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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德傳燈錄

T51n2076_026
1

景德傳燈錄卷第二十六

2
白話直譯
吉州青原山行思禪師第九世到第十一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吉州青原山行思禪師的第九代到第十一代傳承弟子。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景德傳燈錄》的章節目錄標題,用於標明後續內容所記錄的禪師法脈系譜範圍,即記錄青原行思禪師下第九世至第十一世諸位禪師的名錄與機緣語錄。

名相註解
  • 吉州:古地名,治所在今江西省吉安市。
  • 青原山行思禪師:唐代高僧(?—740),為六祖慧能禪師之法嗣,住吉州青原山弘法,為禪宗青原系之祖。
  • 世:禪宗法脈傳承的代數。

吉州青原山行思禪師第九世下至第十一世

行思禪師第九世下

金陵清涼文益禪師法嗣

5
白話直譯
蘇州薦福院紹明禪師。州將錢仁奉請擔任住持。便問道。什麼是和尚的家風?師答。一切地方都能看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蘇州薦福院的紹明禪師。。地方州將錢仁恭敬地邀請紹明禪師前來擔任住持。。於是就開口提問:。請問和尚,什麼是您的家風風格呢?。禪師回答說:。可以在隨處各個地方與情境中去觀察體會。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對傳法祖師的標名目錄,標明紹明禪師所主持的道場位在蘇州薦福院。

    記錄蘇州薦福院紹明禪師受地方官將邀請主持寺院的經過。
    住持指代眾傳法、主持一寺法務,反映唐宋時期禪宗寺院接受地方官府或地方實權者依止邀請以弘揚佛法之歷史情況。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承接敘事句,記載州將錢仁奉請紹明禪師住持後,進而向禪師請益問道,引出後續關於禪宗家風與宗門施設的問答。

    此為禪宗師徒答問中常見的勘辨用語。
    問者企圖透過詢問禪師的「家風」(即宗風、接引學人的風格或所證得的悟境表現),來測試禪師的見地與機鋒。

    此句為公案對答中的敘事承接語,記載蘇州薦福院紹明禪師準備回答州將錢仁關於「和尚家風」的提問。

    本句為禪師回答問者關於其「家風」(宗風與教導作風)的機語。
    禪宗強調道在日常,佛法與宗風並非侷限於特定的言句、形式或場所,而是在一切處、日常萬物與一舉一動中皆可親自體察與驗證。

名相註解
  • 蘇州:古地名,今江蘇省蘇州市。
  • 薦福院:寺院名,位於蘇州的禪宗道場。
  • 紹明禪師:唐末五代時期的禪宗僧人,青原山行思法脈之傳人。
  • 州將:地方州的軍政長官或武將。
  • 住持:受請主持一寺寺務與傳法導眾的僧人。
  • 和尚:禪宗常用以尊稱本寺住持或親自傳授教導的師長。
  • 家風:原指一家的風氣或家法,在禪宗語境中指特定禪師或宗派接引後學的獨特教學風格、處世機用或所呈現的見地與禪境。
  • 師:對禪宗導師或住持禪師的尊稱,此處指蘇州薦福院紹明禪師。
  • 看取:觀察、體察或領會,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口語動詞。

蘇州薦福院紹明禪師。州將錢仁奉請住持。 乃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一切處看取。

6
白話直譯
澤州古賢院謹禪師。師考問僧人說。如來堅密身,\n在一粒微塵中顯現。什麼是堅密身?僧人舉起手指。師說。顯現就是顯現,怎麼會懂?僧人無言以對。師侍立時又見到淨慧,\n問一位僧人說。你離開這裡後是從哪裡來的?答:從嶺南來。淨慧說。不容易。答:白白走過那麼多山水。淨慧說。那麼多山水也不壞。那僧人無言以對。師聽到這句話,\n大徹大悟。僧人問。什麼是佛?師答。打你鼻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澤州古賢院的謹禪師。。禪師考問僧人說:。如來堅固不壞的法身,在一粒塵埃中顯現。。什麼是堅密身?。僧人豎起手指來回答。。師父說。。現前就是這樣現前,你究竟要怎麼理解?。那名僧人沉默不語、講不出話來。。禪師侍立在旁的時候,看見淨慧禪師問一位出家人說:。自從離開這裡之後,都去了哪裡?。僧人回答:「到山嶺裡去了一趟。」。淨慧禪師說:。真是不容易啊。。(僧人)回答說:白白涉足了像這樣許多的山山水水。。淨慧說。。像這樣走過這麼多的山山水水,其實也算不上壞事。。那位僧人講不出話來。。師父聽了這話,當下徹底覺悟。。有位僧人問道。。什麼是佛?。師父回答說。。碰到了你的鼻孔。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記載禪師身分與住處的標題句,用以引出澤州古賢院謹禪師的機緣問答與言行紀錄,不涉及具體抽象教理。

    本句為語錄敘事與對話開端,記載澤州古賢院謹禪師藉由提問考驗學人見地,展現禪宗以問答機鋒檢驗弟子悟境的接引方式。

    本句表達大小相即、體用不二的法界觀與禪宗機鋒。
    如來法身堅固不壞且不可思議(堅密身),超越世俗形相與空間大小的限制,故能於極微小的塵埃中完整顯現,說明清淨本性遍一切處、無所不在。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答機鋒。
    上句禪師指出「如來堅密身,一功塵中現」,僧人進一步追問「如何是堅密身」,意在勘驗對法身真實相的體認與實證處。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僧人以舉指的動作來回答師父關於「堅密身」的提問,展現禪宗直指心源、不立文字、即事即真的機鋒與見處。

    禪林語境中之承接答問句,記錄禪師對學僧豎指回應後的進一步評唱或勘驗,體現禪宗機鋒往來之宗風。

    禪宗語境中的勘驗之辭。
    師父見僧豎起手指以示「如來堅密身在一塵中現」,遂進一步詰問此現前境界究竟如何體認,旨在打破學人落入名相或概念化的思維,直指當下現量。

    此處記錄禪宗機鋒問答的場景。
    當禪師進一步追問「現即現爾怎生會」時,僧人面對超越邏輯與名言概念的禪機,言語道斷、心思擬議不及,故而無言以對。

    此句為禪宗語錄的敘事過渡,描述禪師在旁侍立時,見到淨慧禪師準備勘驗學人,由此開啟下一段機鋒對答。

    此為禪宗語錄常見的家常問話。
    表面上是詢問行腳僧離開後的遊歷行蹤,實則禪師常藉由此類日常起居的問答,伺機勘驗學人當下的見地與心境。

    此為禪宗公案中僧人如實回答自身行蹤之語,表示此前曾外出入山行腳。
    此平實的答話引出了後續淨慧禪師關於「涉山水」的點撥,成為促使在旁侍立者開悟的契機。

    本句為禪宗對話的引導敘事句,記載淨慧禪師接著對該位僧人發表談話。
    句中文義單純為對話承接,未直接明示或涉及具體法義。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客套兼機鋒語。
    表面上是淨慧長老對僧人遠道入嶺(翻山越嶺行腳)所作的辛苦慰問,實則以此測試該僧對行腳歷練、體悟自性之見地。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機鋒,僧人回答淨慧禪師關於行腳出離的問話,表面上指涉行腳歷經千山萬水的勞頓與足跡。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機鋒對答的敘事語,淨慧禪師對僧人之語進行承接與轉折,展現禪門不落言詮、隨機點化的接化方式。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
    僧人原以「虛涉他如許多山水」表達跋涉之勞與行腳之苦,淨慧禪師則以「如許多山水也不惡」點出境界本自現成,不落好惡分別,隨處皆真,引導學人放下對行腳艱辛的計較與攀緣心。

    此處記述禪林機鋒對答中的切磋場景。
    淨慧禪師之言逼觸至實相處,僧人言句思量斷絕,故「無語」,展現宗門接引中意言思索皆盡、直契心源之境。

    記錄禪宗行者因契入師父機緣言句,觸景生情或言下頓契本分事,當下徹見自性、打破無明之修行境界。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起首格式,由參學僧人向禪師提出佛法問題,以啟發宗乘參究。

    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機鋒問答,學僧向禪師提問佛陀或自性之本質,藉此打破常情概念,引導契入禪悟。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對白,師答僧問「如何是佛」,直接承接下文的具體動作與契機,不立文字,直指本源。

    禪宗機鋒語。
    僧問「如何是佛」,禪師不落常規概念解說,而以「築著汝鼻孔」直指當下現量境界,意在截斷學人情識思量,促其當下轉身會取本分事。

名相註解
  • 澤州:古州名,治所在今山西省晉城市。
  • 古賢院:寺院名,位於古澤州境內。
  • 禪師:通達禪定、徹見心性之僧人,在此為對高僧之尊稱。
  • 勘:禪宗術語,意指勘驗、考問,即禪師透過問答或機鋒測試學人的見地與實證境界。
  • 如來堅密身:指如來堅固不壞、不可摧密之金剛法身,象徵離相無礙之真如本體。
  • 功塵:此處疑為「微塵」之刻訛。微塵指極微小之塵埃,於禪宗語境中常用以顯示一多相容、事理無礙之理。
  • 堅密身:佛教用語,指諸佛如來究竟圓滿、堅固密藏的清淨法身,非指粗細色身。
  • 竪指:禪宗常用之機鋒表現,僧人藉由豎起手指的動作,顯示佛法現前、不落言詮的境界。
  • 現即現爾:現前就是這般如此,指當下自然呈現的境況。
  • 怎生會:作麼生會,即如何理解、如何體會。
  • 僧:指佛教出家男性眾,此處指受禪師勘驗的對象。
  • 無語:因言語路絕、心行處滅而沉默不語,為禪宗機鋒中常見的應對狀態。
  • 侍立:弟子侍奉尊長或師父時站立在旁,為禪林日常禮儀。
  • 淨慧:禪師之名號,此處指準備勘問該僧人之禪師。
  • 此間:此處、這裡。
  • 去來:唐宋時期白話口語,詢問曾經去過的地方或經歷,相當於現代漢語的「去了哪裡來」。
  • 不易:不容易、艱辛辛苦。在唐宋禪林對話中,常作為對行腳僧人長途跋涉的慰問或機鋒寒暄。
  • 山水:禪林語境中常指行腳參方所經之處,亦可喻指日常境界。
  • 大悟:禪宗用語,指徹底徹悟本心、親證實相的覺醒境界。
  • 佛:覺者、智者,此處在禪宗語錄中多指諸佛本源、清淨自性或本來面目。
  • 曰:說、回答。
  • 築著:碰撞、觸及之意。
  • 鼻孔:禪林中常用以比喻面門前事、現成自性或切己痛癢之處。

澤州古賢院謹禪師。師勘僧云。如來堅密身 一功塵中現。如何是堅密身。僧竪指。師云。 現即現爾怎生會。僧無語。師侍立次見淨慧 問一僧云。自離此間什麼處去來。曰入嶺來。 淨慧曰。不易。曰虛涉他如許多山水。淨慧曰。 如許多山水也不惡。其僧無語。師於此言下 大悟。僧問。如何是佛。師曰。築著汝鼻孔。

7
白話直譯
宣州興福院可勳禪師。建州建陽人。姓朱氏。自從淨慧印心後,便開創法門並擔任住持。有僧人請問。什麼是興福主?師父說:闍梨也不認識。問:難道這樣就算是嗎?師父說:即使還沒止息狂心,又有什麼損失?問:什麼是道?師父說:勤奮實踐。問:為何說法空?師父說:不空。師父有偈語告訴大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宣州興福院的可勳禪師。。他是建州建陽人。。姓朱。。自從以清淨智慧印證自心之後,便開展法席、住持一方。。有位僧人發問。。請問什麼是興福院的主持?。師父說:。你這位學僧(或譯為:師父)不認識。。學僧問:莫非這就是嗎?。師父回答說:。就算你內心的狂妄念頭還沒停歇,也沒有什麼損失或過失。。學僧問:「什麼是道?」。師父回答說:。努力去實踐它。。學僧問:「什麼是法空?」。師父回答說。。並不是空的。。禪師作了一首偈頌向大眾開示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禪宗祖師的傳記標題,記載宣州興福院可勳禪師之生平與法嗣背景。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師生平籍貫的記事記述,屬於傳記文學的客觀敘述,不涉深奧抽象之法理。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祖師生平事跡的常規記載,記錄宣州興福院可勳禪師的俗家姓氏,屬於傳記敘事背景,不涉及抽象佛法教理。

    說明禪宗行者契悟本心、以智慧印心後,進而開山傳法、住持正法之傳承事蹟。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之情境,用以引出後文之禪法機鋒。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學人問答,僧人向宣州興福院可勳禪師請問關於「興福主」的本義或住持之意,屬於禪林機鋒接化之問。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回答僧眾問話的承接語,引出下文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之語。
    僧問「如何是興福主」(興福院的主人/真意為何),師反問或直言「闍梨不識」,意在指點學僧向外馳求、未見本面,提示當下即是、莫在名相上作解。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
    學僧針對禪師前句「闍梨不識」進一步追問,試圖以眼前所見、所知之境來認定「興福主」(常住本體或道之所在),落在意識計度與言詮相上。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應對學僧問話之語體形式,標示說話主體為當堂之師長。

    此處禪宗語境藉「狂頭未歇」指涉學人妄心、狂解未除;直指本具之清淨佛性不因妄想而減損,當下即具,無失無得。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僧人向禪師請益「道」的本義。
    在禪宗語境中,「道」不落於抽象概念或理論推演,而是指向當下現量境界、本具的清淨覺性或日常行持。

    記錄禪宗師徒問答之語,此處為禪師針對學僧提問所作的直接回應。

    此處針對「如何是道」的提問,禪師直接以「勤而行之」答之,彰顯禪法不落言筌、重在日常切實履踐與行持之意。

    此句為禪林中常見的問答機鋒,學僧提問關於「法空」(諸法體性本空)的義理,隨後大師以「不空」正面扣擊,破除學人對空寂之見的執著。

    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徒問答之語,此處為禪師針對學僧關於「法空」之問的直接回應開端。

    學僧詢問「法空」的教理,禪師卻答以「不空」,旨在破除提問者對「空」的概念執著。
    禪門強調不落兩邊,若起心執取於「空」,反而成為另一種法縛;禪師以此語截斷學僧的理路尋思,點出真空不礙妙有之旨。

    此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句,表示禪師在問答或說法後,以偈頌形式向大眾開示法要,用以引出後文的偈頌內容。

名相註解
  • 宣州:唐代州名,治所在今安徽省宣城市。
  • 興福院:寺院名。
  • 可勳禪師:人名,禪宗僧人。
  • 建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治所在今福建省建甌市一帶。
  • 建陽:古縣名,今屬中國福建省南平市轄區。
  • 印心:以心印心,心心相印,指禪宗師徒之間不立文字、以心傳心的印證。
  • 興福主:指宣州興福院的主持或住持,此處亦可雙關院名與人稱。
  • 闍梨:梵語 Ācārya 的音譯,意譯為軌範師、導師,此處尊稱對面的僧人或學僧。
  • 遮:方言俗語,即「這」、「此」。
  • 狂頭:禪宗常用語,指眾生內心狂亂奔馳的妄念或追逐外境的妄心。
  • 何失:有什麼損失或過失,意指本體圓滿無缺,不因妄念而有所失。
  • 道:在禪宗語境中,指本具的覺性、實相真理或解脫之境,非指世俗道路。
  • 法空:佛教術語,指一切法無自性、本性空寂,為大乘經論及禪宗常探討的實相義理。
  • 不空:此處為禪師破除學僧執取「法空」名相的機鋒用語,意在遣除空見,而非特指如來藏教義中的「不空」屬性。
  • 偈:音譯「偈他」之略,意譯為頌,為佛教經典或語錄中用以表達教義與修行體悟的韻文體裁。
  • 示眾:禪林用語,指禪宗祖師或住持向大眾宣說法要、開示引導。

宣州興福院可勳禪師。建州建陽人也。姓朱 氏。自淨慧印心遂開法住持。僧問。如何是興 福主。師曰。闍梨不識。曰莫只遮便是麼。師 曰。縱未歇狂頭亦何失。問如何是道。師曰。勤 而行之。問何云法空。師曰。不空。師有偈示眾 曰。

8
白話直譯
秋天江上煙霧繚繞,沙洲上鷗鷺時而行走時而佇立,不思惟觀世音,怎能知曉普門之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秋天江面的沙洲煙霧迷濛,天晴時鷗鳥與白鷺一排排地站立著。如果不去體悟觀世音菩薩的境界,又怎麼能知道眼前這無處不在的自然景緻,正是契入大道的普門呢?
法義解析
  • 此偈頌旨在以自然景物揭示禪機。
    前句描寫秋江晴日下鷗鷺成行佇立,呈現當下現成的自然境界;後句藉《妙法蓮華經》中觀世音菩薩「普門示現」之理,點出眼前萬象即是佛法的彰顯。
    禪宗強調「觸目菩提」,若不能於日常眼前景物中會得意旨,便無法真正契入無所不在的解脫法門。

