。。以本來的真性去修行,隨順法道的流轉。。不是在各州縣之間遊蕩獵取。。若因觀察外在環境而產生偏差。。一定要將「生死」這兩個字,當作修行中最核心、最直接面對的課題。。直接、毫不迂迴地承擔起這份重擔。。跳出「斷滅」與「常住」這兩種極端觀唸的舊有框架。。認清了祖傳田園的真實所在。。把證明所有權的契據整理好,讓每一項都清清楚楚。。不讓外在的觀念或他人的幹擾,侵犯到自己自性的領域。。接著,即便見到了佛,也要破除對佛的執著。。見到祖師,就將對祖師的執著斬斷。。將歷代祖師留下的所有框架與習氣徹底打破,不再依賴任何外在的依據。。穿著破爛且髒污的衣服。。走進羣魔聚集的隊伍裡。。什麼都敢做。。仰望上天,問心無愧。。低頭時,對得起世人。。非常直率、不假修飾的樣子。。用大棒猛擊,果斷地採取行動,絕不猶豫回頭。。即使有成千上萬的人試圖用網籠來捕捉,也無法將其困住。。一旦業力與因緣成熟了。。被別人推了出來。。在糞溺之牀之上。。說些不著邊際、不合常理的話。。欺騙有德行的人,甚至連聖人也敢欺瞞。。世人對於自己尚未證得或達到的境界,卻一一地在那裡空談。。一般人無法在任何情況下,將每一件事都如此表現出來。。旁觀的人因為他的樣子,看得臉部發燙、汗流不止。。他就那樣悠悠哉哉的。。神情看起來非常莊重端正。。真正悟道的人所處的境界。。他們也從未宣稱要扶持並建立正宗教法的那種精神與志向。。更不用說那些根器淺薄的人。。被邪師誤導,帶入了錯誤的圈套之中。。使用砂糖和蜜湯。。讓舌頭感到甜美。。只要有一點點像黃連一樣的苦味。。就會開始感到排斥,想要躲避。。這樣下去,將永遠成為一個廢人。。修習佛法是最為關鍵、最重要的事。。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方法。。必須要靠著一股硬氣,去面對並忍受這些粗魯、不入流的磨練。。要能忍受修行中枯燥乏味、沒有快感的階段。。能忍受像被鉗子夾、鐵鎚砸那樣的痛苦。。經過無數次的艱苦磨練與淬鍊。。胸口完全赤裸裸的。。完全沒有任何佛法的理論或道理。。只要像這樣去參究即可。。就像一個人學習射箭一樣。。經過長期的練習,自然而然就會進入那種狀態。。這確實不是在騙人。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修行者需具備剛強純淨的精神氣概,以承接宗門法脈並弘揚正法,將個人的覺悟轉化為維護教法之力的表現。
    。
    強調修行應回歸自性,依循本具的本色進行實踐,並隨順法道的自然流轉,而非向外求索。
    。
    此句接續前文之「行腳」,強調真正的修行行腳應以證悟與弘法為目的,而非將其視為世俗的遊歷或追求名利之途。
    。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僅停留在對外在環境或心外之境的觀察(觀境),容易陷入主客對立的二元執著,進而導致認知偏差或修行上的錯誤。
    。
    強調修行應直面輪迴生滅的根本問題,將「生死」視為最首要的對治目標。
    。
    承接前文「與生死兩字作頭底」,強調面對生死實相時,修行者應採取直接、不迴避的態度,勇於承擔起實踐的責任,以跳脫斷常二見的窠臼。
    。
    本句要求修行者超越「斷見」(認為死後一切皆無)與「常見」(認為有永恆不變之我)的二元對立,打破僵化的概念框架,以契入不落兩邊的中道實相。
    。
    此處以「祖父田園」比喻本來自性或祖師傳承的真理。
    意指修行者需認清自性真諦的真實依據與實相,不被虛妄所惑,從而守住自性的領地。
    。
    此處以領回祖產為喻,說明修行者需將證悟自性的證明(契券)整理明確,徹底確認自己的本來面目,以免被外在的見解或妄想所誤導。
    。
    承接前文「祖父田園」與「契券」之喻,意指修行者須明辨自性之本位,守住自心的清淨與獨立,不使外在的法執、見解或他人的幹擾侵犯了自身的體證。
    。
    此句展現禪宗破除法執的精神。
    修行者若對「佛」的境界產生執著,仍屬於落入名相。
    所謂「殺佛」,是指徹底斷除對覺悟境界的依止與執著。
    。
    此處之「殺」非指肉身殺害,而是禪宗之機鋒,意指斬斷對權威、名相或祖師遺風的執著。
    修行者需破除對外在導師的依賴,方能回歸自性,達成徹底的解脫。
    。
    此句承接前文「見祖殺祖」,強調修行者必須徹底打破對祖師權威、教條或既定修行模式的執著。
    唯有在完全不依賴外在權威(無顧藉)的情況下,才能回歸自性,達成真正的解脫。
    。
    此處描述修行者不執著於外在的清淨、尊貴或體面之相,能隨緣處事,即便身處卑微或污穢的境地,亦能保持心境自在無礙。
    。
    此處依禪宗語境,指修行者徹底破除一切教條與常規執著,展現出不拘一格、無所畏懼的自在境界,即便身處紛擾或看似偏激的環境中,亦能無礙自如。
    。
    此處承接前文「入羣魔隊中」,並非指行惡,而是指在徹底破除對佛法、祖輩及世俗規範的執著(如前文「見佛殺佛」)後,達到一種不被任何對立、禁忌或概念所束縛的絕對自由境界,能隨緣而行,無所畏懼。
    。
    描述修行者行事坦蕩、無所畏懼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徹底破除一切偽善與執著,其行止與真理契合,故在宇宙秩序面前亦能問心無愧。
    。
    此句與前句「仰不愧天」相對,描述修行者在破除一切執著與權威(如前文之見佛殺佛)後,達到內心坦蕩、無所畏懼且絕對自在的境界。
    。
    此處形容禪者直率、不假修飾、不拘小節的自然狀態,展現出超越世俗禮法與虛偽修飾的解脫境界。
    。
    此處以「大棒」比喻禪宗激烈的頓悟手段,旨在以強大的衝擊力擊碎修行者的執著與分別心。
    「不回頭」則強調破除執著時的絕對果斷,一旦覺悟便不再回歸舊有的妄想與習氣。
    。
    描述修行者已超越一切世間規矩與名相的束縛,其心性無礙,縱使有千萬人試圖以種種手段來限制,也無法將其困住。
    。
    指業力與因緣一旦成熟,特定的果報或行為便會隨之顯現。
    。
    結合上下文「一旦業緣成就」,此處指修行者在機緣成熟時,因外境驅動或內在自性顯現,而展現出不拘泥於常規、甚至看似荒唐的行止,以示真理或破除執著。
    。
    此句描述在污穢之處的行為,結合上下文,意指修行者不拘泥於世俗清淨與污穢的分別,展現出超越常規、不畏人言的自在境界。
    。
    指不符合世俗邏輯或常規語言規範的言說。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言說往往是用來打破語言與思維的框架。
    。
    此句描述一種極其傲慢或迷失的狀態,指其不尊重且欺瞞具有德行的人與覺悟的聖者,顯示其心靈被我執與傲慢遮蔽,無法認清善知識與真理。
    。
    此句指出凡夫對於尚未真正體證的境界或法義,僅憑言語進行空談,而非真實的證悟。
    。
    此句與前句對仗,旨在對比凡夫與覺悟者的差異。
    凡夫的言行受限於環境、心境與業力,無法在所有處境中都能自在地顯現其本然狀態或維持一致的定力。
    。
    描述旁觀者因目睹其(業力顯現或失常行為)而產生的強烈情緒反應或生理震撼。
    。
    此處描述人物在處境窘迫或被揭露缺失時,依然不以為意、不覺羞愧的狀態。
    。
    描述當事人的神態顯得莊重、端正且不亂。
    。
    「到」指禪宗修行中的證悟或到達覺悟之境;「田地」在此為比喻,指修行者所達到的心靈狀態或境界。
    本句將「真正到達者」的狀態與前文「說不到、做不到」的世人作對比。
    。
    指出那些虛偽的修行者,不僅未能實踐,甚至連承擔維護正法與展現正宗教法精神的志向都沒有。
    。
    本句接續前文,說明若連具備一定程度的人都難以契入正宗,那麼根器淺薄或處於末法時代的人,就更容易被邪師用甜言蜜語誘騙,而誤入歧途。
    。
    描述修行者因受錯誤教導的影響,被誤導進入偏誤的修行路徑或錯誤的見解之中。
    。
    此處以「沙糖蜜湯」比喻邪師所施展的甜美誘惑,藉由悅耳或易於接受的言說,使修行者沉溺於感官或心靈的安逸,進而失去對正法苦修的耐受力。
    。
    此處以甜味比喻易於接受、令人愉悅但可能誤導人的虛假教法或世俗享受,藉此說明邪師如何透過感官的滿足來迷惑修行者,使其喪失對真理(苦修)的耐受力。
    。
    此處以「黃連」比喻修行中必須面對的艱苦、嚴格的規矩或對治煩惱的苦口良藥。
    對比前句的「沙糖蜜湯」,強調真正的修行不能僅追求舒適,而須能忍受磨練。
    。
    以甜苦喻法。
    修行者若習慣了易於接受的甜言蜜語,一旦遇到真正需要磨練、帶有苦澀意味的真理或嚴格修行,便會產生排斥與躲避之心。
    。
    本句警示修行者若僅追求安逸、逃避艱苦的磨練(如前文所述之「黃連氣味」),將無法在道業上有所成就,最終淪為徒勞無功之人。
    。
    指修持佛法、追求解脫的最核心要務。
    在此語境下,強調修行者應當正視修行的艱辛與嚴謹,而非追求安逸或被虛假的甜言蜜語所誤導。
    。
    強調修行(學道)必須經由艱苦的磨練與實踐,不存在任何捷徑或輕易得道的手段。
    。
    修行者必須具備堅韌不拔的意志,去面對修行過程中極其艱辛、粗糙且不悅的磨練,而非僅追求感官的甜美。
    。
    此處強調修行者必須能忍受枯燥、無趣且缺乏精神快感的過程,不追求表面的甜美或感官滿足,方能深入實踐。
    。
    強調修行需具備極大的忍耐力,能承受如鉗鎚鍛造般的艱辛磨練,方能達到「千煅萬煉」的境界。
    。
    以冶金之喻,說明修行者在追求覺悟的過程中,必須承受極大的壓力與艱苦的磨練,以去除心靈雜質,使心性堅韌純淨。
    。
    此處以赤裸的形象,形容一種極其直接、毫無遮掩或不假修飾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這種看似「全無佛法道理」的赤裸,往往是指脫離了教條名相的束縛,直指本心真實、不假外飾的現狀。
    。
    此處指修行者在經過極其艱苦的磨練與剝離後,將心中所有對佛法名相、教理的執著徹底捨棄,使心境達到一種不被概念縛束的空靈狀態,方能契入真實的本性。
    這是一種「破相」的修行境界,強調實踐而非對文字道理的依賴。
    。
    強調修行不需依賴外在繁複的教理,而是透過直接、純粹且持續的參究與實踐,如同練習射箭般,久而久之自然能達到目標。
    。
    以學習射箭比喻修行。
    說明在捨棄對佛法道理的文字執著後,透過持續的實踐與磨練,最終能自然而然地契入真理,而非依賴理論推導。
    。
    以學射為喻,說明修行需經由長期的研習,最終能達到自然無礙、不假造作的境界。
    。
    此句是對前文修行比喻(如學射久久自然中)的肯定,強調只要經過艱苦磨練與持之以恆的實踐,最終必然能契入真理,此理絕非虛言。

名相註解
  • 英氣:指修行者剛強、純淨且具威儀的精神氣概。
  • 本色:指修行者本具的真性或自性。
  • 遊州獵縣:比喻在各地遊歷而心存獲取或僅是隨意遊蕩,而非以修行為目的。
  • 觀境:觀察外在環境或心外之境。在禪宗語境中,常指陷入主客對立的二元觀察,易導致執著或偏差。
  • 作頭底:禪宗語彙,指將某事視為最首要、最直接面對或處理的對象。
  • 荷負:承擔重擔;此處指直接面對並承擔起生命實相或修行的責任。
  • 斷常:指斷見(虛無主義)與常見(恆常主義)兩種極端錯誤的見解。
  • 祖父:此處指代祖師或本源自性。
  • 田園:比喻自性或本來面目。
  • 落著:指真實的蹤跡、實相或落實的根據。
  • 疆界:此處指代自性的領域或修行的本位。
  • 侵疆犯界:指外在的見解或執著侵犯了修行者對自性的直接體證。
  • 見佛殺佛:禪宗語,指破除對佛、對覺悟境界的一切名相與執著。
  • 上祖:指禪宗歷代祖師或前輩修行者。
  • 顧藉:依賴、依託或以此作為藉口。
  • 弊垢衣:指破舊且污穢的衣物。在此象徵不拘泥於外在表象。
  • 羣魔:在此指代一切違背常規、非典型或看似偏激的狀態。
  • 靡:沒有,無。
  • 天:此處指天理或宇宙秩序,象徵絕對的真理。
  • 不愧:指行為正直,內心無所慚愧。
  • 俯:低頭看,此處指面對世人或社會。
  • 顢顢頇頇:形容直率、不假修飾或渾然天成的模樣。
  • 不回頭:指在修行或破除妄想時的絕對果斷,不再眷戀或回歸舊有的錯誤見解。
  • 業緣:業力與因緣的合稱,指造作的業與促成業果的條件。
  • 成就:在此指因果的條件已完全成熟,導致結果必然發生。
  • 曲彔:指廁所、糞溺之處。
  • 胡言漢語:指不合常理、不著邊際的話語。
  • 罔:此處指欺瞞、罔視或不尊重。
  • 世人:指未覺悟的凡夫或世俗之人。
  • 神色:人的神情與面貌。
  • 到者:指在禪宗修行中達到覺悟、證悟境界的人。
  • 意氣:此處指修行者所具備的精神、志向或法性之氣象。
  • 邪師:指教導錯誤法義、誤導修行者的老師。
  • 草窠:比喻錯誤的圈套或偏誤的境地。
  • 沙糖:砂糖。
  • 蜜湯:蜂蜜熬製的糖漿。
  • 黃連:一種極苦的藥材,在此比喻修行中嚴格的規矩或艱苦的磨練。
  • 忌諱:此處指對艱苦、苦澀的真理或修行方式產生排斥與躲避的心態。
  • 至要:極其重要、最關鍵之處。
  • 豬狗手段:此處指修行過程中極其粗糙、艱難且不悅的磨練或環境。
  • 硬靠:指以剛強、堅韌的意志去支撐與面對。
  • 沒滋味:指修行過程中缺乏感官快感或精神慰藉的枯燥狀態,與前文提到的「甜」、「蜜」相對。
  • 胸次:指胸膛或胸口部位。
  • 裸裸:形容赤裸、毫無遮掩的樣子。
  • 研究:此處指對法性或自心的直接參究與實踐。
  • 學射:學習射箭。在此比喻修行需經過反覆的實踐與體悟,而非僅靠理論研究。
  • 誣:欺騙、虛構或說謊。在此指前述的修行道理並非虛假之言。

蘊扶宗竪教英氣。本色行脚道流。不在游州 獵縣。觀境致過時。務要與生死兩字作頭底。 直截荷負。跳出斷常窠臼。識得祖父田園落 著。收拾契券一一分曉。不被他人侵疆犯界。 然後見佛殺佛。見祖殺祖。破盡上祖生涯都 無顧藉。著弊垢衣。入群魔隊中。靡所不為。仰 不愧天。俯不愧人。顢顢頇頇。大棒打不回頭。 千人萬人羅籠不住。一旦業緣成就。被人推 出。向曲彔床上。胡言漢語。欺賢罔聖。世人說 不到處一一說出。世人做不到處一一做出。 傍觀者為他面熱汗下。渠只閑閑地。神色儼 然。到者般田地。亦未稱扶竪正宗意氣何。況 末上。被邪師引入草窠裏。以沙糖蜜湯。甜其 舌頭。纔有些兒黃連氣味。便自忌諱。如此永 為廢人。學道至要。別無他術。須是硬靠却咬 猪狗手段。喫得沒滋味。禁得想鉗鎚。千煅萬 煉。胸次淨裸裸地。全無佛法道理。但恁麼研 究。如人學射。久久自然中的。誠不誣矣。

示應禪人

315
白話直譯
過去世尊在靈山法會上,面對百萬大眾,舉起一枝花,只有迦葉尊者一人,露出微笑。世尊便說:我有正法眼藏。涅槃的微妙本心。分付摩訶迦葉。一開始就錯了。直到現在。一代代傳承下來。分成各宗各派。承接虛空,回應法響。的確稱為世尊。有禪道佛法可以傳授給人。未學之人紛紛,卻不明根本原因。拋棄家庭,失去生計。辛苦奔波。南奔北走。在各地老和尚的舌頭上尋找。尋找禪法與道理。尋找佛與佛法。把自己的心交給他人處理。卻不知劍早已離去很久了。這時才刻舟求劍。若是真正的大丈夫。皮下有熱血。絕不吃別人剩下的殘羹冷飯。當下自己挺起脊梁。如同銀山鐵壁一般堅定。在一切善惡、順逆境界中。都能堅定不動。二六時中。默默地反觀自照。冷靜觀察捕捉。忽然看透父母未生前的本來面目。身心自然虛靜凝定。湛然,常處寂靜。整個大地都是解脫之門。到達這個境界。在黑暗中點頭自認。已稱為世間與出世間。沒有第二個人。怎會知道,正是墮入解脫的深坑。無生法窟。又稱為黑山下。就像魂魄未散的死人。守定的老鼠。三寸眼光。以為這就是究竟極致。這樣的見解。有什麼快樂之處?若真正踏上無疑之地。曾經在本色的大爐鞴中。鍛鍊出來。如金翅鳥分開大海。猛虎生出翅膀。哪有那麼多棲身之處。白天只是閒適自在。需要用時就用。隨手拈來。正如懸崖石裂。誰能加以禁止?因此普化和尚,常在街頭說:明頭來就明頭打。暗頭來就暗頭打。四方八面來就旋風打。虛空連接而來架打。臨濟讓侍者抓住說道。完全不是這樣時該怎麼辦?普化說明天大悲院裡有齋會。所謂如此。就像善於射箭的人。每一箭都不會落空。臨濟雖然坐鎮籌劃。卻能決勝千里之外。侍者衝進重重包圍。幾乎無法全身而退。普化即使八方受敵。終究沒有佛法身心。烏巨如果還忐忑不安。必定招來拔舌地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前世尊在靈山法會上。。在數以百萬計的大眾面前。。拿起一朵花。。只有迦葉尊者一個人。。露出笑容,微微一笑。。佛陀接著說道。。我擁有正法眼藏。。涅槃境界中那不可思議的覺悟之心。。將法傳授給摩訶迦葉。。從最開始就錯了。。一直傳承到現在。。由一代接一代地傳承下來。。劃分為各種不同的宗派與流派。。只是在承接空洞的說法,如同接應沒有實體的迴聲。。真正的意思是說,世尊(佛)……。有禪道佛法可以傳授給他人。。尚未修得真學的人,紛紛亂亂地,都沒有從根本的源頭去尋求。。離開家鄉,放棄原本的工作。。奔波勞碌,十分辛苦。。四處奔波,往返於南北各地。。向各地的老和尚們,從他們的言語教導中尋找。。尋找禪法與修行之道。。尋找佛陀,尋找佛法。。只是在等待別人來傳授心法。。根本不知道那把劍早就已經離開了。。這就像是刻舟求劍一樣。。如果是個大丈夫。。內在具備血氣與剛毅。。絕對不會喫別人的剩飯剩菜。。直接挺起自己的脊樑。。就像銀山和鐵壁一樣堅固。。在所有好壞、順境或逆境的各種境遇之中。。不會動搖。。第二,在整天二十四小時之中。。靜靜地將覺照轉向內心。。以冷靜且不帶偏見的眼光,敏銳地觀察並捕捉(真理或實相)。。突然看透父母未生之前的本來面目。。脫離了形體的束縛,進入一種虛空且凝然不動的境界。。心境極其清澈澄明,且永遠處於寂靜安穩的狀態。。整個大地、整個世界,全都就是解脫的門徑。。達到這樣的境界。。在內心深處點點頭,自我認可。。以為自己已經達到了世間與出世間不二的境界。。沒有另外一個人的存在。。哪知道這其實是掉進了所謂解脫的深坑之中。。這就是所謂的「無生法窟」。。這種狀態也被稱為處在黑山之下。。就像是一個靈魂還沒離開身體的死人。。死守著老鼠那樣的。。只有一點點狹隘的見地。。誤以為這就是究竟的極致境界。。抱持著這樣的見解。。如果真的踏上了那種毫無疑慮、徹底證悟的境界,還會有什麼所謂的快活地方呢?。曾經在自性的本色大熔爐之中。。經過淬鍊而顯現出來。。就像金翅鳥能劈開大海一樣。。就像猛虎長了翅膀一樣,形容能力大增且無所拘束。。哪裡還會有許多需要停留或棲息的地方呢?。白日就只是這樣平靜地存在著。。需要運用的時候,就隨手運用。。隨意地拈取使用。。就像是懸崖上的石頭裂開一樣。。誰能阻止得了它呢?。所以,普化和尚。。經常在街頭上對人們說。。遇到明明白白的情況,就以明明白白的方式擊打。。從暗處來,就從暗處擊打。。從四方八面像旋風一樣打過來。。從虛空中現身,接連不斷地擊打。。臨濟讓侍者抓住(某人)說道:。不就是這樣嗎?又是如何呢?。普化說:「明天大悲院裡有齋食。」。也就是說:。就像一個精通射箭的人一樣。。就像射箭高手一樣,每一箭都能精準命中,不會白白射出。。臨濟禪師雖然如此,卻能像在軍帳中指揮一樣,掌控全局。。能夠在千里之外就決定勝負。。侍者衝進了重重包圍之中。。差一點就沒辦法脫身了。。即便普化處於四面八方皆有敵人圍攻的困境。。如果沒有佛法身心的契合。。如果再說些錯誤的話、在那裡喋喋不休。。一定會招致拔舌地獄的果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開端,交代佛陀於靈鷲山舉行法會的背景,用以引出後續拈花微笑的禪宗公案。
    。
    描述靈山會上大眾規模之宏大,為後文提及僅有迦葉尊者領悟「拈花微笑」之深意做鋪陳。
    。
    此句描述著名的「拈花微笑」公案,象徵佛法不立文字,透過心心相印的方式傳承真理(以心傳心)。
    。
    本句描述在拈花會中,唯有摩訶迦葉領悟佛意,象徵禪宗「以心傳心」之傳法起點。
    。
    描述迦葉尊者領悟佛陀拈花之意,以笑容回應,象徵禪宗「以心傳心」的法傳。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在迦葉尊者微笑後,世尊隨即開口對其進行法義的傳承。
    。
    此句描述佛陀在靈山會上,透過拈花微笑的動作,向迦葉尊者傳承真理的精髓,即能洞察萬法實相的根本真理。
    。
    此句與前句「正法眼藏」相接,指佛陀將超越語言、直接體悟的覺悟真理(妙心)傳承給大迦葉尊者,是禪宗「以心傳心」法脈的核心義理。
    。
    此句描述佛陀將正法傳授給摩訶迦葉,象徵禪宗傳承的開端。
    。
    此處作者對傳統關於「拈花微笑」及正法眼藏傳承的敘事提出批判,認為將佛法視為可以由一人「分付」(傳授)給另一人的實體,從起點上就是一種根本性的誤解。
    。
    說明佛陀傳法給摩訶迦葉後,法脈歷經代代相繼,一直延續到現在。
    。
    此處指禪宗所強調的「心印」傳承,即佛法精髓由師傳弟子,代代相承,以維持正法脈絡。
    。
    描述佛法在代代相傳的過程中,逐漸演變並劃分為不同的宗派與流派。
    。
    此處批評後世對佛法的傳承淪為形式主義,僅在文字與名相上相互接應,而失去了真正的覺悟實相,如同迴聲雖有聲音卻無實體。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強調前文所述之「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之傳承,實指世尊具有可供傳授的禪道佛法。
    。
    此句在語境中是用於批判的對象,指出世人誤以為禪宗的悟道或佛法是一種可以像物品或知識一樣,由一人傳授、交付給另一人的東西,而忽略了自覺悟道的本質。
    。
    指修行者若未得真傳或未經實踐,便會迷失於表象,無法掌握法義的根本因由。
    。
    此處描述修行者因誤以為佛法可由他人傳授,而採取捨棄世俗生活的極端方式,旨在反思盲目追求外在形式的修行。
    。
    指修行者若不明法源,僅在外界尋求教法,將會陷入徒勞的奔波與辛勞之中。
    。
    描述修行者為了尋求禪法或佛法,在各地之間奔波流轉,四處求法。
    。
    此句描述修行者僅依賴高僧的言語教導或口頭說法來尋求真理,而非透過自身的實踐與證悟。
    。
    此句描述修行者執著於外在,試圖從他人的言語中尋找覺悟的真理,而非內在自省。
    。
    描述修行者向外尋求覺悟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指涉對佛法名相的執著與外求,而非回歸自心,暗示這種外在的追尋難以契入真理。
    。
    批判修行者若僅是消極地等待外在師長傳授心法,而未能自覺自悟,便會陷入迷失。
    。
    此處以「劍」比喻直指人心的般若智慧或直接的覺悟。
    意指修行者若僅在他人言說中尋求禪法,卻不知那種銳利、直接的真理本質早已不在言說之中,無法透過追逐他人的言語來獲得。
    。
    結合上下文,指修行者若僅依賴他人的指示或死守固定的教條,卻不察覺實相已隨時空流轉,就如同在行船時刻記號來尋找掉落的劍,是僵化且徒勞的。
    。
    此處指具備獨立自主、不依附他人言說或外在境界,能直面實相的修行者。
    。
    此處以「皮下有血」比喻修行者應具備的生命力、勇氣與自力。
    對比前文將心交由他人分付、在他人口中尋道的被動狀態,強調修行者必須喚醒自身的靈性與剛毅,獨立自強地追求覺悟,而非成為精神上的死灰。
    。
    此處以「殘羹餿飯」比喻依賴他人的言說、見解或二手教條。
    強調修行者應具備獨立覺悟的精神,不應在他人留下的文字或口頭禪法中尋找解脫,而應直下承當,自悟自證。
    。
    此處以「挺起脊樑」比喻修行者應當自立自強,不假外求,在自性中展現出獨立且堅定的精神面貌。
    。
    以「銀山鐵壁」比喻修行者在自立自強、不依他人的狀態下,心境達到極致的堅固與安定,不再受外界境界所動搖。
    。
    指在面對各種好壞、順利或不順利的境遇與心識所感知的現象時。
    。
    指心性穩固,不隨外界境遇而起伏動搖。
    。
    此處指修行者應在任何時間、任何時刻,皆能持續保持前文所述不被境界搖撼的覺察狀態。
    。
    指在面對一切境界時,不向外攀緣,而是將覺照之光轉向內在,以照見自性。
    。
    描述禪修中一種敏銳且超然的覺察狀態。
    在迴光返照後,以不著於情、不被境轉的冷靜觀照力,去洞察並掌握事物的本質。
    。
    指修行者透過迴光返照,突然契入超越生死因緣、不假造作的真實自性。
    。
    描述在契悟本來面目後,超越了形體與自我意識的束縛,心性進入一種虛空且高度凝然、寂靜的境界。
    。
    描述證悟本來面目後,心性所呈現出的特質:極其清澈深邃,且不隨外界境遇而動搖,處於恆常的寂靜之中。
    。
    說明當修行者契入本來面目、達到湛然常寂的境界時,整個現象世界本身即是通往解脫的法門。
    。
    此句承接前文對迴光返照、覷透本來面目及視大地為解脫門等體悟的描述,指修行者進入一種徹底覺悟、無礙的心靈狀態。
    。
    描述修行者在達到某種境界時,於內在幽微處產生的一種自我體證與認可感。
    。
    此句描述修行者自認已進入世間與出世間圓融不二的境界。
    但結合後文「解脫深坑」之警示,此處是指一種誤以為得道而陷入僵化、空寂的錯覺狀態,而非真正的解脫。
    。
    指主客體或自他之間不再有分別的不二境界。
    在此語境中,此種見解被警示可能是一種誤解或陷阱。
    。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執著於看似寂靜、空無的境界,實則可能陷入一種停滯、死寂的偽解脫狀態,而非真正的覺悟。
    。
    此處並非指正面的覺悟境界,而是承接前文「解脫深坑」,警示修行者陷入一種僵死、空寂的錯覺中,將這種「無生」的靜止狀態誤認為究竟解脫,實則成了禁錮靈性的洞窟。
    。
    此句承接前文,將誤入「解脫深坑」或執著於「無生法窟」的僵化狀態,比喻為處在「黑山之下」,意指修行者誤將死空、寂滅的錯覺當作究竟解脫,實則陷入一種無明且僵死的精神困境。
    。
    此句比喻修行者陷入「死空」的境界。
    雖已捨棄世俗執著(死人),卻仍執著於空寂或解脫的狀態(魂不散),導致心靈僵化,未能真正進入活潑活現的覺悟境界,故稱之為墮在「解脫深坑」。
    。
    以老鼠狹小的視角,比喻修行者執著於微小、侷促且有限的境界,誤以為是解脫,實則仍處於狹隘的執著之中。
    。
    此處批評修行者陷入局部領悟而產生執著,將狹隘的見解誤認為是最終的真理(究竟極則),警示不可在半途停滯而自滿。
    。
    此句描述將某種狀態或見解誤認為是最終、絕對的真理或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在警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表象的解脫感。
    。
    指對於前文所述之觀念,誤以為是究竟真理的看法。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對特定法相或境界的執著,被視為阻礙解脫的錯誤認知。
    。
    此處以反問語氣指出,若修行者真能契入毫無疑慮的證悟境界,則原本對安樂或快活的二元追求與尋求之處便不再存在。
    。
    以熔煉金屬的爐鞴為喻,描述在契入不疑之境後,於自性的本色中經過磨練與轉化的過程。
    。
    此處以冶金的「煅煉」比喻修行過程中的嚴格淬鍊與磨練。
    指修行者在強烈的智慧之火或艱苦的實踐中,除去妄想執著,使本來面目(本色)得以顯現。
    。
    此處以金翅鳥劈開大海為喻,形容修行者在經過本性大爐鍛鍊後,所展現出的無礙、強大與自在之境界。
    。
    此處接續前句「金翅擘海」,以猛虎添翼比喻修行者在經過嚴格鍛煉後,突破狹隘見解,獲得極大的自在與智慧,不再受限於任何法執。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修行者在「本色大爐鞴」中鍛煉後,達到如金翅鳥、猛虎插翼般自在無礙的境界。
    意指當人真正踏入「不疑之地」時,心性已無所依附、無所執著,不再受限於特定的境界或場所,因此不再需要尋求或停留於任何特定的棲息之處。
    。
    此處以「白日」象徵自性清淨、光明顯現的本體。
    描述在證悟本色後,自性呈現出一種自然、平靜且不假造作的狀態,隨緣而現,無須刻意追求或拘泥於特定處所。
    。
    描述自性功能(用)的隨緣與自在。
    當修行者證悟本性並經過磨練後,其功能展現於世間時,能隨機應變、不假思索,達到體用一如、無礙自在的境界。
    。
    此處描述修行者經過淬鍊後,達到一種自在、不假思索的境界。
    在面對事物的當下,能隨機應變,自然而然地運用智慧,而無任何遲疑或造作。
    。
    以懸崖石裂之自然勢力,比喻真性或機鋒之顯現是自然而然、不可遏止的。
    。
    此句為反問,強調覺悟之力量或自性顯現時的不可阻擋。
    承接前文「崖石裂」之喻,指當心中障礙破除,真理之顯現勢不可擋。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銜接前文關於自然勢力不可阻擋之譬喻,並引出後文對普化和尚禪門行持的描述。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普化和尚不拘泥於寺院之內,而是在世俗街頭進行教化,體現禪宗將修行與生活結合、在市廛中開示的特質。
    。
    描述禪師應對機緣的直接與隨緣。
    當機緣顯露、明明白白地呈現時,禪師便以同樣直接、顯著的方式進行「打」(即禪宗的棒喝或直接應對),以打破學人的分別與執著。
    。
    此句描述普化和尚不拘形式、出其不意的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打」並非指暴力,而是指以頓猛的手段擊碎學人的分別心與執著。
    「暗打」象徵以隱祕、非慣常的方式直接契入本心,使人無法以邏輯推論而應對,從而達到頓悟。
    。
    此句描述普化和尚教法的迅猛與無孔不入。
    在禪宗語境中,「打」象徵禪師以直接、突發的手段(如棒喝)破除修行者的執著與妄想,使其在四方八面皆無處遁形。
    。
    此處為禪宗之機鋒。
    普化和尚以「打」為喻,描述覺悟之機或法門之運作。
    「虛空來」意指超越空間與形式的絕對境界,「連架打」則象徵接連不斷的震撼與警策,旨在打破修行者的慣性思維與執著。
    。
    此句為敘事,描述臨濟禪師透過令侍者做出突發動作,以引發後續的禪機問答。
    。
    此句為禪宗機鋒式的問答,透過反問「總不與麼」來確認當下的法義或狀態,並以「時如何」促使聽者進一步應答或思索。
    。
    此句為普化和尚對臨濟禪師情境的回應,說明明日在大悲院設有齋食。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的譬喻(善射之喻),將前文臨濟與普化之間的機鋒對答,轉化為對其境界的義理說明。
    。
    此處以「善射」比喻禪師在機鋒對答或教導弟子時,能精準地把握時機,直指人心,不落虛妄。
    。
    此處以射箭為喻,說明禪師的機鋒或言行皆能精準切中要害,不落空處,具有教化作用。
    。
    以軍事指揮之喻,說明臨濟禪師在心靈境界上的絕對主導與自在,能於不動之中掌控全局。
    。
    此處承接前文「善射」之喻,形容禪師的機鋒或言行如同精準的箭矢,能跨越重重阻礙,在關鍵時刻一舉決定勝負。
    。
    此處描述侍者衝入重重包圍的動作,用以呈現情境的緊迫或突發性。
    。
    此處延續前句之軍事比喻,描述侍者陷入重圍之困境,象徵在禪問答或心法對治中,因陷入對方的機鋒或執著而險些無法抽身回歸。
    。
    此句描述普化禪師即便面臨四面受敵的艱難境地。
    結合上下文,意在警示若在這種緊迫或混亂的境況下行事,若無佛法身心的支撐,恐有墮落之虞。
    。
    強調修行者必須將佛法真理與自身的肉身及心性完全契合。
    若在面對外在困境時,若不具備此種佛法身心的根基,則恐招致因果報應。
    。
    此句警告修行者,若在言談中誤用名相或妄語,並持續進行無意義的喋喋不休,將會因口業而遭受拔舌地獄之苦。
    。
    此句為嚴厲警示,指若在佛法上妄言、毀謗或陷入文字障礙(如前句所述之「忉忉」),將承受口業之果報。