名相註解
  • 爭知:唐宋禪宗文獻常見俗語,意為「怎知」、「如何知道」。
  • 普門:出自《妙法蓮華經·觀世音菩薩普門品》,原指菩薩為度化眾生而普遍示現的無量法門。此處禪宗藉指無所不在的入道契機與實相境界。
秋江煙島晴鷗鷺行行立
不念觀世音爭知普門入
9
白話直譯
洪州上藍院守訥禪師。上堂時對大眾說:即使大家都能提綱領,卻沒有人打掃地面。叢林中的兄弟們彼此印證。後學之人若有疑問,請提出來。有僧人問:願開啟甘露之門。應當觀察第一義。不落於有無之中。請師父慈悲指示。師父說:請大眾共同印證。說這樣就算退下了。師父說。閒談罷了。問:什麼是佛?師父說。再問問是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洪州上藍院的守訥禪師。。禪師升座向大眾開示說。。全盤貫徹嚴格的宗門法度並提舉大綱,乾淨得不需要有人來掃地。。請禪林裡的諸位同修兄弟一同來為此作證。。後輩學人如果有什麼疑問,可以提出來問。。有僧人上前請教。。請慈悲開示解脫的法門吧!。請為我們觀察與開示第一義諦。。不陷入有或是無的兩邊見解之中。。請求老師垂慈給予指引。。禪師說:。請現場的大家共同來作證。。僧人說:「若是這樣回答,未免太委屈人了。」。禪師回答說:。多言囉嗦。。學僧問:「什麼是佛?」。師父說:。還要問誰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人物傳記標目,記載洪州上藍院守訥禪師之名號與法嗣背景。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升堂說法、對大眾開示的標準儀式語,標示說法主體與大眾的互動情境。

    本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開示用語。
    「盡令提綱」指極盡施設宗門最高、最嚴格的法度與核心綱領;「無人掃地」則比喻在至極的宗風下,一切妄想情見皆被掃盡,無絲毫纖塵與滯留餘地。

    此句為洪州上藍院守訥禪師上堂開示之語。
    禪師在提出「盡令提綱,無人掃地」的教導後,請禪寺中體解法義的同修大眾共同印證與作證,隨後再請晚進後學提問。
    體現了禪宗叢林上堂開示時,由大眾共同驗證與印證宗風見地的傳統。

    此處為禪林中長老或師長上堂說法後,鼓勵新進學僧或後學大膽參究、提出修行或見地上的疑惑,以利進一步印證與對話。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緣問答起手式,記錄禪僧與大師之間法義交鋒的契機。

    此處為僧眾向禪師請益的問話,請求開示能令人不死、安穩解脫的至高佛法。

    此句為禪林中學人向禪師請益的機緣語,承上句「願開甘露門」之請,進一步懇請師父指明超越世俗言詮、契入諸法真實性相的勝義。

    此處為禪宗語境下對第一義諦的追問與表述,指遠離「有」與「無」的相對戲論,契合中道實相。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緣語錄)中,學人向禪師請益時的敬啟語,祈請禪師垂示直指人心、契入第一義諦的解脫指引。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對學人的提問進行回應或開示。

    禪宗師僧在對機問答時,面對僧人要求指示「不落有無」的第一義諦,禪師不從正面文字或對立觀念去論破,而是直下拋出一句「大眾證明」,將機鋒轉向現場大眾。
    這既是當下的作略,也是截斷問者思量分別、令其反觀自心的機關手段。

    在禪門機鋒中,學僧常以「屈」(委屈、冤枉、喫虧)表達對禪師答語的質疑或不滿。
    前句禪師以「大眾證明」回應關於「第一義」的提問,學僧未能契悟其直指當下之意,認為未獲正面解答而受了敷衍,故出此言。

    此為禪宗語錄中,標示禪師回應學人話語的提示語。

    禪宗語錄中針對學人流於名相或多餘言說的棒喝,意在指出言語思維皆屬戲論,無法契合真實旨趣。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僧向禪師請益「佛」的究竟義理。
    此類提問旨在打破名相概念,直指本源。

    禪林語錄中「師曰」為禪師開示或回答學人提問之標示,此處承接前句學人關於「如何是佛」的提問。

    禪宗機鋒語。
    學人問及「如何是佛」,禪師反詰「更問阿誰」,意在指點學人自性本具,佛即是汝自身,切莫心外求佛、向外馳求。

名相註解
  • 洪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位於今江西省南昌市一帶,亦為禪宗洪州宗的弘法重鎮。
  • 上藍院:寺院名。
  • 守訥禪師:人名,禪宗法嗣。
  • 上堂:禪林用語,指住持和尚於法堂升座向大眾說法開示。
  • 盡令:禪門用語,指全盤執行嚴格的宗門法度或最高教令,不留情面。
  • 提綱:提舉大綱,比喻提示並握持佛法的核心綱領。
  • 叢林:指禪宗寺院或眾僧聚居修行的僧團。
  • 兄弟:指同一僧團中修行的法門同修。
  • 證明:禪宗語境指印證、作證,即由同修大眾對開示內容進行驗證與認可。
  • 晚進:佛教禪林中指後進之學人、後學或新進的修行者。
  • 問:禪林中學人就修行或宗趣向尊宿提出質疑或請益。
  • 甘露門:喻能通往不死解脫境界、滋潤法身的至高教法與法門。
  • 第一義:又稱第一義諦,指諸法真實不虛的勝義境界,為佛教用以超越世俗相對二元思辨的究竟真理。
  • 有無:佛教中指常見(執著實有)與斷見(執著頑空)等相對立的二邊戲論。
  • 指示:禪門指點心要或開示法義。
  • 大眾:指現場聚集的僧俗大眾或叢林參學弟子。
  • 恁麼:禪林用語,意指「這樣」、「如此」。
  • 屈:委屈、冤枉。禪宗語錄中常指喫虧、被辜負,或表示對對方的言行不甘休、不認同。
  • 閑言語:禪宗語錄用語,指多餘、無謂的言說或戲論。
  • 阿誰:誰、何人。

洪州上藍院守訥禪師。上堂謂眾曰。盡令提 綱無人掃地。叢林兄弟相共證明。晚進之流 有疑請問。有僧問。願開甘露門。當觀第一義。 不落有無中。請師垂指示。師曰。大眾證明。 曰恁麼即屈去也。師曰。閑言語。問如何是 佛。師曰。更問阿誰。

10
白話直譯
撫州覆船和尚。有僧人問。什麼是佛?師父說。不認識。問:祖師西來的本意是什麼?師父說。不要誹謗祖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撫州的覆船和尚。。有僧人發問。。請問什麼是佛?。師父回答:。不知道。。學僧問:「什麼是菩提達摩祖師從西天來到中國的深意?」。師父回答說:。不要謗毀祖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記錄禪宗僧人語錄時的標題或人物引介,點出本則公案的主角為撫州覆船和尚。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之語句,為禪宗參學問答的典型敘事結構。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學人問話,僧人向撫州覆船和尚參問佛陀的本質或究竟義理,為禪宗機緣問答的常見起手式。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僧問話之答語對白結構,記錄師徒之間的機鋒問答。

    禪宗語境中的機鋒對答。
    面對僧人詢問「如何是佛」,師答「不識」,藉此打破學人將佛法作概念化、客體化理解的思維,直指自性本具、非心識所及之境界。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祖師西來意」指初祖菩提達摩自西天(印度)至中國傳法之根本旨趣,實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禪宗心法。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句結構,師答以警策之語,示現禪法不落言筌、直指本源之旨。

    此處禪宗機緣中,學人問及「祖師西來意」,意指祖師西來傳承之根本宗旨。
    覆船和尚答以「莫謗祖師」,意謂禪宗宗旨本無言說可得,若執著於向外尋求名相定義或輕易議論,即是落入分別思量,等同於謗毀祖師的真實見地。

名相註解
  • 撫州:古地名,治所在今中國江西省撫州市。
  • 覆船和尚:唐代禪僧,住於撫州覆船山,因地名而得稱。
  • 祖師西來意:禪宗公案中的經典問話,指菩提達摩從印度東來中國傳法的根本意旨,實即禪宗不立文字、直指本心的究竟法門。
  • 祖師:指佛教各宗派、特別是禪宗代代相傳、親證心印的歷代祖師。

撫州覆船和尚。僧問。如何是佛。師曰。不識。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莫謗祖師。

11
白話直譯
杭州奉先寺法明普照禪師法瓌。有僧人問。釋迦牟尼佛出世時,天降四種花,地動六次。請問和尚今天有什麼祥瑞?師父說。大家都看見了。說:法王的法就是如此。師父說。人王現前。問:淨慧寶印和尚親自傳授,今天這一會要傳給誰?師父說。沒有人沒份。說:這樣即是雷音普遍震動無邊世界。師父說。也要善於聽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杭州奉先寺的法明普照禪師法瓌。。有僧人提問道。。釋迦牟尼佛誕生時,天上降下四種花雨,大地也隨之出現六種動相。。不知和尚今天有什麼祥瑞的徵兆呢?。師父說:。大眾全都看見了。。進一步追問:法王的妙法本來就是這樣的嗎?。師父說。。人間帝王(皇上)就在眼前。。學僧問:請問和尚您所親自傳承的淨慧寶印是什麼?。今天這個法會,應當把法脈付囑給什麼人?。師父說:。哪個人沒有份呢?。問者說:這麼說來,此法音就像雷鳴一樣,普遍震動了無邊無際的佛土世界。。禪師說:。你也得懂得該怎麼去聽。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的禪師傳記標題,標明本節所載禪宗法嗣之寺院、法號與姓名,屬禪宗燈史之人物傳記敘事。

    禪宗燈錄中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之機緣對答,為禪林問答(機鋒)之常規格式。

    此句為禪林問答中僧人所舉的佛教傳統瑞相典故,用以指稱佛陀降生之殊勝瑞兆,藉此向禪師請益當下之祥瑞。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
    僧人借釋迦牟尼佛誕生時天雨四華、地搖六動的典故,反問當代禪師今日說法或出世是否有相應的祥瑞,藉此試探禪師的見處與宗風。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禪師回答學僧問話之答句,承接前文僧問今日有何祥瑞,展現禪家隨緣應機、直指當下的宗風。

    禪宗機緣問答中,僧人以佛陀出世之瑞相詰問禪師今日有何祥瑞,禪師直指「大眾盡見」,意指真理與瑞相歷歷在目、當下現前,不離日常現量,無需另求虛幻的奇特異相。

    此處僧人承接禪師「大眾盡見」之答,進一步以「法王法如是也」作結或勘驗;在禪宗語境中,指諸佛法爾本然之真實理境,不假造作。

    禪宗語錄中禪師對學僧問答的應對之辭,直指當下。

    僧問及禪師今日出世說法有何祥瑞,師以「人王見在」對答,以世俗君王之現前,平契法王之化儀,藉此直指佛法不離現前世諦與當下事相。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僧人向禪師請益宗法傳承的機鋒問答,涉及禪法心印與祖師西來意之傳授。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常見的法嗣付法問答,藉由詢問法印衣缽或法脈之歸屬,顯發禪宗單傳直指、選佛場中契悟機緣的宗風。

    此處記錄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之日常機緣對白,禪師對「今日一會當付何人」之提問作直接回應,體現禪門宗匠隨機接機之宗風。

    禪宗語境中的機鋒對答。
    當學人問及法脈傳承當付何人時,祖師以「誰人無分」直指佛性本具、人人皆有成佛與承擔宗法的分際,打破對特定人選的執著。

    本句為禪宗機鋒對答中問者的領會與讚歎。
    前句禪師答「誰人無分」(人人皆有佛性分上),問者因而扣緊此旨,比喻此圓音一宣,平等普洽無邊剎海,人人皆蒙頓悟之機。

    此為禪宗語錄常見的對話提示語,標示禪師接著回應學人關於佛法普傳的提問。

    學人讚歎禪師的法音如雷震動無邊剎土,禪師則藉此提醒,即使法音再宏大,學人也必須具備「善聽」的能力與機緣,方能契悟言外之意,而不僅是執著於音聲表相。

名相註解
  • 杭州:地名,今屬中國浙江。
  • 奉先寺:寺院名。
  • 法瓌:人名,即本傳的主角法明普照禪師。
  • 釋迦:即釋迦牟尼佛,佛教創教者。
  • 天雨四華:佛經中載佛陀誕生等殊勝時刻,諸天降下四種天華以示慶賀。
  • 地搖六動:指大地出現動、起、湧、震、吼、擊等六種震動現象,為諸佛出世時常見的瑞相。
  • 祥瑞:吉兆、吉祥的徵兆。
  • 盡見:全體親見、都看見了。
  • 法王:對佛陀的尊稱,意指佛於諸法中得大自在,為法中之王。
  • 法如是:諸法法爾本然的本來面目,不變之真理。
  • 人王:人間的君王,對應前句之法王,禪林機鋒中常藉以指代世俗政權或現前眼見之法界事相。
  • 寶印:比喻禪宗祖師心印,即諸佛菩薩與歷代祖師所證悟之真實法界印契。
  • 一會:指集會、法會或當時聚會的大眾。
  • 付:付囑,指禪宗師徒之間心印與法脈的傳授。
  • 分:此處指本分、份屬或分際,意指人人皆具備相應的資格或本性。
  • 雷音:比喻佛菩提法音之雄猛、震撼,能覺悟羣迷。
  • 無邊剎:無邊無際的佛土世界。「剎」為梵語「剎多羅」(kṣetra)之簡譯,指國土、世界。
  • 善聽:善於聽聞。在禪宗語境中,多指不執著於言教相、音聲相,能用心領會言外之宗旨。

杭州奉先寺法明普照禪師法瓌。僧問。釋迦 出世天雨四華地搖六動。未審和尚今日有 何祥瑞。師曰。大眾盡見。曰法王法如是也。 師曰。人王見在。問淨慧寶印和尚親傳。今日 一會當付何人。師曰。誰人無分。曰恁麼即雷 音普震無邊剎也。師曰。也須善聽。

12
白話直譯
廬山化城寺的慧朗禪師。江南的宋齊丘邀請開堂說法。禪師升座說道。今天令公邀請山僧為大眾說法。這難道不是承接佛陀囑託、不忘佛恩嗎。大眾中有想提問的可以出來。也是為令公結下善緣。有僧人問道。令公親自蒞臨大眾雲集。依照歷代宗乘,請師父開示。禪師說。難道是辜負了令公嗎。問:師父常常苦口婆心,為什麼學人自己的事還是不明白?禪師說。闍梨,哪裡不明白?答:不明白的地方請師父裁決。禪師說。剛才對你說了什麼?答:如此一來,全因今日而去。禪師說。退下後行三拜禮。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位是住在廬山化城寺的慧朗禪師。。江南的宰相宋齊丘邀請慧朗禪師開堂說法。。禪師登上法座開示說:。今天宰相令公邀請我這個山僧來為大眾說法開示。。這無非是為了承受佛陀的囑咐,不敢忘記佛陀的恩德。。大眾裡面如果有想提問的人,請站出來。。來為令公結下法緣。。有位僧人開口提問:。令公親自到場光臨,大眾像雲一樣聚集過來。。請禪師為大家提唱宣說歷代祖師相傳的最上乘法門。。禪師說:。這難道是辜負了令公嗎?。問:禪師常常苦口婆心叮嚀,為什麼學人對自己本分的心性大事依然不明瞭?。師父說:。你究竟是哪裡不明白呢?。學人回答說:「就是我還不明白的地方,請和尚為我指點印證、開示破惑。」。禪師說:。我剛剛才對你說了什麼?。學僧說:「如果這樣的話,那豈不是把今天全耽誤(錯過)了嗎?」。師父說。。退開後,禮拜三拜。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記載禪宗人物傳記之條目標題,標示慧朗禪師及其駐錫之廬山化城寺。
    史傳文獻此類記載旨在記錄禪門法脈與師承,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實修階位。

    本句記載南唐宰相宋齊丘邀請廬山化城寺慧朗禪師升座說法的史事。
    「開堂」為禪宗住持開演宗風、普及法化之重要儀式,展現護法大臣尊崇德高禪師、請法利生的因緣。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用語,記錄禪師登上高座準備對大眾宣說法要、接引學人的過程,為開堂說法的儀軌動作。

    本句為慧朗禪師應江南相宋齊丘(令公)開堂邀請升座時的開場白。
    呈現禪宗語境中,禪師應護法大禪客之請,升座為大眾提唱宗乘、示導心法之因緣。

    禪師升座說法,說明開堂演法之舉並非出於名利或世俗私意,而是為了奉行佛陀弘法利生的囑咐,以開示眾生、報答佛恩。

    此句為慧朗禪師開堂示眾之語,邀請現場聽眾提問,以便藉由機緣對答來進行接引與啟發。

    此處為禪宗開堂說法時的接引之語,指由發心請法的宰官(令公宋齊丘)作為功德主,大眾發問求法,共同成就此法會,使令公與佛法造就善因法緣。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過渡敘事句,記錄參學僧人出眾向禪師請益的過程,並未包含抽象教理或特定修行法義。

    此句為開堂法會上問話僧人向慧朗禪師請法的前導語。
    說明護法高官親自前來,四眾大眾雲集法會,以此莊嚴因緣作為引子,進而祈請禪師舉唱歷代祖師相傳的宗乘心法。

    本句為學人於開堂法會中向禪師請法之語。
    「從上宗乘」指自歷代祖師直指人心、代代相承之最上乘心法;「舉唱」指舉揚提唱宗風法要。
    學人懇請禪師當眾開演祖師心印,以接引大眾領悟自性。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標示說話者的對話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學僧提問所作的回應。
    在禪門對答中,此處承上啟下,引出禪師隨後因病與藥、直指心源的機鋒開示。

    此為禪林機鋒語,禪師藉反詰語探問大眾或學人,是否契合施主令公請法之旨,直截破執,不落名相。

    本句為學人向禪師請益之語。
    禪宗語境中的「己事」,特指「己躬下事」或「本分事」,即個人的自性與本來面目。
    學人疑惑何以蒙受禪師不厭其煩地苦口指點,自己卻始終未能明心見性,呈現了修行者對開悟證本的切身困惑。

    此處為禪宗問答語錄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回應學僧提問。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禪師不直接回答抽象理論,而是將問題回彈給問者自身,點示本具自性本自明瞭,當下即是,促使學人迴光返照、直下承當。

    此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學人回話。
    承接前句禪師反問「你到底什麼地方不明白」,學人未能當下迴光返照,反而順著語脈求取外在的解答與指點,顯示其仍落於知解與心外求法的套路中。

    本句為禪宗對話中引出禪師回答的承接語,為客觀敘事,不含具體法義教示。

    禪宗機緣問答中,祖師往往藉由反詰或直指當下,打破學人的意識思量與概念化追逐,促使學人迴光返照、契悟自心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
    學僧承前師父「適來向汝道什麼」之反問,意圖以概念轉折作理解,禪師隨即以「退後禮三拜」切斷其意識思量,示現直下承當、不落言詮之旨。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答問之辭,此處為禪師針對學人言句之回應,示現機緣接化。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結束後的祖師示教與學人禮謝之儀軌行止,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宗門實際應對與威儀。

名相註解
  • 廬山:位於今江西省的名山,古代佛教與禪宗發展之重鎮。
  • 化城寺:位於廬山之禪宗寺院名稱。
  • 慧朗禪師:唐代禪僧,駐錫於廬山化城寺。
  • 江南相:指五代十國南唐(江南)的宰相。
  • 宋齊丘:五代十國時期南唐著名大臣,曾任宰相。
  • 開堂:禪宗術語,指住持或高僧升座開講法要、普及大眾的法會儀式。
  • 升座:指禪師登上高座以宣說法要。
  • 令公:古時對中書令、尚書令等高官宰相的尊稱,此處指江南相宋齊丘。
  • 山僧:謙稱,指居住在山林寺院中的僧人,為慧朗禪師自稱。
  • 為眾:為大眾演說佛法、開示宗乘。
  • 付囑:佛陀將護持與弘揚正法的重任託付囑咐給弟子。
  • 佛恩:佛陀教化救度眾生的恩德。
  • 問話者:在禪宗開堂或上堂說法時,出來向禪師提問機鋒或法義的僧俗大眾。
  • 結緣:造立得度或見聞佛法的善因緣。
  • 親降:親自降臨、光臨現場。
  • 雲臻:如雲般聚集而至,形容來者極多。
  • 從上:指歷代祖師、自古相承之意。
  • 宗乘:指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最上乘教法與宗旨。
  • 舉唱:禪宗用語,指提唱、舉揚或開演宗風法要。
  • 孤負:即辜負,違背恩意或期望。
  • 苦口:苦口婆心,指禪師極為懇切、不厭其煩地叮嚀教誨。
  • 學人:禪宗語境中求學佛法者或修行者的自稱。
  • 己事:又稱己躬下事、本分事,指切身應究明的心性自性大事。
  • 決斷:指禪宗師長為學人判別迷悟、破除疑情或印可悟境。
  • 適來:剛才、剛剛。
  • 汝:你,對對話對象的稱呼。
  • 全因:完全因為、全然由於,此處指因執著於某種知見而造成錯失。
  • 禮三拜:佛教叢林中學人向師父或尊長頂禮致敬、感恩開示的儀式。

廬山化城寺慧朗禪師。江南相宋齊丘請開 堂。師升座曰。今日令公請山僧為眾。莫非承 佛付囑不忘佛恩。眾中有問話者出來。為令 公結緣。僧問曰。令公親降大眾雲臻。從上宗 乘請師舉唱。師曰。莫是孤負令公麼。問師常 苦口為什麼學人己事不明。師曰。闍梨什麼 處不明。曰不明處請師決斷。師曰。適來向 汝道什麼。曰恁麼即全因今日去也。師曰。退 後禮三拜。

13
白話直譯
杭州慧日永明寺通辯禪師道鴻,有僧人問。遠離天台的境地。前來登上慧日峰。久聞師有師子吼之聲。今日請師父開示。禪師說。聞麼。答:如此一來,正如昔日的崇壽,今日的永明。禪師說。既然本自靈敏,何必多言。師對大眾說。大道廣闊,從古至今一直如此。真心遍及一切,如量之智清明顯現。萬象森然羅列,皆是真實相。包容天地,橫貫古今。大眾能領會嗎。能分辨明白嗎。請問國王嘉命、公卿貴族蒞臨法會。不知今日將為何事。師說:親自驗證。問:這是什麼意思。師說:從哪裡來到哪裡去。說:這樣還是顯得倉促。師說:不要胡亂說法。問:諸佛出世時放百寶光明。師登上寶座有何祥瑞。師說:可以驗證。說:法王法就是如此。師說:這也是虛妄之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杭州慧日永明寺的通辯禪師道鴻,有僧人向他提問。。遠遠離開了天台山的境域。。來到慧日峯上。。久仰大名,早已聽聞您的佛法如獅子吼般震懾羣盲。。今天請求禪師開示指點,解開迷惑。。師父說。。聽到了嗎?。學僧說:如果照這樣說,那不就是過去的崇壽寺、今天的永明寺嗎?或是過去的崇壽禪師、今天的永明禪師嗎?。師父說。。你本來就很聰明靈敏,為什麼要在這裡胡說八道、瞎扯呢?。主法禪師對大眾說:。大道本自空寂豁然,古往今來都是如此。。清淨的真心遍佈一切,如量智明察分明、清晰朗然。。世間一切紛然羅列的事物,全都是真實的實相。。包容了整個天地,貫穿了過去與現在。。大眾領會得這個道理嗎?。大家還能辨別清楚嗎。。有人問:國王頒布了美好的詔命,達官貴人也親自前來參加這場筵席。。不知道今天究竟應該要做些什麼事呢?。禪師回答說:。你自己去檢驗體察吧。。發問者問說:「這話是什麼意思?」。禪師說:。你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問者說:要是這麼說的話,那還是顯得有點草率莽撞了。。禪師說:。不要在這裡胡說八道。。問道:諸佛出現於世間,會放射出多種珍寶般的光芒。。禪師登上寶座說法,有什麼吉祥的徵兆呢?。禪師回答說:。這是可以親自檢驗證實的。。發問的僧人說:「法王的法則本來就是這樣的吧!」。師父說:。這也同樣是空洞虛妄的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人物傳記與機緣問答的敘事起首,記錄禪師與學僧之間的法義酬唱。

    此句為僧問之首句,藉由地理空間的遠離與到訪,作為禪門問答的契機與切入點。

    此句為僧問禪師時的呈辭,以地理登臨象徵參學造訪,結合所在寺院名稱(慧日永明寺)與山峯名相表達參謁之意。

    僧人藉由「久聞師子吼」讚歎禪師說法震懾羣迷、直契真實的宏法氣度。

    本句為學僧向禪師請益之語。
    學僧接續前句表達久聞禪師說法(師子吼),今日特來請求禪師親自開示,化解心中的疑礙與迷執,使其通達法義。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之日常承接語,師父(杭州慧日永明寺通辯禪師道鴻)針對僧人的問話作出回應。

    禪林中常見之機鋒問答,師父針對學僧之呈言進行當下反詰,勘驗學僧是否契入本分事或落於知解。

    此處禪林問答涉及僧人對寺院住處或禪師名號更迭(崇壽寺改稱永明寺,或師號轉變)的機鋒探問。
    永明道鴻禪師住持慧日永明寺,學僧以此針對名相與本體之異同作語句上的測探。

    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問答之承接語,此處為禪師針對學人言句之當機立斷與勘驗。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
    師父點出學人本分具足之靈明覺性(靈利),棒喝其不用在言語、概念上妄作解說、胡亂葛藤。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緣開示起手語,標示禪師轉向大眾普說法要、勘驗大眾見地的場景。

    此句彰顯禪宗對「大道」本體之體認,謂真理本自空寂、廣大而無邊際,超越時間與空間的生滅變遷,古今常然不變。

    此句明示大道廓然之境中,真心無所不在、周遍法界,而契合諸法實相的如量智亦清明朗照、皎然顯現。

    此處闡明宇宙萬有森然羅列的現象本身即是真如實相,並無現象與本體的對立,體現禪宗當下即是、即事而真之見地。

    本句承接前文對真心與萬象真實相的描述,直指真如本性或大道法體周遍法界、超越時間與空間的絕對本質。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禪師對大眾的提問與機鋒,旨在印證大眾是否契入前文所述「大道廓然、真心周遍」的諸法實相,非指世俗的理解。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禪師對大眾之詰問,意在勘驗學人對當下真理或現前境界是否具有親證與簡擇的能力。

    此句為禪宗對答中的發問。
    發問者以國王下詔、達官貴人蒞臨法席的世間盛況為切入點,藉由呈現外在權貴聚會的現象,準備進一步探問當前法會的宗旨與實相義理。

    此句為禪宗問答機緣中,學人向禪師提問之語。
    在國王與貴臣親臨法筵的背景下,發問者以此探問,意在逼拶禪師於外在盛大儀節之外,直示禪門的本分事與當下機用。

    此句為禪宗語錄的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對問者作答或展現機鋒。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
    面對學人詢問今日聚會的法義旨趣,禪師不給予概念化的言語解答,而是截斷問路,指示問者迴光返照、親自去檢驗與體察當下自性。

    本句為禪宗對答中的追問。
    學人對禪師前句「驗取」的機鋒回應提出疑問,試圖透過語言尋求其表達的旨意。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家答話或指示的承接語,本身無深奧法義,用於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的轉機語句。
    禪師不正面回答對方的追問,而是反問其來處,意在打斷對方的意識思量,機鋒轉向檢驗來者的當下心境與立足點。

    此句為禪宗對答機鋒。
    禪師以「什麼處去來」轉化問者對「此意如何」的言語思量,意在提示當下即是、直下體驗;而問者未能領會其機用,反而以世俗心念批評禪師的答話不夠嚴謹、過於草率,顯示其仍滯留於言語分別與常規邏輯中。

    此處為禪宗公案記錄中的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對僧人的問話進行回應或機鋒指點。

    此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警策語。
    禪師當機喝斥學人莫在言句或知解上妄作妄想、胡亂揣度,意在截斷學人的意識思量,令其直下迴光返照。

    本句為學人發問的前半句,引用經教中諸佛出世顯現百寶放光等瑞相的說法,作為後續向禪師提問功德瑞相的前置對比。

    此句為學人向禪師發問之語。
    學人承接前一句「諸佛出世放百寶光明」,將禪師升座說法與諸佛出世相提並論,探問禪師升座時是否有特殊的吉祥瑞相,藉此考驗禪師如何看待外在神異瑞相與禪家當下實相。

    此句為禪宗公案語錄中的承接語,用於引出禪師對學人提問(諸佛出世放光與禪師登座祥瑞)的回答,本身屬於對話過渡,無直接抽象法義或深奧教理。

    此句為禪師回應學僧質問的機鋒對答。
    僧人詢問禪師登座有何祥瑞,禪師答以「可驗」,意指佛法實相與自性功德無需外求神異祥瑞,而是在當下自心與日常機用中皆可親自檢驗與體證。

    此為禪宗對答之語。
    發問僧人聽聞禪師答以「可驗」後,隨即引述典籍成句「法王法如是」(意指佛陀法王之教法與法則本就如此),試圖以此套用既有知見來作解會;然而這種順口承襲的道理,隨後即被禪師點破為無關親證的虛言。

    禪宗語錄中常見之答問承接句,此處顯示禪師對僧人言句之當機立斷與勘驗。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破執棒喝。
    僧人以「法王法如是」的經典定論來回應祥瑞,師則斥之為「虛言」,意在打破學人對名相教條或抽象概念的執著,直指真實體悟不落言筌。

名相註解
  • 慧日永明寺:位於杭州之寺院,為永明延壽禪師等大德弘法之所。
  • 通辯禪師:道鴻禪師之封號或稱號。
  • 天台境:指天台山或天台宗所處的地域、境界。
  • 慧日峯:寺院或山峯之名稱,此處指杭州慧日永明寺所在之山峯。
  • 師子吼:比喻佛菩薩或禪宗祖師說法無畏、威嚴真實,能伏諸外道與煩惱。
  • 通:疏通疑礙或開導通達,指請求禪師指點以化解迷執、通達法義。
  • 崇壽:寺名或禪師舊稱,此處指代昔日之名相。
  • 永明:指慧日永明寺或永明道鴻禪師,此處指代今日之名相。
  • 靈利:形容根機敏捷、本具之靈明覺性。
  • 亂道:妄自胡言亂道、作虛妄之解說與葛藤。
  • 眾:指在場參學的出家與在家大眾。
  • 大道:指究竟真理、本覺真心或諸法實相。
  • 廓然:空豁、寂寥、空曠貌,形容本體無相無礙。
  • 常爾:常然如此,歷久不變。
  • 真心:禪宗指離妄顯真、本具的清淨覺性。
  • 如量:佛教哲學中指契合諸法真實相狀、數量或境界之智。
  • 萬象森羅:宇宙間森然羅列的各種現象與事物。
  • 真實相:諸法的本然真實面貌,即空性或真如。
  • 該天括地:包羅諸天與大地,形容體性廣大周遍、無所不包。
  • 亙古亙今:跨越古代與現今,形容超越時間相、常住不變。
  • 會:領會、契悟。
  • 辨白:辨別清楚、分疏明白。
  • 嘉命:美善的詔令或敕旨。
  • 公貴:公卿貴族,指高官顯貴。
  • 臨筵:親自蒞臨法席或筵席。
  • 未審:古漢語與禪宗語錄常用之謙辭,意為不清楚、不知。
  • 當為何事:應當做什麼事,在此指請益今日法會或機緣下應以何事為要。
  • 驗取:查驗、驗證。「取」為動詞後綴助詞,表示動作,無實義,如「看取」、「聽取」。
  • 此意:在此指禪師前句答語「驗取」所蘊含的機鋒意旨與含義。
  • 什麼處:禪家常用唐代俗語,即「什麼地方」。
  • 造次:草率、莽撞或倉促之意。
  • 出世:指佛陀誕生、成道或出現於世間度化眾生。
  • 百寶光明:指諸佛展現神通功德時所散發如百種珍寶般莊嚴璀璨的光芒。
  • 寶座:指法座,即禪師升座說法之高座。
  • 可驗:指可以檢驗、驗證。在禪宗語境中,意指不落空談或外在神異,而是在當下的修證與經驗中可以親自體證。
  • 法王法如是:典籍常見語句(如《妙法蓮華經》),意指法王(佛陀)所行之法或實相法則本來即是如此。
  • 虛言:虛妄不實、流於言句而無真實見地的空話。

杭州慧日永明寺通辯禪師道鴻僧問。遠 離天台境。來登慧日峯。久聞師子吼。今日請 師通。師曰。聞麼。曰恁麼即昔時崇壽今日永 明也。師曰。幸自靈利何須亂道。師謂眾曰。大 道廓然古今常爾。真心周遍如量之智皎然。 萬象森羅咸真實相。該天括地亘古亘今。大 眾還會麼。還辨白得麼。問國王嘉命公貴臨 筵。未審今日當為何事。師曰。驗取。曰此意如 何。師曰。什麼處去來。曰恁麼即猶成造次也。 師曰。休亂道。問諸佛出世放百寶光明。師登 寶座有何祥瑞。師曰。可驗。曰法王法如是。師 曰。也是虛言。

14
白話直譯
高麗靈鑒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清淨伽藍?師說:牛欄就是。問:什麼是佛?師說。把瘋癲的人拉出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高麗國的靈鑒禪師。。有僧人提問。。什麼是清淨的寺院?。禪師說:。關牛的圈欄就是了。。學僧提問:什麼纔是佛?。禪師說:。把這個發瘋的人給拖出去!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的傳燈人物標題,用以引出高麗靈鑒禪師之法語與機緣問答。

    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起手式,記錄學人向禪師請益之語句。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學僧向禪師請益之問句,「清淨伽藍」表面上指清淨無染的佛教叢林或僧伽道場,在禪宗語境中往往直指本分事或不落凡情、不拘形式的真實本體。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回答學人問話的承接語。
    在本句語境中,係高麗靈鑒禪師準備針對僧人所問「如何是清淨伽藍」給予截斷知見的開示。

    此句為高麗靈鑒禪師回應僧人詢問「如何是清淨伽藍」的機鋒答話。
    禪師不從名相或外在環境的清淨著眼,直接以世俗卑近之「牛欄」打破學人對清淨道場的虛妄分別與執著,顯發處處皆真、平等無二的禪宗心法。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學僧提問。
    「如何是佛」為禪宗公案極為常見的提問,意在探究佛的本質、究竟實相或自性真面目。
    禪師往往不從概念或名相定義回答,而是藉由當下機緣打破問者的語路與執著。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回答學人提問的承接語。
    本句本身僅指示說話者,無直接抽象教理,作用為引出後續針對「如何是佛」的機鋒答話。

    此為禪宗截斷眾生妄想執著的機鋒語。
    學人問「如何是佛」,禪師不作玄妙解答或佛相鋪陳,而逕直將發問者斥為「癲漢」並命人拖出,旨在打破學人心外求佛、於名相概念上生起妄想的執念,令其當下迴光返照、悟入自性本具之佛性。

名相註解
  • 高麗:古朝鮮國家名,此處指出身高麗國的禪僧。
  • 靈鑒禪師:禪宗法嗣,此處為人名與尊稱。
  • 伽藍:梵語僧伽藍摩的簡稱,意指僧眾共住的園林、寺院、道場。
  • 牛欄:養牛的圈欄,此處用以對比一般人觀念中莊嚴清淨的佛寺道場。
  • 拽出:拉出、拖出。
  • 癲漢:瘋子。此處為禪師呵斥學人向外求佛、起妄想執著之用語。
  • 著:唐宋時期常見的助詞,用在動詞後,表示命令或動作的完成、進行。