名相註解
  • 吾:此處指佛陀。
  • 摩訶迦葉: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解脫第一著稱,是禪宗傳承的首位繼承者。
  • 劈頭:指事情的起點,或最開始。
  • 分宗:指將法脈劃分為不同的宗派。
  • 列派:指列舉或劃分不同的流派。
  • 承虛接響:比喻傳承空洞,僅在形式或名相上接續,而無實質法義的傳遞。
  • 未學:指尚未獲得真傳或未經實踐修習的人。
  • 本其由:指回歸事物的根本原因或法義的本源。
  • 拋家失業:指為了出家修行而離開家庭並放棄世俗生計。
  • 竛竮:形容奔走、忙碌、不寧靜的樣子。
  • 舌頭上:此處指代言語教導、口頭說法或文字言說。
  • 皮下有血:禪門比喻,指修行者具備血氣、勇氣與自力,而非死板地依循他人教導或盲從權威。
  • 殘羹餿飯:原指剩菜剩飯,在此比喻他人留下的殘餘見解或依附於他人的教條。
  • 銀山鐵壁:禪宗比喻語,形容心境極其堅固、不可撼動的狀態。
  • 六時:指全天二十四小時,意即任何時刻。
  • 冷眼:指不帶情感偏見、超然物外的觀察視角。
  • 父母未生已前:指超越肉身與因緣所生、尚未受生之前的本然狀態。
  • 脫體:指超越形體與自我意識的束縛。
  • 虛凝:指心性呈現虛空且高度凝然、寂靜的狀態。
  • 湛然:形容清澈、深邃、澄明的狀態。
  • 常寂:指恆常不變的寂靜狀態。
  • 都盧:此處為口語用法,意指「全都」、「完全」。
  • 暗裏:指內在、幽微或不顯露於外的心理境界。
  • 點首:點頭示意,此處指對真理或自性的認可。
  • 自肯:自我肯定、自我認可。
  • 世出世間:指世間(凡夫境界)與出世間(解脫境界)的合稱,在此指兩者不二的圓融狀態。
  • 無第二人:指不二的境界,即主客體或自他之間不再有分別的狀態。
  • 解脫深坑:禪宗語境中的隱喻,指修行者因執著於空寂或無生等境界,而陷入一種死寂、停滯、缺乏生機的偽解脫狀態。
  • 無生法窟:在此語境中,指修行者執著於空寂、無生之相而產生的僵化境界,是一種被誤認為解脫的陷阱。
  • 黑山下:禪宗隱喻,指修行者陷入死空、僵化或執著於空寂而不能突破的困境,與前文之「解脫深坑」意同。
  • 魂不散底死人:禪宗比喻,指修行者雖進入空寂之境,卻對該狀態產生執著,導致心靈僵化,缺乏活用的覺知。
  • 老鼠:此處比喻狹隘、侷促的視角或心態。
  • 三寸眼光:比喻見地狹隘,指修行者僅獲得部分領悟卻誤以為已達究竟。
  • 極則:極致的法則或境界。
  • 金翅:指金翅鳥(Garuda),佛教神話中力量強大的神鳥。
  • 擘:劈開、分開之意。
  • 猛虎插翼:比喻強者更強,在此指悟後心境之開闊與自在,不再受限。
  • 普化和尚:唐代著名禪師,以狂禪著稱,其行持特立獨行。
  • 街頭:指世俗的公共場所,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將法義帶入日常生活,打破僧俗界限。
  • 連架:指連續的招式或接連不斷的擊打。
  • 總不與麼:禪宗語彙,意指「不正是這樣嗎」或「完全就是如此」。
  • 大悲院:寺院名稱。
  • 齋:指供養的素食或法會之食。
  • 善射:精通弓箭射擊。在此語境中,比喻對法義或機鋒的精準掌控。
  • 箭:比喻禪師的機鋒、言論或教化手段。
  • 虛發:指空發,沒有達到預期效果或未中要害。
  • 坐籌帷幄:原指在軍帳中籌劃戰略,此處比喻禪師對心法與境界的精準掌控。
  • 決勝:決定勝負。
  • 重圍:重重包圍的局面。
  • 收身:原指撤回身體,在此語境中指從困境中脫身或在禪理對答中抽身。
  • 普化:唐代禪師,以狂禪風格聞名。
  • 八面受敵:形容處境艱難,受到各方攻擊或圍困。
  • 佛法身心:指佛法真理與自身的肉身及心性完全契合、融為一體的狀態。
  • 忉忉:此處為「叨叨」之音譯,指喋喋不休、嘮叨或無意義的言談。
  • 拔舌地獄:地獄的一種,專門懲罰在世間造口業(如妄語、毀謗、歪曲正法)的人。

昔世尊在靈山會上。百萬眾前。拈起一枝花。 獨迦葉尊者一人。破顏微笑。世尊便云。吾有 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分付摩訶迦葉。劈頭一 錯。直至如今。代代相傳。分宗列派。承虛接 響。實謂世尊。有禪道佛法可分付與人。未學 紛紛不本其由。拋家失業。竛竮辛苦。奔南走 北。向諸方老和尚舌頭上。覓禪覓道。覓佛 覓法。將心等他分付。殊不知劍去久矣。方乃 刻舟。若是大丈夫漢。皮下有血。終不喫別人 殘羹餿飯。直下自家竪起脊梁。如銀山鐵壁 相似。於一切善惡逆順境界中。搖撼不動。二 六時中。默默地回光返照。冷眼覷捕。驀然覷 透父母未生已前本來面目。脫體虛凝。湛然 常寂。盡大地都盧是箇解脫門。到此境界。暗 裏點首自肯。已謂世出世間。無第二人。豈知 正是墮在解脫深坑。無生法窟。又謂之黑山 下。恰似魂不散底死人。守定老鼠。三寸眼光。 以為究竟極則。如此見解。有什麼快活處若 真踏著不疑之地。曾經本色大爐鞴中。煅煉 出來。如金翅擘海。猛虎插翼。豈有許多栖 泊處。白日只閑閑地。要用便用。信手拈來。端 若縣崖石裂。誰能禁止之耶。是故普化和尚。 每於街頭道。明頭來明頭打。暗頭來暗打。四 方八面來旋風打。虛空來連架打。臨濟令侍 者搊住云。總不與麼時如何。化云明日大悲 院裏有齋。所謂。如人善射。箭不虛發。臨濟雖 則坐籌惟幄。決勝千里。侍者撞入重圍。幾乎 收身不上。普化縱饒八面受敵。要且無佛法 身心。烏巨若更忉忉。定招拔舌地獄。

示白雲然長老

317
白話直譯
佛祖的門庭界限。衲僧的領袖。如同大火聚集。連一針尖都容不下。與人講理湊合。只重視能夠承擔的人。具備超群的氣概。直接承擔起來。就像真正的獅子王一聲吼叫。如同萬仞高牆矗立。這才見到從上傳承下來的利爪牙齒並不孤單。靈山拈花之前。少林直指之後。一代接一代相續不斷。如同鏡子照映形像。絲毫無差。全都是過去發願的力量所成。提起遮止的關鍵處。不僅是給世間人。如同拔釘抽楔般徹底解脫。一直到九有四生。使其徹底明瞭。具備正確知見。這才是真正的大丈夫。成就大丈夫的事業。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佛與祖師們的領域。。出家僧人的挑剔鋒芒。。就像一團巨大的烈火。。不容許任何細微的道理辯解。。跟人討論道理,試圖用理論來湊合說明。。最重要的是能直接面對對方,以當下的機鋒切斷其妄想。。擁有出類拔萃的氣魄。。直接且毫不迴避地承擔。。就像真正的獅子王發出一聲巨大的吼叫一樣。。就像萬丈高的峭壁一樣屹立不搖。。如此才發現,這種威勢並非單獨出現,而是承襲自前代祖師的強大威力。。在靈山拈花之前。。在少林寺直指人心之後。。像繩子一樣連綿不斷地代代相傳。。就像鏡子照映影像一樣。。連最細微之處都沒有任何差錯。。這都是早先承接了願力的力量。。提持並守護著那一個關鍵點。。不單單是針對世間的人。。剷除根深蒂固的執著與障礙。。甚至連九有與四生(所有的境界與生命)也是。。讓他們能徹底覺悟。。擁有正確的認知與正確的見解。。這才稱得上是大丈夫。。完成大丈夫應有的成就與作為。
法義解析
  • 此句指佛陀與歷代祖師所處的深奧境界,或是其法脈權威所涵蓋的範圍。
    。
    此處描述禪門中以銳利、不妥協的機鋒來破除對方的執著。
    這種「挑剔」並非世俗的吹毛求疵,而是如大火般猛烈,旨在摧毀對方的邏輯思維,使其無法以道理湊泊,進而達到直截了當的體悟。
    。
    此處以「大火聚」比喻禪宗祖師之境界或法門之威猛,強調其絕對、不妥協的特性,使一切瑣碎的道理與爭論在其中毫無立足之地。
    。
    此處形容禪門真理或高僧境界之直接與純粹,強調在絕對的真理面前,不容許任何細微、尖銳的道理辯解或刻意的文字修飾。
    。
    批判僅停留於文字教理與邏輯推論,試圖以理論來迎合或解釋佛法,而缺乏禪宗所強調的直接實證與當機威德。
    。
    本句強調禪宗傳法不在於邏輯辯論(作道理),而是在於當下的直截對應。
    透過「當人」的果決氣概,直接擊破對方的執著,使其在頓悟中領悟法義。
    。
    此處描述禪門修行者應有的精神面貌,強調不被世俗常情或瑣碎論理所束縛,展現出如獅子般勇猛、獨立且超然的自覺與氣度。
    。
    描述一種直接、不迂迴且勇於擔當的特質或行持方式。
    。
    此處以「獅子吼」比喻修行者具備的威儀與大勇,象徵以無畏的真理摧破一切邪見與執著,展現出直截了當的覺悟氣概。
    。
    藉由高聳入雲的峭壁,比喻禪門真理或高僧威德之顯現,具有威嚴、宏大且不可撼動的特質。
    。
    本句延續前文「獅子王」之比喻,強調禪宗傳承的權威性。
    所謂「爪牙」指代破除執著的強大法力與機鋒,說明當下的威儀是承接自祖師以來的一脈相承,而非孤立存在。
    。
    此句指佛陀於靈鷲山拈花示意的禪宗典故,象徵禪宗心傳的開端。
    結合上下文,此處是在描述法脈從靈山拈花傳至少林直指的承接過程。
    。
    此句與前句「靈山拈花」相對,指達摩祖師在少林寺傳法,開啟中國禪宗「直指人心」的傳承脈絡。
    。
    指禪宗法脈的傳承,由師至徒,心印相傳,使正法不至中斷。
    。
    以鏡子照映影像為喻,形容法脈傳承或真理顯現之精準與連續性,與前後文「繩繩相繼」及「毫髮無差」相呼應,強調傳承不失真、不變質。
    。
    此處承接前文「繩繩相繼,如鏡照像」,描述禪宗法脈傳承或真理體悟的精確性,指傳承與悟境極其精確,連最細微之處也完全一致,沒有絲毫偏差。
    。
    說明法脈傳承之精準無誤,並非偶然,而是修行者在過去世中所發願並承接願力之結果。
    。
    描述大丈夫承接願力,提持並守護住那一個關鍵的點(著子),以便隨後能如抽釘拔楔般,徹底破除障礙與執著。
    。
    此句說明大丈夫所成就之法事或傳承之範圍,不侷限於世間凡夫,而是廣及一切眾生。
    。
    此句以「釘」與「楔」比喻眾生心中深植的妄想、執著與偏見。
    在禪宗語境中,指透過強大的願力與機鋒,將禁錮心靈的根源障礙徹底除去,使眾生能洞徹真理,恢復本然的清淨與正知正見。
    。
    此句用以界定範圍之廣大,指涉宇宙間所有的存在境界與生命形態,說明智慧或法益的涵蓋範圍極其廣闊。
    。
    此句承接前文「九有四生」,指透過菩薩的願力與教化,使處於各種輪迴狀態中的眾生能徹底破除迷妄,洞悉真理。
    。
    指修行者能透徹地認識事物的真實本質,其認知與見解皆不偏離真理,不被妄想與執著所遮蔽。
    。
    此處指能令九有四生之眾生洞徹正知正見者,具備菩薩之大願與大能,故稱之為「大丈夫」。
    。
    指成就與大丈夫境界相符的修行與事業,即具備大智慧與大願力,能洞徹真理並引導眾生脫離迷惘。

名相註解
  • 閫域:此處指深奧的領域或權威範圍。
  • 火聚:原指聚集的火焰,此處比喻極其強烈、能燒盡一切妄想與爭論的絕對境界或威德。
  • 許:容許、許可。
  • 逸羣:指超越常人,出類拔萃。
  • 爪牙:原指猛獸之利器,此處比喻禪師破妄的強大威能與機鋒。
  • 繩繩相繼:比喻法脈傳承如繩索般連綿不斷,指正法代代相傳。
  • 鏡照像:比喻法義或心性之顯現,如同鏡子照映影像般精準且無偏差。
  • 夙:指夙世,即過去世。
  • 著子:此處指單一的點、關鍵的處所,或指微小的執著點。
  • 抽釘拔楔:比喻徹底破除障礙、消除執著。
  • 天下人:指世間的人或凡夫。
  • 正知:正確的覺知與認知。

佛祖閫域。衲僧巴鼻。如大火聚。無一針鋒許。 與人作道理湊泊。只貴當人。具逸群氣概。直 截荷負。譬如真獅子王哮吼一聲。壁立萬仞。 始見不孤從上爪牙也。靈山拈花已前。少林 直指之後。繩繩相繼。如鏡照像。毫髮無差。皆 是夙承願力。提持遮一著子。非獨與天下人。 抽釘拔楔。至於九有四生。俾令洞徹。正知正 見。是為大丈夫。成就大丈夫事。

318
白話直譯
神光永不昏暗。萬古流傳的德行。唯有這靈鋒。誰敢相比擬。凡是超越宗門的人。隨手利益眾生。輕易展現一個契機一個境界。迅速如倚天長劍一般。當下直取人的根本命脈。完全沒有其他路徑。絕不會在平地上停留。與人混同泥水。巖頭說道:每一點都從自己胸懷流出。覆蓋天地。難道是虛言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內在的靈明覺性不被矇蔽。。這是流傳萬古、極其宏偉的法道。。僅僅是這一個靈敏且銳利的智慧鋒芒。。有誰敢拿什麼來比擬呢?。一般來說,那些超越了宗派之見的修行者。。放下身段,接引度化他人。。隨隨便便地示現一個機緣與一個境界。。快利迅捷,就像倚天長劍一樣。。直接擊中對方的生命根源,斬斷其執著。。完全沒有任何不同的路徑。。絕不會在平庸淺顯的層面上。。與人接引時,如同泥水交融一般,與對方的境遇深度結合。。巖頭禪師說。。每一種機用都是從自己的心胸中自然流露出來的。。涵蓋了整個天地。。這難道只是空話嗎?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覺悟者(大丈夫)的心靈狀態,指其本具的靈明覺性清澈明亮,不再被煩惱與無明所遮蔽。
    。
    指佛法或覺悟之道極其宏大且永恆不變,貫穿古今。
    。
    此句描述禪悟中那唯一、靈敏且銳利的智慧核心,強調其直指人心、破除迷妄的決定性力量。
    。
    此句為反問,強調前文所述之「靈鋒」(即真理或自性之精要)是無可比擬、不可揣測的,任何試圖以分別心去模擬或比照的行為皆屬徒勞。
    。
    此句描述一種不執著於特定宗派教義、能超越名相與派系之見的修行境界。
    。
    描述超越宗派之修行者,不處於孤高之境,而以慈悲心俯就眾生,運用機鋒接引他人開悟。
    。
    說明禪師教學時,能隨機應變,於任何機緣或境遇中自然地展現真理。
    。
    形容禪師在機用教化時,手段迅捷果決,能如利劍般直指人心,破除迷妄。
    。
    此處以「取命根」為喻,接續前句「倚天長劍」,描述禪師以銳利之機鋒,直接斬斷學人深層的妄想與執著,使其在頓悟中解脫。
    。
    接續前文「直下取人命根」,指禪師的教導直指根本,其法門單一且直接,完全沒有任何偏差或不同的修行路徑。
    。
    指禪宗高僧的教法直指本源,不落入世俗平庸、淺顯的常理之中。
    。
    說明禪師接引眾生時,不採取脫離現實、平庸枯燥的教法,而是深入對方的境遇與心性,使教法與對方的實際狀況深度融合。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巖頭禪師對法義的闡述。
    。
    此句說明禪師的機用與教導,是從其自性心靈中自然流露,而非依循外在教條或刻意演繹。
    。
    此處承接前文「從自己胸襟流出」,指禪師的機鋒或自性之用,其境界廣大無邊,能涵蓋整個宇宙法界,展現出全體的圓融與絕對的主宰。
    。
    此為反問句,用以肯定前文所述之法義或境界是真實不虛的,並非空洞無物的言說。

名相註解
  • 神光:指心靈本具的靈明覺性或自性之光。
  • 靈鋒:指靈敏、銳利的智慧鋒芒,常用於形容禪宗悟境中破除執著、直指人心的銳利智慧。
  • 阿誰:即「誰」。
  • 士:在此指具有高度修行成就或精神境界的修行者。
  • 垂手:指從高深定境或高位放下身段,以慈悲心救度眾生。
  • 快:指禪機機用的迅捷、利落與果決。
  • 異轍:不同的軌跡或路徑。在此指教法或修行路徑的偏差。
  • 胸襟:此處指內心的本性或心靈深處。
  • 蓋天蓋地:形容境界極其廣大,涵蓋一切。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描述自性或法界之全體性,指覺悟之境不落局部,而是與宇宙全體相應。
  • 虛語:指不真實、無實質內容的言說。

神光不昧。萬古徽猷。只此靈鋒。阿誰敢擬。大 凡超宗之士。垂手為人。等閑示一機一境。快 如倚天長劍相似。直下取人命根。了無異轍。 終不向平地上。與人和泥合水。巖頭謂。一一 從自己胸襟流出。蓋天蓋地。豈虛語哉。

示哲珉二禪人幹帳

320
白話直譯
自有祖師以來,從未輕易以禪道佛法,直接指示學人。稱為學道的捷徑。只要人能捨棄當下的執著。回到父母未生之前的本來面目。在混沌未分之時。直接承擔起來。如同龍得水。如虎依靠山林。一切處都清明澄靜。一切處都能自由掌握生死。一切處自能生風動草。不執著於有為法。也不安住於無為。如同斬斷一縷絲線。一斬即一切皆斷。如同染上一縷絲線。一染即一切皆染。上下貫通無礙。整體就是大解脫門。佛法與世法。融為一體。哪裡還有一絲毫外物能成為障礙?修行人努力修學卻未能領悟。問題在於執著於古人的語句。問題在於安住於殊勝微妙的境界。問題在於停留於空洞無象之處。問題在於心中執著禪道佛法。問題在於捨迷趨悟之時仍有迷惑。問題在於最初未遇善知識指引。被引入葛藤纏繞的窠巢之中。這些都是常見的問題。不僅初學或後進者會有。從過去的大德尊宿。徹底領悟本心。徹見本性。自己本有的境界顯現於前。大法未能明瞭。也會有這種障礙。你們看興化和尚為大眾說:我聽說前廊也有喝聲。後架也有喝聲。各位不要盲目亂喝。即使喝得像興化一樣,上到三十三天,摔下來連一點氣息都沒有。等興化甦醒過來,還沒對你說明。為什麼?我從未在紫羅帳裡撒過真珠。與你無關。興化直接承擔起來。騎著賊馬追趕賊人。只是還沒能徹底剷除。前路遇到知音。清楚地舉出來給你看。必定會圓融地遮掩這番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祖師傳承以來。。從來不曾用禪法、道法或佛法這些名相來輕易地教導學人。。指導學習佛法的人。。這就是修習佛法、尋求真理的捷徑。。只要這個人能回到當下的這一刻。。回到在父母還沒有生你之前的狀態。。在萬物尚未分化、處於混沌狀態的時候。。直接果斷地承擔起責任。。就像龍得到了水一樣。。就像老虎依靠著大山一樣。。處處皆是清澈且深沉寂靜的。。在任何處境中,都能隨心所欲地生起或滅去,享有絕對的自在。。在任何處境中,都能自然地生起生機與活力。。不執著於刻意的造作。。不必拘泥於打坐,而能契入無為的境界。。就像斬斷一束絲線一樣。。只要斬斷了一處,就等於斬斷了全部。。就像染一根麻絲一樣。。一處被染,全部皆染。。從上到下完全貫通。。這整個境界就是一個大解脫的門徑。。佛法與世間的法。。全部融合在一起,不再有區分。。哪裡還會有一絲一毫的外在事物,能成為障礙呢?。那些修行的人雖然努力學習,卻未能開悟的人。。錯誤在於過度執著於古代大德所說的話語。。問題在於執著於那些看似殊勝美妙的修行境界。。錯誤在於陷入空洞、毫無相狀的狀態。。問題在於把禪道與佛法當成一種可以掌握的概念,存在心裡。。錯誤在於人還處在迷惘之中,卻急著去追求開悟的境界。。問題出在剛開始修行時,沒有遇到能指引正確方向的善知識(好老師)。。被引入糾纏不清的思維陷阱或窠臼之中。。這些就是上述的幾種病症。。不只是那些根機初發、修行進度較晚的人會患有這些病。。甚至是那些地位崇高的資深高僧。。徹底領悟了自性的本心。。徹底見到自己的本來面目(本性)。。讓自己本來就具備的覺悟光輝,清晰地展現在眼前。。對於最核心的法義不明白。。也有這種(修行上的)毛病。。看看興化和尚對大眾說。。我聽說連前廊都在喝。。後方的架位也發出了喝聲。。大家不要在不明白道理的情況下隨便亂喝。。只要能像興化和尚那樣(真切地)喝聲即可。。上到三十三天。。甚至連一點點氣息都沒有撲落下來。。等興化和尚醒過來。。告訴你,那並不在那裡。。為什麼呢?。我從來沒有在紫羅帳裡面撒過珍珠。。你就走吧。。興化直接地承擔起這份責任(或直接採取行動)。。騎著賊人的馬去追捕賊人。。只是還沒有完全斷除。。在未來的路途中,會遇到能真正理解自己心境的知音。。就能把道理或情況清楚地呈現出來。。這一定是看似圓滿,卻是用來遮蔽(分別心)的話語。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說明禪宗法脈的傳承歷史,為後文論述禪道佛法之傳授與捷徑作鋪陳。
    。
    強調祖師教導學人時,不落於文字名相或教條式的禪法與佛法,而是採取更直接的方式。
    。
    本句承接前文,說明自祖師以來,利用禪道佛法來指引修行者並非易事。
    此處的「指示」在禪宗脈絡中,強調的是直接指引心性而非僅是文字傳授。
    。
    指的是一種能快速、直接通往覺悟或修持佛法真理的方法。
    。
    指出修行的捷徑在於回歸當下,透過面對此時此刻,直接契入生命最初、未分化的原始狀態。
    。
    此處指禪宗修行中追尋「本來面目」的過程,要求修行者回溯至肉身出生、意識分化之前的純淨自性狀態,以破除對後天虛妄身心的執著。
    。
    此句接續前文「父母未生已前」,指回歸到意識尚未分化、對立概念尚未產生的本來面目或原始狀態,是禪宗修行中尋找本性的隱喻。
    。
    此句接續前文「父母未生」與「混沌未分」之境,指修行者回歸本源、破除分別後,能不經迂迴地直接採取行動或承擔法義,進入一種無礙且自在的主宰狀態。
    。
    此處以龍得水為喻,形容修行者若能契入真如本性或掌握修行的關鍵契機,其本具的智慧與法力便能如龍遇水般,得以自在施展,無礙圓滿。
    。
    此句與前句「如龍得水」相承,以比喻說明修行者回歸本源、直截擔荷後,心境進入一種極其自在、強而有力且無所畏懼的圓滿狀態。
    。
    描述在回歸混沌未分的本源狀態時,一切境遇與法界皆顯現出清澈、深沉且寂靜的本然特質。
    。
    描述證悟者之境界,其心性與萬法無礙,在任何處境中皆能隨緣生滅、造作,而不受生死或有無之二元執著所縛,展現出絕對的自在。
    。
    此句描述回歸本源、契入大解脫後的自在境界。
    在空寂湛然的自性中,並不死寂,而是具備能隨緣而作、自在運用的生機,以「生風起草」比喻自性在世間靈活運作的功用。
    。
    此句強調修行不應落入刻意追求、人為造作的陷阱中。
    在禪宗語境下,真正的自在是超越「有為」的刻意與「無為」的枯寂,回歸自然本然的狀態。
    。
    本句強調修行不應拘泥於打坐等形式,而應直接契入不造作、不執著的無為狀態,體現禪宗自在、不著相的解脫觀。
    。
    以斬斷絲線為喻,說明在超越有為與無為的自在境界中,能以一次果決的斷除,同時截斷所有煩惱與執著,體現禪宗直截了當的解脫特質。
    。
    此處描述禪宗修行中,智慧契入時的徹底性與圓融性。
    當修行者能於一處斷除煩惱或執著,其解脫的力量便能貫通整體,使一切障礙隨之消除。
    。
    此句以染絲為喻,說明法性的貫通與一體性。
    藉由染一根麻絲即能改變其色的比喻,展現出在解脫境界中,一處的覺悟或轉依能貫通一切,體現「一即一切」的非二元特質。
    。
    此句延續前文染絲之喻,說明法界或心性的整體性與無礙性。
    指一旦在某一點產生作用或染著,其影響會立即遍及整體,強調個體與全體不二、圓融無礙的狀態。
    。
    指法性或境界從高到低完全貫通,無有間斷或隔閡,體現了事理圓融、無分別的狀態。
    。
    此處指前文所述不著有為、不坐無為,且能通徹上下、一體貫穿的非二元境界,此種整體的生命狀態即是通往大解脫的門徑。
    。
    結合上下文「大解脫門」與「打成一片」之語境,此處指佛法與世間法並無二別,在解脫的境界中,聖法與世俗規律應當不二,融為一體。
    。
    此處接續前句「佛法世法」,指在覺悟的境界中,出世間的佛法與世間的法不再對立,而是圓融無礙,體現了不二法門的義理。
    。
    此句強調「不二」的境界。
    當佛法與世法打成一片,進入大解脫門時,主體與客體、內心與外境的對立消失,因此不存在任何所謂的「外物」能成為證悟的障礙。
    。
    本句指出修行者在追求覺悟過程中,僅憑努力學習(知識層面的累積)未必能達到真正的開悟,為後文分析修行中的「病」(障礙)做鋪陳。
    。
    指修行者若僅止於鑽研或執著於過去禪師所留下的文字與言論,而未能體悟其背後的真理,便會成為修行上的障礙。
    。
    此句指出修行者容易陷入的誤區:將禪定中產生的殊勝體驗(如極大的寧靜、光明等美妙境界)誤認為覺悟,進而產生執著,反而成為解脫的障礙。
    。
    此處指修行者在禪定中陷入一種空虛、死寂、缺乏智慧運用的狀態,即所謂的「執空」,是修行上的障礙。
    。
    此處指修行者的誤區在於將佛法視為一種可獲取的知識或對象而執著於心,產生了主客對立,而非直接體悟本心。
    。
    此處指修行中的一種二元對立偏誤:在尚未脫離迷惘狀態時,便急於追求或執著於「開悟」的境界,這種「求悟」的念頭本身即是一種執著,反而加深了迷與悟的隔閡。
    。
    本句指出修行者無法悟道的因素之一,在於初學時缺乏合格的導師指引,容易在錯誤的方向上努力或陷入執著,導致修行偏差。
    。
    指修行者被名相、概念或思維的糾纏所困,陷入了錯誤的認知模式或陷阱中。
    。
    此句用以總結前文所列舉的各種修行誤區。
    在禪宗語境中,「病」指的是修行者在參禪過程中,因執著於文字、境界或錯誤的方法,而產生的心態偏差或障礙。
    。
    說明前述的修行病態(障礙)並不只侷限於根機初發或修行較晚的人,也可能存在於其他修行者之中。
    。
    本句指出修行中的弊端(病)不僅存在於初學者,即使是資歷深厚、地位崇高的長輩或高僧,也可能存在對大法不明的問題。
    。
    指徹底領悟自性的本心。
    在此語境中,說明即便已達到悟透本心的境界,仍可能因不明大法而產生修行上的偏差。
    。
    指修行者完全體悟到自身本具的清淨佛性,不再被妄想遮蔽。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一種深層的覺悟狀態。
    。
    此句接續前文之「悟徹本心,見徹本性」,描述修行者在徹悟自性後,其本來圓滿的智慧與自在功能自然顯現,不再被迷妄遮蔽的狀態。
    。
    指修行者即便已悟徹本心、見徹本性,但若對究竟法義缺乏明徹的領悟,仍會存在修行上的障礙(即文中所謂的「病」)。
    。
    此處的「病」並非指生理疾病,而是指修行者即便在證悟本心、見徹本性後,若對大法仍不明瞭,所產生的修行偏差或心理障礙。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旨在引入興化和尚的教誡,以對治前文所述之修行弊病。
    。
    此句描述禪門中隨處皆有「喝」聲的現象,用以警示弟子不要盲目地隨意亂喝,強調「喝」必須源於悟境,而非流於形式或習氣。
    。
    此句描述在禪堂或法會的場域中,繼前廊之後,後方的位置也發出了禪宗的「喝」聲。
    。
    禪宗以「喝」作為警策弟子、破除妄想的手段。
    此處興化和尚告誡弟子,若不悟徹本心而僅模仿形式地亂喝,並無實質用處,無法達到開悟之效。
    。
    強調禪宗的「喝」必須具備真切的機鋒與法力,而非盲目模仿聲音,應如興化禪師般展現真實的禪意。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誇飾手法,以「上三十三天」形容喝聲之猛烈,能將對手震飛至高天,用以警示修行者不可盲目追求形式上的威猛(亂喝),而應注重法義之實質。
    。
    描述禪師機鋒(如喝聲)之後,呈現出一種極致的空寂狀態,連微小的生命動態或痕跡都完全消失,用以指涉無跡可尋的真如境界。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在假設性的情境中,描述待對象恢復意識後再行對答,用以反襯前文關於「喝」之盲亂與真實覺醒的差異。
    。
    禪宗語錄中透過否定「在」的狀態,用以破除對真理或法性存在於特定外在形式、處所或概念中的執著。
    。
    此處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語,以自問形式引出後文的解釋或對前述情境的法義說明。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撒真珠」比喻傳授珍貴法義,以「紫羅帳」比喻華麗的表象。
    說話者藉此否定在華麗表象中進行教化,強調真理不在這種裝飾性的情境之中。
    。
    此處為禪宗之「截斷」機鋒。
    在以「紫羅帳裏撒真珠」之喻說明對方尚未契入或不宜在此揭示真理後,直接將其遣散,旨在令對方停止對文字義理的依賴,回歸自省。
    。
    此句描述禪宗「直截」的機鋒,指不透過繁瑣的理論推導,而是直接在當下的情境中採取行動或承擔法義,以達到即時的對治或覺悟。
    。
    此句為禪宗機鋒,比喻「以煩惱即菩提」。
    指修行者利用妄心、執著或現有的煩惱作為對治的工具,以達到破除妄執、證悟真理的目的,而非尋求外部的純淨手段。
    。
    指在應對煩惱或執著的過程中,雖然使用了對治手段,但尚未達到完全斷除的境界。
    。
    此處指在修行或悟道之路上,遇到能領悟其心境、印證其境界的同道或師長。
    在禪宗語境中,「知音」象徵著心印的傳遞與對悟境的相互認可。
    。
    指在遇到契合的知音時,能將法義或機鋒清晰地呈現,使對方立刻領悟,不再需要冗長的辯論。
    。
    禪宗教法常以「遮」與「顯」相對。
    此處指說法者透過看似圓滿的言詞,實則起到遮蔽分別、阻斷執著的作用,使人不再停留於文字表象。