高麗靈鑒禪師。僧問。如何是清淨伽藍。師曰。 牛欄是。問如何是佛。師曰。拽出癲漢著。

15
白話直譯
荊門上泉和尚。有僧人問。兩龍爭珠,誰能得到?師說。我得到。問:遠遠地把師父的拐杖扔過來,師父怎麼接?師父接住拐杖看著他。那僧人禮拜。師父便大喝一聲。問:一尺美玉無瑕疵時如何?師說。我不看重。問:不看重之後又如何?師說。火中的螳螂飛上天。
白話口語化新譯
荊門上泉和尚。。有位僧人請教道。。兩條龍在爭奪一顆寶珠,到底是誰得到它呢?。師父說。。我得到。。學僧問:從很遠的地方來投靠師父,師父要怎麼接引?。師父接過錫杖看著它。。那個僧人於是向和尚禮拜。。和尚隨即大喝一聲。。學僧問:「當美玉純淨、毫無瑕疵的境界現前時,又該如何體會?」。師父說:。我這裡不看重。。學僧進一步追問:「既然『不重』,那之後又當如何?」。師父說。。火中螂蟉飛上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的傳記標題,標示本條禪宗語錄的主人公為荊門上泉和尚,屬於史傳敘事脈絡,無深奧法義或修行階位隱含。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問答起首,記錄學人向祖師提問之情境。

    此為禪林機鋒問答,僧人藉由「二龍爭珠」的譬喻向荊門上泉和尚提問,探究雙方對立、角力或妙義現前時,究竟何者契合實相、誰能真正契悟。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應機接化之答話承接句,師指荊門上泉和尚,針對僧問「二龍爭珠誰是得者」直接作答。

    禪宗語錄中,對於僧眾機鋒提問(如「二龍爭珠誰是得者」),祖師常直接、當下作答,以顯露自家受用與禪機,不落理路思維。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尊宿(荊門上泉和尚)的機鋒問答,探討禪門中師徒相契、接引學人的實際機用與本分事。

    此處記錄禪宗叢林中師父對學僧問話的機鋒接化,以持杖視之的實際行持,展現不立文字、直指本心的禪風。

    此處記述禪林中學人承事師長、展現禮敬或印契師指的禪宗機緣行儀。

    此處記述禪宗機鋒接化之法。
    師僧交對中不落常情,藉由「喝」這一棒喝之舉,截斷學人意識思量,以促其當下體悟。

    此處借世俗之「尺璧無瑕」喻指清淨本然、圓滿無缺的本分事或絕對真理之境,學僧以此向上提問,探究在此無瑕之境中禪師如何自處或應對。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答問格式,此處為禪師針對學僧所提「尺璧無瑕」之公案機鋒作出的直接回應。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
    僧問「尺璧無瑕時如何」(比喻本源清淨、圓滿無瑕的境界),師以「我不重」答之,意在破除對清淨、完美境界的執著,不落入聖解與境界相中。

    此處承接前句師答「我不重」之機緣,學僧進一步追問「不重」境界之後的轉身與實際承當。
    在禪宗機鋒語境中,破除執著或放下(不重)之後,更著眼於即用之妙與活用的境地。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對話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學僧追問所作的回答。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以超越常情、不可理喻的奇異景象(火裏螂蟉飛上天),打破學人對名相、道理的執著,顯示超越言詮、不可思議論的禪機。

名相註解
  • 荊門:古地名,位於今中國湖北省荊門一帶。
  • 上泉:禪師法號或住錫地名,此處指荊門的上泉和尚。
  • 二龍爭珠:禪宗語林常見之譬喻,用以形容兩者相對角力、機鋒相交或競相爭逐深奧妙義的狀態。
  • 遠遠:遠道而來、從遠處而至。
  • 投師:投奔、依止師父參學。
  • 一接:一次的接引、接待或機緣觸發。
  • 杖:禪僧行腳時所持的錫杖或拄杖。
  • 禮拜:佛教中恭敬頂禮的儀軌,表示對三寶或師長的皈依、敬重與求法。
  • 喝:禪宗祖師常用之機鋒手段,以大聲喝斥的方式震懾學人,斷除妄想思維。
  • 尺璧:周制八寸為尺,價值連城的珍貴大璧,此處比喻清淨圓滿的禪悟本體。
  • 無瑕:沒有絲毫缺點或斑點,比喻絕對清淨、毫無執著與染污的境界。
  • 尺璧無瑕:比喻本分事或清淨圓滿的實相本體。
  • 機鋒:禪宗師徒之間以言句、棒喝等方式機敏交鋒,以契悟禪理。
  • 螂蟉:蟲名或形容詞彙,此處在禪宗語錄中多用作比喻或機鋒語,指虛幻、跳躍或不落常軌之物。

荊門上泉和尚。僧問。二龍爭珠誰是得者。師 曰。我得。問遠遠投師如何一接。師接杖視之。 其僧禮拜。師便喝。問尺璧無瑕時如何。師曰。 我不重。曰不重後如何。師曰。火裏螂蟉飛上 天。

16
白話直譯
廬山大林寺的僧遁禪師,最初住在圓通寺。有僧人舉出一則公案。僧人問玄沙和尚:向上的宗門教法,這裡該如何討論?玄沙說:很少有人聽。如今請問師父。不知玄沙的用意是什麼?師說:等你把石耳峰搬走,我就告訴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廬山大林寺的遁禪師一開始在圓通寺住持。。有僧人提出一則前輩的公案。。有位僧人向玄沙和尚請益。。超越言教、直指心源的向上宗乘,在這裡要怎麼談論?。玄沙回答說。。聽的人很少。。現在向您請教。。不知道玄沙和尚的真正意旨到底是怎麼樣呢?。師父說:。等你把石耳峯移開,我再告訴你。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住錫弘法履歷之敘事語,記述遁禪師初遷住圓通寺的法脈傳承與行腳因緣。

    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指僧人舉出先德的言句或公案以向當下住持的師父請益或考驗其見地。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緣問答起首句,記錄學人與禪師之間的契機對話。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僧向尊宿請益超越一般教理、直契本源的「向上機關」或「宗乘」在此處該如何施設與開示。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機緣問答的承接語,玄沙師備針對「向上宗乘」之問作出回應。

    此處為玄沙師備禪師針對「向上宗乘」之提問所作的回答。
    顯示禪宗究竟極則的實相旨趣幽微深奧,契理者寡,故云少人聽。

    此句為禪林問答中的承接語,學僧承上文玄沙和尚之語,進一步轉向現前之師(圓通遁禪師)請益其意旨,展現禪宗師資相契與參學扣問之宗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針對祖師機緣的追問。
    修行者藉由探究古德(玄沙師備)的言句意旨,意在契入禪宗不立文字、直指心源的宗乘,而非作名相義理的知解。

    禪宗燈史中對機問答之承接語,此處指廬山大林寺僧遁禪師針對僧人之提問準備作答。

    此處禪宗語錄以不可能完成之客觀實體遷移(移去石耳峯),藉以斷絕學人向外取解、依語生解的妄想,直指自心,促使學人迴光返照。

名相註解
  • 大林寺:位於中國江西廬山之著名寺院。
  • 遁禪師:法號遁之禪師,禪宗僧人。
  • 圓通:寺院名或山名,此處指遁禪師初次住持之叢林道場。
  • 舉:禪林用語,指舉出古人公案、言句或問答以作參究或問難。
  • 玄沙和尚:唐代禪宗高僧玄沙師備(835年-908年),雪峯義存法嗣,為禪宗 雲門、法眼宗之先驅。
  • 向上宗乘:禪宗用語,指超越言詮、教理,直契諸佛心印的最高宗旨。
  • 言論:談論、宣說或開示。
  • 玄沙:指唐代禪僧玄沙師備,閩中禪宗大師。
  • 意旨:指祖師言教中所契證的禪法密意與核心旨趣。
  • 石耳峯:地名兼山峯名,此處借指眼前具體而無法輕易搬動的崇山實體,用以比喻學人心中堅固的實法執著或難以打破的客觀境界。

廬山大林寺僧遁禪師初住圓通。有僧舉。僧 問玄沙和尚。向上宗乘此間如何言論。玄沙 云。少人聽。今問師。不知玄沙意旨如何。師 曰。待汝移却石耳峯我即向汝道。

17
白話直譯
池州仁王院的緣勝禪師。有僧人問。農家擊壤的時候,該怎麼做?師父說。僧人自有本分之事。說:我不是問僧人的本分事。農家耕作時又如何?師父說。話題在哪裡?
白話口語化新譯
池州仁王院的緣勝禪師。。僧人問道:。農家擊壤唱歌的時候是怎樣的?。禪師說:。出家人本來就有屬於自己的本分事情。。發問的僧人說:我不問僧家的本分事。。農夫快樂地玩著擊壤遊戲、歌唱太平的時候,景況又是怎麼樣呢?。禪師回答說:。你剛才問的話題到哪裡去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載禪師名號與住持寺院之標題,用以引出後續機緣語錄,未明示具體法義教理。

    本句為禪宗語錄之敘事承接語,標示僧人向池州仁王院緣勝禪師提問請益的開端,無特定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發揮。

    本句為禪宗對答中的設問。
    「擊壤」典出傳說中帝堯時農夫擊打木壤、自得其樂之景象。
    學僧以農夫悠然無為、自適其樂的景況發問,藉以探問禪師對本性自然、無事安樂境界的見解。

    本句為禪門對話語錄之對答承接語,標示池州仁王院緣勝禪師回應僧人的提問。
    文句本身為對話引導,不直接具備抽象法義或深奧教理。

    此句為池州仁王院緣勝禪師答僧人問「農家擊壤時如何」之語。
    在禪宗語境中,「本分事」指參禪悟道、明心見性等出家人的根本修證本業。
    禪師以此語截斷問者對世俗農家歌舞太平等外境的關注,提示其應當迴光返照,專注於僧眾的解脫本業。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追問。
    前句禪師答以「僧家自有本分事」以轉化對方的分別執著,學人(僧)則承接前文,拋開禪師所說的僧家本分,試圖將對話拉回原本關於農家境界的詰問,展現禪門機鋒交錯的對答過程。

    本句為禪客向池州仁王院緣勝禪師的第二次提問。
    典故出自「擊壤歌」,象徵功成理定、天下太平、自得其樂的境界。
    禪客以此借喻問及超越凡聖對立、本自具足、無事無為的自性境界或安樂狀態。

    此句為禪宗對話(問答機緣)的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學人發問的回答,本身無特殊法義抽象教理。

    此處為禪宗公案問答語境。
    禪師對僧人重復提問「農家擊壤時如何」予以警策,意在反問對方是否迷失了先前的討論焦點與本分機鋒,藉此截斷其妄想執著,使其迴光返照。

名相註解
  • 池州:古州名,治所在今安徽省池州市。
  • 仁王院:寺院名,位於池州。
  • 擊壤:古代農夫擊打木壤的遊戲,後用以形容太平盛世、自得其樂的生活狀態。
  • 僧家:指出家僧眾或僧團。
  • 本分事:禪宗術語,指參禪悟道、明心見性等出家人所應專注的根本修證本業。
  • 話頭:此處指說話的頭緒、話題或前言。在宋代禪宗語境中,亦指問答對機時的言詞發端與對話焦點。

池州仁王院緣勝禪師。僧問。農家擊壤時如 何。師曰。僧家自有本分事。曰不問僧家本分 事。農家擊壤時如何。師曰。話頭何在。

18
白話直譯
廬山歸宗寺義柔禪師初次上堂升座。維那舉槌說。法會中的龍象之眾應當觀照第一義。師父說。如果是第一義,該如何觀照?這樣說又落在什麼地方?是觀照嗎?還是根本不允許人觀照?先德上座們共同證明。後學初學者不要把這當作反問或依靠的話語。有疑問請提出來。有僧人問。諸佛出世說法度眾,感動天地。和尚出世有何祥瑞?師父說。在人天大眾前打瞌睡。這話怎麼說?問:諸位官員已聚集在大眾旁側聆聽。什麼是一句話說盡的出世之事?師父說。大眾作證。問:香煙升起時師父登座。未曾請教宗門的事是怎樣?師父說。教乘也是這樣理解的。問:優曇花開時,大家都能看到,這本來就沒有心的事,這是什麼意思?師曰:妄語。曰:這樣說來,南能是否另有深意?不是心,心人不知。師曰:事情要在叢林中經歷充足。問:昔日余峯,今日歸宗,不知這是一還是二?師曰:感謝你證明。問:智藏一箭,直射歸宗,那歸宗這一箭該射向誰?師曰:別誣衊我,智藏。問:今日知軍親自證得佛法,師父你要從哪裡來回報這份深恩?師曰:你教我說什麼就行了。師又曰:一問一答,永無止盡。佛法不是這樣的道理。大眾今日的這些事,其實都不是本心。其實只是住山而已,哪有什麼特別的心意。一直以來,成佛也無心可得。只是因為知軍誠心請命寺眾。既然來到這裡。且說點什麼就行了。彼此明白嗎?這樣的話就無法像古人那樣直接說明了。相逢時想要呼喚,卻只能默默無語。要怎麼領會呢。若能領會,便能報答無法報答的恩德。足以助成無為的教化。若還是不明白。不要說長老開堂只是舉述古人的話語。這盛大的事業如天高海深。更是難以比喻。更不敢讚頌皇上的德風回向清明的列位。為什麼呢。古人尚且說我祈禱已久。何況當今聖明的君主呢。長久站立,請多保重。有僧人問。什麼是空王廟。師父回答。不要缺少神明。又問:什麼是廟中的人。師父回答。剛才來時並未妄言。問:靈龜還未顯兆時如何。師父回答。是吉還是凶。問:還未通達本源,請師父方便指導。師父回答。達也。又問:通達之後如何。師父回答。終究不會這樣發問。問:長久發大乘心,內心卻忘了這個意念。這是什麼意思。師父說。又在修行中遺忘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廬山歸宗寺的義柔禪師第一次上堂升座主持法會。。維那師父敲擊木槌說:。在法會席上的各位傑出僧眾,應當仔細觀照至高無上的第一義諦。。禪師說:。如果是最高的第一義諦,究竟該怎樣去觀照?。這樣說出來,究竟落在了什麼地方?。這算是觀嗎?。還是說根本不允許人去觀察領會?。過去的尊宿大德們共同互相印證。。剛開始學習的後學,不要把這種話當成是反問或故意依賴攀附的言詞。。大家若有疑問,請提出來發問。。這時候,有一位僧人站出來提問:。諸佛降生在世間宣說佛法、救度眾生,能夠感化天地。。和尚您住持一方、開堂化眾,有什麼吉兆或殊勝的跡象嗎?。禪師回答說:。在廣大的天人和世人面前說夢話。。還說什麼呢。。請問:諸位官員已經集結,大眾正側耳聆聽。。請問什麼是出世弘法或開堂說法的核心一句大事?。師父回答說。。請大眾來作證。。學僧問:「當焚香煙起的時候,師父您登上法座。」。請教宗乘之事究竟如何?。師父說:。那佛法的教理教乘,也是這樣來領會的嗎?。僧人問:「優曇花綻放時人人都看得見,但通達本源、本來無心的境界又是怎麼樣的呢?」。師父回答說:。胡說八道。。學僧問:照這樣講,南能(曹溪六祖)另外還有更深奧的宗旨嗎?。如果不是契合心印的人,是無法真正明白的。。師父說:。這件事必須親自到禪林中多參學、歷練。。問:以前叫餘峯,現在叫歸宗。。請問這是一還是二?。師父說。。感謝你的印證與說明。。有人問:智藏發出了一箭,直接射向歸宗。。歸宗這射來的一箭,到底應該射中誰呢?。師父說:。不要謗毀我智藏。。問:今天知軍大人親自體證了佛法,。請問禪師要從哪裡、用什麼方式來報答這份深厚的恩德?。禪師回答說:。你要我說些什麼纔可以呢?。禪師又接著說:。這樣一問一答下去,也是永遠沒有完結的時候。。佛法也不是這種道理。。大眾啊,今天這場酬答應酬的事,本來就不是我發自內心的本意。。實際上說,只是在此隱居山林,哪裡會有什麼特別的心思或意圖。。過往乃至成佛,也都是出自於無心、無所求的自然呈現。。這是因為知軍的邀請以及全寺大眾的誠心。。既然已經來到這裡。。暫且講些什麼才合適呢?。大家還能體會明白嗎?。這裏如果無法用語言企及,古人便說:。彼此相遇時想要打招呼,卻只能默默對視而說不出話來。。這要怎麼理解呢?。如果能夠真正體會、契悟,才禁得起報答那無法言喻、無相可報的深恩。。這樣就足以助益無為的教化。。如果還是不會。。不要說長老升座說法只是引用古人的話語。。這件殊勝盛大的法事,就像天一樣高、像海一樣深。。更何況是語言比喻所無法觸及和說盡的。。更不敢冒昧地去讚頌皇帝的教化,或是將功德迴向給朝廷百官。。為什麼呢?。古代聖賢尚且說過「我早已在為天下祈福了」。。更何況是當今的聖明天子呢。。站很久了,請多保重。。有僧人提問。。請問什麼是空王廟?。師父回答說。。莫少神。。學僧進一步問:「什麼是廟中的人呢?」。師父回答說:。我剛剛講的話可沒有騙你。。學僧問:「當靈龜還沒有顯現兆象的時候,是什麼境界?」。師父說。。這到底是吉還是兇呢?。學僧問:「我還沒有通達生命的根源,懇請師父方便開示。」。師父說:。就是通達了。。學僧問:如果通達了本源,接下來又該怎麼辦?。師父說:。到時候絕對不會再這樣提問了。。學僧問:「很久以前就發了求無上菩提的大乘心,但在修行過程中卻把這個初心或本意給忘記了,該怎麼辦?」。什麼是這個意旨?。師父回答:。你又在半途上忘掉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語,記錄義柔禪師就任新職或開堂說法時,首次登座主持說法法會(上堂升座)的開端。

    此句為禪門上堂升座說法時的儀軌記述。
    維那敲擊木槌以警示大眾肅靜,準備宣唱警策語,引導聽法大眾進入聽聞第一義諦的狀態。

    本句為禪宗叢林長老升座說法時,維那擊槌告誡大眾的儀式用語。
    提醒參會的傑出修學者(龍象眾),切莫滯留於名相言教,而應直下體究並契入超絕言詮的至高佛法真理(第一義諦)。