名相註解
  • 未甞:從未、從不。
  • 禪、道、佛法:此處指各種修行法門與教義名相。
  • 指示:在禪宗語境中,指直接指引、啟發修行者領悟本心,而非僅是知識上的教導。
  • 捷徑:指快速、直接達到目標的方法。
  • 混沌未分:指心識或宇宙在分化出對立面(如主客、色空、善惡)之前的原始統一狀態。
  • 虎靠山:此處為比喻,指修行者在體悟本來面目後,處於最自然且具備威權、自在的境界。
  • 澄澄湛湛:形容極其清澈、深沉且寂靜的狀態,此處指法界或心性的本然面貌。
  • 生殺:指生起與滅去,或生命與死亡的變幻,在此指心性之造作與運轉。
  • 自由:指不被外境或二元對立所束縛,隨緣而動的自在狀態。
  • 生風起草:禪宗隱喻,指自性在空寂中仍具備生機與運作之能,能自在地顯現萬物或應對萬事。
  • 坐:指禪坐,即形式上的靜坐修行。
  • 綟絲:一束絲線。在此比喻錯綜複雜的煩惱或執著。
  • 斬:此處指以智慧斷除煩惱、執著或障礙。
  • 障礙:指阻礙解脫或證悟的種種因緣或心法。
  • 言句:指教導或禪悟時所使用的文字、語言。
  • 勝妙境界:指修行中體會到的殊勝、美妙的禪定狀態或心理體驗。
  • 空洞無象:指禪定中陷入空虛、無生機、無相狀的死寂狀態,即執著於空的錯誤。
  • 窠裏:指巢穴、窠臼,在此指陷入錯誤的模式或陷阱。
  • 初機:指根機初發、修行尚處於初期的狀態。
  • 晚進:指修行進度較晚或入道較晚的人。
  • 悟徹:指徹底、透徹地領悟。
  • 本性:指眾生本具的清淨佛性,不生不滅,是覺悟的本源。
  • 興化和尚:本經中提及的一位禪師。
  • 前廊:寺院建築的一部分,此處指代修行者活動的場所。
  • 後架:指禪堂或法會中後方的位置或架設處。
  • 撲下來:指禪師猛然發出的喝聲或動作。
  • 甦省:甦醒,恢復意識。
  • 未在:指真理或法性並非存在於特定的外在形式或處所中。
  • 紫羅帳:紫色的絲綢帳幔,禪宗語境中常比喻華麗的表象或特定的境界。
  • 真珠:珍貴之物,禪宗語境中常比喻佛法真理或機鋒。
  • 騎賊馬趕賊:禪門比喻,指利用對立面或現有的妄想、煩惱作為修行手段,以達到消除該煩惱的目的。
  • 遮話:禪宗教法中,指透過遮蔽、否定或不直接表述的方式,用以破除執著、引導直指心性的說法。

有祖已來。未甞容易以禪道佛法。指示學者。 謂之學道捷徑。只要當人去却今時。向父母 未生已前。混沌未分之際。直截擔荷。如龍得 水。似虎靠山。一切處澄澄湛湛。一切處生殺 自由。一切處自能生風起草。不著有為。不坐 無為。如斬一綟絲。一斬一切斬。如染一綟絲。 一染一切染。通上徹下。全體是箇大解脫門。 佛法世法。打成一片。何處有一絲毫許外物 之為障礙。學道人力學而不悟者。病在泥於 古人言句處。病在坐著勝妙境界處。病在空 洞無象處。病在以禪道佛法居懷處。病在却 迷就悟處。病在最初不遇善知識。引入葛藤 窠裏處。此數病。非但初機晚進有之。從上大 尊宿。悟徹本心。見徹本性。自己本地風光現 前。大法不明。亦有此病。看他興化和尚為眾 曰。我聞前廊也喝。後架也喝。諸子莫盲喝亂 喝。直饒喝得興化。上三十三天。撲下來一 點氣息也無。待興化甦省起來。向汝道未在。 何故。我未曾向紫羅帳裏撒真珠。與爾去在。 興化直截擔荷。騎賊馬趕賊。只是未得勦絕。 前途撞著知音。分明舉似。必為圓却遮話。

示源監寺

322
白話直譯
源監寺是我俗家的兄弟。還沒出生於父母胎中之前,雖然彼此都不知道名字是誰,卻已以法義互相資助。就像水融入水中。等到出生於父母胎中,一直到長大成人。捨棄家庭,出家修行。剃除頭髮,穿上僧衣。離開叢林,進入保社。遇見善知識。敦篤其法義。分辨其中黑白是非。絲毫無差錯。因為過去業緣所牽引。備齊人員於深山古寺。不辭千里遠道而來。因道義而相聚。日子久遠,歲月深長。成為左右臂膀。同心協力促成其事。更加顯現法義光明深厚。我這幾年年老漸至。正打算請求閒暇。偶然前來辭行說道。蘿菴師伯。卵塔雖已建成。四周牆壕尚未完成。恐怕牛羊踐踏毀壞。於義理上不妥當。想要前往拜訪諸位檀越。一切圓滿具備。我嘉許其法義。更加堅固如金石。因此不敢挽留。從前肅宗皇帝詢問忠國師。百年之後需要什麼東西?國師回答。為老僧建一座無縫塔。皇帝說:請國師畫出塔的樣式。國師沉默良久後說。會麼。皇帝說:不明白國師的意思。國師說:我有侍者耽源。他通曉此事。請下詔詢問他。國師圓寂之後。皇帝下詔詢問耽源。在相之南。潭之北。其中黃金足以充滿一國。無影樹下共乘一船。琉璃殿上無有知識。啊。國師這塔樣真好。卻被耽源一句點破。徹底推翻了,直如七穿八孔。描也描不出來。畫也畫不成。於是成為叢林中的話題霸主。那究竟要叫什麼?就作為國師塔的樣式。有些瞎子便說。就是這個良久的地方。還拿外道問佛世尊時的沉默來舉證。如果這樣認為。與盲人摸象有何不同。想要見到國師塔的樣貌。路途遙遠,前方有問源寺的監寺。師伯無縫塔的樣貌。該如何回應他。要迅速展現精彩。當下給出一句轉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他們是源監寺其餘俗家門戶中的兄弟。。在還沒離開父母胞胎、出生之前。。雖然各自都不知道彼此的名字是什麼。。於是便以佛法義理互相扶持。。就像水融入水一樣,自然而無縫地契合。。直到他們出生離開父母的子宮。。直到長大成人為止。。離開家庭,進入出家修行的生活。。剃了圓頭,穿上了僧服。。離開深山叢林,走進村落社區。。遇到能引導修行、傳授正法的導師或良善同修。。使法義的內涵更加深厚紮實。。分清是非對錯。。完全沒有任何偏差。。是我業緣聚集的結果。。在深山古寺中充實僧眾。。不遠千里地趕來。。因為共同追求修行之道而聚集在一起。。相處的時間久了,年歲深了。。成為左右手,在身邊提供協助。。大家共同努力,協助完成。。越能感受到法義的真理顯現得越發深厚。。我近年來漸漸老了。。正打算要尋求清閒自在。。偶然來告別說道:。蘿菴師伯。。雖然卵形塔已經蓋好了。。四周的圍牆和溝渠還沒有蓋好。。擔心牛羊會將其踐踏損壞。。在道理或情理上並不妥當。。想要去拜訪各位施主。。為了讓一切都能圓滿地準備妥當。。我非常認同他這種符合佛法道理的做法。。比金石還要更加堅固。。所以我就不敢挽留他了。。從前,肅宗皇帝曾向忠國師提問。。您在百年之後(去世後),需要什麼東西?。國師說道:。請為老僧建造一座沒有縫隙的塔。。皇帝說:請國師提供塔的樣式。。國師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說。。你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嗎?。皇帝回答說:「我不明白。」國師接著說:。我有一個侍者叫耽源。。他其實很精通這件事。。請您下詔詢問他。。國師圓寂之後。。皇帝召喚了侍者耽源,向他詢問這件事。。他說在相的南方。。在潭水的北邊。。在那裡,黃金充盈了整個國家。。在沒有影子的樹下,同乘一條船會合。。在瑠璃殿之上,沒有任何認識的人。。啊。。國師的塔樣真是太出色了。。被耽源禪師用一句話給回擊了。。被徹底擊翻之後,結果變得漏洞百出。。想要描繪,卻怎麼也描繪不出來。。就算想把它畫出來,也畫不出來。。就這樣成了叢林中說話最有威權、能主導談話的人。。但說到底,到底是在叫哪一個人?。做出國師塔那樣的樣貌。。有個盲人就說道:。就是這段長久的沉默之處。。接著又引進外道,向佛世尊提問了很長一段時間。。如果以為證據就是這樣的話,。這跟盲人摸象沒有什麼兩樣。。想要看見國師塔的樣子。。太遙遠了,前面有源監寺可以詢問。。師伯那種無縫隙、圓融無礙的塔樣。。該怎麼回答他呢?。急著想要表現得精彩。。接著用一句轉機的話來說。
法義解析
  • 此處以「俗門昆仲」比喻修行者之間本具的深厚法緣,強調這種關係在出家或社會身份確立之前便已存在,並能以法義相互扶持。
    。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現世生命週期的深厚宿緣。
    在禪門語錄中,常用此類表達來強調修行者之間在法義上的契合與精神聯繫,早在肉身出生前便已存在。
    。
    此句描述在尚未出生、尚未具備個人身分與名號之前,眾生已在法義上有所關聯,強調法緣先於名相。
    。
    本句描述一種超越世俗親緣的靈性契合,指修行者之間透過對佛法義理的共同追求與交流,在精神上互相支持與成就。
    。
    此處以「水入水」比喻法義相資的契合程度極高,彼此心領神會,毫無隔閡,形容一種極其自然且深厚的宿世法緣。
    。
    本句描述個體由胎中出生,接續前文所述在出生前已具備的法義緣分,說明法緣在生死輪迴中的延續性。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眾生間法義的相互資助與聯繫,從未出胎前便已存在,並持續延伸至長大成人。
    。
    描述修行者從世俗生活轉向宗教生活的過程,即放棄世俗的家庭關係與束縛,進入僧團生活。
    。
    描述出家後的儀軌,即剃除頭髮並穿上僧服,象徵正式脫離俗籍,進入僧團。
    。
    描述修行者從獨自靜修的隱居狀態,轉向進入人羣聚集的社區,以尋找善知識並深化法義的過程。
    。
    在修行過程中,遇見能傳授正法、指引方向的導師或良善同修,是深入法義的重要契機。
    。
    藉由與善知識接觸,使對佛法教義的理解與實踐更加深厚、紮實。
    。
    指在善知識的指導下,對法義進行辨析,以分清正誤、明辨真偽,使對教義的理解達到精確無誤的程度。
    。
    此處用以形容前述所述之法義辨析、因果演進或修行過程極其精確,完全符合實際,沒有任何差池。
    。
    說明個體的生命經歷與機緣並非偶然,而是由過去累積的業力與現前的緣分共同促成的結果。
    。
    描述修行者因緣聚集成員,聚集於深山古寺。
    。
    描述求法者或同道之人對法義的渴求與精進,不畏路途艱辛,展現出誠心與決心。
    。
    描述修行者之間超越世俗親緣或利害關係的「法緣」,強調因共同追求覺悟與真理而形成的精神紐帶。
    。
    此句為敘事,描述與善知識相聚共修的時間長久,法緣日益深厚。
    。
    此處以「左右臂」為比喻,形容弟子或同修如同左右手一般,在身邊提供有力的協助與支持。
    。
    描述修行者之間相互扶持、共同成就事業的和合精神。
    。
    描述透過眾人的集結與共同護持,使佛法的真理與教義之顯現愈發顯著且深厚。
    。
    此句敘述作者年事已高,體現佛法中關於生老病死之自然規律與無常之理。
    。
    描述因年事已高、體力衰退,正準備放下事務以尋求清閒。
    。
    此句為敘事承接,記錄法友之間告別的過程。
    。
    此句僅為對法脈中長輩的稱呼,無特定教理說明。
    。
    此句為敘事,描述佛塔建設的進度,反映出對聖蹟營建的實踐過程。
    。
    此句描述佛塔周邊設施的建築現況,說明因圍牆與溝渠尚未完工,恐有牲畜踐踏之虞,進而引出後續尋求檀越支持以完工的因由。
    。
    此句為敘事,描述因塔周圍牆塹未完工,而擔心牲畜踐踏損毀塔基之實況。
    。
    說明目前的狀況在情理或應有的規範上並不妥當。
    。
    此句描述為完成佛塔工程而尋求資助的過程,體現了僧團與在家施主之間相互依存的供養關係。
    。
    此句說明僧侶前往拜訪施主,是為了確保建築事宜能完全圓滿地完成。
    。
    說話者對該人為了完善塔剎、周全義理而前往謁訪檀越的行為,認為其做法符合佛法道理,故表示讚賞。
    。
    此處用以形容佛法真理的特質,強調其真理的堅固程度超越了世間最堅硬的金石。
    。
    此處為敘事,作者認同對方為了圓滿塔事而前往謁訪檀越的理由正確且堅定,故尊重其決定而不予挽留。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了肅宗皇帝與忠國師之間對話的背景。
    。
    此句為敘事之問句,記錄肅宗帝詢問忠國師關於往生後的遺願或需求。
    。
    此句為對話中的承接語,引出國師對皇帝提問的回答。
    。
    國師以「無縫塔」喻指圓融無礙、不二的覺悟境界。
    此處並非要求實體建築,而是透過對話引導對方體悟心靈的本然空性,將物質的塔轉化為對真理的體悟。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皇帝回應國師所要求的「無縫塔」,請求國師提供塔的樣式。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國師在面對皇帝詢問塔樣時的反應。
    。
    禪宗師長常用此語來測試聽者是否已領悟前文所指的機鋒或真義。
    。
    此處為禪門對話。
    國師以「會麼」詰問,旨在測試皇帝是否領悟前文「無縫塔」之深意(象徵空性或不二法門),皇帝坦承不解,隨後國師才引導其詢問侍者。
    。
    此句為敘事承接,國師在面對皇帝對「無縫塔」之疑問時,引出其侍者耽源,將機鋒轉移,是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指引方式。
    。
    此處為禪門機鋒。
    國師以「無縫塔」喻指圓融無礙、不落文字的真理,不直接提供形式上的設計圖(塔樣),而將指引轉向侍者耽源,旨在破除對相狀的執著,將求法者導向直接的體悟。
    。
    此句為敘事,國師指引皇帝向侍者耽源詢問關於「無縫塔」的奧祕。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國師圓寂之時點。
    使用「遷化」一詞,體現佛教將死亡視為生命形態轉移而非終結的觀點。
    。
    此句為敘事,描述皇帝在國師遷化後,召見熟悉該教法的侍者耽源以求解答。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地理方位之謎語指涉不可言說之真理,旨在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與對實體的執著。
    。
    此句為方位描述,與前後文連用,共同勾勒出某種景象或境界的空間位置。
    。
    此句為敘事性描述,指涉某處黃金充盈的景象。
    在禪門語錄的脈絡中,此類對奇異或富饒之地的描述,通常不應僅視為物質層面的紀錄,而常作為禪問答的機鋒或隱喻,用以打破常情之見或指涉心靈之富足。
    。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以「無影樹」、「同船」等超現實意象構成機鋒,旨在打破常識邏輯,指涉超越相狀的空性境界或非二元對立的體悟。
    。
    此句出於禪門語錄之敘事,以「瑠璃殿」與「無知識」營造一種超越世俗關係與認知分別的境界,暗示在絕對清淨的法界或心境中,不存在對立的熟識或主客之分。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感嘆詞,用以表現說話者在陳述完某種玄妙義理後的語氣轉折、頓悟之聲或單純的語氣助詞,並非具備實質名相意義的詞彙。
    。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是對國師遷化後佛塔形貌的評價,在語境中作為耽源和尚展現機鋒的起點。
    。
    描述禪宗機鋒對答的情境,指對方被耽源禪師以一句機鋒之語所應對或回擊。
    。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對答之結果。
    以「釘翻」比喻銳利的指點或擊破,使對方的執著或偽裝被徹底摧毀,「七穿八穴」則象徵其心防或論點被擊潰後毫無掩飾的狀態。
    。
    此句以「描繪」為喻,說明真理或法性是超越言詮與形相的,無法透過文字、語言或任何感官的描摹來完整呈現。
    。
    此處延續前句「描也描不成」,以繪畫之不能完成,比喻以文字、形相或概念試圖捕捉、描述禪宗之悟境或師徒間的機鋒,終究無法如實呈現,強調真理不可言說、不可形塑。
    。
    此處描述禪師的言說具有極強的權威性與不可撼動性,在僧團(叢林)之中,其言論成為了談話的主導與標準。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典型的轉折問法。
    在前面討論完外在形貌(塔樣)與名聲(話霸)等描述性概念後,以「畢竟」二字將焦點從虛擬的描述拉回至真實的主體,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要求直指當下的實體。
    。
    此處指呈現國師所展現的塔之樣貌。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樣貌」往往指涉難以用言語或圖畫捕捉的真理實相,正如上下文所言無法描繪、畫不出。
    。
    此句為敘事承接,引入後文關於「盲人摸象」的比喻,用以說明對真理認知片面、未能見全貌的狀態。
    。
    此處指禪宗機鋒中,師徒對話間那段長時間的靜默或停頓。
    此句描述的是一種特定的狀態,後文批評將此種狀態當作判斷真偽的證據,如同盲人摸象般僅得局部而不知全貌。
    。
    此句敘述外道向佛世尊進行長時間提問的情境。
    。
    此處指若將片面的言說或現象當作證悟真理的依據,其錯誤程度就如同後文所述的盲人摸象,僅能觸及局部而無法體悟真理的全貌。
    。
    比喻僅憑片面的認知或局部的現象,便試圖斷定整體的實相,無法洞察事物的全貌。
    。
    此處指試圖以片面的認識去捕捉大德高僧(國師)的圓滿境界或真傳。
    結合上下文「盲人摸象」之喻,意在說明若僅憑局部經驗或分別心去追求所謂的「樣貌」,將無法體悟真理的全貌。
    。
    本句為對話中的指引,描述目標(國師塔樣)之遙遠,並指引前方的源監寺作為詢問之處。
    在語錄脈絡中,此類敘事常作為對話的承接或引導。
    。
    此句描述師伯所展現出的法相或境界,其特點在於「無縫」,意指法性圓融、無二無別,沒有任何間隙或對立的痕跡。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在討論以「盲人摸象」比喻對法相執著的脈絡下,詢問應如何回應對方的疑問。
    。
    指在應對問答時,若心存著想要展現高明、精巧或華麗言辭的執著,便會落入分別與智巧的窠臼,難以契入禪宗隨機應變、直指人心的「轉語」。
    。
    指透過一句關鍵的話語來轉化思維或打破僵局,此處用於銜接後文。

名相註解
  • 源監寺:寺名。
  • 俗門:指俗家門戶或世俗的門第。
  • 昆仲:指兄弟。
  • 胞胎:指胎兒在母體子宮內發育的狀態。
  • 法義:佛法的義理、真理之含義。
  • 相資:互相資助、扶持或成就。
  • 水入水:禪宗常用比喻,指兩種相同性質的事物融合,無分彼此,形容契合無間、圓融無礙的狀態。
  • 捨家:放棄世俗的家庭與依附關係。
  • 圓頂:指僧侶剃除頭髮後的頭部。
  • 方服:此處指穿上正式的僧服。
  • 敦:在此指使之深厚、紮實或增益。
  • 皁白:原指黑色與白色,後比喻事情的真相或是非對錯。
  • 鍾:此處指聚集、集中或註定。
  • 深山古寺:指地處偏僻、環境清幽的古老寺院。
  • 備員:此處指充實、填補人員或僧眾。
  • 左右臂:比喻親近且能提供有力協助的人,如同左右手一般。
  • 勠力:共同努力,合力。
  • 贊成:此處指協助完成,而非現代意義的「同意」。
  • 照著:此處指法義的顯現、彰顯或照耀。
  • 老景:指老年時期的狀態或境遇。
  • 乞閑:在此指尋求清閒、放下事務,不再操勞。
  • 蘿菴:此處為尊稱或號,指稱對方。
  • 師伯:僧團或法脈中,師父的師兄。
  • 卵塔:指形狀如卵(橢圓形)的佛塔。
  • 牆:圍繞建築物的牆壁。
  • 塹:溝渠、壕溝。
  • 未就:尚未完成。
  • 踐蹂:踐踏,踩踏。
  • 不便:指不妥當、不合宜。
  • 金石:比喻極其堅固、不可動搖之物。
  • 百年後:指壽終,此處為去世後的委婉說法。
  • 無縫塔:字面指沒有接縫的塔;在禪宗語境中,象徵圓滿、無礙、不二的真理境界,指心靈的覺悟狀態。
  • 帝:指上下文中的肅宗皇帝。
  • 塔樣:塔的樣式或圖樣。
  • 諳:精通、熟悉。
  • 詔:皇帝的命令,此處作動詞,指下達詔令。
  • 耽源:人名,此處為國師的侍者。
  • 無影樹:禪宗機鋒中的象徵,指超越物質形相、無相或空性的境界。
  • 瑠璃殿:瑠璃色純淨透明,此處指清淨的殿堂,常象徵清淨心或佛國建築。
  • 知識:指熟識之人,或指引導修行之「善知識」。在禪門語境中,亦可隱喻對象化的認知或分別心。
  • 嗄: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感嘆詞,用以表達驚訝、頓悟或作為語氣的轉折。
  • 釘翻:指以銳利的機鋒將對方的觀念或姿態徹底翻轉、擊潰。
  • 瞎漢:指盲人。在禪門語錄中,常以此比喻對法義認知片面、缺乏圓滿見地之人。
  • 佛世尊:對佛陀的尊稱。
  • 證據:在此指證悟真理的依據或跡象。
  • 無縫:指法性圓融,無有間隙或二元對立之狀態。
  • 精彩:此處指言詞或表現上的精巧、華麗或顯得高明。

源監寺余俗門昆仲也。未出父母胞胎已前。 雖然各不知其名字為誰。便乃以法義相資。 如水入水。及其出父母胞胎。以至長成。捨家 出家。圓頂方服。出叢林入保社。見善知識。敦 其法義。分其皂白。絲毫不差。余業緣所鍾。備 員深山古寺。不遠千里而來。以道相聚。日久 歲深。為左右臂。勠力贊成。益見法義照著厚 矣。予年來老景侵尋。方且乞閑。偶來告別曰。 蘿菴師伯。卵塔雖成。四面牆塹未就。恐牛羊 踐蹂。於義不便。欲往謁諸檀越。一等圓備。余 嘉其法義。愈堅金石。故不敢留。昔肅宗帝問 忠國師。百年後所須何物。國師云。為老僧造 箇無縫塔。帝云請師塔樣。國師良久云。會麼。 帝云不會國師云。吾有侍者耽源。却諳此事。 請詔問之。國師遷化後。帝詔耽源問之。云相 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無影樹下合 同船。瑠璃殿上無知識。嗄。國師好箇塔樣。被 耽源一句。釘翻却了也直得七穿八穴。描也 描不成。畫也畫不就。遂成叢林話霸。且畢竟 喚那箇。作國師塔樣。有般瞎漢便道。即此良 久處。更引外道問佛世尊良久。以為證據若 如此。何異盲人摸象。要見國師塔樣。遠之遠 矣前途有問源監寺。師伯無縫塔樣。如何對 他。急著精彩。下取一轉語。

葛主薄請跋 先知府信齋遺偈

324
白話直譯
有大力量的丈夫。在人間遊歷。自幼讀詩書,因富貴而惠澤君主與百姓。不被名利所束縛。一日二十四小時之中。每一動、每一靜。都能挺直脊梁而過。如同生鐵鑄成一般堅定。面對一切世間。無論順境或逆境。都能堅定不動搖。為何能如此?正因為最初發起一念時,進入母胎之中,便具備正因與正見。經過鍛鍊磨練而純熟。剛一出頭,一撥就能轉動。本有的風光。立刻顯現於當前。不必向外尋求。即使經歷生死,依然超然卓絕。談笑之間便能說出偈語。就像平常一樣。終究沒有其他道理。正如所說。生如同穿上衣服。死就像脫下褲子。信齋今日的設立。難道是虛言嗎?且說「信」這一字。如何提起?如何受用?便能如此靈驗。莫非信就是道源、功德之母?能夠長養一切善根。真是如此嗎?且不要錯解。要見信齋直接之處,切勿只在紙上推測。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是一位有力量的大丈夫。。在人間行走遊歷。。透過研讀經典與擁有富貴地位,來使君王能恩澤百姓。。不被名利心所困住。。在日夜的所有時間裡。。無論是在活動還是靜止的時刻。。展現出一股挺拔的脊樑之氣。。就像是用生鐵鑄造而成的一樣。。這世間的一切。。無論是逆境還是順境的處境。。不會被搖動,也不會動搖。。為什麼會是這樣呢?。這是因為在最初發起一念的時候。。進入到母親的子宮裡。。於是就已經具備了正確的因與正確的見地。。經過磨練與鍛鍊,已經變得非常純熟圓滿。。才剛出生出來。。只要稍微撥動,便立刻轉化。。展現出本來就具備的自性光輝。。突然就顯現出來了。。不需要向外界或他人尋求。。甚至到了面對生與死的過程。。超脫世俗,卓越不凡。。談笑之間,隨口說出偈頌。。就跟平常的日子一樣。。到底並沒有別的道理。。正如人們所說的。。出生就像穿衣服一樣。。死亡就像脫掉褲子一樣簡單自然。。今日所安排的信仰與齋戒之事。。這難道是空話嗎?。就拿「信」這一個字來說。。該如何把握並運用(這個「信」字)?。要如何去實踐與體驗呢?。於是就如此靈驗。。或許信就是修行的源頭,也是一切功德的根本。。能夠滋養並促使一切善根成長。。真的能這樣嗎?。千萬不要理解錯了。。若想領悟信心的直接精髓,千萬不要在書本文字上揣測。
法義解析
  • 此處指具備強大精神定力與勇猛心,能於世間變遷中保持自性不動,不被利名所困的覺悟者。
    。
    此處描述一位具有力量的「大丈夫」不避世而進入世俗社會,將行走於人間的經歷視為修行與實踐的過程。
    。
    此句描述覺悟者在世間的行持:能運用世間的學問與地位來造福社會,而非避世不理,但其核心是不受名利所困。
    。
    說明修行者在世間行事,雖能造福眾生,但內心不執著於個人名利,以維持心靈的自在與獨立。
    。
    此句強調修行者在晝夜不間斷的每一刻,皆能保持心境的穩定與不染,將覺照延續於所有時間,不使其中斷。
    。
    此句接續前文「二六時中」,描述修行者在全天候的任何狀態下,都能保持心神安定、不被外境搖動的持續覺照狀態。
    。
    此句以脊樑象徵修行者在動靜、逆順境界中,所展現出的剛毅與不屈的精神核心,強調其人格與定力如生鐵般堅實,不為外境所動搖。
    。
    此處以「生鐵鑄就」比喻修行者在面對世間逆順境界時,內心堅定、剛強且不可撼動的定力與意志。
    。
    指代整個現象界的所有事物。
    在此處與後文「逆順境界」相連,指世間所有的順境與逆境。
    。
    此處描述修行者面對世間順利或不利的各種外在環境,旨在強調後文所述之「搖撼不動」的定力。
    。
    指面對世間順境或逆境的變遷時,心性保持安定,不隨外境而動搖。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銜接前文所述之不動境界,並引導出後文對於該境界成因的解釋。
    。
    此句作為前文疑問的回答,說明之所以能如前所述(不動搖),是因為在最初生起念頭的那個時刻,即因果種子萌發之時。
    。
    此句描述生命投胎之初的狀態。
    在語錄脈絡中,強調該個體在入胎之時便已具備正因正見,以此說明其覺悟根基之深厚與穩固。
    。
    此處指在最初發念或入胎之初,便已具備了成就覺悟的根本因與對真理的正確見解,強調本具的自性或根本因果。
    。
    指修行者本具的正因與正見,經過磨練與鍛鍊,已達到圓滿成熟的境界。
    。
    此處描述修行者因具足正因正見,於投生母胎後,才剛出生便能即刻轉化或契入本性。
    。
    描述修行者因具足正因正見,在出生的契機下,僅需微小的撥動,其本有的自性風光便能立即顯現。
    。
    此處指修行者體悟到本來清淨的自性境界。
    強調覺悟並非由外而得,而是自身本具的佛性自然顯現。
    。
    承接前文「本地風光」,指修行者在覺悟或轉依的當下,其本具的真如本性即刻展現,無需向外尋求。
    。
    此處承接前句「本地風光頓爾現前」,強調自性本具,覺悟之時即刻現前,無需依賴外部助力或在外界尋找。
    。
    此處描述覺悟者在展現「本地風光」後,即便面對生命的出生與死亡,亦能保持超然、不被生死輪迴所困,展現出與生死無礙的自在境界。
    。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證悟後,面對生死(出生入死)能保持心境超脫,不被生死怖畏所縛,展現出超越凡夫的自在境界。
    。
    描述修行者在自在、自然的談笑狀態中,隨緣說出偈頌,展現出法性與日常生活無二無別的境界。
    。
    此處強調解脫後的境界並非脫離世俗的奇異狀態,而是回歸到最自然、最平常的本然狀態,即『平常心』的體現。
    。
    此句強調究竟真理並非脫離日常生活的特殊現象,而是與平常生活本質無異,體現了禪宗「平常心是道」的思想,即悟境並無外求之別理。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關於生死如衣著般自然、無別道理的具體比喻。
    。
    以穿衣為喻,形容修行者對生死輪迴的超然與無執,視生起如穿衣般自然隨意。
    。
    以脫衣比喻死亡,說明覺悟者對生死不再執著,視出生與死亡如更衣般自然,心境超然且無恐懼。
    。
    此句指今日所進行的信仰與齋戒修行,結合前文對生死如衣著脫換般的自在境界,強調這些修行安排並非虛妄之談。
    。
    以反問句式強調前文所述之信齋或法義並非空談,而是具有實質效用與真實性的。
    。
    此句作為語句轉折,引導從「信齋」的教理轉向對「信」這一核心名相的具體解析。
    。
    此處討論「信」的實踐方式。
    「提掇」指對法要的把握與運用,旨在探討如何將「信」轉化為實際的修行動力與靈驗效果。
    。
    此句承接前文對「信」字的探討,詢問如何將「信」的道理轉化為實際的修行體驗或法益受用。
    。
    本句承接前文關於「信」如何提掇與受用的討論,說明當信心的運用得宜時,便能產生真實的感應與效驗。
    。
    此句強調信心在修行中的核心地位,認為信心是通往真理道路的起點,並能孕育出一切善法與功德。
    。
    說明「信」的功能,能滋養並促使一切善法根基得以成長。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信」為道之源、功德之母且能長養一切善根的論述,以反問語氣引發對此理之省察。
    。
    此處為禪師之警示,提醒修行者對於前文所論之「信」的義理,不可產生偏頗或錯誤的解讀,應避免以文字或概念性的思維去取代真實的體證。
    。
    警示修行者不可陷入文字之見,強調真理的領悟必須直截契入,而非透過邏輯推演或文字揣摩。