    此句為禪宗語錄的承接語,承接維那白槌唱告之後,標示廬山歸宗寺義柔禪師即將對眾發問與開示。

    此句為義柔禪師回應維那「當觀第一義」的機鋒語。
    第一義諦超越言思對待與心行處,若起心動念去「觀」,便已落入二元對立與有為造作。
    禪師藉此詰問破除學人對第一義諦的言詮執著與觀想心念,引導直下契入。

    本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勘驗用語。
    禪師承接前文對「如何觀第一義」的質問,進一步逼問如此言說究竟立足於何處,旨在打破對言語陳述的執著,檢驗學人言句是否落入觀念窠臼或二邊對立。

    此為禪宗上堂語中對修行話頭或法義省察之詰問,探討「恁麼道」之境是否即是觀照,藉此打破學人落入名相意識的思量。

    此為禪宗上堂開示中針對第一義諦的機鋒詰問。
    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第一義諦本非心意識所能思量觀察,此處透過「為是觀、為復不許人觀」的雙向反詰,破除學人將佛法落入實法境地去觀照的執著。

    此處指禪宗叢林中對修行見處或機緣語句的相互印可與證明,顯示禪門宗匠彼此見地相契。

    此處禪宗祖師針對修行初學者開示,提醒不可將機鋒言句落入名相知見、尋思返問或文字倒靠的理路中去理解,應當下會取,莫作世俗邏輯的揣度。

    此處為禪林中主座或尊宿開示告一段落、鼓勵大眾參究並破除疑情之常規應對語。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徒或大眾問答時的發端承接語,用以表明隨後是由一位出家僧人向禪師請益發問。

    本句為提問僧人引述的普遍認知,敘述諸佛應化世間、宣說正法以化導眾生時,其功德感應浩大,能震動諸天與大地。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學人對禪師的提問。
    結合前句「諸佛出世說法度人感天動地」,問者將諸佛降世感應天地之瑞相,拿來套問當前的禪師(和尚),詢問其弘法化眾(出世)有何吉兆,體現了學人對於外在異相或殊勝祥瑞的執著與好奇。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對學人提出的質問進行解答或開示。

    禪宗語錄中,禪師面對僧人詢問其出世有何祥瑞,以「說夢話(寱語)」作為回應。
    意在打破問者對神異祥瑞或奇特法門的妄想執著,表明種種言說言語皆如夢話般非真實相,回歸本分平常。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家對學僧言語機鋒的反詰,意指在現量境或真實佛法體悟中,言語造作皆屬多餘,直顯禪宗不立文字、離言別顯之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叢林上堂問答的現場情境敘事,展現禪僧與大眾、官員交涉應對的法筵場景,不涉抽象教理。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師父請益的機鋒問話,旨在探求禪門中超越世俗、直指本源的根本宗要。

    禪林語錄中師對僧問之直接答話,此處承接前句關於出世一言之事的提問。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針對「出世一言之事」的機鋒答問。
    禪師以「大眾證明」直接指點當下現量,不立文字、不涉理路,藉由現場大眾的共證,顯露真實的禪宗宗乘。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的問答機鋒。
    學僧以法會中香煙繚繞、師父登座說法的儀軌現前情境起問,藉此探觸宗乘心要。

    此為禪林問答中學人向禪師請益宗乘宗旨之語,直指禪宗心要與經教教理的分際。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答語體的承接句,標示禪師開示或回答問話的發言主體。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針對宗乘與教乘關係的機鋒對答。
    修行者問及「宗乘事若何」,祖師反問或反詰「教乘也恁麼會」,意在透脫名言教相與宗門實際契悟之間的執著,不落絕對的二元對立。

    此句為禪僧的提問。
    以「優曇花開」雖罕見但尚有形相可見,對比「達本無心」的無形無相,藉此向禪師請益通達本源、無心無唸的真實境界究竟為何。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禪宗語錄中的師徒問答承接語,師對學人提問之機緣作直接回應,展現禪宗棒喝或直截示現之宗風。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之語。
    僧問及優曇華開、達本無心等玄妙之境,師以「謾語」直接喝斷,破除學人依文解義或落入名相見解之執著。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
    學僧承接前句師答「謾語」,進一步以「南能」(指六祖慧能,曹溪南宗)是否別有密意或深旨來向禪師起疑探問。

    此處展現禪宗宗乘之機鋒,指禪法之玄旨超越名言概念與尋常意識,唯有親證心印、自肯自證之禪者(心心相印)方能契會。

    禪宗燈錄中用以引出尊宿(師)對學人問話之答覆或機鋒開示。

    此處強調禪宗修行不落言詮、不拘於名相理論,必須親身參訪叢林、廣歷諸方以行踐履實證。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禪師請益之問句,「餘峯」與「歸宗」為寺院或禪師住錫之法席地名之轉換,藉此探問名相與本體、遷流與不變之禪宗機理。

    此處學人以「昔日餘峯今日歸宗」提問,進而探問餘峯與歸宗兩者究竟是一相還是異相,藉以勘驗禪師對不二法門與宗風流變的見地。

    禪宗語錄中的師徒問答對白,此處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應語,直截印證當下機緣。

    禪林中對話往往機鋒契合,此處師對問話者的見解或陳述表示承認與感謝其印證。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一箭」比喻禪者的機鋒或契理之言,「智藏」與「歸宗」為禪宗祖師或典故名相,藉此詰問祖師機用之所在,用以試探或展現透脫情識的禪法。

    此處借用「射箭」之禪宗機鋒,詰問禪法之作用落處或行者自己到底在對誰發問、承當何者,藉此打破學人對能所、主客的實法執著。

    禪宗燈史中常見之對話答問承接句,此處為主山禪師針對學人關於「射箭」公案提問的直接回應。

    禪宗機鋒語。
    智藏為禪宗祖師或典籍中提及的人物(此處多指智藏禪師或依問答語境中提及的祖師名號),宗師以「莫謗我智藏」回應學人的機鋒追問,藉此破除學人於名相、箭道問答上的實法執見與言說戲論。

    此處為禪林問答機鋒。
    詢問者針對在俗官員(知軍)親證法義之事提出詰問,探討禪宗實相印證與修行契悟的實際境界。

    此為問話者向禪師提問,探詢禪師欲以何種方式或從何著手,來報答知軍護持與親證佛法之深恩。
    在禪宗機緣對答中,「報恩」超越世俗禮數與言語酬答,往往直指本源與無心之用。

    本句為禪門語錄中的對答承接語,僅用於標示禪師回應問者的說話開端,不含抽象法義或深奧教理。

    此句為禪師對問者「如何報答深恩」的反詰。
    第一義諦離言絕慮,非語言文字所能窮盡,若強作回答即墮入情解分別;禪師不正面給予理論解答,而是直下反問,以截斷問者的思量分別,令其迴光返照。

    本句為語境中的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在答復問難之後,繼續對大眾做進一步的開示與提醒,並未包含特定的抽象教理。

    禪師指出言語問答僅為應機權巧,若拘泥於一問一答的文字思量與機鋒對答,永無止息之日,無法悟入離言絕慮的第一義諦。

    禪宗強調佛法本自具足、離言絕慮,不可拘泥於世俗的問答對酬或知解道理。
    如句中指明,若將佛法視為無盡的言辭辯答或文字道理,即偏離了直指人心、自性本具的實相。

    禪師向大眾說明,今日應邀說法酬答乃順應因緣之舉,非出自個人立名、出頭之執念,體現禪宗隨緣應物、無心順應的態度。

    此句為禪宗語境中的本分體用顯發。
    禪師示眾說明自己本無刻意講法或應酬世俗尊崇(如知軍請命)的心念,修行與棲遲山林皆任運自然、無心無為,直指不立用心、絕離妄想的自性本真。

    禪宗強調「無心」即道,指離諸妄想造作、無攀緣計較的自性本然狀態。
    成佛並非起心動念去功利性地追求或修證,而是體會自性本自具足、無心合道的本然狀態。

    此句為禪師上堂說法時說明應機赴請的緣由。
    禪師表達自身本無出世作法之私心,今日蒞臨說法,完全是順應地方官員(知軍)的請法與寺中僧眾的真誠感召。

    此為禪師應邀登座開示時的承接之語,說明既然已經來到法座現場,便準備對眾舉揚佛法。

    此句為禪宗師家開堂示眾時的隨機問語。
    第一義諦本不可言說,但因應知軍與寺眾請法之誠,不得不施設言教。
    師家發此反問,意在打破大眾對言語名相的尋討與執著,引導學者反照言語無法全提的自心法要。

    此句為禪師上堂開示時對大眾的提問,探詢學人是否能當下體悉直指的自性心源與法義,意在提醒大眾莫滯於語言文字,當直下契會。

    本句體現禪宗「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旨趣。
    禪師於開堂說法時,說明第一義諦非言語思量所能窮盡;當語言無法形容企及之際,便引用古人詩文印證,引導學人直下體會不立文字的自性真如。

    本句為禪宗接引學人時引用的古人詩語,喻指第一義諦言語道斷、心行處滅。
    自證的實相境界超越語言文字,當兩心相契、直指本心之時,言語文字反而無法表達其極致法義。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詰問句式,「作麼生會」意即「如何理會」或「作此旨趣解會」,用以挑起參禪者的疑情,令其跳脫名相思辨與概念化理解。

    此處指禪宗契悟本分事之境。
    所謂「不報之恩」,指超越世俗恩怨對待、無相無求的究竟法乳深恩,唯有真實參透、會意(會得)方能契合。

    此句承接前文,指若能契會祖師機緣、報答不報之恩,便能實際助益無為清淨的禪林風範與佛法教化。

    此處承接上文探討參學悟境,指若對於前述祖師機緣與不報之恩等旨趣仍未能契會透徹時之轉折語。

    此處展現禪宗叢林中開堂說法的宗風,不泥於古語或盲目覆述,意在指引學人契悟當下活句與祖師西來意,非單純的文字搬弄。

    禪宗開堂說法、接引學人明心見性,乃極其殊勝重大之功德大事,其境界與功德至極廣大,非凡情所能量度,故以天高海深為喻。

    承接前句說明此等佛法盛事極其深廣,超越語言文字與世間比喻的範圍,乃禪宗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之境界。

    此句為禪宗長老開堂示寂或說法時的謙退之詞。
    說明自性大道至極,非世俗語言稱讚所能及;若強加讚祝迴向,反而顯得虛妄與多餘。
    展現禪宗直指人心、不落階級形式、言語道斷的離相精神。

    此處為禪宗開堂說法中的徵問語,承上文「不敢讚祝皇風迴向清列」,啟下文引古人「吾禱久矣」之典故,用以引出為何不需再額外起心動唸作讚祝迴向的深意。

    此處引《論語》孔子回答子路「丘之禱久矣」典故,說明無為之德與至高境界本來具足,非關後天形式上的祝頌。
    禪師藉古人典故說明聖明之德無須額外讚頌,本自昭顯。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長老上堂開示之結語,藉古德之言以讚頌皇風與當世君主之聖明,屬禪林應世機宜之語,未涉深奧宗乘教理。

    此為禪林中常見之日常應對與道別語。
    法體上顯示禪者於言教圓滿或法談告一段落之際,對大眾或來者之日常問候與互勉,不作繁複玄談。

    為禪林語錄中常見之問答起首格式,標示僧人向禪師請益之機緣。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學僧向師父叩問佛法核心意旨的機鋒問答。
    空王為佛之尊號,空王廟則藉此名相直指佛法實相或修行棲心之所,學僧藉此提問以勘驗禪師對空性與真實義的見地。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的答話引起句,承接上文僧問「如何是空王廟」,師藉此開啟機鋒開示。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僧問空王廟,師以「莫少神」應對,藉以破除執著於名相形跡之見,直指本分事。

    此處承接前句關於「空王廟」的問答,學僧進一步追問「廟中人」之意,藉此探究禪法中體用不二或主賓無別的境界。

    禪宗語錄中禪師對學僧提問之直接應答,用以打破學僧之名相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僧問答之機鋒語。
    僧問「如何是廟中人」,師答「適來不謾道」,指出當下直下承當之實相即是本人,並無虛妄欺瞞,意在截斷學僧之思量分別。

    本句為禪宗機鋒問答,借用占卜中靈龜未現兆象的狀態,直指諸法未生、分別未起前的本然面貌(即本來面目或實相)。

    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僧對答之日常問答格式,此處為禪師針對學僧提問所作之承接語。

    此處禪宗師父以「是吉是兇」反問學人,針對「靈龜未兆時」的境界進行機鋒轉語,意在勘驗學人是否仍落於世俗吉凶相對的分別妄想中。

    此處展現禪宗學人參學扣契之問。
    「源」指諸法之本源、自性本體;「方便」指禪師接引學人的善巧契機或指點,顯示參究心性、尚未徹悟者向師父求法之情境。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僧問話之直接答覆,標示禪師開示之語句起首,無多餘抽象教理鋪敘。

    禪宗語境中,學人問及「未達其源」,師父直接以「達也」應機,直指本源當下即得、無須外求,打破學人馳求知解的迷妄。

    此處承接上文「達也」的答話,學僧進一步追問:當契悟、通達真源之後,境界或行持又當如何。
    禪宗語境中往往藉此打破行者對「悟後境界」的執著。

    禪宗語錄之問答對白,師父針對學僧之提問作答,承接上文探究「達」之後的境界。

    禪宗語境中,學人問及「達後如何」的落處或境界,祖師直指若真達本源、親證實相,則能超越能所對立與執著,自然不會再起心動唸作此情識分別的提問。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的參問機緣,反映修行者在長久發心菩提道上,因境界或時日遷流而迷失本初之心的現象,藉由提問向師父參究真實的佛法意旨。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學僧承上句「大乘心中忘此意」進一步追問,探究祖師西來意或本分事之真實旨趣。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僧問話的承接答話之辭,顯示禪宗宗師隨機應機、直指心源的接化風格。

    此為禪宗機鋒對答,針對學人起心動念或執著求法而予棒喝,藉由指出其當下忘失本意,促其返照自心,不落於語言文字或概念追逐中。

名相註解
  • 廬山歸宗寺:位於江西廬山的知名禪宗道場。
  • 上堂升座:禪宗寺院中,住持或長老登上升座之高座,為大眾宣說禪法或主持法會的儀式。
  • 維那:寺院執事僧名,負責統領僧眾綱紀、規矩與領唱儀軌。
  • 白槌:擊槌告白。禪宗上堂說法時,維那敲擊木槌以警醒大眾敬肅聽法。
  • 法筵:宣說佛法的筵席或法會。
  • 龍象眾:比喻修行高深、力能荷擔大法的大德僧眾。
  • 作麼生:禪宗叢林俚語,意為「如何」、「怎樣」。
  • 觀:觀照、觀察。此處指起心動念去觀想或體會。
  • 恁麼道:禪宗習慣用語,意為這樣說或如此陳述。
  • 落在什麼處:指言語所立足的處所、立場,或落入的觀念窠臼。
  • 先德:先達的德行高超者,或指已逝的歷代祖師、前輩大德。
  • 上座:佛教對年臘俱高、戒德俱尊的資深出家眾之尊稱,此處亦可指叢林中的耆宿。
  • 後學:指初學佛法或初參禪學之人。
  • 返問語:禪宗語境中指流於反詰、追問的言語知見。
  • 倒靠語:禪宗語境中指依傍文字、依倚概念的依依不捨之言詞。
  • 感天動地:形容功德或感應至深,能使天神感應、大地震動。
  • 人天大眾:指由世間人類與天人所組成的廣大聽法大眾。
  • 寱:音 yì,同「讘」或「夢話」,指睡夢中所說的話。在禪宗語境中多用來形容無意義的妄語、絮叨或不值一顧的言說。
  • 語:指言語、言說,此處在禪宗語境中常被視為思惟計度之跡。
  • 作麼:唐宋方言,意為做什麼、如何、是什麼。
  • 諸官:指在場的各級官員或護法居士。
  • 側聆:側耳傾聽,形容專注恭敬地聽法。
  • 一言之事:指直截了當揭示宗乘要旨、契合本源的一句關鍵開示。
  • 登座:指禪師登上法座說法、上堂。
  • 教乘:指佛陀的言教、三藏十二部經教及依教理修行所乘載之法。
  • 優曇華:即優曇缽羅花(Udumbara),佛教中傳說三千年一開的祥瑞之花,常用以比喻極為罕見、難得。此處泛指有相之奇景。
  • 拆:指花朵綻放。
  • 達本無心:禪宗用語,指通達自性本源,契入無分別、無執著的無心境界。
  • 謾語:虛妄不實之言、誑語。在禪宗語境中,常藉此否定、截斷一切流佈於名相文字上的概念標籤與玄解。
  • 南能:指唐代曹溪慧能大師,因其弘法於嶺南,故稱南能。
  • 深深旨:指深奧微妙的禪法宗旨。
  • 心心:禪宗語境中指心印相契、心心相印之境界。
  • 不知:無法以凡夫意識或言說了知,須親證方契。
  • 飽叢林:禪宗用語,形容參學者足跡遍歷各大叢林,參學深厚、經驗豐富。
  • 餘峯:唐代禪宗寺院或法席名。
  • 歸宗:唐代禪宗寺院名,位於江西廬山,以歸宗智常禪師等祖師道場著稱。
  • 是一是二:禪宗常用之詰問句型,用於探究境界、法身或祖師宗風究竟為同一(不二)或有別(二)。
  • 智藏:唐代禪僧智藏,或禪宗公案中常引之名相人物。
  • 一箭:禪宗常用之比喻,用以形容機鋒迅猛、直指人心之警策。
  • 知軍:宋代官名,掌管軍州事的地方軍政長官。
  • 親證:親自體證、印證真實法義。
  • 答深恩:即報答深重恩德。指對護法檀越或知軍親證佛法之護持表示酬謝與回報。
  • 即得:唐宋口語,意為「便可以」、「纔算合適」。
  • 了期:結束或完結的期限。
  • 此日之事:指當天應地方官員(知軍)邀請而設的陞座說法或酬答之場合。
  • 本心:此處指最初的本意或個人私心、意樂。
  • 住山:禪宗用語,指禪師隱居山林修行或主持山寺棲遲養道。
  • 寧有意:哪裡會有特別的心意或造作設想。寧,何、哪裡;有意,心意造作或起心動念。
  • 向來:向來、過往、從來。
  • 無心:禪宗語彙,指離諸妄想、執著與造作的清淨自性狀態,非世俗所謂無知無覺。
  • 蓋緣:連詞,意為「實因為」、「大概是因為」。
  • 請命:請託指示或邀請。
  • 寺眾:寺院中的僧俗大眾。
  • 遮裏:即「這裡」,為唐宋禪林語錄常見之指示代詞。
  • 箇:即「個」,唐宋時期常見的量詞或通用助詞。
  • 相悉:體悉、明白或契會。
  • 還……麼:唐宋語錄常見之疑問句式,相當於現代漢語的「是否……呢」或「還……嗎」。
  • 不及:指言語思慮無法企及、表達不到第一義諦的境界。
  • 古人:指過去的禪門祖師或先德。
  • 脈脈:默默相視的樣子,此處借指心心相印、離言絕慮的禪境。
  • 不報之恩:禪林用語,指超越世俗回報形式、無相無得之深恩。
  • 無為:佛教指超脫世俗造作、無生滅變異的清淨寂滅之法,此處指禪宗不拘形跡、契悟本心的教化風範。
  • 長老:禪林中對受戒久臘、德望崇高或擔任住持之大禪師的尊稱。
  • 盛事:指禪宗長老開堂說法、普利人天之殊勝法會或佛法大事。
  • 喻不及:比喻無法達到或描繪,指實相境界超越世間種種言語比擬。
  • 皇風:皇帝的教化、風範或治世功德。
  • 迴向:將所修功德轉向或施與特定對象。
  • 清列:指朝廷中清要顯赫的官吏班列,亦泛指百官。
  • 何以故:為什麼的語氣詞,於經論中多用作承上啟下的徵問語。
  • 吾禱久矣:語出《論語·述而》,孔子病重時子路請禱,孔子答以「丘之禱久矣」,意指平生言行合乎天理,即是長久之祈禱。
  • 珍重:禪林用語,指對他人起居行止的善意關懷與勉勵,期勉精進修持。
  • 空王:佛的尊號之一,因如來善通達空法而得名。
  • 空王廟:禪宗語錄中借用世俗寺廟名相,用以觸發學人契悟空性與佛法真義的機鋒語。
  • 廟:此處指前句的「空王廟」,在禪宗機鋒中用以比喻空寂之理或法身本體。
  • 廟中人:禪宗公案中對住於空寂法身、契悟真性者的借代稱呼。
  • 謾道:虛言、說謊、妄言欺瞞。
  • 靈龜:古代用以占卜的神龜,此處借指真如本性或萬法之源。
  • 未兆:兆象未萌、吉凶未辨之際,比喻言語思慮未起、動靜未分之前的清淨本體。
  • 吉凶:世俗二元對立的分別相。在禪宗機鋒中,常藉此打破學人對相對概念的執著。
  • 源:指諸法實相、真如本體或自性之根源。
  • 方便:佛教用語,指為引導眾生契入真實法義所施展的善巧權巧方法或指點。
  • 達:指契悟本源、通達法性。
  • 大乘:佛教二大主流之一,指發菩提心、修菩薩道以求成佛、度化一切眾生的教法與心態。
  • 道中:途中、半途之中。
  • 忘:忘失、迷失本意。

廬山歸宗寺義柔禪師師初上堂升座。 維那白槌曰。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曰。 若是第一義且作麼生觀。恁麼道落在什麼 處。為是觀。為復不許人觀。先德上座共相證 明。後學初心莫喚作返問語倒靠語。有疑請 問。僧問。諸佛出世說法度人感天動地。和尚 出世有何祥瑞。師曰。人天大眾前寱。語作麼。 問諸官己集大眾側聆。如何是出世一言之 事。師曰。大眾證明。問香煙起處師登座。未 審宗乘事若何。師曰。教乘也恁麼會。問優曇 華拆人皆覩達本無心事若何。師曰。謾語。曰 恁麼即南能別有深深旨。不是心心人不知。 師曰。事須飽叢林。問昔日余峯今日歸宗。 未審是一是二。師曰。謝汝證明。問智藏一箭 直射歸宗。歸宗一箭當射何人。師曰。莫謗我 智藏。問此日知軍親證法。師從何處答深恩。 師曰。教我道什麼即得。師又曰。一問一答 也無了期。佛法也不是恁麼道理。大眾此日 之事故非本心。實謂只箇住山寧有意。向來 成佛亦無心。蓋緣是知軍請命寺眾誠心。既 到遮裏。且說箇什麼即得。還相悉麼。此若不 及古人便道。相逢欲相喚脈脈不能語。作麼 生會。若會堪報不報之恩。足助無為之化。若 也不會。莫道長老開堂只舉古人語。此之盛 事天高海深。況喻不及。更不敢讚祝皇風迴 向清列。何以故。古人猶道吾禱久矣。豈況當 今聖明者哉。久立珍重。僧問。如何是空王廟。 師曰。莫少神。曰如何是廟中人。師曰。適來不 謾道。問靈龜未兆時如何。師曰。是吉是凶。問 未達其源乞師方便。師曰。達也。曰達後如何。 師曰。終不恁麼問。問久發大乘心中忘此意。 如何是此意。師曰。又道中忘。

前襄州清谿洪進禪師法嗣

20
白話直譯
相州天平山從漪禪師。有僧人問。如何才能出離三界。師父說。把三界帶來,我就讓你出離。僧人問。什麼是和尚的家風。師父說。坦率顯現。問:什麼是佛。師父說。不指天地。問:為什麼不指天地。師父說。唯我獨尊。問:什麼是天平。師父說。八凹九凸。問:深幽的山洞、清澈的溪水,飲水者為何不升不墜。師父說。還夢見什麼。問:大眾雲集時談論什麼事。師父說。香煙升起處,萬象俱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相州天平山的從漪禪師。。有位僧人問道。。要怎麼跳脫三界?。禪師回答說:。你把三界拿過來,我幫你脫離。。有僧人提問:。請問和尚,什麼是您的宗風與接引風格?。禪師回答說:。完全展現、毫無隱藏的地方。。有人問:究竟什麼纔是佛?。禪師說:。不指向天也不指向地。。學僧問:為什麼不指天指地呢?。禪師回答說:。只有這個自性纔是最尊貴的。。有人問:怎樣纔是天平?。禪師回答說。。八處低窪,九處高凸。。學僧問:「山洞深邃幽暗、清澈的溪水,飲用的人為什麼不會上升或墜落?」。師父說:。你還夢到了什麼?。問:大眾聚集在一起,究竟在談論什麼事情?。禪師回答說:。香煙升起的地方,天地萬物都清晰可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記載禪宗祖師傳記的標題句,點出本則語錄的主角及其駐錫地與法號,屬於史傳部文獻的傳主標名。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標準起手式,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佛法的場景,藉由問答展現禪宗直指心源的宗風。

    此處為禪林問答中學僧就解脫生死、超越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束縛所提出的修學疑問。

    本句為問答對話之承接敘事語,用以引出天平山從漪禪師對僧人詢問如何超出三界的回應,本身未直接開示抽象教理。

    本句為禪宗機鋒對答。
    僧人詢問如何脫離三界,禪師不從事相修證作答,而是反詰「將三界來」,點破三界本由心造、無有實體可得。
    若拿不出具體的三界,則束縛與出離皆屬妄想執著,藉此令學人破除二元對立、迴光返照本心。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標示僧人向禪師請益提問,用以引出後續的機緣對答,無直接涉及抽象教義。

    本句為學僧向禪師請益之問。
    在禪宗語境中,「家風」指禪師本人的宗風、教化風格或接引學人的獨特手法。
    學僧此問旨在請教從漪禪師的心法本旨與立身接物的禪機作略。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標示天平山從漪禪師針對僧人詢問「如何是和尚家風」所作出的回答。
    本句屬於純粹的敘事標示,不含抽象教理。

    此處為禪宗師徒問答機緣語。
    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禪師宗風與接引學人的根本風格為何),從漪禪師以「顯露地」作答,意指自性本真或宗門大意早已歷歷孤明、完全敞開顯露於眼前,無所隱匿遮蔽,不必另向外求或作玄妙鋪設。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緣語錄)常見的提問。
    學人向禪師請益「佛」的究竟實義,意在探究本性心源或解脫覺悟的本質,為後續禪師示導直指心體、破除名相執著的機鋒契機。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過渡敘事語,標示禪師回應學人關於「如何是佛」的提問,銜接後續「不指天地」的直指答話。

    此句為禪宗問答語錄。
    學人問「如何是佛」,禪師不直接給予實體化或概念化的定義,亦不援引悉達多太子誕生時「天上天下,唯我獨尊」指天指地的相狀典故,意在打破學人對佛法外在形象的執著,直指心性。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緣對答中的追問。
    承接前文禪師答「不指天地」來定義「佛」,學僧因而進一步詰問不指天地的緣由。
    此問旨在逼問禪師顯露自性機鋒,探究離卻相對待(如天地、上下)後真如自性的究竟義。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回答學僧之提問。
    在機緣語錄中,起承上啟下作用,提示下文為禪師展現直指心性、離相顯性的機鋒開示。

    本句典出佛陀誕生時「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記載。
    在禪宗對答語境中,禪師以此回應「為何不指天地」,旨在打破對外在空間與形式的執著,直指人人本具、不假外求的真如自性。
    此處的「我」並非世俗妄執的個體小我,而是指絕待平等、不依傍外物的本來面目。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天平」字面上可指天平山(禪宗道場地名),亦可借指衡定輕重、象徵平等無偏的秤具。
    學人以此發問,意在試探對該道場旨趣或平等實相之理解。

    本句為禪宗對話機緣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學人提問「如何是天平」的回應。
    在語錄體裁中屬敘事紀錄,不另具抽象教理。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前文僧人問「如何是天平」(指天平山或天平禪師),禪師以「八凹九凸」作答。
    禪師以此極為具體、崎嶇不平的地貌描繪截斷學人的抽象思維與玄妙想像,直示事物之本然現實。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學僧藉由對深洞幽谿與飲水升墜的抽象詰問,試圖探求超越相對境界、離於生死升沈的禪法旨趣。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僧問的答話,標示禪師開示或機鋒對答的語句結構。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學人以清谿水與升墜等玄理提問,禪師以「更夢見什麼」反詰,意在破除學人於名相、境界或擬議思量中的虛妄執著,提示當體即真、本無實法可得,如作夢般不應當真。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學人向禪師請益的問話,藉由日常集會的現象啟發禪思。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提問時的答話標示,無額外抽象名相。

    此句為禪宗問答機緣語。
    學人問禪師「大眾聚集在談論什麼」,禪師以「香煙起處森羅見」作答,意在直指當前極為平常、真實的現前境界。
    香煙裊裊升起之際,森羅萬象皆自然顯現,藉此提示學者法法本自具足、真如當體即是,無須於言語文字上妄加分別或另求玄妙。

名相註解
  • 相州:古地名,治所在今中國河南省安陽市一帶。
  • 天平山:山名,禪師駐錫修行之所。
  • 從漪禪師:人名,唐宋時期禪宗僧人。
  • 三界:佛教指眾生生死輪迴的欲界、色界、無色界。
  • 將:處置詞,意為「把」或「拿」。
  • 顯露地:指毫無遮蔽、完全呈露之處;比喻本真自性或現成法界歷歷在目、無所隱密。
  • 如何是佛:禪宗常見的公案問語,旨在請益什麼是覺悟的本體、自性或佛的真實義。
  • 天地:指天與地。於此禪宗語境中,暗合悉達多太子出生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之典故。
  • 唯我獨尊:典出佛陀誕生時之宣告。禪宗借用此語,指不依傍一物、獨立絕待且本自具足的真如自性。
  • 天平:此處可指天平山(古地名與禪宗道場名),亦雙關指衡量物體輕重、象徵平等無差別之秤具。
  • 八凹九凸:形容地形崎嶇不平、處處凹陷隆起。在禪宗語境中,禪師藉此具體現象直截答話,用以破除學人對聖凡或玄妙法義的知見執著。
  • 洞深杳杳:形容山洞深邃幽暗、深遠莫測的景象。
  • 清谿水:清澈的溪水,在此為禪門機鋒中借景起問的意象。
  • 雲集:形容如雲般聚集,比喻人數眾多。
  • 香煙:指焚香所升起之煙霧,為禪林中常見之日常景象。
  • 森羅:森羅萬象,指天地間紛紜羅列的一切事物與現象。

相州天平山從漪禪師。有僧問。如何得出三 界。師曰。將三界來與汝出。僧問。如何是和尚 家風。師曰。顯露地。問如何是佛。師曰。不指 天地。曰為什麼不指天地。師曰。唯我獨尊。問 如何是天平。師曰。八凹九凸。問洞深杳杳清 谿水飲者如何不升墜。師曰。更夢見什麼。問 大眾雲集合譚何事。師曰。香煙起處森羅見。

21
白話直譯
廬山圓通院緣德禪師,是錢塘人。姓黃。最初在臨安朗瞻院出家落髮。依照年歲前往天台山受具足戒。最初在天龍順德大師座下學習禪那。隨後前往江南一帶請教修道之法。遇見洪進山主,得到印心指導。當時江南國主在廬山建寺院,邀請師父開示佛法。師父登堂對大眾開示說。各位上座要明白獲得道眼才是好事。這是行腳僧應盡的本分。若道眼尚未明了,有什麼用處?只是搬動飯盤吃飯而已。若道眼已明,還有什麼障礙?若還未明白,卻強作多端地說話。也沒有用處,沒事還不如好好探究。有僧人問。什麼是四不遷?師父回答。地、水、火、風。問:什麼是古佛心?師父說。水鳥樹林。說:弟子不明白。師父說。能領悟的就是學人。問:長久背著不張弦的琴,請師父彈奏一曲。師父說。背著來有多少時日了?問:還不知會彈出什麼音調?師父說。話已落下,請珍重。問:什麼是佛法大意?師父說。過去燈明佛的本初光瑞就是如此。請問什麼是學人自身?師父說:特意再問,這是什麼意思?請問什麼是大梅主?師父說:闍梨今天是從哪裡來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廬山圓通院的緣德禪師是錢塘(今浙江杭州)人。。俗家姓黃。。他最初出家時,是在臨安的朗瞻院剃度落髮。。到了符合規定的年齡後,他就前往天台山受具足戒。。起初跟隨天龍順德大師修習禪定。。隨後前往長江以南地區參訪求道。。遇到洪進山主,彼此心印相契。。當時江南國主在廬山建造寺院,邀請禪師前往開山說法。。禪師登堂向大眾說法開示。。各位大德,應當透徹明白道眼。。這本來就是行腳參學僧人的分內之事。。如果連道眼都還沒有明徹,那又有什麼用呢?。不過就是移動餐盤、喫飯而已。。如果徹見本源的道眼已經明瞭,還會有什麼障礙呢?。如果自身還沒有真正參透明白,卻要勉強牽扯、多作分辨與解說。。既派不上用場,就算沒事也不用刻意去尋思探究。。有出家眾出班發問。。請問什麼是「四不遷」?。師父回答說。。詢問「什麼是地、水、火、風四大」?這就是古佛的心。。師父回答說:。水鳥與樹林。。學僧說:學生我無法領會。。師說。。體會這位學人自己。。學僧問:「長久辜負了無絃琴,請師父彈奏一曲。」。師父說。。你欠債有多久了呢?。請教禪師,不知當彈奏什麼樣的音調?。禪師說:。你的話已經落入知見分別的陷阱了,請好好保重吧。。有人問道:「什麼是佛法的核心大義?」。禪師說:。過去燈明佛放出的本源光明與祥瑞就是這個樣子。。學僧提問:什麼纔是學人我自己的真如本性呢?。禪師回答說:。特地提出詢問,究竟是什麼用意?。學僧問道:「怎樣纔算得上是大梅山的主人?」。禪師回答說:。法師您今天從哪裡來的?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傳法祖師籍貫與住持寺院的敘事句,未涉及具體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禪宗傳記文獻中記錄祖師生平俗家姓氏的敘事句,不直接闡述佛學教理。

    此句為傳記敘事,記錄廬山圓通院緣德禪師早年出家剃度的經過,無特殊深奧教義解釋。

    此句記載僧人出家修行中的重要歷程。
    在律制中,出家人須年滿二十歲方可受具足戒,正式成為比丘。
    文中「依年」指符合律藏規定的法定年齡,「受具」即接受具足戒,為取得完整僧伽身分之律儀程序。

    記錄廬山圓通院緣德禪師初期的修行履歷,指出其早期向天龍順德大師參學禪法。

    記錄禪僧行腳參訪、尋師訪道的實踐過程,為禪宗燈傳史書中常見的人物行歷敘述。

    記錄緣德禪師行腳參訪期間,與洪進山主相遇並契合禪宗心法印證之經歷。

    此處記述歷史上江南國主護持佛教、建院禮請禪師開法的史實,屬於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傳法弘化因緣的客觀敘事。