名相註解
  • 詩書:指儒家經典或世間學問。
  • 致君澤民:使君王恩澤百姓,指在世間履行社會責任。
  • 利名:指世俗追求的利益與名聲。
  • 關鎖:比喻被貪欲與執著所禁錮,失去心靈自由。
  • 蓋為:用於解釋原因的連詞。
  • 煉磨:比喻透過修行磨練,使心性如金屬經火鍛煉般純淨堅固。
  • 純熟:指修行境界或心性已達到圓滿、成熟的狀態。
  • 出頭:此處指從母胎出生。
  • 假:藉助、依託。
  • 他求:向外界或他人尋求。
  • 超然:指心境超脫,不被外境或生死等對待相所牽絆。
  • 卓絕:指卓越不凡,在此指證悟後的境界遠超常人。
  • 平日:指日常、平常的狀態,在此強調真理與生活本然的統一。
  • 終:指究竟、最終的境界。
  • 袴:褲子。
  • 靈驗:指修行或信仰在實踐中產生顯著且真實的效果。
  • 道源:指修行道路的源頭。
  • 功德母:指能生起一切功德的根本。
  • 善根:指能引發善果、助於解脫的種子或根基。
  • 長養:指培育、滋養使其成長。
  • 信齋:此處指純粹的信心或信心的本質。
  • 直截處:禪宗術語,指不經迂迴、直接契入真理的核心要點。
  • 卜度:原指占卜推測,此處指憑文字進行主觀的揣摩與推論。

有力量大丈夫。出游人間。自詩書由富貴致 君澤民。不被利名關鎖。二六時中。一動一靜。 一條脊梁過。如生鐵鑄就。一切世間。逆順 境界。搖撼不動。何故如此。蓋為最初發一念 時。撞入母胎中。便具正因正見。煉磨純熟。纔 出頭來。一撥便轉。本地風光。頓爾現前。不 假他求。及至出生入死。超然卓絕。談笑說 偈。恰如平日。終無別道理。正所謂。生如著 衫。死同脫袴。信齋今日之設。豈虛語也歟。且 如信之一字。如何提掇。如何受用。便乃如是 靈驗。莫是信是道源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 根。能爾耶。且莫錯會。要見信齋直截處切忌 向紙上卜度。

示殊禪人

326
白話直譯
達磨尚未離開西天。便帶著一條斷開的貫索。穿透天下人的鼻孔。等到遠行孤舟。遊歷梁朝、經過魏地。見到武帝時,談笑之間,不覺失去了這條索子。於是全身無所依靠。直接前往嵩山,面壁九年。想求生不得。想求死也不得。被人稱作壁觀婆羅門。哪裡知道在大雪之中,有個不識好歹的漢子。撿到這條繩索。反而用來穿透自己的鼻孔。他已無顏面見人。又回到熊耳峰前。造作許多鬼怪行徑。如今修行的人。不明白其中緣由。以為西來只是單傳心印。直接指示人心。見到自性便成佛。真的有這樣的事嗎?白天三更夜裡三更。連性命都不要了。拼命追究到底。難道不是大錯特錯嗎?殊禪人質樸誠實,毫無虛偽。深刻明白這條繩索的意義。不是靠口耳相傳而得到的。獨自來到深山幽谷之中。專心研討佛法。若要真正明白其中道理。確實極難獲得。回頭觀察這座山。用餐的人數眾多。常住資糧不足。不忍心坐視發心修行的人受苦。為大眾持缽化緣。我讚賞他志向不凡。臨行時想要說幾句話。因此寫下這些話贈與他。只是身處紅塵順逆之中。默默地自我提點警醒。忽然之間一切全都失落。回來時給你三十拄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達磨並沒有離開過西印度。。就用一條能貫穿一切的繩索。。貫穿了天下人的鼻孔。。獨自乘舟遠航。。在梁朝與北魏兩國之間遊歷。。在與武帝輕鬆交談之際。。在不知不覺中,失去了這條索子。。於是整個人變得無處安放。。直接前往嵩山,在那裡面壁修行了九年。。想要活下去也活不成。。想要尋求死亡卻無法如願。。被人們稱作壁觀婆羅門。。誰能想到,在深雪之中。。有個分不清好壞的傢伙。。重新拾起了這根繩索。。然後把它穿進鼻孔裡。。他羞愧得無法面對別人。。再次回到了熊耳峯的前面。。變幻出許多鬼怪般的怪異現象。。現在修行佛法的人。。並不探究其中的根本道理或緣由。。竟然以為這就是所謂的西來單傳心印。。直接指向人的本心。。領悟自己的本性,就能成為佛。。真的有這樣的事情。。白天三天,黑夜三天。。耗盡了自己的生命。。拼命地鑽研到底。。這難道不是犯了很大的錯誤嗎?。殊禪人這個人很坦率正直,沒有一點虛偽。。深刻地體會到了這個要領。。這不是單靠口頭傳授或聽聞教言就能獲得的。。即使是來到深山或偏僻的山谷裡。。深入地研究與探求道法的精要。。必須要清楚明白實際落實的境界。。這樣的人(或這樣的精神)確實很難遇到。。回頭看看這座山。。需要喫飯的人太多了。。常住不給予。。不能忍心坐視不管,因此發起心願。。為了眾人而持缽托鉢。。我很欣賞他那不平凡的志向。。在即將離開之前,想要說些話。。所以寫下這些話送給他。。僅僅是在世俗塵世那種順境與逆境交織的紛擾之中。。默默地在那裡提拉、撕扯。。突然之間,全都一下子都失落了。。回來時,送給你三十根拄杖。
法義解析
  • 此處依禪門語錄語境,以達磨祖師未離西印度為喻,意指法性的本源或真理的實相,並未脫離佛陀所傳的法源,強調真理的本質與法脈的連續性。
    。
    此處以「貫索」為比喻,形容達磨祖師具備能斷除迷妄、直指人心的犀利智慧,足以貫穿世間一切障礙與執著。
    。
    此處以生動的比喻,形容達磨祖師所持之『斷貫索』(直接貫通真理的法脈)具有極強的穿透力,能直指人心,貫穿世間一切迷妄。
    。
    此句為敘事,描述達磨大師從西竺(印度)前往中國的旅程過程。
    。
    此句為敘述達磨祖師行蹤的記載,描述其在梁朝與北魏兩國間遊歷的經過。
    。
    此句為敘事,描述達磨祖師與梁武帝會面的情境,為後文提及「失卻此索子」之轉折做鋪陳。
    。
    此處「索子」比喻直截了當、貫通萬有的本源或法性。
    所謂「不覺失卻」,是指在行事或言談之間,不知不覺中失去了對此本源或法性的直接契入與把握。
    。
    此句接續前文「失卻此索子」,以「失索」比喻失去依託或慣用的法門。
    而「無頓渾身處」描述一種徹底失去精神支柱、無從安頓的狀態,象徵在進入深層定慧(面壁九年)之前,必須經歷的徹底瓦解與空虛感。
    。
    此處描述達磨大師前往嵩山進行面壁禪修的行蹤。
    。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面壁苦行中陷入極端精神困境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常指一種「大疑」或精神僵局,即舊有的自我意識已被摧毀,而真正的覺悟尚未開啟,處於一種進退維谷、生死兩忘前的臨界狀態。
    。
    此句與前句「求生不得」相連,描述一種既無法進入生之流轉,亦無法藉由死亡獲得終結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象徵一種處於生死界限之外、非生非死的僵局或定境。
    。
    描述修行者因長期面壁修行,而被世人賦予特定的稱號,反映其修行形態與身分標籤。
    。
    此句為轉折語,用以引出後文意料之外的人物或情境,強調在看似艱難或平凡的環境中,存在著出人意表的機鋒或覺悟。
    。
    此句為寓言敘事,以「不識好惡漢」比喻缺乏智慧、盲目執著於形式或外在法門而不知其害的人。
    。
    描述重新獲得先前遺失之物。
    在禪宗語境中,「索」常作為隱喻,指代修行者重新找回的法門、本性或覺悟的契機。
    。
    此處以「穿鼻孔」比喻眾生因無明而自尋枷鎖,將執著視為依託,結果反而被其束縛,如同牲畜被牽鼻環般失去自由。
    。
    此句描述人物因遭受羞辱而產生的心理與生理狀態,在禪門語錄中,常以寓言形式揭示執著之苦或修行之謬誤。
    。
    此句為敘事性描述,交代人物或情境重新回到熊耳峯前。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描述用於呈現公案情節或禪師行蹤的轉折。
    。
    此處描述在迷亂或未悟真性時,所展現出的種種幻化、怪異且不真實的狀態或行為。
    在禪門語境中,用以指涉缺乏實證而流於幻象的表現。
    。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的譬喻轉向對當代修行者對「心印」、「見性」等義理誤解的批判。
    。
    指修行者不從根本去探究法義的緣起或本源,僅流於表面或盲目行事,卻自以為掌握了禪宗真傳。
    。
    此句描述禪宗特有的傳承觀,即不依賴文字教條,而是透過心與心之間的直接感應來傳遞真理。
    結合上下文,此處帶有批判意味,指涉那些僅僅執著於此種名相,卻未得其真髓的人。
    。
    此句描述禪宗不立文字、直接契入本心的開悟方式。
    在此語境中,作者提及此名相是以反思修行者是否僅在追求口頭禪而未得實證。
    。
    此句表述禪宗之核心義理,主張透過直覺領悟自心本質(見性)即可證悟佛果。
    在本文脈絡中,此說法被置於對當時學道者盲目追求「心印」的質疑之中。
    。
    此句承接前文,指涉人們所宣稱的「西來單傳」、「直指人心」與「見性成佛」等種種說法或現象。
    在禪宗語境下,這往往帶有批判意味,意指若將這些本無實相的法義當作可以抓取的「事情」或「現象」來追求,便會陷入後文所說的「抵死窮究」之誤。
    。
    此處指代修行時限或對時間的計較。
    在禪宗語境中,用以批判修行者若僅在晝夜時數上做文章,或執著於對「性命」的死磕研究,而未能契入「直指人心」的本性,即是錯誤的修行。
    。
    此處批評那些盲目追求口號式禪悟的人,指出若在錯誤的方向上鑽研,只會徒勞地耗盡生命而無法得道。
    。
    指不顧一切地徹底探求、鑽研到底。
    在此語境中,與前文「卻性命」相連,是用來描述一種對特定對象或法門進行極端、執著的探究行為,並隨後指出此種做法可能存在重大錯誤。
    。
    此句為反問,用以批判前文所述之修行或見解。
    在禪宗脈絡中,若將本應直指人心的覺悟,誤作對生死性命的執著窮究,即是偏離正道的重大錯誤。
    。
    描述修行者質樸坦率、不事雕琢的特質。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無偽」的真實狀態是破除文字障礙、直指人心的基礎。
    。
    此句描述禪修者透過質直無偽的實踐,對「見性成佛」的實相有深刻的體悟,強調悟境來自於親身實踐而非僅止於口頭傳受。
    。
    強調真理的證悟並非僅憑言語的傳遞或聽聞教言即可達成,而是強調須要親自體證,而非僅止於知識的傳授。
    。
    說明修行需深入幽靜處實踐究研,而非僅靠口耳相傳。
    。
    描述修行者透過深入的研求與探究,以掌握道法之精要。
    。
    指修行者必須對於真理在實際體證上的落實,有著清晰明瞭的認知。
    。
    作者讚嘆該禪者不依賴口耳傳受,而是在深山中窮究研習、追求實證的真誠態度,指出這種求道精神極其罕見。
    。
    此句為敘事性的動作描述,指回頭觀察或審視此處山林環境。
    。
    此句描述僧團物資匱乏的現實情況。
    作者觀察到依食之人眾多,而僧團資財不足,因此發心為大眾乞食,體現了對僧團的慈悲心與捨身利他的精神。
    。
    此處「常住」指僧伽或僧團。
    意指此人雖具備才幹,但常住僧團並不給予。
    。
    此句描述因見同道處於困境而生起慈悲心,並將此悲心轉化為利他的實踐決心,體現了從悲心到發心的轉化過程。
    。
    描述修行者為了供養或服務僧眾,而進行持缽托鉢的行為,展現其利他與承擔的精神。
    。
    此句表達作者對修行者能發心為眾服務、不忍坐視之志向的肯定。
    。
    此句為敘事,描述在即將離去之際,想要進行言說的意圖,用以銜接後文所書寫的贈言。
    。
    此句為敘事語,說明因感念其志向不凡,在臨行前將所言文字記錄下來並贈予對方,以示勉勵或傳承。
    。
    此處指在世俗紛擾與順逆境遇交織的環境中,強調修行或覺悟並非脫離塵世,而是在紛擾之中進行。
    。
    描述在世俗紛擾中,人在無意識(默默)的情況下,仍不斷地進行著各種牽扯與掙扎(提撕),最終導致本性的猝然喪失。
    。
    描述在世間紛擾中,修行者於瞬間放下一切執著或法相的狀態。
    。
    此句描述在修行者於塵世中失去一切後,師長回贈其修行之具。
    在禪宗語境下,「拄杖」不僅是行腳的工具,亦象徵支撐修行、渡過難關的法器或教法。

名相註解
  • 西竺:指西印度,佛教的發源地。
  • 斷貫索:禪宗比喻,指能斷除煩惱、貫通真理的犀利智慧或手段。
  • 孤舟:單獨的一隻小船,此處指達磨大師孤身遠行的狀態。
  • 梁:指南朝梁代。
  • 魏:指北魏。
  • 武帝:指梁武帝蕭衍,南朝梁代皇帝,以崇信佛教著稱。
  • 索子:此處比喻貫通萬有的本源或直截了當的法性之繩。
  • 無頓:此處指無法安頓、沒有停靠之處。
  • 壁觀:面壁而觀,指一種專注於內在、不為外境所動的禪定修行法,常與達摩祖師相關。
  • 婆羅門:古印度種姓制度中的最高階級,此處指修行者的身分或被他人如此稱呼。
  • 那知:意為「誰能料到」或「沒想到」。
  • 深雪:指厚重的積雪,在此處用以襯託後文情境的意外性。
  • 不識好惡漢:指分不清好壞、缺乏辨別力的人。「漢」在此為對人的口語稱呼。
  • 索:指繩索,於禪宗語境中常作為隱喻,指代法門、本性或修行的工具。
  • 無面目:原意指面容受損,引申為極其羞愧,無法面對他人。
  • 熊耳峯:地名。
  • 所以:指事物的緣由、原因或根本道理。
  • 恁麼事:指代前文所提到的種種說法或現象。
  • 抵死:拼命、不顧一切地。
  • 無乃:文言助詞,用於引導反問,意為「難道不是」。
  • 質直:指性格質樸、正直,不圓滑。
  • 無偽:指沒有虛假,真實不欺。
  • 口耳傳受:指透過言語教導與聽聞來傳遞法義或知識。
  • 道聚:此處指道法之精要或道法之匯聚。
  • 究研:深入地研究與探究。
  • 回觀:回頭觀察或審視。
  • 食指:此處並非指手指,而是比喻依賴僧團供養、需要飲食的人(食口)。
  • 嘉:讚賞、稱讚。
  • 志:在此指修行者的發心或志向。
  • 提撕:此處指在世俗紛擾中,對事物進行的牽扯、抓取或掙扎之動作。

達磨未離西竺。便將一條斷貫索。穿却天下 人鼻孔。及乎遠泛孤舟。游梁歷魏。見武帝笑 談間。不覺失却此索子。便乃無頓渾身處。直 往嵩山九年面壁。求生不得。求死不得。被人 喚作壁觀婆羅門。那知深雪中。有箇不識好 惡漢。拾得此索。返將穿却鼻孔。渠無面目得 見人。復回熊耳峯前。做許多鬼怪。而今學道 人。不原所以。將謂西來單傳心印。直指人 心。見性成佛。實有恁麼事。晝三夜三。却 性命。抵死窮究。無乃錯之甚耶。殊禪人質直 無偽。深知此索子。不是口耳傳受而得之。朅 來深山窮谷中。道聚究研。要知落著分曉。誠 不易得。回觀此山。食指既多。常住不給。不忍 坐視發心。為眾持鉢。余嘉其志不凡。臨行欲 語。故書此以贈之。但向紅塵逆順堆裏。默默 提撕。驀地一齊失却。歸來與汝三十拄杖。

靈隱佛海會中五比丘。行丐求法語

328
白話直譯
行腳的高士。跳脫荊棘叢林。踏破獅子窟。四處行走毫無痕跡。四面環顧毫無阻礙。見到佛祖如同遇到仇敵。聽聞禪道如風拂樹。來到祖師門下。還未能領會其大意。更何況後學立志不堅。扶著籬笆摸著牆壁前行。畏畏縮縮,猶豫不決。二十四氣。一時顯現出來。隨波逐流。也說撥草觀風。見到善知識。輕輕撥動著。便見魂飛膽喪。若沒有定龍蛇的眼光。怎能分辨清楚。難道沒看見嗎?雲峯悅見到大愚芝。第一次聽到大家聚會吃莖韲的話語。立刻倒戈卸下鎧甲。之後經歷各種考驗。最初沒有用玄妙的語言與他討論。只說佛法還不怕被毀壞。考察他的內心深處。看見他的壯志。過關如同鐵樁一般堅定。逐步引導進入堂司。有一天坐在架子後面。桶簍突然掉落在地。激發出本有的光明。清楚見到本來面目。走到方丈室。嘴巴像石磉一樣厚重。要知道他內心到底如何。密庵的門口很狹窄。不能為你說明。回到荊棘叢林中。考驗瞎禿必定會道破真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四處遊歷的修行高人。。跳出荊棘叢林。。踏破最危險的獅子窟。。到處行走,卻不留下任何痕跡。。向四周看去,完全沒有任何阻礙。。看待佛祖就像看待宿世的冤家一樣。。聽聞禪宗的道理,就像風吹過樹木一樣。。來到祖師門下。。還沒能領悟其中的神韻。。更不用說那些最終的志向不堅定的人了。。像是在扶著籬笆、摸著牆壁一樣,形容修行時猶豫不決、摸索不定。。畏畏縮縮地徘徊。。二十四種變幻不定的氣息或狀態。。一時之間有了發現。。跟著人羣,追逐隊伍。。也說像是撥開草叢來觀察風的動向。。遇見能指引修行方向的善知識。。輕輕地撥弄著。。立刻感到魂飛魄散,驚恐萬分。。如果沒有定力與如龍蛇般敏銳的洞察力,。要如何去辨別呢?。難道你看不見嗎?。雲峯禪師很高興見到了大愚禪師。。最初聽到大眾聚在一起,說著那些粗俗、不按常理的話語。。於是就放下防備,不再抵抗了。。在那之後,接連測試了各種難題。。起初並沒有用深奧玄妙的話與他討論確認。。只是說佛法不怕被毀壞或變得庸俗。。考察他的真誠與內心。。看出了他有著堅定的志向。。志向堅定得像鐵樁一樣。。接著就被帶進堂務管理處了。。有一天,他坐在後面的座位上。。桶子與篐籃爆裂掉在地上。。激發出原本自性的光輝。。清楚地看見自己本來的面目。。走到方丈的房間。。嘴巴像磨盤一樣(沉默寡言)。。知道那裡面的究竟是如何。。密庵和尚說話簡練,不輕易開口解釋。。沒辦法用言語替你說明。。回到荊棘林之中。。考驗瞎禿,一定能把道理點破。
法義解析
  • 此處指稱一名在禪門中透過遊歷各處以磨練心志、追求覺悟的修行者。
    。
    以「荊棘林」比喻世間煩惱糾結、障礙重重的迷亂狀態;「跳出」意指超越這些執著與障礙,獲得解脫。
    。
    以「獅子窟」象徵極大的恐懼或根深蒂固的執著。
    踏翻獅子窟,指修行者以大勇猛心克服內心恐懼與魔障,超越危險以求解脫。
    。
    描述修行者在世間行走行事時,心境超脫,不留任何執著、造作或分別心的痕跡,展現出無礙、無住的境界。
    。
    描述修行者心境通達,向四周觀照時,發現完全沒有任何障礙。
    。
    此句運用禪宗破執的修辭,描述修行者已超越對聖者的崇拜與依止,不將佛祖視為偶像或崇拜對象,而是以無分別心面對,將其視為激發覺悟的對立面,以徹底破除對「佛」之名相的執著。
    。
    此句以風吹過樹木為喻,說明禪法之理或禪者的體悟,應如風過樹林般自然流轉,不留痕跡,亦不生執著,體現了禪宗「無住」與「不留痕跡」的境界。
    。
    描述修行者尋求導師或進入特定法脈以期獲證的過程。
    。
    此句描述即便如前文所述之精進修行者,在面對祖師門下時,仍未完全契入或掌握禪法真傳的神韻。
    藉此強調修行之難,並引出後文對於立志不堅者的警示。
    。
    此句承接前文,強調修行志向的重要性。
    若修行者連前述境界的雛形都未能觸及,對於那些最高志向不堅定的人而言,更難以成就解脫。
    。
    此處接續前文「立志不堅」,形容修行者因缺乏定力與智慧,在修行路上猶豫不決、摸索前行,無法直達真理。
    。
    此句接續前文「扶籬摸壁」,生動地描寫修行者在未開悟、缺乏正法引導時,處於迷茫、恐懼且行動遲疑的狀態。
    。
    此處以「二十四氣」比喻心神或生命能量在修行尚未定心時,呈現出如季節更迭般多變且散亂的狀態。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缺乏定力與堅定志向、處於摸索狀態時,僅能產生暫時且表面的領悟,隨後便陷入盲目跟隨他人的狀態,而非真正的徹悟。
    。
    描述修行者缺乏獨立的覺悟與見地,僅是盲目地跟隨他人的習氣或羣體的行為。
    。
    此處以撥動草叢來觀察風的動向為喻,指透過觀察事物的現象(用)來察覺其背後的本質或理(體)。
    。
    本句指修行者在尋法過程中遇見能給予正確指引的導師。
    結合上下文,此處強調若修行者缺乏辨別能力(如後文提到的「龍蛇眼目」),即便遇見善知識,也難以真正領悟法義。
    。
    描述一種輕微的動作或觸動。
    依上下文脈絡,指在遇到善知識後,僅是輕微的觸動,便引發了後續劇烈的心理反應。
    。
    描述在禪門機鋒或法義觸碰下,修行者原有的自我意識或慣性思維受到強烈衝擊,產生極度的震撼感。
    。
    此處以「龍蛇眼目」比喻敏銳、深邃且具備定力的覺察力。
    若缺乏定力與透徹的觀察,便無法在變幻莫測的境遇中辨別真偽。
    。
    此句為反問,意指若缺乏前文所述如龍蛇般定慧且銳利的洞察力,便無法進行正確的辨別。
    。
    此處為反問句,接續前文關於「辨別」的討論,旨在促使聽者打破慣性認知,以直觀的覺知去觀察與辨識。
    。
    此句描述禪門中兩位修行者相遇,雲峯禪師認可大愚禪師的資質或機鋒,表現出禪宗同道相認的悅納之情。
    。
    禪宗大德常透過使用粗俗或不按常理的話語(即「不羈之語」)來打破修行者的分別心與知識障礙,使其放下防備與執著,直指本心。
    。
    此處以武裝比喻修行者的自我防禦與執著心。
    意指在遇到善知識或聽聞真理時,原本的對抗心與防禦心會放下,轉而進入全然接納與契入的狀態。
    。
    在禪宗語境中,指透過各種具挑戰性的問題或情境,來考驗修行者的悟境或心性。
    。
    描述禪師在考驗弟子時,並非採取使用深奧機鋒或公案(玄妙語)的對話方式,而是採取更直接的手段來測試其心志。
    。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面對考驗時,不使用玄妙的理論,而是以一種剛強、直接的態度面對佛法,顯示其心志堅定,不被對法義毀損或庸俗化的恐懼所束縛。
    。
    此處指透過言行來檢驗修行者內心的真誠度與志向是否堅定,而非指生理器官。
    。
    此處描述禪師在考察修行者時,認可其追求覺悟的強烈決心。
    在禪宗機鋒的指導過程中,修行者具備堅韌的志向是獲得進一步指引的前提。
    。
    此處描述修行者大愚芝的志向極其剛強堅定。
    在禪宗機鋒中,強大的意志力(壯志)是承受嚴苛考驗並達成頓悟的必要基礎。
    。
    此句描述在經過性格與志向的觀察考驗後,隨即被引導至負責堂務管理之處。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修行者在禪堂中的位置,為隨後觸發開悟的情境做鋪陳。
    。
    此句描述一種突發的爆裂現象,在禪宗語境中,象徵修行者在坐禪後經歷了心性的突發轉折,進而激發自性,證悟本來面目。
    。
    此處描述以突發的衝擊(桶篐爆墮地)作為機緣,打破學人的執著,使其內在的自性(本地)得以顯現並發揮其本來的光輝(風光)。
    。
    指修行者在契入自性後,直接明瞭生命最原始、真實的本質。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修行者在經歷心靈震撼或見性後,前往方丈室面對指導老師,以進行進一步的考驗或印證。
    。
    此處以「磉盤」比喻說話極少或口風極緊,結合後文「口門窄」,描述禪師不苟言笑、不隨意開口說法的特質,體現禪宗不立文字、避免落入言語紛雜的機鋒風格。
    。
    接續前文見到「本來面目」的境界,指直接契入事物的本質,明白其內在的實相。
    。
    此句描述禪師不願以繁瑣的言語文字來解釋悟境。
    禪宗強調「不立文字」,「口門窄」是指其不採取 discursive(論述性)的說明方式,以避免弟子執著於名相,促使弟子在自省中直接體悟。
    。
    指禪宗真理或悟境難以透過語言文字傳達,強調須要親自體證,而非依賴言語描述。
    。
    此處指將修行者置於艱難或混亂的境地(荊棘林),以考驗其心境或促使其在困境中突破,體現禪宗以逆境磨練心性的教法。
    。
    描述禪師透過考驗修行者,使其真理或本性得以顯露、點破的過程。

名相註解
  • 荊棘林:比喻煩惱糾結、障礙重重的世俗世界或心靈迷亂之境。
  • 獅子窟:比喻極其危險之地,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強大的執著、恐懼或修行中的重大魔障。
  • 周行:周遍行走,到處行進。
  • 遮攔:指阻礙、障礙。
  • 風過樹:比喻事物流轉而不留痕跡、不生執著的狀態。
  • 髣髴:此處指神韻、神髓或真傳的樣貌。
  • 立志:指修行者所立之願力或志向。
  • 隈隈𣯧𣯧:形容在角落中畏縮、侷促或遲疑不前的樣子,此處指對法義不明而產生的迷茫心態。
  • 二十四氣:在此脈絡下,指代多種變幻不定的氣息或心神狀態。
  • 隨羣逐隊:指修行者缺乏自覺,僅是盲目跟隨他人或羣體的行為。
  • 魂飛膽喪:形容極度驚恐,或指精神受震懾而失常。在此指面對機鋒時,原有的執著或自我感被徹底震撼。
  • 龍蛇眼目:比喻敏銳、深邃且具備定力的洞察力或覺察力。
  • 雲峯:指雲峯禪師。
  • 大愚:指大愚禪師。
  • 莖韲之語:指禪師為了破除執著而使用的粗俗、不按常理或驚世駭俗的話語。
  • 倒戈:比喻放下對抗之心或防禦之態。
  • 卸甲:比喻放下自我防衛與執著的盔甲。
  • 諸難:指各種難題、困境或考驗。
  • 玄妙語:指禪宗中深奧、不可思議的機鋒或公案語言。
  • 商確:討論並確認,在此指透過對話來驗證對方的悟境或心志。
  • 爛:在此語境中指法義被庸俗化、毀損或因過度議論而失去真髓。
  • 考:考察、檢驗、審視。
  • 壯志:此處指修行者在求道過程中,不畏艱難、勇猛精進的堅定志向。
  • 鐵橛子:鐵製的樁子,此處比喻意志極其堅定、剛強,不可撼動。
  • 堂司:指負責管理寺院堂務之職位或處所。
  • 桶篐:指桶與篐(一種竹編或草編的容器)。
  • 本地:禪宗術語,指眾生本具的自性或本來面目。
  • 風光:禪宗術語,指自性覺悟後所顯現的自在境界與光輝。
  • 磉盤:磨盤或石臼。在此比喻沉默寡言、不苟言笑或口風極緊。
  • 底裏:指事物的內在、本質或深層理路。
  • 密庵:指密菴和尚,本錄之主體。
  • 口門:指說法或表達的開口。在禪宗語境中,指以言語文字傳達法義的途徑。
  • 瞎禿:禪門口語,可能指代修行者,以粗俗稱呼來破除其自覺或尊嚴。

行脚高士。跳出荊棘林。踏翻獅子窟。周行無 轍跡。四顧絕遮攔。見佛祖如生冤家。聞禪道 如風過樹。向祖師門下。尚未得其髣髴。何況 末上立志不堅。扶籬摸壁。隈隈𣯧𣯧。二十四 氣。一時發現。隨群逐隊。也道撥草瞻風。見善 知識。輕輕撥著。便見魂飛膽喪。若無定龍蛇 眼目。如何辨別。豈不見。雲峯悅見大愚芝。首 聞大家相聚喫莖韲之語。便乃倒戈卸甲。然 後歷試諸難。初無玄妙語與之商確。只云佛 法未怕爛却。考其心肝。見其壯志。過如鐵橛 子。逐引入堂司。一日坐後架。桶篐爆墮地。激 發本地風光。明見本來面目。走到方丈。口似 磉盤。知他底裏如何。密庵口門窄。不能為 汝說。歸到荊棘林中。考瞎禿必為道破。

示中侍者

330
白話直譯
從心中領悟。在手上自然展現。如同珠子在盤中滾動。不用撥動也能自轉。在二六時中。舉止轉換自如。進入魔宮探查虎穴。登上刀山攀爬劍樹。這正是行者每一步都能得力的地方。便能以這顆心。進入紅塵之中。在順逆境界裡。與一切人相處。和泥,合水。拔除楔子,抽出釘子。讓他毫無察覺也不知曉。突然徹底見到本心。領悟自身本性。不在內、不在外,也不在中間。人人鼻孔高聳直通天際。每個人都如萬仞高牆般堅立。這才堪稱為行腳道流。若只是守著一個機緣一種境界。整天冷冷清清地打坐。等著那個覺悟到來。那就是喪失達磨正宗的魔子。應當好好思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心中領悟契入。。將領悟體現於行動之中。。就像珠子在盤子裡滾動一樣,靈活且自然。。不需要外力去撥弄,它就能自然地自行轉動。。二、在全天之中。。無論是轉動還是俯仰,皆能自在流轉。。敢於進入魔障之處,挑戰危險的境地。。登上刀山,攀爬劍樹。。這就是指這樣的人,在每一刻的行動與實踐中,都能展現出自在的力量。。就能用這顆心。。進入紛擾的俗世塵間。。在順境與逆境的境遇之中。。與所有的人。。如同泥水混合一般,與眾生融和。。拔掉心中執著的楔子與釘子。。讓(分別的)覺知與知覺不再顯現。。突然之間徹底見到自己的本心。。領悟到其原本的本性。。它不在內部,也不在外部,更不在中間。。每個人都能展現出如鼻孔通向天空般廣大無礙的境界。。每個人都像萬丈高牆一樣,堅定且獨立地屹立著。。這樣纔敢稱得上是實踐修行、在道中行走的修行人。。如果只是死守著某一種方法或某一種禪定狀態。。整天冷冰冰、死氣沉沉地打坐。。就只是在那裡等著悟境降臨。。這就是喪失了達磨正宗法脈的魔子。。應該好好思考這件事。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宗修行中,對真理的領悟需先在內心契入,而非僅停留在文字或外在形式,此為後續能自然應對(應之於手)的基礎。
    。
    此句與前句「得之於心」相對,強調修行不應僅止於內心的領悟,而應將覺悟自然地轉化為外在的行持與應對,達到心行合一、無礙流暢的境界。
    。
    此處以珠子在盤中滾動比喻修行者在體悟真理後,其言行反應達到自然流暢、隨機應變且毫無阻礙的境界,體現了「心手相應」的自在狀態。
    。
    此句描述覺悟者心性或法性的自然運作狀態。
    如同前文所述「珠走盤」般,心性已與實踐契合,無需外在的人為幹預或刻意的驅動,便能在時空中自然、流暢地展現其本然的運作。
    。
    此處強調修行不離日常生活,『六時』指一晝夜之全時,意指在任何時刻都應保持覺照與行履。
    。
    描述修行者在契合法性後,其身心動作(如轉動、俯仰)皆能自然流露,呈現出無礙且靈活的動態,與前文「不撥自轉」之境界相承。
    。
    以「魔宮」與「虎穴」比喻修行中遭遇的極端魔障或危險境遇。
    強調修行者不應迴避困難,而應在險境中磨練心志,將考驗視為實踐法義的真實場域。
    。
    此處以「刀山」與「劍樹」比喻極其艱險、充滿考驗的境遇,強調修行者在極端險惡的環境中仍能展現出得力的實踐能力。
    。
    描述修行者將證悟的心境融入日常行止,使每一刻的行動都能與法性契合,達到無礙且得力的境界。
    。
    說明修行者若在實踐中得力,便能運用此不生妄念的本心,於世俗紛擾中自在應對。
    。
    指修行者不避世,而是以覺悟之心進入紛擾的塵世之中,在世俗生活中體現修行,展現不二的境界。
    。
    指世間存在著順境與逆境兩種對立的境遇。
    此處描述修行者能以一心進入這類充滿對立與變化的世俗環境中,而不受其擾動。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經過嚴格的實踐(力行)後,將心進入世間,不分對錯順逆地與所有眾生打交道,旨在以方便法門接引他人,體現了不離世間而修行的精神。
    。
    指修行者在塵世中與一切眾生、環境圓融相處,不生對立、不見隔閡,展現出無礙的適應與融和。
    。
    此處以「拔楔抽釘」比喻禪師運用機鋒,在與眾生打交道(和泥合水)後,精準地破除對方心中根深蒂固的執著、成見或妄想,使其在不自覺中打破僵局,進而徹悟本心。
    。
    承接前文「拔楔抽釘」之意,指拔除執著後,使分別心或自我意識不再生起或被察覺,進而能於無礙中直見本心。
    。
    描述在生活實踐與善巧方便的引導下,修行者突然突破迷妄,直接體悟到自心本具的清淨本質。
    。
    指覺悟到心之本源本性,與前句「見徹本心」相承,強調對自性本體的直接體證。
    。
    此句描述「本性」的非對立與超越性。
    本性不屬於任何空間方位或二元對立的範疇(內、外、中),旨在破除對自性的實體化想像,指明覺悟後的狀態是超越空間與對立的絕對境界。
    。
    藉由誇張的比喻,描述見透本心後的境界。
    當自性被徹底契入,原本侷促的自我邊界消融,覺性展現出如鼻孔通向天際般廣大無礙、無所遮蔽的特質。
    。
    此處以「壁立萬仞」比喻修行者在悟後所具備的絕對獨立、堅定不移且不被外境所動的精神境界。
    與前句「鼻孔遼天」的開闊自在相對,強調在自在之餘,亦有剛強不可撼動的定力。
    。
    此句承接前文對見徹本心、悟其本性及不落兩邊之境界的描述,強調真正的修行並非僅限於靜坐,而是能將悟境融入行止之中,方能稱作真正的修行實踐者。
    。
    此句警告修行者不可陷入僵化的定境或執著於特定的悟道機理,以免落入死坐之弊,失去禪宗活潑活現的本質。
    。
    此處指修行者若僅執著於單一的機關或境界,會陷入一種枯槁、死板且缺乏生機的禪定狀態,而非真正的覺悟。
    。
    結合上下文,此處指若修行僅是死守一境、枯坐禪定,並只是消極地等待悟境降臨,這在禪宗觀點中並非正道,而是偏離了達磨祖師的正宗法脈。
    。
    若修行時僅執著於單一機境、枯坐禪定,便會喪失達磨祖師的正宗法義,淪為魔道的子弟。
    。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叮嚀,要求學人針對前文所述關於修行誤區(如守一機一境、枯坐冷湫)可能導致喪失正法之危險,進行深刻的省察與思惟。

名相註解
  • 不撥:指不需要外在的人為幹預或刻意的驅動。
  • 自轉:指法性或心性自然而然地運作,不假外求。
  • 折旋:指轉動、旋轉,形容動作的靈活或變化。
  • 俯仰:指低頭與仰頭,比喻各種動作或處境的變化。
  • 著著:禪宗用語,指每一刻、每一動作,無間斷地。
  • 界:在此指境遇、環境或存在的範疇。
  • 一切人:指世間所有不同根機、處境的眾生。
  • 拔楔抽釘:比喻運用巧妙的手段或機鋒,破除修行者心中深層的執著與障礙。
  • 不覺不知:指分別心或自我意識的止息。
  • 內、外、中間:此處指空間上的對立範疇,用以比喻二元對立的執著。
  • 人人:指眾生皆具備的本性或覺性。
  • 打坐:指禪修時的坐禪行為。
  • 冷湫湫:形容禪修狀態枯槁、死板、缺乏生機,而非單指環境寒冷。

得之於心。應之於手。如珠走盤。不撥自轉。二 六時中。折旋俯仰。入魔宮探虎穴。上刀山 攀劍樹。乃是當人著著得力行履處。便能以 此心。入紅塵堆裏。逆順界中。與一切人。和泥 合水。拔楔抽釘。令他不覺不知。驀地見徹本 心。悟其本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人人 鼻孔遼天。箇箇壁立萬仞。方敢稱為行脚道 流。若只守一機一境。終日冷湫湫地打坐。等 箇悟來。便是喪達磨正宗魔子也。宜善思之。

答卜運屬

332
白話直譯
先前不敢怠慢疏遠。冒昧以淺見和不合情理的話語。冒犯高座聆聽。再次承蒙不以為鄙。又有所請問。只根據當下情況。姑且舉出一兩件事。過去龐居士、李都尉。全都誠心篤信。各自分內之事。有能覆蓋天地的氣度。是超越常規、超出度量的事。自古以來無論是佛還是祖師。彼此相繼出現。橫說豎說。從未說到要點之處。於是便到處叩問宗師。希望能以深刻徹底的證悟為根本。後來都能掌握要領,得其精要。不會被世間與出世間的法網所束縛。龐居士有偈說:十方大眾同時聚會。人人都學無為之道。這就是選佛的道場。心若空寂,便能及第而歸。李都尉說:參禪必須是堅強之人。一旦下手於心頭,便能分明判斷。直接趨向無上菩提。一切是非都不必理會。看那兩位賢者的啟示。如同穿越生鐵橛般堅定。絕不會隨便妄自解釋或消融。正如一滴獅子乳,能使十斛驢乳瞬間分散。常常見到士大夫們,用心學習此道的人極多。只怕最後遇到道眼不明的宗師。胡亂說話,妄談佛法。拿古今的語句,隨意穿鑿附會。自以為已達極致。只求被認為懂得禪宗。這正是一等大病。就像一件好東西,本來就十分現成。被人雕琢。造作千種奇異。因此失去本真。實在令人深感憐憫。若想契入真實道理,須會得父母未生前的本來面目。到了大年三十臨終之時,才能真正受用。不再被生死二字所擾亂。必須自己回光返照。向自身腳跟下探究。時時自我推究。看究竟是什麼。反覆推究。推到無所依靠之處。平生的機巧與伎倆全然消盡。忽然一念頓時消融。心花自然綻放。過去塵劫以來的事,全都在當下顯現。善也無法再增添一絲毫。惡也無法再增添一絲毫。正是過去穿衣吃飯的那個人。並無其他奇特玄妙的道理可說。不妨慶幸平生。在燈下略記大意。以助真源,知我之罪與我皆在此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先前不敢有所疏忽。。常常用自己狹隘的見解,說出不符合實際道理的話。。向上向您請求垂聽。。我深陷矇昧之中,請不要輕視我。。接著又有問題提出。。就只是根據目前的情況。。就簡單舉出了一兩個例子。。以前的龐居士和李都尉。。都是非常誠懇且虔誠地信仰。。就他們各自的程度而言。。有著覆蓋天地、非同尋常的境界或特質。。這種超越常規與度量限制的事。。不管是上位的佛還是祖師,。互相顯現、相互感應。。從各個角度廣泛地說著。。沒有任何一個地方或道理是沒說到的。。這就是對各路宗師進行徹底的叩問。。為了期盼能達到深奧徹底的證悟,並將其作為立足的根本。。後來都能掌握住要領,從而切實入手。。不會被世俗的法或超越世俗的法所侷限束縛。。龐居士有一首偈頌說道:。十方世界的一切都在此共同聚會。。每個人都在學習無為的境界。。這就是選拔佛性的場所。。當心境空寂、不著一物時,便能如金榜題名般,順利成就並回歸本源。。李都尉說道。。參禪必須具備鐵漢般的堅毅意志。。一旦著手實踐,心中便能立刻做出明晰的判斷。。直接趨向至高無上的菩提覺悟。。不要去計較或糾結於一切的是非對錯。。看看那兩位賢者是如何展現(真理)的。。行事作風要像生鐵樁一樣,堅硬且不容動搖。。最終也不願意隨便亂傳達悟道的機鋒或心性實相。。這就是所謂的一滴獅子乳。。相當於散落了十斛驢奶。。每當看到士大夫。。有非常多的人刻意想要去鑽研這個修行之道。。只怕最後遇到那些缺乏真知灼見、不明法義的宗師。。胡說八道,亂了修行之道。。拿著古往今來的各種言論與語句。。憑著錯誤的念頭去鑽研、過度解讀。。把這些話當作是最高的準則。。你的圖表稱他懂得禪法。。這就是最嚴重的一種錯誤。。就像是一件原本很好的東西。。原本就是完全具備的。。被他人刻意地雕琢。。弄得千奇百怪。。導致原本真實的本性喪失了。。非常令人憐憫。。如果你想要真正掌握真實的道理,就要領悟在父母出生之前,那個最初、最根本的單一契機。。就像是在除夕即將離去的時候,能夠得力。。不會被「生死」這兩個字所困擾。。必須要由自己迴光返照,向內觀照自性。。朝著自己的腳跟處。。時時刻刻都要不斷地去推究與觀察。。看看究竟是什麼。。不斷地進行推究與思索。。推究到沒有任何依賴或支撐的地步。。一輩子用來耍聰明的機智與手段,全都消失殆盡了。。突然之間,那一念頭就完全消失了。。內心的真性之花豁然顯現。。塵世與劫數中所發生的事。。一切都在當下。。即便是在所謂的「好」之中,也無法再增加任何一點點。。對於惡,也無法再增添任何絲毫。。就是以前那個穿衣喫飯的平常人。。沒有其他奇特玄妙的道理可以說明。。這樣便能一輩子快快樂樂地生活。。在燈下隨筆寫下大致的要旨。。藉此幫助回歸真源,了知我的罪過,而我(的本性)全然存在於此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說話者表達謙卑與謹慎之意,表示對於先前的教誨或法義,不敢有任何疏忽或怠慢。
    。
    說話者自省過去常以狹隘的個人見解,說出不符合真理或實際情況的話語。
    。
    此句為謙卑之語,用於向尊者或老師請求聽取後續所言,展現修行者對師長的恭敬心。
    。
    此句為弟子對師長表達謙卑之辭。
    透過自認「重蒙」(深陷矇昧、智慧未開)來展現謙虛,並祈求師長不要因其淺薄的見解而輕視。
    。
    此句為語錄中的承接語,表示在先前的對話之後,又有新的提問出現,用以引導後續的問答內容。
    。
    此處指說話者僅根據當下的現狀或當下的事實來進行說明,不作額外的發揮或推論。
    。
    此句為語錄中的銜接語,表示說話者將簡要舉出一個或兩個例子,以作為後續論述或提問的依據。
    。
    此句為敘事語句,用以引出過去的修行典範(龐居士與李都尉),作為後續論述其誠心篤信之事的對象。
    。
    說明龐居士與李都尉對於佛法皆具備極其真誠且堅定的信仰。
    。
    此句說明龐居士與李都尉雖具誠心,但其所展現的境界或行為,仍是在其各自的層次與範疇之中。
    。
    此處形容修行境界或法義之宏大與非凡,指其勢力或影響力廣大無邊,足以覆蓋天地,並與後文「出格超量」相呼應,強調其超越常規的特質。
    。
    指修行境界或法性超越了世俗常規、既定法度或可以衡量的範疇,體現禪宗悟境的不可思議性。
    。
    描述修行者因具足誠心與篤信,能與法脈上位的佛或祖師感應,使之法義顯現,以求深徹證悟。
    。
    指佛與祖師等覺悟者,因感應而互相顯現或相互交感。
    。
    指佛與祖師針對未曾說過的法義,從各種角度進行詳盡且廣泛的闡述與交流。
    。
    描述在探究佛法與祖師教義時,言談與詢問極其周密,凡涉及之處皆能廣泛探討,無一遺漏,藉此能對宗師進行徹底的印證與詢問。
    。
    指透過對禪宗大師或各派導師進行深入的探詢與機鋒對話,以求突破教條與語言的限制,進而證悟真理。
    。
    說明在探究教義或與宗師交鋒時,其最終目的在於追求深奧徹底的證悟,並以此作為修行立足的根本。
    。
    指在探求真理或證悟的過程中,最終都能掌握住法要的要領,從而切實地進入修行或證悟。
    。
    強調修行者不應執著於任何法,無論是屬於凡俗的世間法,或是屬於解脫的出世間法;若對任何法產生執著,皆會陷入名相的羅籠之中,無法獲得真正的自由。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龐居士所作的偈頌。
    。
    描述在證悟無為法的場域中,十方一切眾生或法界萬象皆在此匯聚,共同參與修行與證悟。
    。
    此處指修行者皆在修習不造作、不執著的無為狀態,以此作為證悟的基礎。
    。
    此處指修行者在實踐無為法門時,用以驗證與證悟佛性的場域。
    。
    此句說明在修行「無為」的選佛場中,若能證得心性空寂,便如同科舉及第般,圓滿成就佛果並回歸真如。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交代說話者的身份,指明接下來的言論出自李都尉之口。
    。
    強調參禪修行需要極大的勇猛心與堅定不移的意志,不可輕易動搖或退縮。
    。
    此句描述禪修者在投入實踐時,心能即時展現出明晰的辨析力,不落入猶豫或二元對立的迷惘中,直接明瞭實相。
    。
    指修行者不經迂迴、不假依附,直接契入至高無上的覺悟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直指人心、直達本源的實踐精神。
    。
    在禪修實踐中,應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不被世間的是非對錯所牽動,以利於直趨無上菩提。
    。
    此句為指引語,引導聽者透過觀察兩位德高望重的修行者(二賢)的言行,來體悟法義的顯現。
    。
    描述禪修者在行持中應具備如生鐵樁般堅硬、直接且不容動搖的特質,不被外界的是非所左右。
    。
    指修行者對於悟道的機鋒與心性實相,保持嚴謹守持,不隨意向不明理者妄談,以免真理被誤解或消磨。
    。
    此處以「獅子乳」比喻禪修中極其純粹、精要且具備強大力量的真理或覺悟境界,與後文提到的「驢乳」(指平庸、混雜或錯誤的見解)形成鮮明對比。
    。
    此句承接前句「一滴獅子乳」,以「獅子乳」與「驢乳」做對比。
    藉由極其珍貴的獅子乳與平庸稀薄的驢乳在質與量上的巨大差異,比喻禪宗真理的精微純粹,遠勝於大量平庸、淺薄的世俗見解。
    。
    此句描述在禪門或修行語境中,經常遇到具有文化素養的士大夫階層。
    。
    指在修行此道(禪法或覺悟之道)時,有許多人過於刻意地鑽研,若缺乏正確的導引或悟性,容易產生偏誤。
    。
    警示修行者,若在修行過程中遇到缺乏真知灼見、無法正確指引法義的導師,恐會導致誤入歧途。
    。
    斥責對於教義進行妄自揣測與錯誤解讀的行為,指出這會導致偏離真正的修行法門。
    。
    此句指涉運用古往今來的言論與教言。
    結合上下文語境,是用來描述缺乏禪悟力的人,試圖以文字言說來強行詮釋或鑽研真理的錯誤行為。
    。
    描述在面對佛法言句時,不依循實相,而是憑藉錯誤的臆測與主觀的解讀,刻意去鑽研、曲解其義,導致偏離真理。
    。
    指修行者誤將古人的言論或片面的解說,當作是悟道的最高標準或絕對真理,進而陷入鑽研文字、妄加揣測的誤區。
    。
    此句指出以圖表形式錯誤地判定他人具備禪悟,在禪宗語境中,這種對禪悟的錯誤定論被視為嚴重的誤解。
    。
    指修行者若僅憑文字上的鑽研與妄想穿鑿,而缺乏真正的禪悟與宗師指引,便是最根本且嚴重的誤解與障礙。
    。
    此處以「好物」比喻本自具足、圓滿現成的真理或自性。
    結合上下文,意指若對本已圓滿的真理進行主觀的鑽研、穿鑿或刻意修飾(即「雕刻」),反而會使其失去原本的真實面貌。
    。
    在禪宗語境中,指真理或佛性本來就完全具備,不需外在增益。
    若對此進行過度的思維雕琢,反而會失其本真。
    。
    此處以「好物」比喻本自具足、現成的真理或佛性;「雕刻」則比喻以言語、概念或外在教理對其進行人為的加工與詮釋,如此反而會破壞其原本的真實性。
    。
    指因刻意鑽研或人為雕琢,使原本現成的真理變得千奇百怪,進而喪失其本然的真實。
    。
    此處比喻因妄想穿鑿或刻意加工,使得原本現成、不假修飾的本性或真理,失去了其原本真實的狀態。
    。
    此處承接前文「以失其真」,指眾生因受外境雕琢、執著分別,導致喪失本來真性,這種失去真性的狀態極其令人悲憫。
    。
    此句說明若要證得真實的理,必須回歸到超越父母所生、超越生死二元對立的本源狀態,並在那個單一的當下或契機中體悟。
    。
    以除夕臨行為喻,指在生命終結或生死交替的關鍵時刻,若能契入真理,便能具足定力,不被生死輪迴所擾。
    。
    指修行者不再受制於對「生死」概念的執著或恐懼,在生死流轉的觀念中保持心境的平靜與不動。
    。
    此處指禪宗修行的觀照法門,強調將向外攀緣的心念轉向內在,觀照自性的本源,以求證悟並脫離生死輪迴的幹擾。
    。
    此句承接前文「迴光返照」,指示修行者應將觀照的焦點轉向自身最根本、最直接的根源處,而非向外尋求,藉此進行內在的推勘與自省。
    。
    此處指在迴光返照、觀照自身時,需時時刻刻地進行深入的推究與檢驗,以求證悟。
    。
    承接前文「時時推勘」之意,指在禪門實踐中,針對所探究的自性或當下念頭,直接進行觀照,以求明辨其本質。
    。
    此處指在禪修中,透過不斷地對自心或根本問題進行深入的推究與勘察,以達到破除慣性思維與執著的過程。
    。
    描述透過不斷的參究與思維(推勘),將心念推向極限,最終達到心無所攀緣、無任何概念或對象可供執著的狀態。
    。
    在禪修推勘的過程中,當修行者達到無依倚的境地,原本用來應對或理解教義的智巧與心靈手段(機智伎倆)會完全消解,不再依賴分別心與智力運作。
    。
    描述在禪修中,當機智與依止皆盡、推究至無依處時,分別念頭突然間徹底斷絕的境界。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當一切妄念與機巧智識皆消盡後,自性本覺之光明如花開般豁然顯現的頓悟境界。
    。
    指塵世間與無數劫數中所發生的種種現象與事態。
    在此語境下,指在頓悟之後,原本漫長且紛擾的塵劫事態,皆在當下現前。
    。
    描述在機智盡消、頓悟現前時,真如實相或一切法義皆直接顯現於當下的當下,不假外求。
    。
    此處描述禪宗悟境中超越二元對立的狀態。
    當機心盡消、心花發現時,自性本自圓滿,故無論是「好」還是「惡」,皆無法在其中增減,呈現一種超越名相、不假外求的絕對境界。
    。
    此處描述禪宗悟境中超越二元對立的狀態。
    當心念頓消、法性顯現時,對於「好」與「惡」的執著皆已消融,處於一種不增不減、無有分別的絕對境界,因此無論是好或惡,皆無法再增添任何分毫。
    。
    此句描述禪宗頓悟後的境界。
    當一切機巧與執著消盡,心性顯現後,並非變成了某種奇特玄妙的神祕存在,而是回歸到最平凡的日常生活中,即是往昔那個穿衣喫飯的自己。
    強調真理在於回歸本然的平常心。
    。
    此處說明禪宗修行中,當妄念與機巧消盡後,自性即是平常,並無需要藉由奇特或玄妙的理論來特別說明。
    。
    描述禪悟後的自然狀態。
    當修行者體悟到自性本然,不增不減,且日常起居即是真理時,不再需要向外尋求,自然能於平實生活中感受到無礙的歡喜。
    。
    此句為語錄的結語,表示在燈下隨筆記錄下所談教義的大致要旨。
    。
    透過回歸本源(真源)的覺照,了知自身的過失,並體悟到自性全然存在於當下的真理之中。

名相註解
  • 疎外:此處指對法義、教誨或真理有所疏忽、怠慢或心生隔閡。
  • 不情:此處指不符合實際道理或不合真理。
  • 浼:謙卑地請求。
  • 臺:對尊者的敬稱。
  • 蒙:指智慧被無明所遮蔽,處於不明理的狀態。
  • 鄙:輕視、看不起。
  • 目前:指當下的現狀或當下的時刻。
  • 居士:指在家修行的佛教信徒。
  • 天蓋地:形容極其廣大,無所不包。
  • 出格:指超越常規、法度或既定的標準。
  • 超量:指超越有限的度量或範圍。
  • 宗師:指禪宗或各宗派中具備高深證悟、能傳承法脈的導師。
  • 扣:此處指叩問、探詢或挑戰,意指透過對話或機鋒來探究真理。
  • 證悟:指透過修行達到對真理的深刻體證與覺悟。
  • 地頭:此處指立足之處、根本或基礎。
  • 柄把:指掌握要領、抓著要點。
  • 世間法:指凡俗、有為、受制於因果與生滅的現象與法。
  • 出世間法:指超越凡俗、無為、解脫、超越生死輪迴的法。
  • 箇箇:指每一個、每個人。
  • 選佛:在禪宗語境下,指驗證、考驗或證悟佛性(或佛法真理)的過程。
  • 著手:指投入修行或開始實踐。
  • 無上菩提:至高無上的覺悟。
  • 莫管:指不理會、不糾纏或不陷入分別心之中。
  • 二賢:指代特定的兩位德高望重的修行者或高僧。
  • 獅子乳:比喻極其純粹、精要且具備力量的真理或悟境。
  • 驢乳:比喻平庸、稀薄且無用的世俗見解或淺薄教理。
  • 斛:古代容量單位。
  • 士大夫:指古代具有社會地位與文化知識的官僚或文人。
  • 著意:指刻意、專注於某種形式或理路,在禪宗語境中常帶有過於執著於理的警示意味。
  • 道眼:指能洞察真理、辨別法義的智慧眼。
  • 亂道:指偏離正法或誤導修行方向。
  • 妄意:指錯誤的念頭或不實的臆測。
  • 穿鑿:指過度鑽研、刻意曲解或強行解釋。
  • 會禪:指通曉或掌握禪宗的真理與實踐。
  • 大病:在此指修行或悟道上的根本錯誤或嚴重障礙。
  • 雕刻:此處為比喻,指以言語、概念或外在教理對本自具足的真理進行人為的加工與詮釋。
  • 實理:指真實的道理或真如實相。
  • 一著子:指單一的契機、當下或一個點。
  • 大年三十日:指歲末除夕,此處比喻生命或週期的終結之際。
  • 自家:指修行者自身的本性或自性。
  • 躬:指自身、親自。
  • 推:指禪宗修行中的推究或勘察,透過不斷的思維逼問來尋求真理。
  • 無依倚:指心無所依附、無所攀緣,亦即無任何概念或對象可供執著的狀態。
  • 機智:指心智的靈敏或應對的技巧。
  • 頓消:指突然、毫無間隔地消逝。
  • 心花:禪宗隱喻,指自性或本覺之光明豁然顯現。
  • 今:此處指當下的時刻或當下的心境。
  • 著衣喫飯:指日常生活的平凡動作,在禪宗語境中象徵「平常心」或「日常行持」。
  • 玄妙:指深奧難以言說的真理或境界。
  • 理性:此處指事物的本質或真理。
  • 大概:此處指教義的要旨或大致的真理。
  • 聊書:隨筆簡略地書寫。
  • 真源:指自性、本源或佛性。

向者不敢疎外。輒以管見不情之語。上浼台 聽。重蒙不鄙。復有所問。只據目前。聊舉一 二。昔龐居士李都尉。皆是誠心篤信。自己分 上。有蓋天蓋地。出格超量底事。從上若佛若 祖。互相出來。橫說竪說。未曾說著處。便乃遍 扣宗師。以期深徹證悟為地頭。後皆得柄杷 入手。不被世間出世間法羅籠得住。龐居士 有偈云。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 場。心空及第歸。李都尉道。參禪須是鐵漢。著 手心頭便判。直趣無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 看他二賢揭示。過如生鐵橛。終不肯妄通消 息。正所謂一滴獅子乳。迸散十斛驢乳也。每 見士大夫。著意學此道極多。只恐末上撞著 道眼不明宗師。胡說亂道。將古今言句。妄意 穿鑿。以為極則。貴圖稱他會禪。此是第一等 大病。恰如一件好物。十分現成。被人雕刻。作 千般奇怪。以失其真。深可憐憫。若欲著實理 會父母未生已前一著子。到大年三十日臨 行之際得力。不被生死兩字攪吵。須是自家 回光返照。向己躬脚跟下。時時推勘。看是什 麼。推來推去。推到無依倚處。平生機智伎倆 淨盡。驀然一念頓消。心花發現。塵劫來事。盡 在于今。好也添一絲毫不得。惡也添一絲 毫不得。便是從前著衣喫飯箇官人。別無奇 特玄妙理性可說。不妨慶快平生。燈下聊書 大概。以助真源知我罪我盡在是矣。