    記錄禪宗寺院中住持或尊宿昇座說法的常規儀式與法音宣流。

    此為禪林上堂示眾之辭,指引大眾應當徹悟並具備契悟真理的透徹見地(道眼),這是學人修行的核心要務。

    此句出自《景德傳燈錄》,禪宗祖師上堂示眾,強調明取道眼為行腳參學者的根本職責與本分,不外求於他事。

    此處指若修行者的本分見地與覺悟(道眼)尚未明徹,縱有其他知解也毫無實質解脫用處。

    此處闡明禪宗日用即道、平常心是道的宗旨,意指修行不離日常生活中的搬柴運水、穿衣喫飯等日常細節,若道眼未明,一切作為皆落於凡夫日常,無真實受用。

    此處承接上文對「道眼」明與未明的辨析。
    禪宗語境中,道眼若明即指本性契悟、徹見實相,既已明瞭則一切現成,了無罣礙。

    指出禪宗修行中若對本分事未得真實悟入、道眼未明,卻落於意識思量與文字戲論、強立名相的弊病。

    此處承接前文「道眼若未明得強說多端」,指出若自身見地未徹,即便強作多端言說也毫無實際用處,即便平時無事也不應在名相概念或文字道理上盲目尋究,直指禪宗不立文字、返照自心的本分宗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典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人向師父提問以參究佛法。

    此句為禪林中學僧向禪師請益特定法門或名相(四不遷)的問句,屬於宗門機緣問答語境,探究法不生滅、不動搖之理。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僧問話之答句開端,承接上文對「四不遷」之提問。

    禪宗語境中,借地、水、火、風四大之問指向現前本分事與諸法實相,直顯萬法即是佛心,不離當下四大自性。

    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僧機鋒對答之承接語,此處為禪師準備回答學人關於「古佛心」之提問。

    此處禪師以「水鳥樹林」回答「如何是古佛心」,意在指出法身遍一切處,即象徵森羅萬象、一切聲色現量全真,無一處不是古佛心的顯現。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師父的機鋒問答。
    學僧對「水鳥樹林」之答(即法身遍一切處、無情說法之旨)未能契會,故直言不會。

    禪林語錄中用於標示禪師開示或答話的承接語。

    此處禪宗機緣語境中,學僧言「不會」後,禪師直指「會取學人」,意在引導學人返照自心,於當下日用中直下承當,不向外求。

    禪林中常用「無絃琴」比喻本分事、無相之妙理或自性真如。
    學僧藉此提問,意在探觸禪師如何顯現不涉言詮、超然物外的宗趣。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師徒機鋒對答的語句結構,師回答學人的問話。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機鋒問答。
    僧人以「久負勿絃琴請師彈一曲」比喻久積宿業或有所求索,禪師則以「負來得多少時也」反詰,直指心識執著與業緣牽纏的根源,提示學人看破妄念與向外求索的無明。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
    學人承接前文無絃琴之問進一步追索音調,禪宗藉琴無絃、音無調來勘驗學人是否落於聲塵相狀或分別妄想。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承接語,表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回應或開示。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師家點破學人並結束問答的警策之語。
    『話墮』指對答落入名相概念與知見思量,偏離直指人心之禪旨;『珍重』為禪林中常用的道別警語,意在終止情解對話,促使學人迴光返照。

    本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典型問語,指學人向禪師請教佛法的核心宗旨或第一義諦。
    在禪宗語境中,「佛法大意」並非透過語言文字解說的教理知識,而是指直指人心的自性實相。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記載禪師回答學人關於「如何是佛法大意」的提問,本身無直接闡述之抽象法義。

    此句為禪宗對答機鋒。
    學人尋問「如何是佛法大意」,禪師借用《法華經》中過去古佛「日月燈明佛」放光現瑞之典故作答,意在直指當前現前,說明佛法本性光明本自具足,切斷學人向外求索言教意解的心念。

    此句為禪宗經典的常見問詰。
    「學人自己」指學人本具的自性、本來面目或真如佛性。
    禪客以此發問,旨在請導師指點如何認識並契會自家本分事業、離言絕相的自性,而非尋求外在的知解。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標示說話者的敘述語,承接上句學人關於「如何是自己」的提問,引出禪師隨後給予的直指與回應。

    本句為禪師回應學人問「如何是學人自己」之機鋒答話。
    禪師不正面給予關於「自己」的抽象概念,而是直接點破學人「特地發問」的行為本身——若拋開自身當下的言語動作而向外尋求「何者是自己」,實屬刻意生事、多此一舉;以此反詰逼令學人迴光返照,體認當下能問者即是本心。

    本句為禪宗機鋒問答之語。
    學僧以「大梅主」提問,表面上詢問大梅山的主人或住持,實質指向心性上的「自性主人公」與大梅禪師的法道旨要。
    禪宗常用「主」來比喻本心實相,學僧企圖藉由問話探尋解脫的心法核心。

    本句為典籍中的敘事過渡語,用以標示禪師即將回答學人的提問,無獨立的抽象教理。

    本句為禪宗師家答覆學人提問時的機鋒對答。
    面對僧人詢問「如何是大梅主」,禪師不作名相概念的解說,而以反問學人今日從何處而來,將對方的注意力導回當下,意在截斷概念分別,提示迴光返照。

名相註解
  • 廬山圓通院:古寺名,位於今江西廬山,為緣德禪師住持弘法之處。
  • 緣德禪師:禪宗僧人名,即本條傳記之主角。
  • 錢塘:古地名,即今浙江省杭州市一帶。
  • 姓黃氏:指俗家的姓氏為黃氏。
  • 臨安:古地名,指今浙江省杭州市一帶。
  • 落髮:即剃髮,指剃除鬚髮以示捨俗出家。
  • 依年:依循律制所規定的年齡(通常指年滿二十歲)。
  • 天台山:古印度與中國皆有同名聖地,此處指位於今中國浙江省的天台山,為佛教名山及天台宗發源地。
  • 受具:受具足戒的簡稱,指接受比丘或比丘尼的完整戒律,為正式加入僧團的具體儀式。
  • 禪那:梵語 dhyāna 之音譯,意譯為靜慮、思維修,指攝心專住於一境的禪定修行。
  • 天龍順德大師:人名與寺院名之結合,指住錫於天龍山或天龍寺的順德大師。
  • 江表:長江以南的地區,古稱江表。
  • 問道:參訪善知識以求明瞭佛法心要。
  • 山主:唐宋禪林中對住持山院之尊稱。
  • 江南國主:指割據江南的南唐國主,此處多指李煜或其先主等護法君主。
  • 開法:指高僧登座說法、建立法席以教化大眾。
  • 諸上座:對同行僧眾或在座大德的尊稱。
  • 道眼:禪宗用語,指契悟真理、透達實相的智慧眼目。
  • 行腳僧:指遊方參學、尋師訪道的出家僧人。
  • 未明得:指未能親證自性、道眼未明。
  • 強說多端:指在不明真實的情況下,勉強作種種臆測與繁多的言說。
  • 尋究:追尋推究,此處指在語言文字或概念上作意思量。
  • 四不遷:禪林中常見的名相提問,指不遷變之法理。
  • 地水火風:佛教指構成物質世界的四大基本元素(地大、水大、火大、風大)。
  • 古佛心:禪宗用以指稱超越古今、不生不滅的本源心體或諸佛本心。
  • 無絃琴:禪宗常用語,指沒有琴絃的琴,象徵超離聲塵、不假心造、本自具足的真如自性或妙法。
  • 話墮:禪宗術語,指言話落入知見分別或概念思量,未能直契實相。
  • 佛法大意:指佛陀教法的核心宗旨與第一義諦。在禪宗語境中,特指超越語言文字、直指人心之自性實相。
  • 燈明佛:指《法華經》序品所載之過去古佛「日月燈明佛」。
  • 本光瑞:指古佛本具之光明與所顯現之祥瑞徵兆。
  • 自己:在此指參禪者本具的自性、本來面目或心性本體。
  • 雲:說、言語,用於引出對話內容。
  • 特地:特意、專程;於禪宗機鋒語境中,常帶有刻意造作、多此一舉之意。
  • 申問:陳述提問、提出詢問。
  • 大梅主:指大梅山的主人。在禪宗語境中,既指大梅山的住持禪師,亦隱喻自性主人公或心法之主。
  • 如何是:禪宗公案問答常見用語,意為「什麼是」或「怎樣纔是」,用以請益法義或考驗機鋒。

廬山圓通院緣德禪師錢塘人也。姓黃氏。初 出家於臨安朗瞻院落髮。依年往天台山受 具。始習禪那於天龍順德大師。尋往江表問 道。值洪進山主印心。時江南國主於廬山建 院請師開法。師上堂示眾曰。諸上座明取道 眼好。是行脚僧本分事。道眼若未明有什麼 用處。只是移盤喫飯。道眼若明有何障礙。若 未明得強說多端。也無用處無事也好尋究。 僧問。如何是四不遷。師曰。地水火風問如何 是古佛心。師曰。水鳥樹林。曰學人不會。師 曰。會取學人。問久負勿絃琴請師彈一曲。師 曰。負來得多少時也。曰未審作何音調。師曰。 話墮也珍重。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云。過去 燈明佛本光瑞如此。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 云。特地申問是什麼意。問如何是大梅主。師 云。闍梨今日離什麼處。

前昇州清涼休復禪師法嗣

23
白話直譯
昇州奉先寺淨照禪師慧同。是魏府人。姓張。年幼時出家,禮拜饒州北禪院惟直禪師剃度。年滿受具足戒,在撫州希操律師座下於清涼寺得法。有僧人問:唯一堅密身,能在一切塵中顯現。又說:佛身充滿於法界。普遍現於一切眾生面前。關於這兩種說法,請師父開示。師父說:唯一堅密身,能在一切塵中顯現。僧人問:什麼是古佛的心?師父說:你懷疑哪一個不是?請問什麼是常在的人?師父說:再問是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昇州奉先寺的淨照禪師慧同。。他是魏府(今河北大名一帶)人。。俗姓張。。他很小的時候就選擇出家,拜饒州北禪院的惟直禪師為師,剃度落髮。。成年後在撫州希操律師座下受具足戒,並在清涼山悟道得法。。有位僧人提問:。那唯一的堅固密實法身,在所有的微塵萬物中顯現出來。。另外又說:。佛陀的法身充滿在整個法界之中,。普遍顯現在所有眾生的面前。。對於這兩種不同的說法,請禪師為我開示講解。。師父說。。清淨堅固的法身,周遍顯現在每一微塵之中。。有僧人請益發問。。請問什麼是古佛的心?。師父說:。你懷疑哪一個不是(古佛心)呢?。學僧問:什麼纔是常住不變、本然長存的人?。師父說:。還要問誰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的傳法禪師傳記標題,用以記錄與介紹昇州奉先寺慧同禪師的法號、寺院及其法系源流背景。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禪僧傳記,用於交代昇州奉先寺淨照禪師慧同的籍貫生平背景,屬於禪宗燈史中標準的人物傳記敘事格式。

    此處為禪門燈史中對禪僧世俗家世之簡要記錄,屬於傳記敘事,明示其俗姓。

    此處記述禪宗傳燈錄中人物之生平傳記史實,記載其幼年出家剃度之因緣,屬於禪僧傳記史傳文體,不涉及抽象深奧教理之推演。

    此處記述禪宗僧人的生平傳記史實,包含受具足戒與嗣法承襲之修行歷程,屬於《景德傳燈錄》中的燈史傳記敘事。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過渡敘事句,記錄學人向禪師請益發問的開端。

    此句為學僧引用禪門或華嚴公案之語進行提問。
    意指真實不壞的法身(堅密身)無所不在,於微塵等世間萬法之中皆能普現,體現了體用不二、事理無礙的道理。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接承啟語,用以引出發問僧人所舉出的第二段經文或引文,作為與前句對比提問的依據。

    此句引用《華嚴經》偈語(「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眾生前」)。
    在華嚴語境中,意指佛之清淨法身遍一切處、無所不在;在禪宗問答中,問僧引此句與前句「唯一堅密身」並提,用以請禪師指點法身無處不在的理體與顯現。

    本句為發問僧人引述大乘經論中關於佛身無所不在、感應道交之偈語(「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羣生前」)。
    表達佛陀之清淨法身遍滿虛空法界,並能隨順眾生之機感,普遍顯現於一切有情面前。

    僧人針對引用的兩則佛經偈頌(「唯一堅密身一切塵中現」與「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羣生前」)向禪師請益,請求解明這兩途在法義上的意旨與融會。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僧提問的答話起首,用以承接前文僧眾關於法身遍滿之問。

    此處禪宗語境藉「唯一堅密身一切塵中現」表達法身無所不在、全體顯露之旨,指出真理與法身不離當下一切塵境。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佛法之情境。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學僧問話,參問「古佛心」即是探求超越時間相、本源清淨的諸佛覺性或本心。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僧機鋒問答的承接語,師答僧問「如何是古佛心」。

    禪宗語境中,學人問「如何是古佛心」,祖師反詰「汝疑阿那箇不是」,旨在指點本覺真心原本現成、無處不在,一切萬法無一不是真如妙用,學人起心動念處即是,反求諸己即可當下會契。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常見問答形式。
    「常在底人」指超脫生滅、不生不滅的真實本體或證悟者。
    禪宗藉此提問引導學人跳脫對生滅無常的執著,直契法身本源。

    禪宗燈錄中用以承接學人問話、記錄尊宿開示之答話標示。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詰問與機鋒,意在截斷學人向外馳求、分別計度之妄識。
    當問及何謂「常在底人」時,禪師反詰「更問阿誰」,直指現前一念本自具足、不生不滅之主體,無須於身心之外另求所謂常住之人。

名相註解
  • 昇州:唐宋時期的州名,治所即今江蘇省南京市。
  • 淨照禪師:慧同禪師的敕封或諡號、尊稱。
  • 慧同:禪師之法名。
  • 魏府: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與地名,治所在今河北省大名縣東部。
  • 出家:離開世俗家庭生活,進入僧團修行。
  • 惟直禪師:人名,住持饒州北禪院之禪宗法師。
  • 披削:指剃除鬚髮,為出家受戒之儀式。
  • 受具足戒:佛教中比丘、比丘尼受持全部具足戒律,正式獲得大德僧伽資格。
  • 律師:精通並弘傳戒律的法師。
  • 得法:禪宗指契悟心印、承嗣師父之禪法法脈。
  • 塵:微塵,引申為世間萬物、一切現象。
  • 佛身:此處特指佛之清淨法身,為無相而能現一切相之體性。
  • 法界:指一切現象與本性所依的總體範疇,亦即萬法真如之實相。
  • 普現:普遍顯現。
  • 羣生:即眾生,指一切有生命、有情識的生命體。
  • 二途:指前文所引用的兩種關於法身遍滿的經教說法。
  • 古佛:指過去諸佛,在禪宗語境中常藉此指代超越生滅、亙古長存的本源佛性。
  • 阿那箇:唐宋禪林口語,意即「哪個」或「哪一個」。
  • 常在底人:禪宗語境中指體證常住法身、不生不滅的覺悟者。「底」為唐宋漢語助詞,相當於「的」。

昇州奉先寺淨照禪師慧同。魏府人也。姓張 氏。幼歲出家禮饒州北禪院惟直禪師披削。 年滿受具於撫州希操律師於清涼得法。僧 問。唯一堅密身一切塵中現。又云。佛身充 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群生前。於此二途請師 說。師曰。唯一堅密身一切塵中現。僧問。如 何是古佛心。師曰。汝疑阿那箇不是。問如何 是常在底人。師曰。更問阿誰。

前撫州龍濟山紹修禪師法嗣

25
白話直譯
河東廣原和尚。僧人問:什麼是佛法的大意?師父開示,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河東廣原和尚。。有位僧人向師父請教。。請問佛法的根本宗旨是什麼?。師父透過偈頌開示。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標示傳法禪僧名號與其住持或籍貫之敘事引言,記錄河東廣原和尚之語錄機緣。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起首格式,記錄參學僧人向祖師起請發問之場景。

    此處為禪宗語境中的學僧問話,旨在探究佛法最核心、究竟的真實意旨,不落名相或枝末教理。

    禪宗語錄中,尊宿面對學僧提問,往往不直接以名相解答,而以簡煉的偈頌作為印證或指點,直契本分事。

名相註解
  • 河東:古代地名,約今山西省運城、臨汾一帶。

河東廣原和尚。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示 偈曰。

26
白話直譯
每一剎那都顯現形相,每一塵中都具備覺知,性本源頭常湧波浪,不覺悟時從未移動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每一處剎土中都在顯現威儀相狀,每一粒微塵裡都具足圓滿的覺知;清淨的本性源頭雖然經常翻滾起浪,但若不悟道,卻不知它其實從未移動過。
法義解析
  • 此偈出自《景德傳燈錄》,為禪宗河東廣原和尚回答僧問佛法大意時所示。
    內容闡明法性周遍、隨緣現相之理:微塵剎海無非真心之顯現,動靜不二,覺體常住,迷時雖見生滅遷流,悟後方知本性未曾移易。

名相註解
  • 剎剎:每一國土、每一剎那。
  • 塵塵:每一微塵,指微細之法。
  • 性源:指諸法真實本性、真心本源。
  • 不悟:未能契悟自性真實面貌。
剎剎現形儀塵塵具覺知
性源常鼓浪不悟未曾移

前衡嶽南臺守安禪師法嗣

28
白話直譯
襄州鷲嶺的善美禪師,有僧人前來請教。什麼是鷲嶺的境界?師父說:峴山正對著碧玉江,江水向南流去。又問:什麼是境中的人?師父說:有什麼事?僧問:百川雖然流向不同,最終都歸入大海。請問大海裡有多少水滴?師父說:你真的到過大海嗎?僧問:到海之後又如何?師父說:明天來我再告訴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襄州鷲嶺善美禪師,有僧人向前請益。。請問「鷲嶺」這個道場的境致是什麼?。師父回答說:。峴山面對著碧玉般的景緻,江水則向南流去。。學僧又問:「什麼是境中的人?」。師父回答說:。有什麼事嗎?。學僧問:「百條河流流向各不相同,但最終都流回大海中。」。請問大海究竟有多少滴水?。師父回答說:。你有到達大海了嗎?。問道:「到達大海之後又該如何呢?」。禪師回答說:。你明天過來,我再跟你講。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機緣問答的引言,交代問話者與對應的禪師背景。