示輝禪人

334
白話直譯
過去已種下般若種智。是英俊的上士。剛出生於母胎。立下堅定志向。與世俗潮流完全不同。行腳時親近善知識。決心徹底解脫生死大事。志向深遠持久。絕不會妄自尊大。只求寮舍安穩方便。四事豐足就認為得計。然而要徹底解脫這一事。並不是靠博聞強記。或智慧超群。就能達到。也不是一味遺忘放下。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就能有所成就。一整天十二時辰之中。行、住、坐、臥。就像重罪犯人。審判已經定案。平時再有大機智。到這裡全都派不上用場。只等一死罷了。一旦被押到刑場。魂魄都不知落在何處。突然被人從背後一刀兩斷。就一切都了結了。參禪下功夫。沒有其他方法。必須這樣提起用功。才能有明悟的時候。如果只是隨便混過去。永遠也不會夢見明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早先就已經種下了般若智慧的種子。。才智出眾且品格高尚的人。。才剛從母親的子宮出生。。志向非常堅定且出眾。。與世俗潮流完全隔絕,不隨波逐流。。透過雲遊行腳,去尋求並遇見善知識。。決心要徹底解脫生死輪迴這件大事。。深切地期盼能夠達到那深遠的解脫境界。。始終不肯自以為是,也不會傲慢自大。。尋找安穩且便利的僧舍居住。。只要衣、食、住、藥這四種基本資糧充足,就是一種妥當的安排。。然而要能從這件事中徹底解脫。。這並不是指擁有廣博的知識與強大的記憶力。。擁有超越常人的智慧與知識。。卻能夠達到。。也不是隻會單純地忘卻。。什麼知識都不懂,什麼技能都不會。。而是能夠有所成就。。在所有的時間之中。。無論是走路、站立、坐著還是躺著。。就像是一個犯了重罪、即將被處死的人。。案件已經定案了。。一輩子都很有聰明才智。。到了這個地步,(那些機智)全都派不上用場。。就只是等著一死而已。。只要一旦被押送到刑場。。連魂魄都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突然間被人從背後一刀砍成兩截。。就是徹底完蛋了,完全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透過參禪來下功夫修行。。沒有別的方法了。。必須要這樣不斷地促動與勉勵自己。。這樣纔能有開悟覺悟的時候。。如果只是隨意跟著別人走。。就算等到驢年,也絕對不會夢見。
法義解析
  • 指在過去生中已先期種植了般若智慧的種子,為當下的覺悟奠定基礎。
    。
    此處描述具備卓越才智與高尚品格的人,在禪門語境中,指具備極高悟性與修行潛力的修行者。
    。
    描述肉身初生的狀態。
    結合前文「夙植般若種智」,意在對比肉身之新與智慧種子之古,顯示其宿世資糧深厚。
    。
    形容修行者具備極其堅定且不凡的志向,能與世俗流俗保持區別。
    。
    描述修行者不隨順世間的流行趨勢或世俗習氣,保持獨立、清淨的覺悟境界。
    。
    指修行者藉由雲遊歷練,尋求能指引正道、傳授真理的導師,以利於透脫生死。
    。
    強調修行者必須具備堅定的意志,以解脫生死輪迴為首要的修行目標。
    。
    此句承接前文對於透脫生死大事的決心,描述修行者對於達到究竟解脫、深遠境界的深切期盼與志向。
    。
    描述修行者即便具備卓越的智慧與志向,仍能剋制自我,不生起傲慢與自大的心。
    。
    指修行者在追求生死解脫的過程中,亦需尋求安穩、便利的居住環境,以利於安定修行。
    。
    指僧侶修行時,確保衣、食、住、藥四種基本生活需求得到滿足,作為維持修行生活的適宜安排。
    。
    「此一事」指前文所述之「生死大事」。
    此句說明修行者的目標在於從生死輪迴中獲得徹底的透脫與解脫,而非僅追求物質生活的安定。
    。
    在禪宗修行的語境下,強調透脫生死、證悟真理並非單靠知識的累積或記憶力的強弱,而是強調實踐與直接的體證。
    。
    此處指單憑超越常人的智慧或知識,並不足以達成透脫生死的解脫。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僅有智力或學問上的卓越,並非證悟的關鍵。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透脫生死並非僅憑博學或高智商,而是指在非智識層面的方式下,仍能達到目標境界。
    。
    此句說明修行境界並非走極端。
    結合上下文,意指修行既非單純追求博學強記,亦非僅是單純地陷入無知的忘卻,而是要在不執著知識的同時,仍具備實質的造詣。
    。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世俗知識與名相執著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並非指智力缺失,而是指修行者不被廣博的知識或繁複的技巧所束縛,從而能達到真正的法義造詣。
    。
    此句透過否定「博聞強記」與「一味忘懷(百不知百不會)」的極端,指出修行應是不落於知識執著,卻能實踐並達到某種境界或成就的狀態。
    。
    此處指在所有的時間之中。
    結合後文的「行住坐臥」,意指修行或覺悟應貫穿於日常生活的每一個時刻。
    。
    指日常生活的四種基本姿態。
    結合上下文「十二時中」,意指在任何時間與任何動作中,皆應維持覺照。
    。
    以重罪死刑犯為喻,說明在生死關頭或面對根本真理時,世俗的智識與機巧皆無用處。
    。
    此處以罪犯的案件已定為喻,說明在既定的因緣或定局之下,結果已成事實,用以引出後文所述即便平生有再大的機智,在生死或既定命運面前也無濟於事的道理。
    。
    此處指人在世間生活中所具備的聰明才智。
    在語錄脈絡中,以此對比在生死與業力面前,世間的機巧智慧往往無能為力。
    。
    以大罪人面對死刑時,平生機智皆無用處為喻,說明在生死關頭或證悟的關鍵時刻,世俗的聰明才智與巧思是完全無效的。
    。
    以大罪人之喻,說明世間的機智才學在面對死亡時完全無法發揮作用,藉此警示修行者應及時精進,不可依賴世俗智慧。
    。
    此處以死刑犯為喻,說明修行之緊迫性。
    正如罪犯即便平生有再多機智,一旦被押解至刑場,便已無濟於事,唯有面對死亡。
    藉此警示修行者應當及時參禪,不可拖延。
    。
    此處以罪人受刑時的突發狀態,比喻人在生死變故中神魂失守、不知所措的境況。
    。
    此處以罪犯受刑的突發性,比喻生死無常之速,藉此警示修行者須在禪學工夫上時刻提振,不可懈怠,以免在生死關頭猝不及防。
    。
    此處以罪犯臨刑的景象為喻,說明當生死關頭或真相顯現之時,一切世俗的機智與籌謀皆會瞬間化為烏有,強調事態的不可逆轉性與緊迫性。
    。
    強調在面對生死無常的現實時,唯有透過禪宗的實踐與修持,方能應對。
    。
    強調參禪修行的工夫必須專一,別無其他捷徑或方法。
    。
    強調參禪修行需具備積極的促動與自我勉勵,而非消極等待,如此方能契入明悟的境界。
    。
    說明禪修必須透過積極的提掇(促動與勉勵)來做工夫,方能迎來明悟的契機。
    。
    禪修需主動提掇,若只是被動隨順外境或他人引導,則難以明悟。
    。
    此句承接前文,強調若修行時隨順外境、不求提掇,即便經過極其漫長的時間,也無法契入真理或獲得明悟。

名相註解
  • 英俊:指才智卓越、出類拔萃。
  • 挺然:此處形容志向高潔、堅定且與眾不同。
  • 時流:指世間的流行趨勢或世俗風氣。
  • 逈絕:形容極遠,指完全脫離或隔絕。
  • 深期:深切地期盼。
  • 遠到:指達到深遠、究竟的境界。
  • 尊大:指傲慢自大、自以為是。
  • 妄自:指不顧實際情況而妄自其是。
  • 寮舍:僧侶居住的房屋。
  • 穩便:安穩且便利。
  • 四事:指僧侶修行的四種基本生活資糧,即衣、食、住、藥。
  • 得計:此處指妥當的安排或適宜的計較。
  • 此一事:依上下文,指前文所述之「生死大事」。
  • 博聞強記:形容知識廣博且記憶力強。
  • 智識:指智慧與知識。
  • 企及:達到、及至。
  • 忘懷:指忘卻、忘掉。
  • 造詣:指在學問、技藝或修行境界上的成就。
  • 大辟:指極刑,即死刑。
  • 罪人:犯有罪惡的人。
  • 欵案:指案件或判決。
  • 已就:指已經準備妥當或定案。
  • 市曹:古代指辦理刑獄或公開處決的地方,此處指刑場。
  • 押到:押解、送往。
  • 魂魄:指人的精神與靈魂。
  • 百了千當:形容事情徹底完結、完全毀滅或陷入絕境。
  • 工夫:指修行上的實踐、投入與修持的深度。
  • 明悟:指對真理的頓悟或透徹理解。
  • 隨摟摗:指隨順外境或他人引導,缺乏自主的覺察與定力。
  • 驢年:禪門俗語,指極其遙遠的時間,在此用以強調若修行方法不對,悟道絕無可能。

夙植般若種智。英俊上士。才出母胎。立志挺 然。與時流逈絕。行脚見知識。決要透脫生死 大事。深期遠到。終不肯妄自尊大。求寮舍穩 便。四事豐饒為得計。然而透脫此一事。非是 博聞強記。智識過人。而能企及。亦非一味忘 懷。百不知百不會。而能造詣。十二時中。行 住坐臥。譬如大辟罪人。欵案已就。平生有大 機智。到箇裏總用不著。只待一死而已。一 旦押到市曹。魂魄都不知落著。驀被人從背 後一刀兩段。便是百了千當。參禪做工夫。無 他術。須是恁麼提掇。方可有明悟底時節。若 是隨摟摗。驢年也未夢見。

示臨禪人

336
白話直譯
本色的參學修行者。進入叢林親近善知識。決心要徹底明白生死自身的大事。無不是具備殺人不眨眼的氣魄。更不思前想後。豁出自己的性命。完全沒有顧慮牽掛。始終堅定剛強。專心一意深入研究。晝夜不懈。忽然一看,看得徹底。一咬牙就徹底斷開。上下通達無礙。整體就是大解脫之門。生機勃勃地活著。親見佛與祖師。如同破草鞋般聽聞禪與道。如疾風阻擋樹木。這還不是最後的歸宿。正好進入大爐鞴中鍛鍊。徹底讓聖凡的分別心消融。徹底清淨無餘。能穿透金剛圈。能吞下栗棘蓬。抵達大休大歇的境地。身心如枯木寒灰。即使大棒打來也不回頭。千人萬人,也無法困住。白天只是安閒自在。說出一句半句。快如倚天長劍。立刻能奪人性命。也能救人性命。千變萬化。卓越非凡,完全超越常規。連諸聖都無法看透。萬靈仰望卻無門可入。也還不能與人共論臨濟宗旨。還要知道有入林不動草。進入水中波瀾不起的境界。且說說看。什麼是入林不動草?進入水中波瀾不起的境界。去問問上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依循本有的本性,在修行的道路上進行參禪學習。。進入修行叢林,遇見善知識。。下定決心要徹底明瞭自身生死的大事。。這就是指要具備那種殺人都不眨眼的決斷氣魄。。而且更不會在心念上思索過去或計算未來。。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及。。完全沒有任何顧忌或依賴。。始終保持著那種剛毅且勇猛的氣勢。。把心專注在一個地方去深入研究。。日夜不停地精進。。突然間看了一眼,就徹底看穿了。。一口咬下,便徹底斷絕。。從上到下徹底貫通。。這一切(指前述專注研究心性、徹底貫通的過程)就是一個大解脫的門徑。。活得非常生動、自在且充滿生命力。。能夠親自見到佛陀與歷代祖師。。就像破掉的草鞋一樣,去領悟禪法與真理。。就像風吹向樹木,卻又在樹木間受到遏止的樣子。。這也不是一個可以停下來歇息的地方。。就像是正好進入了一座大熔爐,在風箱的吹動下進行鍛煉。。直接讓聖人與凡夫的情感與分別衡量。。完全地淨化並消除殆盡。。徹底穿透了金剛圈。。連帶刺的慄棘蓬都能吞下去。。到達那種徹底安靜、萬念俱寂的境界。。身心如同枯木與寒灰一般。。受到大棒重擊後,便不再回頭。。即便有千人萬人。。用網羅與籠子也無法捕捉。。白日就只是靜靜地、閒閒地。。隨意說出一言半句。。像倚天長劍一樣,既迅捷又銳利。。就能斬斷妄念,使人覺悟。。也能使人覺悟,救拔眾生。。變化無窮無盡,隨機應變。。這種格調極其卓越,完全超越了常規。。因此,即便是諸位聖者,也無法用眼目或心智去捕捉、觀照到。。萬物生靈皆心生敬仰,但其境界卻是無門可入的。。也不可以僅僅透過言語來討論臨濟宗的宗旨。。還必須知道,有一種境界是進入森林之中,卻連一根草都不會驚動。。進入水中,卻連一絲波浪都不會引起。。現在來說說看。。所謂進入森林卻連草都不驚動,這又是什麼意思呢?。進入水中,卻連一點點波浪都沒有激起。。向這位高僧發問。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修行應回歸自性的本然狀態,在遵循正法修行的道路上,透過參禪來證悟本來面目。
    。
    說明修行者應進入僧團叢林,以尋求並遇見具備引導能力的導師,這是禪門實踐修行之必要步驟。
    。
    描述修行者對於解脫生死輪迴的根本課題,抱持著親自徹底勘破的堅定決心。
    。
    此處「殺人」為禪宗語境中的隱喻,指修行者在面對生死大事、破除妄想與自我執著時,必須具備那種毫不猶豫、斷然切斷煩惱的決斷力與精神面貌。
    。
    描述修行者在面對生死大事或專注研究時,心念不陷入分別與推演,不被過去或未來的思慮所牽制,展現出當下直接、不假思索的狀態。
    。
    描述修行者為了洞察生死大事,展現出不畏生死、不執著於肉身存續的決心。
    。
    描述修行者在面對生死大事時,展現出全然投入、不留餘地、不假外求且不生顧忌的決斷心態。
    。
    描述修行者在面對生死大事時,應具備一種不畏艱難、剛毅果決的勇猛心態,以利於深入研究並突破生死迷局。
    。
    描述禪修者將心力集中於單一對象或法門,進行深入的參究與探究。
    。
    描述在研求生死大義或專注於一處研究時,保持心念專注,不分晝夜地持續進行,不曾中斷。
    。
    此處描述禪修中突發性的頓悟境界。
    指在專注研究心性、不捨晝夜的精進後,於某一瞬間猛然契入,徹底洞察真理。
    。
    此處以咬斷之勢,比喻修行者在極度專注與猛進的狀態下,於頓悟或破除障礙時,展現出果決、迅猛且無遺餘的斷絕力量。
    。
    描述證悟或理法之貫通,指從始至終、從上至下完全通達,毫無阻礙與斷裂。
    。
    指前述透過不捨晝夜、專注研究心性,直至徹底貫通的修行過程,本身即是通往大解脫境界的門徑。
    。
    此處接續前文「大解脫門」,描述證悟後的狀態並非枯槁或死寂,而是呈現出一種極其自然、生機勃勃且不拘泥、不呆滯的生命特質。
    。
    指在禪修中直接契入佛陀與歷代祖師所傳承的真理或本性。
    。
    以破掉的草鞋為喻,形容修行者在打破一切法執與執著後,能直接契入禪法與真理的境界。
    。
    此處以風與樹的互動為喻,描述一種動靜交織、不落停滯的禪修狀態。
    風象徵動,樹象徵靜,兩者交會卻不形成固定的安頓(泊頭),意指修行應保持靈活與當下的動態,而非陷入死寂或固著的境界。
    。
    此處指此種悟境或狀態並非止步不前的停滯點,而是為了進一步磨練而存在的動態過程。
    。
    此處以金屬鍛造為喻,描述禪門修行中極其激烈且徹底的磨練過程,藉由如烈火與風箱般的強大壓力與轉化,使修行者的心性得以淨化與重塑。
    。
    此句描述透過大爐鍛煉的過程,直接作用於聖人與凡夫的情感執著與分別衡量,使其得以徹底淨盡。
    。
    此處承接前句「大爐鞴中煅煉」,指透過極其嚴苛的修行磨練,將聖人與凡夫心中殘餘的情執、妄想與分別心完全消除,達到絕對清淨的境界。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經過如大爐鍛煉般的磨練後,能徹底穿透或證悟那堅固、不可摧毀的境界或關隘。
    。
    此處以吞下帶刺植物為喻,象徵修行者能全然接納並消化極其艱難、尖銳或令人難以忍受的境遇與法義,展現出不被外境所礙的圓融與勇猛心。
    。
    描述透過磨練與修行,最終進入一種一切妄念與分別心徹底止息、極致寂靜的狀態。
    。
    此處描述禪修中身心進入一種極度寂靜、不再受妄想與情動牽引的狀態。
    透過磨練,使身心不再如火焰般躁動,而呈現如枯木、寒灰般寂滅、無動的定境。
    。
    此處指禪宗以「棒」作為破除執著、打破妄想的手段。
    一旦受到這種徹底的覺醒之擊,心境便會轉化,不再回到原有的迷惘或分別心狀態。
    。
    描述修行者若能達到身心如枯木寒灰、不被外境所動的境界,縱使面對千人萬人的阻礙或束縛,也無法被任何網羅所限制。
    。
    指超越了世俗的分別心與語言文字的束縛,無法被任何概念、執著或形式所限制。
    。
    描述在徹底淨盡、身心如枯木寒灰後的自性狀態,呈現一種無造作、無分別、自然靜止的清淨現狀。
    。
    描述修行者在進入無礙、閑靜的境界後,隨緣發出的言說。
    此種言說並非尋常言語,而是體現其證悟境界的機鋒。
    。
    此處以倚天長劍比喻禪師機鋒或言說之迅捷與銳利,意指其言說能瞬間破除執著,具備點化眾生、摧破煩惱的力量。
    。
    此處承接前文「倚天長劍」之喻,指禪師的機鋒或般若智慧如同利劍,能瞬間斬斷修行者的妄想與執著,即所謂的「殺人」。
    。
    此處承接前句「殺人」,在禪宗語境中,「殺人」指以禪機破除執著、斷除妄念;「活人」則指使人覺悟、救拔眾生,展現禪機能破迷亦能開悟的特性。
    。
    指禪師的機用與法用,能隨緣應變,呈現出無窮無盡的變化,不拘泥於固定形式。
    。
    此句用以形容禪門言說或境界的特質,表現出一種極其卓越、完全超越一切既定範疇或常理的格調。
    。
    說明所描述的境界或法性超越了感官與心智的觀照能力,即便是聖者也無法透過對象化的觀察來捕捉其真諦。
    。
    此句描述真理或禪宗境界的超驗性。
    即便萬物生靈皆能感應並敬仰,但該境界是超越一切常規法門與思維門徑的,即所謂的「無門」。
    。
    此處指出臨濟宗的宗旨深奧,無法僅透過言語討論來完全掌握或傳達。
    。
    此句描述禪門中一種動靜不礙、不留痕跡的境界。
    比喻修行者即便深入紛擾的世間(入林),其心境仍能保持如如不動,不因自心的造作或外境的牽引而驚動萬物(不動草)。
    。
    此處以入水不生波浪為喻,描述自性在處於現象世界中時,仍能保持本然的寂靜與不變,不因外境而起任何造作或分別的動盪。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引導提問或轉換話題的過渡語。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句,以「入林不動草」為喻,指修行者在世間行事、應對萬物時,心境能保持如如不動,不被外境所轉,亦不留執著之痕跡的境界。
    。
    此句以入水不激起波浪為喻,說明修行者在與外境接觸時,其自性或心體能保持全然的寂靜與不動,不隨境轉,不生起任何微細的起伏。
    。
    此處指透過對禪師(上人)的直接提問,以求契入前文所述之禪境。

名相註解
  • 生死大事:指修行者必須面對的核心課題,即如何解脫生死輪迴的根本問題。
  • 氣概:指修行者在參學時,面對生死與破除執著時不退轉、不猶豫的決斷力。
  • 思前算後:指在心念上思索過去或計算未來,意指陷入分別心與邏輯推演的糾纏。
  • 赳赳:形容氣勢雄壯、勇猛的樣子。在此指修行者面對生死大難時,那種剛毅果決的精神狀態。
  • 一處:指專注的單一對象或法門。
  • 晝夜:指日與夜,在此指代時間的連續性。
  • 不捨:在此指不中斷、不放棄。
  • 泊頭:指停留、停泊或暫時歇息之處;在此指修行中停滯或安於現狀的境界。
  • 大爐:比喻修行中徹底的磨練與轉化。
  • 情量:指情感的執著與分別的衡量。
  • 金剛圈:此處象徵修行中堅固、不可摧毀的境界或必須突破的關隘。
  • 慄棘蓬:指帶刺的植物,在此比喻極其艱難、尖銳或難以忍受的事物。
  • 大休大歇:指禪定或證悟時,一切動念與分別心完全止息,進入極致寂靜的境界。
  • 寒灰:禪宗比喻心境如冷灰般寂靜、不再有妄想之火的狀態。
  • 活人:在禪宗語境中,指使眾生覺悟、脫離迷惘或救拔眾生。
  • 千變萬化:形容變化極多,無窮無盡;在此指禪師機用靈活,法用無礙。
  • 卓卓:形容卓越、出眾、不凡的樣子。
  • 格:此處指格調、法度或境界的範疇。
  • 臨濟宗旨:指臨濟宗的教義核心或修行宗旨。
  • 共語:在此指以言語進行討論或探討。
  • 入林不動草:禪宗比喻,指在世間行事時,心境如如不動,不留造作痕跡。
  • 入水不動波:禪宗比喻,指心性在處世時不留痕跡、不生造作的境界。
  • 入水:比喻進入現象界或與外境接觸。
  • 波:比喻心念的起伏或現象界的變動。
  • 上人:對高僧大德或覺悟者的尊稱。

本色參學道流。入叢林見知識。決欲洞明生 死己躬大事。無非具殺人不眨眼底氣概。更 不思前算後。𢬵其性命。都無顧藉。一向硬赳 赳地。將心就一處研究。不捨晝夜。驀然一覷 覷透。一咬咬斷。通上徹下。全體是箇大解脫 門。活鱍鱍地。見佛見祖。如破草鞋聞禪與 道。如風遏樹。亦未是泊頭處在。正好入大爐 鞴中煅煉。直教聖凡情量。徹底淨盡。透得 金剛圈。吞得栗棘蓬。逗到大休大歇之場。身 心若枯木寒灰。大棒打不回頭。千人萬人。羅 籠不住。白日只閑閑地。出一言半句。快如倚 天長劍。便能殺人。亦能活人。千變萬化。卓卓 盡超格。則諸聖著眼不到。萬靈瞻仰無門。亦 未可共語臨濟宗旨。更須知有入林不動草。 入水不動波一著子。且道。如何是入林不動 草。入水不動波一著子。問取上人。

示覺禪人

338
白話直譯
每個人本自具足。一條通往覺悟的活路。還沒踏上時,行走、住立、坐臥。如同醉酒之人。分不清東西。也分不清南北。直到有一天踏上正路,徹底解脫。往東走也是我自己決定。往西走也是我自己決定。再也不會被他人隨意指使。走錯了正道。所以釋迦老子,當初踏上這條路時,便說未離兜率已降生王宮。尚未出生便已度化眾生。等到靈山法會,面對百萬大眾。進退自如,無所拘束。隨時施予或收回,皆能自在掌控。諸天捧花卻無路可進。外道暗中窺視卻無法看見。也無法走出這條路徑。流落於人間。歲月漸漸流逝。彼此習慣成為風氣。分成各種支派流派。各自奉行自己的宗派。主掌其法的人。不遵循正道。專門行事邪佞詭詐。善於花言巧語,裝出和善的樣子。引誘世間男女。讓他們陷入情慾之中。從一劫到另一劫。白白受輪迴之苦。其中偶有一兩人。忽然自覺錯誤而回頭。正好遇到有道者一句話點醒。心境豁然開朗。如同旭日高懸天空。沒有一絲雲翳遮蔽。還怕道路不正嗎?前方若有人問:上人,什麼是徑山真正的正道?只需對他說:只要分辨出真誠之心。必定不會相互欺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每個人本身就具備著。。一條無礙、通達天地的生機活路。。尚未被(妄想分別)踏足的時候。。無論是行走、站立、坐著還是躺臥。。就像一個人喝醉了酒一樣。。連東西都分辨不出來。。分不清南北方向。。直到有一天,踏上了這條路,就能自在地脫離迷惘。。往東走或不走,都是由我自己決定的。。往西走也是由我自己決定的。。最後纔不會被別人亂指點或亂解釋。。走錯了正確的道路。。這就是為什麼(能稱為)釋迦牟尼佛。。最後走上了這條路。。就說尚未離開兜率天,便已降生王宮。。尚未從母胎出生,度化眾生的事業就已經圓滿完成了。。到了靈鷲山舉行法會時,在百萬大眾面前。。如同卷軸的捲起與展開,處於一種無拘無束、隨心所欲的自在狀態。。即便是在那一瞬間想要捕捉(機鋒或真理)。。諸天神眾捧著鮮花供養,卻找不到路徑。。外道們想要偷偷觀察,卻完全看不見。。也不會留下任何可以遮蔽真相的門路或方法。。散佈在人間之中。。時間經過了很久。。互相模仿,最後就演變成了一種風氣。。演變成各種不同的分支與宗派。。各個宗派都主張自己纔是正統的教義。。那些掌握各自教法的人。。不走正路。。專門從事邪惡與奸詐的行為。。用花言巧語與討好的神情。。誘惑他人的男女。。在草叢窩裡打滾。。從一個劫到另一個劫。。白白地在生死輪迴中受苦。。在這些人當中,有那麼幾個人。。突然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並回頭。。只要透過一句話,就能悟得真理。。心地的本性變得開闊且通透。。就像明亮的太陽掛在天空中央一樣。。完全沒有任何雲霧遮蔽。。不必擔心修行的路徑不正確。。前路突然有人問上人,什麼纔是徑山的正道呢?。就只是對他說道。。只要能辨識出那顆肯定的心即可。。絕對不會互相欺瞞。
法義解析
  • 此處指眾生本自具足的解脫之道,強調佛性或真性不假外求,人人皆自具此通天活路。
    。
    此處指眾生本具、不假外求的覺悟之道。
    在禪宗語境中,「活路」象徵不被名相與執著所困,能隨緣自在、無礙通達的生命狀態。
    。
    此句接續前文,描述人人本具的「通天活路」(即自性或佛性)處於一種未被妄想、分別或執著所染污、踏足的純淨狀態。
    。
    指日常生活的四種基本姿態。
    在語錄脈絡中,強調這條「通天活路」存在於日常生活的每一個動作與狀態之中。
    。
    此處以醉酒為喻,形容人在行住坐臥中若未能契入本有的「活路」,則會陷入迷失、混亂、無法分辨是非與方向的狀態,如同醉漢般神志不清。
    。
    此處以醉酒為喻,描述一種不被世俗分別心所牽動的自然狀態。
    在這種狀態下,心不刻意去區別世俗的方位或對立,展現出心性的自然流露。
    。
    承接前文「如人醉酒」之喻,描述一種超越世俗分別心、不被外在概念(如方位、對立)所束縛的自在狀態。
    。
    描述從迷失狀態(如醉酒般不辨方向)轉向覺悟的過程。
    一旦踏上正道,便能從混亂與執著中解脫,達到自在無礙的境界。
    。
    藉由方向的比喻,說明修行者若能契入自性的「活路」,便能自覺自受,對於行持的方向擁有自主權,不再受外境或他人言論所左右。
    。
    強調修行者對於自身的行止與方向應具備自主權,不應受外界幹擾或他人指引而迷失自我。
    。
    指修行者若能自覺自照,不失正路,則最終不會因他人的錯誤指點或錯誤定論而迷失或被誤解。
    。
    指因受外界幹擾或自身迷惘,而偏離了正確的修行途徑或真理。
    。
    此處意指若能不被他人誤導、不偏離正道,便能契入如釋迦牟尼佛般的真實境界。
    。
    承接前文關於不被他人指注、自性自在的論述,指在最終的境界中,修行者已完全契入正道。
    。
    此句描述天界與人間不二的境界。
    意指從究竟法性來看,菩薩尚未離開兜率天與已降生人間王宮,兩者並無分別。
    。
    此句描述佛陀化身降生的深奧義理。
    從究竟法(真如)的角度看,佛陀度化眾生的本願與實踐並不侷限於肉身出生的時空,在法界本然中,度人的事業早已圓滿。
    。
    描述佛陀於靈鷲山法會中,面對百萬大眾說法的場景,承接前文佛陀降生與度人的歷程。
    。
    描述覺悟者隨緣顯現或隱沒的自然狀態,如卷軸之卷收與舒展,不假造作且無所受限。
    。
    此句接續「卷舒自在」,說明覺者的機用隨緣自在,即便在當下試圖捕捉其機鋒,亦無跡可尋。
    。
    此句描述在莊嚴的供養境界中,亦無常規路徑可尋,意指佛法真義或覺悟之境是超越世俗尋覓與分別心的。
    。
    說明佛陀的行持與境界極其深奧,即便外道試圖暗中觀察,也無法察覺其真實面貌。
    。
    描述佛法真理或覺悟之境極其深奧,不留任何可被世俗或外道所尋覓、遮蔽或捉摸的痕跡或門徑。
    。
    指佛法進入人間,隨着時光流逝,在世俗環境中散佚或被誤解,進而導致宗派林立、偏離正道的現象。
    。
    此句描述時間的流逝。
    在語境中,指法脈流落人間後,經過長久的時間,使得習氣與慣例逐漸形成,進而導致宗派分歧與教義偏離。
    。
    描述教法或行為在流傳過程中,因互相模仿而逐漸形成普遍的習俗或風氣。
    在此脈絡下,指偏離正道的行為因長期流傳與模仿,最終導致宗派林立。
    。
    描述法脈因流傳久遠而演變,導致教理分裂成多種不同的枝節與宗派。
    。
    描述佛教各宗派分化後,各自主張其獨有的根本教義或核心真理,導致教理分歧的現象。
    。
    指各宗派中主持其教義或修行法門的人。
    在此語境下,指因宗派分歧而偏離正道的教法領導者。
    。
    指不遵循佛法的正軌或正確的修行途徑,偏離了真理與解脫之道。
    。
    描述修行者或宗派偏離正道,專注於不正當、欺瞞與邪惡的手段,而非追求真理或解脫。
    。
    指修行者或宗派偏離正道,以虛偽的言語與討好的神色來欺瞞他人。
    。
    此句描述修行者偏離正道,從事邪佞詭詐之行為,具體表現為以情慾誘惑他人,導致陷入輪迴之中。
    。
    描述不遵正道、專事邪佞者,沉溺於世俗低俗或混亂的境遇中,無法脫離迷亂。
    。
    描述時間跨度極長,從一個劫數延續到下一個劫數。
    在此語境中,指因不遵正道而於輪迴中長期受苦的狀態。
    。
    指因不遵正道、行邪佞之事,使得在生死輪迴中的受苦變得毫無意義,未能藉由輪迴尋求解脫。
    。
    指在那些不遵正路、受輪迴之苦的人當中,有少數人能覺悟並轉向正道。
    。
    此句描述在迷失或行錯路時,突然覺悟到自身的錯誤,進而轉向正道的心路歷程。
    這是從錯誤或輪迴中轉向解脫的重要轉折。
    。
    描述禪宗頓悟的特質,指透過簡潔直接的教誨或瞬間的覺知,即可契入真理,使心境豁然開朗。
    。
    指在覺悟或回頭自省後,原本被遮蔽的心性顯現出其本具的開闊與清明狀態。
    。
    藉由明亮太陽當空的意象,比喻覺悟者清淨、明澈且無遮蔽的心性狀態。
    。
    此處以「雲翳」比喻遮蔽自性清淨心的煩惱或妄想。
    當心性開豁如烈日當空時,便不再有任何障礙。
    。
    此處承接前文所述心地開豁、如旭日當空之境界,意指當自性明澈、覺悟當下時,便不再需要擔心修行的方向或方法是否偏離正道。
    。
    此句描述禪門問答,詢問徑山禪宗的正確修行路徑,意指求索悟道的根本方向。
    。
    此句描述禪師針對前文所問之「徑山正路」直接給予答覆的動作。
    。
    面對修行的路徑,並非尋求外在的法門,而是要回歸自心,辨識出那份確信不疑、不生妄想的本心。
    。
    此處指依循肯心去辨識,其路徑是真實可靠的,絕不會產生誤導或欺瞞。

名相註解
  • 通天:指無礙、通達,不被世間法所阻隔。
  • 醉酒:此處比喻神志不清、迷失本性或處於混亂無明的狀態。
  • 滑脫:指修行者踏上正道後,能自在、無礙地脫離迷惘或束縛的狀態。
  • 指注:指稱與註解,此處指他人對修行境界或法義的錯誤定論。
  • 正路:指正確的修行道路或真理之途。
  • 此路:指修行之正道或覺悟之途。
  • 捧花:天神供養佛陀的儀式動作。
  • 路子:此處指門徑、方法或途徑。
  • 歲月:指時間。
  • 浸久:指時間緩慢而長久地流逝。
  • 相習:互相模仿或學習。
  • 成風:形成普遍的風氣或習俗。
  • 分枝列派:指教理或法脈分裂成多種不同的分支與宗派。
  • 邪佞:指邪惡且奸佞的行為或人。
  • 詭詐:指狡猾、欺騙、不誠實的手段。
  • 巧言:指花言巧語,用來欺騙或討好的言語。
  • 令色:指討好、迎合他人的神色。
  • 誘引:引誘、勾引之意。
  • 男女:指世俗男女,在此脈絡下指涉情慾糾葛。
  • 枉:白白地、徒然地。
  • 一言之下:指簡潔、直接、一針見血的教誨。
  • 開豁:指通達、開闊、無遮蔽的狀態。
  • 當空:位於天空之中。
  • 雲翳:比喻遮蔽心性的煩惱、妄想或障礙。
  • 肯心:指確信不疑、不生妄想的本心,或對自性認可的心態。

人人自有。一條通天活路。未曾蹈著時。行住 坐臥。如人醉酒。東西不辨。南北不分。及乎一 日踏著路頭滑脫。東去也由我。西去也由我。 終不被別人胡亂指注。錯其正路。所以釋迦 老子。末上踏著此路。便道未離兜率已降王 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及至靈山會上百萬 眾前。卷舒自在。縱奪臨時。諸天捧花無路。外 道潛覷不見。也不出遮條路子。流落人間。歲 月浸久。相習成風。分枝列派。各宗其宗。主其 法者。不遵正路。專事邪佞詭詐。巧言令色。誘 引人家男女。向草窠裏輥。從劫至劫。枉受輪 迴。其間一箇半箇。驀自知非回首。就有道一 言之下。心地開豁。如杲日當空。無一點雲翳。 何患路頭不正也。前途忽有問上人如何是 徑山正底路頭。只對他道。但辨肯心。必不相 賺。

示真隱朱居士

340
白話直譯
領受譬喻。二十歲時。便明白自己這一樁大事。這正是無量劫以來的因緣。在般若光明中長久熏習。今生能夠顯現出來就是如此。又說道。常常與尊宿往來交流。漸漸純熟。不至於費力。私下觀察這部教法。語意流暢深遠。並不是錯誤地用心。且為你說個譬喻。就像被人引領在通往大官驛的路上,閉著眼也能日行千萬里。完全沒有疑慮。只是從未遇到過惡劣手段。有人當面設下障礙強行阻擋。後方又有重兵追趕,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想活不能活。想死也不能死。平時學來的機智。到這裡一點也派不上用場。如果本來就有力量。振奮精神。突然間就能闖出一條生路。四面八方。生氣勃勃地。千人萬人。羅網無法困住。那時才能真正獲得自由自在的分分。終日出入於聲色之中。聲色也無法染污。世間與出世間。如同蓮花不沾著水。難道不值得慶幸一生嗎。若只是一直從他人口中求取辯解。在方策中尋找。要真正契合自己的心田。即使親自參見彌勒下生。也無法真正領悟。也無法得到安樂。為什麼呢。因為起心動念。就被情識欃先所纏累了。所以二祖參訪初祖。種種談論心性。祖師便示以一首偈語說:外在息止一切緣分。內心沒有喘息。心如牆壁。就可以進入佛道。起初並無奇特的語言可比擬。外在息止一切緣分。內心沒有喘息。暫且擱置不論。怎麼說這心如牆壁。就可以進入佛道。在遮蔽中疑惑未能破除。只是停留在遮蔽中的疑惑。古人如此說。在大疑之下。必定會有大悟。確實不假。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承接這個比喻。。二十歲的時候。。就立刻明白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件大事。。這就是從無量劫以來。。在般若智慧的光芒中不斷薰染。。這一生顯露出來,就是這樣的情況。。接著又說道:。每次與德高望重的長輩僧侶交流往來。。逐漸變得熟練。。不需要費什麼力氣。。我私下觀察近來的教導。。說話的意旨非常精切且殷勤。。這並不是在錯誤地運用那種心。。且讓我說一個比喻。。就像是被人引導著走向官署驛道,即便閉著眼睛,一天也能走過千萬裏之遙。。完全沒有任何疑慮。。但是還沒有遇到那種惡劣的手段。。就在眼前被硬生生地塞了進來。。後面有重兵在追趕,直教人上天無路。。進入地底也找不到門路。。想要活命卻求不到。。想要尋求死亡卻求不到。。一輩子學到的機智。。到了這個地步,一點也用不著了。。確實從以前就已經具備了力量。。振作起精神來。。突然間透過緊湊的禪修逼問,使修行之路豁然通達。。在四面八方、各個方位皆是如此。。活潑生動、充滿生機地。。即便面對千人萬人。。網籠無法將其困住。。那時才會有自由自在的境界。。整天都在聲色之中來回活動。。即使身處於聲色之中,也不會被其染污。。雖然身處於世俗之中,卻能超越世俗的染污。。就像蓮花不沾染水一樣。。這難道不讓一生都感到無比快慰嗎?。如果只是單純地與他人進行口頭上的辯論。。只會在書本文字中尋找。。必須要與自心契合。。就算一直參究到彌勒佛下生為止。。也無法得到開悟。。也無法獲得安樂。。這是為什麼呢?。因為生起了心念與動念。。就會被情識所擾亂,成為累贅與障礙。。所以,二祖必須透過參究初祖來傳承法脈。。用各種方式來談論心與本性。。祖師接著示現了一首偈頌說道:。對外在的各種緣境都止息下來。。內心沒有起伏與躁動。。心境要像牆壁一樣,堅固且不為外境所動。。如此便可以進入修行之道。。起初並沒有什麼奇特的言語與這句相似。。對外在的種種緣起,使其平息。。內心沒有任何躁動不安。。先暫時不要討論這件事。。要如何解釋所謂的「心如牆壁」呢?。這樣才能進入證悟的境界。。在這種遮蔽的狀態中,疑情尚未破除。。只是在這種遮蔽的狀態中生起疑情。。古代的修行者曾說過。。在巨大的疑惑之中。。一定會獲得大大的覺悟。。這確實不是假話。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中的轉折語,意指承接前文所舉的比喻或教誨,用以引出後續的說明或實例。
    。
    此句標示出某種覺悟或法益顯現的特定年歲。
    依上下文,指該人在二十歲時便體悟到自身的「大事」,此乃無量劫以來在般若光中燻習的成果。
    。
    指修行者在長期的燻習下,於特定時刻契入自性,了悟生命的本質或覺悟的要旨。
    。
    此處指修行者所契悟的「大事」(即本性或覺悟),並非近期才生起,而是自無量劫以來便已存在。
    。
    描述在無量劫的因緣中,心性持續受到般若智慧光明的薰染與薰習,使其具足智慧種子。
    。
    說明因過去無量劫以來在般若光中的燻習,使得此生能夠顯現出覺悟的狀態或真性。
    。
    此為敘述性的轉折語,表示說話者繼續其教誨或展開新的說法。
    。
    指透過與德高望重的長輩僧侶頻繁交流互動,使修行或見地逐漸趨於純熟。
    。
    描述因過去無量劫來在般若光中燻習,使人在與高僧往來或接觸法義時,能自然地、不費力地達到對法理的熟稔。
    。
    指修行或領悟的過程因日漸純熟,已達自然流露、不再需要刻意耗費心力的程度。
    。
    說話者以謙卑之態,觀察並反思近期的教誨。
    。
    觀察對方的教說,其言談中的意旨非常精切、勤勉且有力。
    。
    此處指修行或理解時的心念運用並非錯誤,是對前文所述教法或心態的肯定。
    。
    說話者準備透過比喻來進一步說明當前的狀況或道理。
    。
    此喻指在正確引導下,修行或進程能如行於大道般迅速且毫不費力,即便不需刻意用眼觀察或費神尋求,亦能迅速抵達目標。
    。
    描述在所述比喻的情境下,處於一種完全沒有疑慮或遲疑的狀態。
    。
    此處以喻指在修行或處世過程中,尚未遇到那種使人陷入進退維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困境的惡劣手段或障礙。
    。
    此句為禪門喻子的一部分,用以比喻在不知不覺中被引導至險境。
    描述在看似平順的過程中,突然遭遇強行介入的障礙或陷阱,使人陷入進退兩難、無路可走的困境。
    。
    此處以重兵追逐為喻,象徵煩惱、業力或妄想執著如影隨形,緊迫追逼,使修行者陷入無處可逃的困境,強調若不當下覺悟,將面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極端束縛。
    。
    此處承接前文「上天無路」之喻,描述一種被逼入絕境、無處可逃、亦無處可藏的困頓狀態。
    。
    此句接續「入地無門」,描述一種進退維谷、完全被困的極端境地,意指無論是尋求生存或尋求解脫,皆無法如願。
    。
    此處承接前文喻示,描述一種進退維谷、極度困頓的境地,指陷入無法逃脫的困境,即便想尋求死亡也無法解脫。
    。
    指修行者一生中所修得的靈活機用或悟性。
    在此語境中,意指即便具備了平生積累的機智,在某些關鍵時刻仍可能顯得無用。
    。
    說明修行者在具足機智後,面對極端困境時,已不再需要依賴先前的掙扎或手段。
    。
    此處指修行者內在原本就具備的定慧資糧或法力,強調修行根基的深厚,而非在當下才憑空產生。
    。
    指在禪修或面對機鋒時,保持高度的覺醒與心理能量,使心神不陷入沉滯或昏沉,以利於突破障礙。
    。
    描述禪修者在緊湊逼問的禪法中,突然獲得突破,使覺悟之路全然通達無礙。
    。
    承接前文「拶得一路通」,此處描述修行者在機智通達後,其覺性或智慧展現於四方八面,無所不礙、無所不包的境界。
    。
    描述修行者在契入真理、通達法路後,於世間行事時展現出極其靈活、生動且不滯礙的生命狀態。
    。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證悟後,即便置身於廣大紛繁的眾生環境或多樣的境遇之中,亦能隨緣而不著,不被外境所困縛。
    。
    指修行者在契入真理、貫通法路後,其心性已超越一切名相與世俗的束縛,不再受限於任何概念或環境的禁錮。
    。
    指修行者在突破障礙、契入真理後,心性展現出不被外境所轉、隨緣而動的無礙狀態。
    。
    描述修行者在證悟後,雖身處於感官對象(聲色)的日常生活中,卻能隨緣活動而不受其所染污,展現出自在的境界。
    。
    指修行者在面對感官對象(聲、色)時,心性保持清淨,不生執著,不被外境所染,展現出「世出世間」而不受世俗牽纏的境界。
    。
    描述修行者雖在世俗生活中與聲色相應,卻能不被世俗染污,達到在世間而不受世間所縛的境界。
    。
    以蓮花不沾水為喻,說明修行者即便身處聲色世界的紛擾之中,心境仍能保持清淨,不被外境所染污。
    。
    描述修行者在聲色之中而不受染污,達到自在無礙的境界,這在修行生涯中是極其快慰與喜悅的。
    。
    警示修行者若僅停留在言語層面的道理爭辯,而缺乏內心的實證與契合,將無法獲得真正的覺悟。
    。
    若僅在文字教條或書卷知識中尋求真理,而不與自心契合,將無法證得悟境。
    。
    強調修行或悟理不能僅靠口頭辯論,必須要與自身的內心本性相契合,達到內在的實證。
    。
    此句強調若未能契合自心,即便修行時間極長,直至彌勒佛下生,仍無法獲得真正的覺悟與安樂。
    。
    說明若僅在口頭辯論或從書本方策中尋求真理,而非契合自心,即便修行至彌勒佛下生,也無法證得真悟。
    。
    指若僅在口頭辯論或尋求外在方法,即便修行至彌勒佛下生,若未能契合自心,仍無法獲得真正的覺悟與心靈安樂。
    。
    此句為問句,用以引出下文對前述所述(即縱使參到彌勒下生也無法得悟、得安樂)之原因解釋。
    。
    指心念的生起與變動。
    在禪宗修行語境中,若心念隨意生起,容易被情識所遮蔽,進而成為修行的障礙。
    。
    說明心念一動,便會受到情識(情緒與分別心)的幹擾,進而產生執著與障礙。
    。
    此處描述禪宗傳承中,後繼者(二祖)透過參究前任祖師(初祖)的教法或心性,以求證悟與傳承法脈的過程。
    。
    指各種對於「心」與「本性」的言說與論述。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若僅止於言語上的心性討論,而無實際的參悟與契合,並不能獲得真正的解脫與安樂。
    。
    此句為敘事轉折,表示祖師針對前文所論之心性問題,隨即以偈頌的方式來傳達教法。
    。
    指修行者對外在的感官對象或環境條件不再產生反應與牽動,使心境不再受外境所擾。
    。
    描述內心處於寂靜、不再受思緒起伏或情緒波動所擾動的狀態。
    與前句「外息諸緣」相應,指在斷絕外在緣境的同時,內在心念亦趨於寂靜,不再如喘息般起伏不定。
    。
    此處以「牆壁」比喻心境的堅固與不動。
    在禪宗語境中,指心不被外在緣境所動,亦不被內在唸頭所擾,達到一種如牆壁般堅實、不透、不變的定力狀態。
    。
    說明若能達到前文所述「心如牆壁」般寂靜、不為外境所動的狀態,便能進入證悟真理的修行路徑。
    。
    此句描述祖師所示偈頌的特質,意指其言說直接,並無刻意追求奇特或怪異的辭藻來比擬。
    。
    指修行時對外在的感官對象或種種緣起不再起分別與執著,使外在環境不再擾動心靈。
    。
    描述修行者在息滅外在緣起後,內心不再有思慮的起伏或情緒的動盪,呈現一種極其平靜、穩固的狀態。
    。
    此句在禪門語錄中作為語氣轉折,意指暫時不對前述偈頌的字面意義進行糾纏或討論,旨在引導聽者轉向後續更核心的禪問。
    。
    此句為禪門問話,探詢「心如牆壁」之義。
    在禪修語境中,「心如牆壁」指心境極其寂靜、堅固,不被外境牽引或內心雜念擾動,如同牆壁般阻隔一切紛擾,是進入道途的狀態。
    。
    承接前文「心如牆壁」的描述,說明這種心境(指心境極其穩固、不為外境所動,或是在此種阻礙中生起大疑)是契入真理、證悟本性的途徑。
    。
    此處描述在心境如牆壁般遮蔽、寂靜的狀態下,修行者所持有的疑情尚未被破除。
    在禪門語境中,這種持續且未破的「大疑」是通往大悟的重要契機。
    。
    在心念被障礙所遮蔽(如牆壁般)的狀態下,唯有於此中生起深刻的疑情,方能進一步突破障礙,成就大悟。
    。
    此句為引述古代禪師或修行者的言說,用以承接後文關於「大疑大悟」的教理,強調此種修持法門乃古已有之的傳承。
    。
    此處指禪宗修行中,修行者面對疑情時所處的極度疑惑狀態。
    在禪門語境中,這種『大疑』是通往『大悟』的關鍵契機,意指當疑惑達到極致且無法排遣時,便能突破障礙,獲得頓悟。
    。
    在禪宗修行的語境下,當修行者面對極大的疑情(大疑)且能深入其中,這種深刻的疑慮將成為突破障礙、證得真理的契機,進而獲得徹底的覺悟。
    。
    此句用以肯定前文所述「大疑之下,必有大悟」的禪理,強調深刻的疑情與大悟之間的關係是真實不虛的。

名相註解
  • 承喻:承接前文的比喻或教誨。
  • 燻習:指因緣作用使心性留下種子或印痕的過程。
  • 便爾:就是如此、就是這樣的意思。
  • 竊:自謙語,表示說話者自身的卑微。
  • 來教:指近期的教誨或所聞之教導。
  • 亹亹:形容勤勉、精進或語氣有力。
  • 其心:指修行者所運用的心念或本心。
  • 大官驛路:指通往官署或重要驛站的大道,在此喻指通往正道或目標明確的途徑。
  • 閤眼:閉上眼睛。在此喻指不需刻意用眼觀察、不需費力尋找,或處於一種不假外求的狀態。
  • 硬塞:強行塞入,形容動作生硬且不容拒絕。
  • 重兵:此處喻指強大的煩惱、業力或妄想執著,如重兵追逐般緊迫且難以擺脫。
  • 上天無路:指陷入極端困境,連尋求超脫或解脫的途徑都斷絕了。
  • 精神:此處指修行時的高度覺醒與心理能量,而非僅指生理狀態。
  • 一路通:指修行道路或覺悟之理全然通達、無礙。
  • 自由自在:指心性不被外境所轉,隨緣而動而不失本性的無礙狀態。
  • 出世間:指超越世俗、脫離染污的境界。
  • 蓮花:佛教常用喻,象徵在塵世中修行而不受染污的清淨境界。
  • 不著:指不執著、不沾染。
  • 口頭取辨:指僅在言語、道理層面進行爭論,而非透過實證獲得真知。
  • 方策:指書卷、文獻或文字記錄。
  • 心田:指自心,亦指心之本性或修行之處。
  • 下生:指菩薩或佛降生於人間。
  • 彌勒下生:指彌勒菩薩未來轉世成佛。
  • 起心動念:指心念的生起與變動。
  • 情識:指受情緒與分別心驅使的意識,在禪宗語境中指幹擾清淨心的妄念。
  • 為累:指成為障礙、束縛或累贅。
  • 初祖:禪宗傳承中的第一代祖師。
  • 諸緣:指各種外在的條件、環境或感官對象。
  • 喘:此處指內心思緒的起伏、躁動或情緒的翻騰。
  • 牆壁:此處為比喻,指心境堅固、不透、不為外緣所動的定力。
  • 入道:進入修行之途或證悟真理的境界。
  • 奇異:指不尋常、怪異的言詞。
  • 似之:與之相似。
  • 心如牆壁:禪宗修持之境界,指心境如牆壁般寂靜、不為外緣所動,無隙可入雜念。

承喻。二十歲時。便知自己一段大事。此乃是 無量劫來。般若光中熏習。今生出頭來便爾 也。又道。每與尊宿往來。稍稍純熟。不至費 力。竊觀來教。語意亹亹。非是錯用其心也。且 為說箇喻子。恰如被人引向大官驛路上合 眼也日行千萬里。都無疑慮。但不曾撞著箇 惡手段。從面前劄箇硬塞。後面驅重兵趕逐 直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求生不得。求死不 得。平生學得機智。到遮裏一點也用不著。果 夙有力量。抖擻精神。驀地拶得一路通。四方 八面。活鱍鱍地。千人萬人。羅籠不住。恁時方 有自由自在分。終日在聲色中出沒。聲色不 能染污。世出世間。如蓮花不著水。豈不慶快 平生。若只管向他人口頭取辨。方策中尋。要 契合心田。縱饒參到彌勒下生。也不能得悟。 也不能得安樂。何故。蓋起心動念。便被情識 欃先為累也。所以二祖參初祖。種種說心說 性。祖乃示一偈云。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 牆壁。可以入道。初無奇異語似之。外息諸緣。 內心無喘。且置之勿論。作麼生說箇心如牆 壁。可以入道。遮裏疑不破。只在遮裏疑。古者 道。大疑之下。必有大悟。誠不誣也。

為南上座下火

342
白話直譯
一人真正覺悟歸於本源。十方虛空。磕磕碰碰。便以四大為真實本體。以生死為微妙的作用。以壽命長短。作為遊戲的場域。以徹底寂滅為歸根得趣。於是用火炬劃一下說道。一切都從遮蔽中流出。南上座請仔細聽。不要遲疑。砍斷那邊無影的樹。卻又在火中倒抽枝條。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個人若能發起真性,便能回歸本源。。十方世界的虛空。。直接撞擊、直接契入。。就將四大元素視為真實的本體。。將生死的流轉,視為一種妙用的展現。。將壽命的長短。。將壽命的長短,視為遊戲的場所。。將完全的寂滅境界,視為回歸本源與最終的歸宿。。接著拿著火炬劃了一下,說道:。全部都從遮蔽的地方流出來。。南上座,請趕快仔細聽好。。不要猶豫不決。。砍掉那邊那棵無影樹。。反而要來到火焰之中,反向地抽取出枝條。
法義解析
  • 指修行者在悟境中發起真實的本性,並回歸到生命的本源狀態。
    。
    指遍及一切方位的廣大虛空。
    在此語境下,接續「發真歸元」,意指當人回歸本源後,所見之境即是無所不在、廣大無邊的虛空。
    。
    描述修行者在發心歸元、契入真如時,與法界萬象之間那種直接、不假修飾的感應與契合。
    。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發真歸元後,對物質現象的體悟:將構成身心的四大元素視為真實的本體,而將生死變化視為其妙用。
    。
    此處依據禪宗「體用不二」的觀點,說明當修行者體悟到四大即是自性的正體時,生死的現象便不再是困擾的輪迴,而是本性所展現出的靈活妙用。
    。
    此處承接前文,描述將生命存在的時間長短,視為真如或本性在世間運作的遊戲場。
    。
    此句描述覺悟者看待生命現象的境界。
    在發真歸元的狀態下,生命的長短變化不再是苦難的束縛,而是如遊戲般自在、無礙的展現場域。
    。
    此句說明修行者將徹底的寂滅境界,視為生命回歸本源以及最終所要達到的究竟目標。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具體動作(持火炬劃線)進行教示,體現禪宗透過非語言行為直指心性的教法特徵。
    。
    此句描述事物從遮蔽、掩蓋的狀態中顯現並流出的過程。
    在禪宗語境下,常用此比喻真理或本性穿透障礙與幻相而顯現。
    。
    此句為禪師對聽者之叮嚀,要求其專注、屏息,以領悟隨後所示之法要。
    。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的教誨,要求在面對法義或修行實踐時,應當即時契入,不應有任何心念上的猶豫或觀念上的遲疑。
    。
    以「無影樹」隱喻虛幻、無自性的妄想。
    此句指示修行者應當斷除這些看似存在、實則空無的幻象與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悖論式隱喻。
    火象徵智慧或焚燒煩惱的烈焰;「倒抽枝」則象徵一種不循常理、逆向轉化的修行境界,意指在極端的轉化中直接契入本源,而非依循世俗的因果或邏輯。

名相註解
  • 發真:指發起或顯現真實的本性。
  • 撞著磕著:禪宗語境中,形容直接、猛烈地契入真理或直接感應法界之狀態。
  • 壽齡:指壽命的長短。
  • 修短:指長與短。
  • 遊戲之場:指世間現象在覺悟者眼中,如同遊戲般自在、無執著的活動場域。
  • 畢盡:指完全、徹底、無餘。
  • 寂滅:指煩惱止息、涅槃的境界。
  • 歸根:指回歸生命的本源或真如本性。
  • 得趣:指達到最終的目標或究竟的境界。
  • 斫卻:砍掉、除去。
  • 倒抽枝:指以非尋常、逆向的方式進行轉化或回歸。

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虛空。𡎺著磕著。便乃以 四大為正體。以生死為妙用。以壽齡修短。為 游戲之場。以畢盡寂滅為歸根得趣。遂以火 炬劃一劃云。盡從遮裏流出。南上座急諦聽。 莫遲疑。斫却那邊無影樹。却來火裏倒抽枝。

為隆浴主入塔

344
白話直譯
這些骨頭。乾枯嘮叨。奇特怪異。別人住的地方不願意住。別人喜愛的地方不肯喜愛。每次來到房中。腳踏丁字步。上門進戶。好像還欠他禪債。如今停止爭戰不再征伐。是一般光彩。隆浴主。隆浴主。且說吧。是什麼光彩。多子塔前。香雲繚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是這些骨頭。。形容樣子粗糙不平,言行也顯得荒率、不規整。。奇奇怪怪的。。不願意待在別人的地方。。在別人所喜愛的地方,卻不肯去愛惜。。每次進到房間裡。。以丁字形狀的方式落腳。。拘泥於門戶與家戶的表象。。倒像是缺少了別人的禪債一樣。。現在已經停止了爭鬥,不再向外徵討。。這完全是另一種不同的光彩。。隆浴大師。。隆浴大師。。且說說看。。這是什麼樣的光彩呢?。就在多子塔的前面。。香氣繚繞、厚重密集的雲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透過對物質形相(骨頭)的直接指稱,用以打破對色身的執著,或示現萬法皆空的實相。
    。
    此處用以形容一種不加修飾、粗礪且不按常理出牌的狀態,展現出非世俗平滑、不拘泥於常態的特質。
    。
    此句用於形容某種狀態、行為或情境極其奇特、不尋常。
    在禪宗語錄中,常用此類詞彙來描述不落俗套、超乎常規的表現或境界。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下,強調修行應自覺自悟,不應隨順或執著於他人的見解、觀點或所建立的境界。
    。
    此句描述一種不隨俗、不認同他人價值觀的心態。
    結合前句「他人住處不肯住」,意指其行為或心境與常人所依止、所喜愛之處格格不入,呈現出一種特立獨行或執著於自身主觀感受的狀態。
    。
    此句於禪門語錄中,多用以描述修行者或禪師在特定情境下的動作或狀態,強調進入某種境地或處所時的即時性。
    。
    此句描述禪者行止時一種特殊的姿態或落腳方式。
    在禪宗語錄中,常透過描述不尋常的動作來展現其超越常規、不落窠臼的自在境界。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可能指修行者過於執著於外在的門徑、規矩或形式,而未能契入實相。
    。
    此句描述一種特異、不隨俗流的狀態,暗示其行為表現得好像不欠他人任何禪修上的因果或義務。
    。
    此處以「戰」與「徵」比喻心念的攀緣與對法義的執著爭鬥。
    罷戰不徵,意指心念不再於對立中掙扎,亦不再向外求索,進入一種無爭、無求的寂靜狀態。
    。
    此處指覺悟後的法性顯現,強調其與世俗或語言所能描述的尋常光輝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
    此句為特定名號,在對話中作為被提及的主體,用以引導後續關於「光彩」的探問。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稱呼,用以指稱特定僧侶或師父,並引導後續對「光彩」之義理的探討。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過渡語,用以引導對話的進行,提示說話者繼續陳述或引出下文。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之『一般光彩』,以問句探詢該種非凡光輝的本質。
    在禪宗語境中,此種光彩通常指涉證悟後佛性或法身所顯現的清淨光明。
    。
    此句描述一處特定地點,用以承接前文對光彩的詢問,描繪聖境或佛法顯現的場景。
    。
    此句描寫香氣與雲霧交織、厚重密集的景象,藉此呈現聖地或佛法顯現時的莊嚴瑞相。

名相註解
  • 骨頭:指肉身之殘餘,在此語境下用以指涉物質形相或色身。
  • 磽磽:形容粗糙、不平整的樣子。
  • 誵誵:形容言談或行為粗率、不加修飾。
  • 愛處:指他人所喜愛、珍重之處或狀態。
  • 室中:指房間內部,在禪宗語境中亦可隱喻當下的境地或處所。
  • 丁字:指形狀如漢字「丁」的姿態。
  • 著腳:指落腳、踏實或行止的方式。
  • 上門上戶:指拘泥於外在的門徑、規矩或形式。
  • 禪債:指修行中涉及的因果債務,或修行人應當承擔的因果與義務。
  • 罷戰:停止戰鬥、止息爭鬥。
  • 不徵:不進行徵討、不向外求索。
  • 隆浴主:此處依文獻脈絡,應為特定人物之名或稱號。
  • 塔:佛教中供奉舍利或紀念高僧之建築。
  • 香雲:帶有香氣的雲,常比喻佛法或聖者出現時的吉祥瑞相。
  • 靉靉:形容雲氣厚重、密集的樣子。

遮些骨頭。磽磽誵誵。奇奇怪怪。他人住處不 肯住。他人愛處不肯愛。每來室中。丁字著脚。 上門上戶。却似少他禪債。而今罷戰不征。別 是一般光彩。隆浴主。隆浴主。且道。是什麼 光彩。多子塔前。香雲靉靉。

塔銘

正議大夫刑部尚書侍讀兼太子 詹事 廣陵郡開國侯食邑一千戶葛邲 撰

347
白話直譯
釋迦如來。入滅之後。弟子仍難免執著於名相。直到達磨西來,不立文字。直接指引人心,見性成佛。人們才明白佛之所以為佛。六代相傳至大鑑。五宗之中得臨濟。佛道因此更加光明盛大。再也無法掩蓋了。臨濟宗。徹底直指根本。不經歷層層階級。全體機用展現無遺。棒喝齊下。有人欣喜其路徑快捷,得悟迅速。但難免只是空承回響。錯認話頭。否定因果。生起大我慢心。反而墮入邪見。全然不自覺知。除非有明眼宗師。見解分明。行持穩重踏實。那又為何要顛倒橫用呢?能成為大總持的爐鞴,鍛鍊後學。都能成為法器嗎?近代有卓越傑出,徹底明瞭此事的人。就是天童密菴禪師。密菴從應庵華處得法。華從虎丘隆處得法。隆從圓悟勤處得法。這是臨濟宗的正統傳承。也是叢林中的傑出人物。禪師法名感傑。俗姓鄭,福州福清人。密菴是他自號。其母曾夢見靈山老僧進入家中。不久便誕生了他。禪師自幼聰慧非凡。常厭倦世俗塵染。渴望追求出世間法。後來受戒出家為僧。不畏辛勞四處參學。遍訪善知識。最初參謁應庵。性格孤傲剛強,難以親近。因此屢遭呵斥。內心卻毫不退轉。久而久之,彼此心意相契。終於獲得印可。從此道風聲名更加遠播。人天所推崇。他分坐說法。便出現在吳門的萬壽寺。四明的天童寺。他正坐說法。便出現在三衢的烏巨。還有祥符。金陵的蔣山。無錫的華藏寺。所到之處。都能闡揚宗旨。展現真實本色,生動鮮明。縱橫自如。毫無障礙。然而在一整天之中,每一步都踏在實地上。雖然不必刻意修證,但修證從未忘失。雖然不必刻意精進,但精進從未懈怠。如水滴凝結成冰。明淨通透。於是讓天下僧人,響應雲集。在各路相遇。便說:何不禮拜師父而去?文采已經彰顯。聲名遠播。淳熙四年。奉旨住持徑山。召見,前往選德殿。詢問佛法大要。在靈隱寺開堂說法。又派遣中使,送來香料。道俗觀眾如牆般密集。七年自徑山遷至靈隱寺。皇上親自灑墨題字。詢問佛法要義。又派遣侍臣前來。以圓覺經中四病提出問題。師皆以真實語言作答。恩遇極為優厚。十一年,歸老於天童寺。十三年六月,忽然顯現微疾。十二日,趺坐而圓寂。享年六十九歲。住世五十二臘。葬於寺院東側。師隨機教化眾生。威儀嚴整端正。白天端坐,衣襟整齊。以身作則,為眾人表率。夜間巡堂,提燈照明。以警醒眾人昏沉。純淨正直的行誼。終老不曾離開。身體堅固不壞。直到圓寂都未毀壞。所遺齒髮多化為舍利。人們認為這很殊勝。齋居士張鎡。常常隨侍師父學習。師父圓寂後,又負責處理後事。其他繼承法脈的有十多人。其中了悟崇岳尤其傑出。邲效曾在官府任職。與師父相見。有時整天談論佛法。談話不倦,忘卻疲勞。分別後多以書信往來。臨終時又以書信告別。安葬完畢。參學弟子慧光。請求為師父撰寫塔銘。多次辭謝,請求更加懇切。於是為他撰寫銘文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釋迦如來。。佛陀圓寂之後。。他的弟子們還是難免會被名相所困。。直到達磨從西來,主張不依賴文字教條。。直接指引人的心性,透過見到自性來成就佛果。。人們到這時才明白,佛之所以稱為佛的真正道理。。經過六代的傳承,傳到了大鑑禪師。。經過五次傳承,便得到了臨濟宗。。而佛法的道路愈發光明且宏大。。而且無法被掩蓋。。也就是臨濟宗。。直接切入最根本的源頭。。不拘泥於修行的層次或階段。。完全展現出機用的靈活與廣大的作用。。同時運用棒打與喝斥的方法。。或者有人因為喜歡這種路徑捷徑,而追求快速的進展。。然而,這樣還是難免會陷入只會隨虛空之聲而起響應,卻缺乏實質體悟的狀態。。錯誤地辨識了話頭的真義。。否定了因果的道理。。產生了極大的傲慢心。。反而落入了錯誤的見解。。完全沒有覺察到。。如果不是具備明察真理能力的宗師。。對於見地與覺知非常清晰明確。。修行的行持非常穩固且踏實。。那麼,要如何能以錯誤且隨意的方式來拈取禪機呢?。那些透過爐鞴般的磨練,獲得大總持的後學弟子們。。難道全都成為法器了嗎?。在近世中,能透徹了悟這件事,且表現得非常卓越傑出的人。。那就是天童密菴禪師。。密菴禪師是從應菴華禪師那裡承接法脈。。應菴華是向虎丘隆承接法脈。。隆是從圓悟勤那裡得到法傳承的。。這就是臨濟宗的正統傳承。。是禪林叢林中的領袖人物。。師父的名字叫做感傑。。俗姓為鄭,是福州福清人。。密菴是他自己取的號。。母親曾經夢見靈山,有一位老僧走進了她的家。。隨後便出生了。。師從小就展現出不平凡的聰慧與悟性。。時常厭惡世俗的染污。。想要追求超越世俗的法。。並且受持戒律,出家成為僧侶。。不畏懼奔波,四處遊歷。。到處拜訪各種善知識與導師。。最初前往拜訪應庵。。性格孤僻且倔強,不容易被教導。。突然遭遇了一聲呵喝。。心志堅定,不曾退縮。。經過一段時間後,彼此心意契合。。於是就得到了(師長的)印證與認可。。從那時起,他的道行與名聲就變得越來越廣為人知。。受到人間與天界眾生的推崇與推舉。。他有時會坐下來講授佛法。。於是可以在吳門的萬壽之地見到。。四明的天童寺。。他端正地坐著講授佛法。。接著在三衢的烏巨也能見到。。(某地)的祥符。。金陵(南京)的蔣山。。無錫那裡的華藏寺。。在他所到過的各個地方。。宣揚教義的核心宗旨。。完全顯露出來,展現出極其生動、活潑的狀態。。隨心所欲,完全不受任何限制。。完全沒有任何障礙。。然而在十二時(指所有時刻)之中。。每一步都踏在真實的土地上。。雖然不需要等待修行與證悟的過程。。卻從未忘記修持與證悟。。雖然不需藉助精進。。而且在精進方面從未懈怠過。。如同滴水般持續不斷,又如凝凍般清澈純淨。。照耀清澈瑩亮,明亮且通透。。於是使得天下的僧眾。。響應契合,如同雲朵般聚集而來。。在各種途徑中相遇。。於是大家說:為什麼不向師長行禮後再離開呢?。文采與教化已然顯露。。名聲傳到了高層。。淳熙四年。。接到皇帝的旨意,前往徑山寺住持。。被召喚到選德殿,與皇帝面談。。詢問佛法最核心的要義。。在靈隱寺開設法堂,開始正式講法。。又派遣朝廷使者來賜香。。僧侶與俗人前來觀看的人,多得非常擁擠。。第七年,從徑山遷移到了靈隱。。皇帝親自寫下了御筆。。詢問佛法的核心要義。。另外也派遣了隨從官員。。依照《圓覺經》中所提到的四種病症來進行提問。。大師對於這些問題,全都以真實的話語來回答。。受到極大的恩寵。。第十一年,在天童寺圓寂。。十三年六月,突然出現輕微的病痛。。在十二日這天,以趺坐的姿勢圓寂。。享年六十九歲。。臘月二十二。。安葬在寺廟的東邊。。師能依據眾生的根器與機緣,來應對並接引各種事物。。儀態威嚴且非常嚴謹端正。。白天則端正坐著,整理好衣襟。。以此展現莊嚴的儀態,讓大眾可以觀看。。到了晚上,他會巡視殿堂,整理火炬。。用來提醒那些昏昏欲睡的眾人。。行為舉止極其純淨無瑕。。生活到老,始終如一,沒有改變。。堅固的身軀。。直到死亡都不會毀壞。。遺留下來的牙齒與頭髮,都變成了許多舍利。。人們都覺得這很不可思議。。這位名叫張鎡、號約齋的居士。。經常向老師請教並跟隨學習。。師父圓寂後,接著經辦了他的後事。。還有其他幾十位繼承法傳的人。。而在眾多繼承法脈的人當中,崇嶽的領悟最為卓越。。他曾在中都擔任官員。。與老師見面。。有時會整天進行談話。。勤奮地精進交流,完全不會感到疲倦。。分開之後,經常透過書信互相聯繫。。在圓寂之際,又透過書信來告別。。安葬之後。。參學的弟子慧光。。請求撰寫塔銘。。在辭別之際,他非常堅定地請求(師父留下)教誨。。於是便為其撰寫銘文,內容如下:
法義解析
  • 此處指釋迦牟尼佛,作為後文論述其滅度及教法傳承的起點。
    。
    指釋迦如來圓寂入涅槃之後的時期。
    在此語境下,用以銜接佛陀圓寂後,弟子們容易受限於名相教條的歷史背景。
    。
    說明釋迦如來滅度後,弟子們往往容易執著於語言文字與概念表象,而難以直接體悟實相。
    此處與後文達摩祖師「不立文字」的禪宗精神形成對照。
    。
    此句描述禪宗傳承的轉折點。
    在釋迦牟尼佛滅後,弟子多受限於名相與文字,直到達磨西來,確立了不依賴文字教條、直接體悟心性的傳承方式。
    。
    此句說明禪宗的核心教法,強調透過直接洞察自心本質(見性)來達成覺悟(成佛),而非僅依賴文字教條。
    。
    此句意指透過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傳承,使人能超越名相,進而體悟到佛陀成佛的真實本質。
    。
    此句描述法脈傳承的歷程,指法教經過六代的傳遞,最終傳到了大鑑禪師手中。
    。
    此句描述禪宗法脈的傳承,說明經過五次傳承後,便成就了臨濟宗的法脈。
    。
    此處指佛法的教理與傳承,因其直指人心的傳法特質,使佛法之理愈顯光明與宏大。
    。
    承接前文,指佛法之道隨著傳承愈發光明盛大,其真理與法性是無法被遮蔽或掩蓋的。
    。
    此處指禪宗中的臨濟宗。
    在文中承接前文佛道盛大的描述,用以引出後續對臨濟宗特有法門(如直截根源、棒喝齊施)的說明。
    。
    描述臨濟宗的教法特點,強調不經過迂迴的階級或繁瑣的教理,直接指向自性或佛性的本源。
    。
    指臨濟宗的教法直指本源,不依循漸進的層次或修行的階級步驟,強調直接契入本性。
    。
    此處描述臨濟宗的特點,即不依循階級與次第,而是直接展現出自性機用之全體與廣大功用。
    。
    描述禪宗(特別是臨濟宗)師父運用「棒」與「喝」這兩種手段,來打破學人的語言與邏輯思維,使其直接契入真理。
    。
    此句描述修行者因著迷於臨濟宗直截根源、不涉階級的特性,而追求捷徑與快速證悟的心理。
    上下文暗示,若僅追求「速」而缺乏明眼宗師指引,容易導致錯認話頭、生大我慢或墮入邪見等偏誤。
    。
    警示修行者若僅追求禪宗機鋒的捷徑,恐會陷入對虛空或機鋒僅作虛幻應答的狀態,即「承虛接響」,進而導致誤解話頭或墮入邪見。
    。
    指在禪宗修行中,未能正確把握話頭的本意,反而將其誤解為某種特定的概念或現象,進而導致修行偏離正路。
    。
    指在禪宗修行中,若因追求直截或空性而錯誤地排斥、否定了因果律的真實存在,即是墮入邪見。
    。
    指修行者因誤解禪宗機鋒或片面執著於某些法門,進而產生自以為悟道、高人一等的自大心理。
    。
    指在修行過程中,若因誤解禪宗機用或因執著於某些表象,反而陷入偏離正道的錯誤觀點。
    。
    描述一種完全缺乏覺察與認知的狀態。
    在修行過程中,若因誤認話頭、無視因果或生起我慢而墮入邪見,便會陷入這種全然無覺知的迷糊狀態,而非具備明察秋毫的智慧。
    。
    此處指若缺乏具備洞察真理、能辨別法義與修行誤區的宗師引導,修行者容易陷入錯認話頭、墮入邪見等偏差。
    。
    指覺知與見地非常清晰,不被迷妄遮蔽,此處用以形容具備明眼能力的宗師特質。
    。
    描述修行者的實際行持與法性運作非常穩固且真實,不隨外境動搖。
    。
    此句為反問,意指若缺乏明晰的見地與穩實的行持,便無法正確運用禪機,反而會陷入錯誤且隨意的拈取之中。
    。
    「爐鞴」比喻修行中如烈火鍛造般的磨練;「總持」指能圓滿攝持法義、不失真如本性的境界。
    此句指透過艱苦磨練而獲得大總持的後學。
    。
    此處「法器」指具備修行成就、足以承擔與傳承佛法的人。
    此句是在詢問,經過前文所述的磨練或過程後,是否全都成為了具備此種能力的修行者。
    。
    此句用以形容能透徹證悟前文所述之法義,且在近世中表現極其卓越的人物。
    。
    此句為承接語,指明近世中能透徹了悟此理的人,即是天童密菴禪師。
    。
    本句說明禪宗法脈的師承傳遞,指出密菴禪師的師承來源。
    。
    此句敘述禪宗法脈的傳承,說明應菴華向虎丘隆承接法傳。
    。
    此句記載禪宗法脈的傳承關係,說明隆(虎丘隆)承襲了圓悟勤禪師的法傳。
    。
    此句說明圓悟勤禪師乃是臨濟宗法脈的正統傳承。
    。
    此句形容密菴師在禪宗叢林中的地位,指其為僧伽團體中極具影響力與權威的領袖。
    。
    此句說明密菴禪師的名諱為感傑。
    。
    此句為敘述密菴師出家前的世俗姓氏與出生地。
    。
    此句旨在說明「密菴」並非師父的正式姓名,而是他自行取的號,用以區分其諱名與稱號。
    。
    此句敘述高僧誕生前的瑞相,透過夢見靈山與老僧入舍的異象,象徵佛法或法脈的感應降生。
    。
    此句為傳記敘事,描述密菴和尚出生前的感應,承接前文母親夢見靈山老僧入室之異象,說明其出生具有感應之徵。
    。
    描述該高僧自幼具備卓越的根器,能快速領悟佛法真理。
    。
    描述密菴和尚自幼便對世俗染污感到厭離。
    。
    指追求超越世俗、脫離輪迴與染污的真理或修行法門。
    。
    描述求法者透過受持戒律,正式確立出家僧侶的身分。
    。
    描述修行者為了尋求佛法,不畏艱辛地四處奔走、往來求法。
    。
    描述修行者為了尋求佛法與指引,廣泛地走訪、請益各方的導師或善知識。
    。
    記述其求法歷程的開端,指初次前往應庵拜會老師。
    。
    描述師父初次謁見老師時,其性格孤僻且倔強,使得教導與引導顯得困難。
    。
    此處指禪宗師父透過突如其來的喝斥(呵咄),來測試或驚醒弟子的心性,打破其慣性思維。
    。
    指修行者在面對磨難或外界阻礙時,其求道之心依然堅定,不曾動搖或退失原本的決心。
    。
    描述修行者在長期的磨練或相處後,其心性與師長或法義達成契合的過程。
    。
    指修行者在與師長心靈契合後,獲得師長對其悟境的認可與證實。
    。
    描述修行者在獲得師長印可後,其悟道之名與教法傳播愈發廣大,受到世間與天界的推崇。
    。
    描述該修行者的成就或德行,獲得了人間與天界眾生的共同認可與推崇。
    。
    描述禪師於不同時機或場合坐下來講授佛法。
    。
    此句描述法音或禪師之教化蹤跡顯現於特定的地點(吳門之萬壽)。
    。
    此句列舉密菴和尚弘法所至的地點,指四明地區的天童寺。
    。
    描述禪師以端正的坐姿講授佛法,展現其教化眾生與傳承法脈的法相。
    。
    此句列舉法音或教化蹤跡所顯現的地點,描述其影響力遍及各地。
    。
    此句為描述法音傳播地點的片段,接續前文,指在某處的「祥符」(可能為寺名或地名)見到其說法。
    。
    此句為地名列舉,指金陵(今南京)的蔣山。
    依上下文脈絡,此處是在列舉諸師說法或教法顯現的重要地點。
    。
    此句為地理名勝之列舉,指位於無錫的華藏寺,與前文所述之各處禪寺或法脈傳承地相呼應。
    。
    此句承接前文所列舉的各個地點,指代該高僧行教化、弘法之所到達的各處。
    。
    指在所到之處,顯現並宣揚教法或禪宗的根本核心精神。
    。
    描述禪師在弘揚宗旨時,真理與法性完全顯現,毫無遮蔽,且處處展現出靈活、生動、不僵化的生命力。
    。
    此處形容禪師在弘揚宗旨時,其言行舉止完全隨緣自在,不被任何形式、教條或心念所束縛,展現出法性本自具足、無礙的境界。
    。
    描述心境或法義展現時,完全沒有任何障礙、執著或阻礙的自在狀態。
    。
    「十二時」指時間的流轉與連續的時刻。
    此處說明在任何時間的行持中,皆能如實踏實。
    。
    描述修行者在行持的每一個當下,皆與真實的實相相契合,不偏離真理,展現出一種極其穩固、不虛妄的覺性狀態。
    。
    此句描述一種本自具足的境界,意指真理或本性已然現前,無需等待未來的修持與證悟過程;但結合上下文,此並非主張不修,而是強調修行與證悟本是不二的,並非兩階段的等待。
    。
    描述修行與證悟的狀態是恆常持續的,即便不刻意追求修證,其本質亦未曾中斷或遺忘。
    。
    指修行者處於自然無作的境界,不需刻意造作地去追求精進,但其覺照卻始終不離。
    。
    此處描述修行者即便不刻意追求形式上的修證,其內在的精進力仍是持續不斷,從未陷入懈怠的狀態。
    。
    藉由滴水之連續與凝凍之清澈,比喻修行或覺照之狀態恆常不變且清淨明澈,與後文「照瑩明徹」相連,說明其覺性在行持中始終如一。
    。
    描述心性或智慧的特質,呈現出如光般持續照耀、清澈瑩亮且通透無礙的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之修證與精進境界,說明此境界對天下僧眾所產生的影響。
    。
    描述修行者的響應與法理契合,且眾多修行者如雲般聚集而至。
    。
    描述法緣廣大,弟子們透過各種途徑或在不同處所,皆能與師長或佛法相遇。
    。
    描述修行者遇見德高望重的禪師時,因感其威德而生起的恭敬心與隨後的行動建議。
    。
    描述其教化之光輝或法相已然顯著。
    。
    描述該高僧因其修行或文才,使得名聲傳播至高層社會或朝廷。
    。
    此處為歷史年代記載,標示後續事件發生的時間。
    。
    此句為記載僧侶生平的史實,說明其在淳熙四年接到皇帝旨意,前往徑山寺住持。
    。
    此句敘述禪師受朝廷召見,於選德殿與君主會面,並隨後討論佛法要義的歷史情境。
    。
    此處指詢問佛法教理或修行中最根本、最核心的要旨。
    。
    此句敘述禪師於靈隱寺正式建立法堂,開始主持教化與講法的歷史事蹟。
    。
    此句為記載歷史事蹟,說明皇帝派遣使者送香,以示對該僧侶或寺院的尊崇與恩寵。
    。
    此句描述僧侶與俗人前來觀看的人數極多,反映出該高僧聲名遠播,吸引大量信眾。
    。
    此句為記載禪師行蹤的史實敘述,說明其在徑山寺住持七年後,遷往靈隱寺。
    。
    此句為歷史敘事,記載皇帝對禪師的恩寵,親自書寫御筆或賜予詔書。
    。
    此句記錄皇帝親筆寫信詢問禪師佛法之精要,體現了對法義核心的探詢。
    。
    此句為敘事,描述君主除了親自詢問法要外,亦派遣隨從官員來請教佛法。
    。
    此句描述提問者依據《圓覺經》中所述的「四病」內容來向禪師請益。
    。
    此處指大師對於朝廷所詢問的佛法要義,皆以真實不虛的話語進行回答,展現其對法義的精確掌握與言行一致。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因以實語回答皇帝對佛法的詢問,而受到朝廷極大的恩寵。
    。
    此句為記載師父於第十一年在天童寺圓寂的生平事蹟。
    。
    此句為記載高僧生平的傳記文字,描述其在十三年六月時突然出現輕微病痛的狀況。
    。
    描述高僧圓寂時的姿態。
    於趺坐中圓寂,顯示其在臨終之際仍能保持禪定之定力,身心不亂。
    。
    此句為敘述該高僧圓寂時的年歲。
    。
    此句為記載僧侶逝世後相關事宜(如葬禮)之日期,屬於傳記中的史實記錄。
    。
    此句為敘述高僧圓寂後的安葬地點,屬於記載僧侶生平事蹟的敘事性文字。
    。
    描述禪師具備隨機應變的能力,能根據眾生的根器(機)與當下的情境(物),進行適當的教導或應對。
    。
    描述修行者在日常言行舉止中,展現出極其莊嚴且嚴謹端正的儀態。
    。
    此句描述和尚白天的威儀,透過端正坐姿與整理衣襟,展現其日常修行中的莊嚴與謹慎。
    。
    描述師父在日間透過端正的坐姿與儀態,展現莊嚴的威儀,供大眾觀看並學習。
    。
    描述師父在夜間巡視殿堂並整理火炬,藉此提醒眾人不要陷入昏沉。
    。
    描述師父於夜間巡視堂宇並整理火炬,目的是為了提醒並防止僧眾陷入昏沉狀態。
    。
    描述修行者(此處指密菴和尚)的行為舉止極其清淨、無垢,展現其日常行持中不染塵垢的清淨德行。
    。
    描述修行者行持的恆常性,指其修行與生活方式始終如一,直至生命終結,展現了不退轉的定力。
    。
    此處描述修行者因具足清淨戒行,其肉身顯現出堅固、不易毀損的特徵。
    。
    此處承接前文「堅固之身」,描述修行者具足堅固的身軀,其身在修行過程中保持完整,直至死亡也不會毀壞,此種身相亦是後續能留下舍利之徵顯。
    。
    此句描述修行者因具足清淨戒行,圓寂後遺留的齒髮皆轉化為舍利,以此彰顯其修行功德之圓滿。
    。
    承接前文關於高僧圓寂後遺留舍利之描述,說明眾人對於此種奇異現象的反應。
    。
    此句為人物名號之介紹,指稱一位名為張鎡、號約齋的居士。
    。
    描述修行者對於師長持續請益、精進學習的態度。
    。
    此句為敘事,說明師長圓寂後,由弟子經辦處理後續事務。
    。
    說明法脈傳承之廣,指該師範之教法已傳授予數十位繼承者。
    。
    此句描述在眾多繼承師法的人當中,崇嶽對於師父教法的領悟程度最為卓越。
    。
    此句敘述崇嶽弟子在與師相見前,曾於中都擔任官職的世俗經歷。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描述弟子與其導師會面的情境。
    。
    描述與師長相見時,進行長時間的佛法交流或談話。
    。
    描述在參學與論道過程中,展現出極大的精進心與熱忱,即便長時間進行法義交流,亦能忘卻疲勞。
    。
    描述弟子與師長分別後,仍透過書信頻繁交流,以維持法緣與聯繫。
    。
    此句描述在師長圓寂之時,弟子再次以書信的方式進行告別。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圓寂後的葬禮儀式已完成,作為後續弟子請求撰寫塔銘的事件轉折。
    。
    此句指明一位名為慧光的弟子,其曾隨師修行參學。
    。
    描述弟子在師父圓寂葬後,請求撰寫塔銘以紀念師德與傳承教法之行為。
    。
    描述弟子在師父圓寂後,以堅定的心志請求師父留下教誨(此處指塔銘),展現了對法益的渴求。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於銜接前文弟子請求撰寫塔銘之情境,並引出後續對高僧的讚頌銘文內容。

名相註解
  • 釋迦如來:指釋迦牟尼佛,佛教的教主。
  • 滅度:指佛陀圓寂、入涅槃。
  • 名相:指語言文字所建立的概念、名號與表象,在禪宗語境中,指容易使人執著於教條而阻礙直覺體悟真理的範疇。
  • 其徒:指釋迦如來的弟子。
  • 直指人心:禪宗修行法門,指直接洞察自心本質,不假外求。
  • 六傳:指法脈傳承了六代或六個階段。
  • 大鑑:此處指特定的禪師名號。
  • 佛之道:指佛法的教理、修行路徑或覺悟之道。
  • 掩:遮蔽、掩蓋。
  • 臨濟之宗:指禪宗臨濟宗派,其特色在於直指人心、不立文字,並常以棒喝作為教化手段。
  • 路之捷:指臨濟宗直截根源、不經階級層次的修行路徑。
  • 得之速:指追求快速證悟或快速獲得禪定、解脫的心理。
  • 因果:指行為與結果之間的必然聯繫,即業力法則。
  • 撥:在此指否定、排斥或撥開。
  • 大我慢:指極度的傲慢,在修行語境中指因自以為得法而產生的自大心。
  • 邪見:指偏離正法、與真理相違背的錯誤見解。
  • 行處:指修行者的實際行持、行為或法性運用的狀態。
  • 穩實:指穩固且真實,不虛浮、不偏頗。
  • 總持:指攝持法義,不失真如本性,或指大定、大智慧的境界。
  • 後學:指後來的修行者或弟子。
  • 法器:指具備修行成就、足以承擔與傳承佛法的人。
  • 近世:指近代的時代。
  • 此事:指代前文所論述的修行實證或法義核心。
  • 應菴華:密菴禪師的師父。
  • 華:指應菴華。
  • 虎丘隆:指禪宗僧人虎丘隆。
  • 隆:指虎丘隆,為前文所述之傳承者。
  • 圓悟勤:禪師名,此處為隆之授法師。
  • 巨擘:原指大拇指,引申為領袖、權威或傑出人物。
  • 師諱:對師長名諱的尊稱。
  • 感傑:密菴禪師的名字。
  • 俗姓:指僧侶出家前的世俗姓氏。
  • 福州福清:地名,位於今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市。
  • 自號:修行者自行取的名號或稱謂。
  • 穎悟:指天資聰穎,具備快速領悟佛法真理的能力。
  • 塵染:指世俗的染污或煩惱。
  • 受戒:受持佛教戒律,正式進入僧團。
  • 遊行:指僧侶為了求法或弘法,在各地之間往來奔走。
  • 謁:拜見、拜訪,指對尊師的禮敬。
  • 孤硬:指性格孤僻且倔強。
  • 難入:指難以接受教導或進入修行門徑。
  • 呵咄:禪宗師父用以驚醒弟子、打破執著的喝斥聲。
  • 不退轉:指修行者的心志或境界堅定,不再退失原本的進程。
  • 相契:指心與心、或法與心之間的契合、一致。
  • 印可:禪宗術語,指師長對弟子悟境的認可與證實。
  • 喧:此處指名聲廣傳、聲名顯赫。
  • 推出:此處指受到推崇、推舉或廣為傳頌。
  • 說法:講授佛法、闡述教義。
  • 吳門:指吳地,或與吳門相關之禪門區域。
  • 萬壽:此處指地點或寺名,即法音顯現之處。
  • 正坐:端正的坐姿,常用於禪定或正式講法。
  • 三衢:地名。
  • 金陵:古地名,即今南京。
  • 無錫:地名,位於今江蘇省。
  • 舉揚:指宣揚、闡發或顯現。
  • 露裸裸:形容完全顯露、毫無遮掩的狀態。
  • 罣礙:指心靈上的障礙、執著或阻礙。
  • 實地:此處指真實的境界或實相,而非僅指物理上的土地。
  • 步步:指每一個當下、每一刻的行持或動作。
  • 修證:指修行與證悟。
  • 精進:修行上的勤奮努力。在此指非造作、非刻意的狀態。
  • 瑩:形容清澈瑩亮。
  • 明徹:明亮且通透。
  • 衲子:指僧侶,原意為穿補丁衣服的人。
  • 響合:指修行者的響應與法理契合。
  • 雲臻:形容眾多修行者如雲般聚集而至。
  • 諸途:指各種途徑、路徑,在此指弟子尋求佛法或前往禪門的各種方式或場所。
  • 文彩:此處指教化之光輝或法相之顯著。
  • 聲名:名聲與聲望。
  • 上達:傳達到高層或上級。
  • 旨:皇帝的詔令。
  • 選德殿:宋代宮廷之殿名。
  • 召對:受召前往朝廷,與君主會面。
  • 大要:事物最重要、最核心的要點。
  • 降香:皇帝賜予香。
  • 俗:指俗人、在家信眾。
  • 如堵:形容人多擁擠,如堵塞之狀。
  • 宸翰:指皇帝的詔書或御筆。
  • 侍臣:隨侍在君主身邊的官員或隨從。
  • 四病:指《圓覺經》中所述的四種錯誤見解或病態。
  • 歸老:對長者或高僧圓寂、去世的尊稱。
  • 微疾:輕微的疾病。
  • 趺坐:雙腳交疊、盤腿而坐的禪定姿勢。
  • 逝:指去世、圓寂。
  • 臘:指臘月,即農曆十二月。
  • 應機:依據眾生的根器、資質或當下的機緣來進行教導。
  • 接物:與外界事物或眾生進行互動、應對。
  • 峻整:形容極其嚴謹、端正且不容懈怠。
  • 危坐:端正坐著,神情警覺。
  • 正襟:整理衣襟,比喻態度莊重、神情肅穆。
  • 眾視:眾人的注視或觀看。
  • 巡堂:巡視殿堂或寺院。
  • 剔炬:整理或修整火炬。
  • 昏:此處指昏沉,即精神不振、昏睡的狀態。
  • 純白:形容清淨、無垢,指德行純淨無雜質。
  • 終老:指生活到老,直至生命終結。
  • 不移:指不變動、不退轉,在此指行持或處境的恆常。
  • 堅固之身:指修行者因戒行清淨,肉身顯現出堅固、不易毀損的特徵。
  • 舍利:修行者圓寂後,遺體經火化所留下的結晶,象徵其修行功德。
  • 齒髮:指遺體中的牙齒與頭髮。
  • 異:指奇異、非比尋常或不可思議之象。
  • 張鎡:人名。
  • 經紀:此處指經辦、處理事務。
  • 後事:指人去世後的喪葬或遺務。
  • 嗣法者:繼承法脈、承襲教法的人。
  • 崇嶽:此處為人名,指代該師父的弟子。
  • 傑然:形容非常卓越、出眾。
  • 中都:地名。
  • 道話:指談話、論道或進行佛法交流。
  • 忘倦:忘卻疲勞。
  • 書:書信。
  • 相聞:互相告知、通信。
  • 臨寂:指僧侶圓寂、去世。
  • 為別:作別、告別。
  • 葬:指為亡者舉行葬禮並下葬。
  • 參學弟子:隨師修行、學習教法與禪法的弟子。
  • 慧光:此處為人名。
  • 塔銘:刻於佛塔上,用以記載高僧德行或法脈的銘文。
  • 銘:刻於碑石或器物上,用以記錄事蹟或讚頌功德的文字。

釋迦如來。滅度之後。其徒未免囿於名相。至 達磨西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而 人始知佛之所以為佛也。六傳而至大鑑。五 宗而得臨濟。而佛之道益光明盛大。而不可 掩矣。臨濟之宗。直截根源。不涉階級。全機大 用。棒喝齊施。或者喜其路之捷而得之速也。 然未免承虛接響。錯認話頭。撥無因果。生大 我慢。却墮邪見。了不覺知。自非有明眼宗師。 見處分明。行處穩實。則何以倒用橫拈。得大 總持爐鞴後學。皆成法器耶。近世卓然傑出 了此事者。則天童密菴師也。密菴得法於應 菴華。華得法於虎丘隆。隆得法於圓悟勤。蓋 臨濟之正宗。叢林之巨擘也。師諱感傑。俗姓 鄭福州福清人。密菴其自號也。母甞夢靈山 老僧入其舍。已而生。師自幼頴悟不凡。每厭 塵染。欲求出世間法。及受戒為僧。不憚遊行。 遍參知識。初謁應庵。孤硬難入。屬遭呵咄。心 不退轉。久而相契。遂蒙印可。自此道價益喧。 人天推出。其分坐而說法。則見於吳門之 萬壽。四明之天童。其正坐而說法。則見於三 衢之烏巨。之祥符。金陵之蔣山。無錫之華藏。 所至之處。舉揚宗旨。露裸裸活鱍鱍。七縱八 橫。無少罣礙。然十二時中。步步皆踏實地。雖 不待修證。而修證未甞忘。雖不假精進。而精 進未甞怠。滴水滴凍。照瑩明徹。遂使天下衲 子。響合雲臻。相遇諸途。則曰何不禮師去。文 彩既彰。聲名上達。淳熙四年。有旨住徑山。召 對選德殿。問佛法大要。開堂靈隱。又遣中使 降香。道俗觀者如堵。七年自徑山遷靈隱。上 親灑宸翰。詢以法要。又遣侍臣。以圓覺經中 四病為問。師皆以實語對。恩遇甚寵。十一年 歸老于天童。十三年六月忽示微疾。十二日 趺坐而逝。年六十有九。臘五十有二。葬于寺 之東。師應機接物。威儀峻整。晝則危坐正襟。 以表眾視。夜則巡堂剔炬。以警眾昏。純白之 行。終老不移。堅固之身。至死不壞。所遺齒髮 多生舍利。人以為異云。約齋居士張鎡。常參 學於師。師亡復經紀其後事。其他嗣法者數 十輩。而了悟崇岳尤傑然者也。邲効官中都。 與師相見。或道話終日。亹亹忘倦。別去數以 書相聞。臨寂又以書為別。既葬。參學弟子慧 光。以塔銘為請。辭之請益堅。乃為之銘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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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曹溪一滴,源遠流長,傳至臨濟,其道益發興盛,如擊石生火,如閃電之光。從未離開當下,當面承擔,傑公真可敬,直入法堂,行持與理解相應,既非斷滅也非常住。一音宣說,七處道場,眾生有病苦,我為醫王;眾生沉溺,我為舟航。坐斷報化,不涉繁瑣,聽聞見到者,皆歡喜踴躍,疑惑頓時消除,如霜葉凋零。宗風不墜,師為棟梁,名滿天下。若要遮掩收藏,反而錯失奇特會合,徒然空費思量。這一句轉語,正是為師高舉弘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曹溪傳來的法源深遠流長,一直傳承到臨濟;這條傳承之道不斷擴張,如同擊石發火、閃電閃耀。不離開當下的境界,直接面對並承接法性,啊,真是一位傑出的老師!直接進入法堂,修行與證悟相契合,既非斷滅也非常住。法音在道場中迴盪,醫治眾生的煩惱;我如同醫王,為沉溺在苦海中的眾生提供渡過的舟楫。坐定於報化之境,不需繁瑣周旋;聽聞與見證的人,都會歡喜躍動,疑慮瞬間消除,就像落葉遇霜般消散。宗風得以延續,這位老師是宗門棟樑,名聲響徹天下。如果刻意追求文字奇特,反而會徒勞無功。這番話語,是為了弘揚老師的德行。
法義解析
  • 此為塔銘,讚頌禪師法脈從曹溪至臨濟的深遠傳承,並描述其悟境如電光般迅猛。
    強調修行應「行解相應」且「不離當處」,並以醫王與舟航比喻慈悲度生之行。
    文末警示不應在文字奇特上空耗思量,應直指法義。

名相註解
  • 行解相應:修行實踐與理法證悟相契合。
  • 非斷非常:不落入斷滅空與常見的兩端,即中道。
  • 報化:指報身與化身,或指因果報應與現象變化。
曹溪一滴源深流長至于臨濟
其道益張如擊石火如閃電光
不離當處覿面承當猗歟傑公
直造其堂行解相應非斷非常
一音演暢七坐道場眾生病惱
我為醫王眾生沈溺我為舟航
坐斷報化不涉周章聞者見者
踊躍騰驤疑情頓釋如葉殞霜
宗風不墜繄師棟梁名滿天下
若為蓋藏作奇特會空費商量
此一轉語為師舉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