    此處為學僧向襄州鷲嶺善美禪師請益關於「鷲嶺境」(道場境界或本分事)的禪法問答。
    禪宗問答常藉山川風光以指點禪者當下的自性本色。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僧機鋒問答的承接語,師答覆學僧關於「鷲嶺境」的提問。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僧問境界時禪師的機鋒答話,以眼前山水自然之景直接示現現成法界,不落名相概念。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學僧與禪師的機鋒對答。
    「境」指客觀的外境或境界(如前句所言之「峴山對碧玉,江水往南流」),「境中人」則指於此境界中主體的人、契合境界之本色人,或指在境界中行履的主體覺照者。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問答之語柄承接,標示禪師即將針對「境中人」之問做出回應。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
    僧問「如何是境中人」,禪師以「有什麼事」反問或直指當下,意在截斷學人依文解義或尋求名相概念的思量,引導其體認現前日用、無事無相的本分事。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機鋒,借用世間百川歸海的比喻,探討萬法歸源、本體與現象的關係。

    此為禪林中常見之機鋒問答,僧人借「百川歸海」之理進一步追問大海中水滴的具體數量,意在勘驗禪師對本體實相或現象數量之知見,超越情識計度。

    禪宗燈錄體裁中標示禪師回答學人問話的承接語句,藉由師徒問答的形式以破除學人的名相概念與分別執著。

    禪師不隨學人探討大海水滴數量的名相分別,而是及時截斷語路、轉向反問,點醒學人關注自身是否已親證實相大海,而非在概念知解上盲目推求。

    本句為學人承接禪師「是否已到大海」之問所作的追問。
    在禪宗語境中,「大海」常喻指究竟平等、萬法歸一的自性或覺悟境界。
    學人問「到海後如何」,係探究契入自性、證得平等之後的悟後功用與向上事,企圖瞭解到達究竟本源之後的境界。

    此句為禪宗對話之承接語,標示禪師回應學人提問。

    禪宗祖師面對學人探討「到海後如何」等實相截斷或抽象情解問難時,不予正面給予概念化答覆,而以「明日再來」之語機鋒接引,將問者當下的分別執著當頭截斷,令學人迴光返照、自行體悟當下自性,莫在言句與理論上尋覓。

名相註解
  • 襄州:唐代州名,治所在今湖北襄陽。
  • 鷲嶺善美禪師:唐代禪宗高僧,住襄州鷲嶺。
  • 鷲嶺:指鷲嶺善美禪師所住持的道場(襄州鷲嶺),亦雙關佛教聖地靈鷲山。
  • 境:禪宗語境中指境界、境致,或指客觀的客塵、外境與修行契入之處。
  • 峴山:古地名,位於湖北襄陽南,為歷史名山。
  • 碧玉:此處指江水清澈碧綠如碧玉,或為當地水名、景物之形容。
  • 境中人:禪宗公案語彙,指於外境、境界中之主體或契悟心境之人。
  • 百川:指眾多的河流,此處常比喻萬法或眾生的差別相。
  • 大海:比喻真如佛性或諸法實相,為萬法歸趣之處。
  • 還……也未:唐宋禪宗語錄常見問句句法,相當於現代漢語的「是否……了」或「有沒有……」。
  • 海:此處比喻究竟平等、萬法歸一的自性或悟境。
  • 到海:比喻契入或親證自性本源。
  • 向:對、朝,引申為對某人說話。

襄州鷲嶺善美禪師僧問。如何是鷲嶺境。 師曰。峴山對碧玉江水往南流。曰如何是境 中人。師曰。有什麼事。問百川異流還歸大海。 未審大海有幾滴。師曰。汝還到海也未。曰到 海後如何。師曰。明日來向汝道。

前漳州隆壽院無逸禪師法嗣

30
白話直譯
隆壽法騫禪師是泉州晉江縣人。姓施。母親廖氏懷孕時,開始厭惡葷腥。長大後,在本州開元寺菩提院出家受戒。前往漳州參訪逸和尚,得到指點。刺史陳洪銛邀請他開堂住持,上堂時對大眾說:今天是隆壽。三世諸佛同時出世,萬象同時顯現,同時轉動法輪。大家看見了嗎?有僧人問:什麼是隆壽的境界?師父說:沒有你插足的地方。又問:什麼是境中的人?師父說。還未明白境界所在。有僧人前來參訪。到了翌日,進入方丈請教師父心要。師父說。昨日相遇時只是寒暄問候。今早再見,一切依舊如常。為何還要特意來尋求心要?心要怎會特意分離出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隆壽法騫禪師是泉州晉江縣人。。俗家姓氏是施氏。。他的母親廖氏剛開始懷孕,就立刻厭惡喫葷菜與肉類。。長大之後,他被送到當地的開元寺菩提院出家,並且受持戒律。。前往漳州參學逸和尚,領悟了禪宗的心要教旨。。刺史陳洪銛邀請他開堂擔任住持,他登上法堂對大眾說:。今天隆壽禪師在此(開堂示法)。。今天隆壽出堂說法,三世諸佛和萬事萬物都在同一時間現身、在同一時間轉動法輪。。大眾,你們還看見嗎?。有僧人發問。。請教什麼是隆壽寺的境界?。師父說:。沒有你可以站穩落腳的地方。。學僧接著問:「那麼什麼是處在這個境界中的人呢?」。禪師回答說:。你根本還不認識什麼是隆壽的境界呢。。有一位僧人前來參訪請益。。到了第二天,進到方丈室向師父請教核心的修行心要。。師父說:。昨天我們相遇時,已經互相問候過日常起居了。。今天早上相見,事情依然是老樣子。。為什麼還要另外去尋找、呈報心要呢?。既然心要本自現成,為什麼反而弄得這麼隔閡生疏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傳記《景德傳燈錄》記載法騫禪師出身背景的敘事句,記錄其籍貫,未明示抽象法義或深奧教理。

    此句為禪宗史傳中記載禪師傳記的生平敘事,說明隆壽法騫禪師未出家前的俗姓為施氏。
    本句僅為人物背景記載,不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高僧傳記之生平敘事,記載禪師母親懷孕時即厭惡葷腥,體現高僧出世之宿世清淨善根,無深奧之教理論辯。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人物傳記敘事,記載隆壽法騫禪師出家與受戒的經歷。
    「出家納戒」指剃度離俗並接受具足戒,代表正式加入僧伽團體,確立出家人身份與戒律規範。

    本句記載隆壽法騫禪師參學得法的經歷。
    其受戒後前往漳州參謁逸和尚,並在其指導下契悟禪宗心旨。
    此呈現禪宗僧人參訪大德、親蒙印證的參學傳統。

    本句為禪宗史傳敘事,記錄隆壽法騫禪師受地方官員陳洪銛邀請,出任住持並開堂說法之因緣。
    「開堂」與「上堂」為禪門住持接引學人、弘揚宗風的傳統儀軌,此處重在記載禪師出世化導之始,無直接抽象法義。

    此句為隆壽法騫禪師上堂開示之開端發語。
    禪宗師家開堂時常稱己號或道場名,揭示當下即是現前展現法用之契機。

    此為禪宗上堂語,打破時間的過去、未來、現在(三世)與空間的差別相,透過「同時出世、同時轉法輪」表現禪宗直截根源、法界全現的圓融無礙見地。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棒喝詰問,旨在打破學人向外馳求、依文解義的知見,引導其當下返照、直契諸法實相。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起手式,記錄參學僧人向住持禪師請益之情境,不涉及複雜抽象教理。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學僧向住持請益之問句,「隆壽境」指隆壽寺(或隆壽禪師道場)所標示的禪法境界與實際受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境,由主法之師針對僧人的提問(如何是隆壽境)作出直接的機鋒回答,不立文字而言外顯旨。

    禪宗語錄中,對答「如何是境」旨在截斷學人對外在境界或實體法義的妄想執著。
    「無汝插足處」顯示自性離相不可攀緣,不容許起心動念與立義執著。

    本句為禪宗問答語錄。
    前句學僧先問寺境(隆壽境),禪師答以「無汝插足處」,學僧遂順著話頭進一步探討與此「境」(環境、境界或心境)相對應的主體(境中人,即主觀能觀之人或安住其中的主人公)。
    此處展現禪宗對於境(客觀)與人(主觀)之對待與超脫的問答探索。

    此句為禪宗錄驗對話中承上啟下的敘事句,標示禪師即將對學人所問「如何是境中人」給予相應的機鋒啟示。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僧人問「如何是境中人」,禪師答「未識境在」,意指問者連前問的「境」(隆壽境界/本地風光)都尚未真正親證認識,便急於逼問境中之人,乃是空中樓閣式的虛妄分別,旨在打破問者的文字知解與層層施設,點化其迴光返照。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常見的敘事開端,記載僧人前往禪師處參學請益,為後續師徒機鋒對答或接引因緣的鋪墊,不含深層抽象教義。

    此處記述參學僧人於隔日拜見師父並懇請開示佛法要領,為禪林中常見的機緣請益與求法行儀。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句承接,師回答來訪學僧之請益。

    禪宗語錄中常藉由日常相見、起居問答來勘驗學人當下的受用與見解。
    此處師父以「昨日相逢序起居」點出日常應對即是現成妙用,藉此指引學人莫向外馳求心要。

    此處禪林語境藉由「事還如」表達本然之境不因時節遷流而有異,提醒學人當下即是,不必於日常外另外求取心要或玄妙境界。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意指心要本自具足、當下即是,若於日常現成受用之外更去尋覓或呈報,反而是頭上安頭、轉加疏遠。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意指禪者的本心與心要原本不離當下,若刻意向外尋覓或起心動念求取,反而與真實心要隔了一層,顯得疏遠。

名相註解
  • 隆壽法騫:五代至宋初禪僧,名法騫,曾住持隆壽寺,故稱隆壽法騫。
  • 泉州晉江縣:古地名,即今福建省泉州市晉江市一帶。
  • 施氏:古姓氏之一。此處指隆壽法騫禪師出家前的世俗姓氏。
  • 始娠:開始懷孕。
  • 葷腥:指蔥蒜等氣味辛辣之蔬菜(葷)與動物肉類(腥)。
  • 開元寺:古寺名,此處指泉州開元寺。
  • 菩提院:開元寺內之院舍名稱。
  • 納戒:指受持戒律,即接受比丘具足戒。
  • 漳州:古地名,今福建省漳州市。
  • 參:參學、參謁,指專程前往禪門大德處叩問求道。
  • 得旨:領悟禪宗心要教旨,即契旨得法。
  • 刺史:古代官名,為一州之最高行政長官。
  • 隆壽:指隆壽法騫禪師,亦可指其受請住持之隆壽寺道場。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
  • 森羅萬象:宇宙間紛然羅列的萬事萬物。
  • 轉法輪:佛陀宣說佛法,如車輪輾轉摧破煩惱。
  • 諸人:對法會大眾的通稱。
  • 見:禪宗常用語,非指肉眼之見,而指心靈的直觀照見或本覺流露。
  • 插足處:原指可以站立落腳之處,禪宗語境比喻起心動念、立言施設或心識攀緣停留的地方。
  • 在:句末助詞,表示語氣的強調,相當於「哩」或「呢」。
  • 方丈:禪林中住持的居室,此處指丈室之內。
  • 心要:佛教修行或禪法中最核心、最主要的精髓要領。
  • 序起居:依禪林語境,指日常相見時的問訊、請安與起居應對。
  • 相見:禪林中指師徒或同道晤面勘驗。
  • 卻覓:回過頭來尋找或反方向去追尋。

隆壽法騫禪師泉州晉江縣人也。姓施氏。母 廖氏始娠頓惡葷腥。及長捨於本州開元寺 菩提院出家納戒。詣漳州參逸和尚得旨。刺 史陳洪銛請開堂住持上堂謂眾曰。今 日隆壽。出世三世諸佛森羅萬象同時出世 同時轉法輪。諸人還見麼。僧問。如何是隆壽 境。師曰。無汝插足處。曰如何是境中人。師 曰。未識境在。有僧到參。至明日入方丈請師 心要。師曰。昨日相逢序起居。今朝相見事還 如。如何却覓呈心要。心要如何特地疎。

前廬山歸宗寺道詮禪師法嗣

32
白話直譯
筠州九峯義詮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師父說。有力量的人就扛著快步前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筠州九峯義詮禪師。。有僧侶發問。。什麼是祖師從西域而來的深意?。師父說:。有力量的人背負著它快步離去。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的傳記標題,用以標明本段所載之禪宗法嗣人物為筠州九峯山之義詮禪師。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傳統格式,由參學僧侶向禪師提出佛法問題,以啟發宗乘。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勘驗問句,學人藉此向尊宿叩問禪宗的核心旨趣與心法,超越一般名相解釋。

    此處為禪宗燈錄體裁中,禪師回答學僧問話時的引導語,開啟隨機開示或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九峯義詮禪師藉「有力者負之而趨」答覆僧人關於「祖師西來意」的提問。
    以有力者能荷負重物疾行比喻大器、具足實力或契入真實力量者,於佛法中能直下承當、不受文字或情識所拘束而超然行踐。

名相註解
  • 筠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治所在今江西省高安縣。
  • 九峯:山名,位於今江西高安境內,為禪宗寺院駐錫之地。
  • 義詮禪師:禪宗法嗣,唐宋時期九峯山的禪宗高僧。
  • 西來意:指達摩自印度(西天)傳法至中國的根本密意,即諸佛心印與禪宗不立文字的實相。
  • 有力者:比喻具備禪宗修行實力或大根器、能荷擔大法的人。
  • 負之而趨:背負著它快步奔走,此處用以形容迅疾承當與行踐。

筠州九峯義詮禪師。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 意。師曰。有力者負之而趨。

前眉州黃龍繼達禪師法嗣

34
白話直譯
眉州黃龍第二世和尚。有僧人問。什麼是密室?師父說。斬也斬不開。問:什麼是密室中的人?師父說。不是男女之相。問:國內持劍的人是誰?師父說。昌福。問:若突然遇到尊貴之時怎麼辦?師父說。不會遺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眉州黃龍山第二代祖師。。有出家眾向師父提問。。什麼是密室?。禪師回答說。。砍不開。。學僧又問:什麼是處在密室中的人呢?。師父回答說。。沒有男女相的差別。。學僧問:「國內按劍的人是誰?」。師父回答說。。昌福。。學僧問:如果突然遇到尊貴的達官顯貴時,該怎麼應對?。師父回答說。。不遺漏。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法嗣傳承的標題性敘事句,標明該則公案主角之法系與居處,不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起首句,標示學人起問之端,引發後續禪師的契機接化。

    禪宗語錄中的問答,學僧藉由提問「密室」探求禪法之密意或本分事,引發祖師針對實相或機理的透脫開示。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標準的師僧問答答話主體標示,用以承接學人關於禪宗密義之提問。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僧問「如何是密室」,意指最為深奧祕密、無相無漏的禪法境界;師答「斫不開」,以物理上無法砍開的比喻,形容此真實自性或絕對本體堅固、無形無相、無所缺漏,亦無法以世俗知見或造作妄想去剖析切割。

    此處承接前句關於「密室」之問,進一步追問契悟此境界之人物相貌或行持狀態。
    禪宗藉由「密室中人」提撕行者,直指離諸幻相、不落名言的本分本色。

    禪宗語錄中記錄祖師應僧眾提問之對答。
    此處為眉州黃龍第二世和尚回答關於「密室中人」之問。

    此處禪師回答「密室中人」之境界,超越世俗男女形相與二元對立,指本分事或法身本體不落根塵與性別執著。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禪宗常以「劍」或「按劍」比喻金剛寶劍、本分事或利刃般的機鋒、威神力與警惕,學僧藉此提問勘驗禪師的見處。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問答之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學僧提問之即機答話。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學人機鋒問答的答話,屬禪門機鋒機用,示現不落常規之禪境。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學僧對禪師的機鋒提問,藉由「忽遇尊貴」的世俗情境,考驗修行人在面對權貴時是否能保持本分、不落攀緣或失卻禪者本色。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對話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的迅疾機鋒答覆。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僧問遭遇尊貴時如何應對,師以「不遺」答之,指當下契入、圓融無間,無所遺漏。

名相註解
  • 眉州:古地名,位於今中國四川省境內。
  • 黃龍:指黃龍山,為禪宗叢林道場及黃龍派發源地。
  • 密室:禪宗語錄中常藉此比喻幽深祕奧、不落尋思、外人難窺之真實境界或透脫處。
  • 密室中人:指契悟心源、安住於祕密心地或不落思量境界中的修道人。
  • 男女相:世俗相對待之形相與性別執著,此處指超越此等二元相狀。
  • 按劍:手按劍柄,比喻保持警惕、具有威勢或機鋒銳利。
  • 國內:此處指禪宗叢林或法界境內。
  • 尊貴:指世俗中地位尊貴的王公大臣或權貴之人。

眉州黃龍第二世和尚。僧問。如何是密室。師 曰。斫不開。曰如何是密室中人。師曰。非男女 相。問國內按劍者是誰。師曰。昌福。曰忽遇尊 貴時如何。師曰。不遺。

前朗州梁山緣觀禪師法嗣

36
白話直譯
郢州大陽山警玄禪師。有僧人問。叢林廣大,法鼓聲聲喧響。向上宗乘該如何高聲唱和?師說:他本無消息,怎會應和?說:今日宗乘已蒙師指點。未審法脈繼承者是誰?師說:梁山點出秦時古鏡。長慶峰前,同樣光輝。問:什麼是大陽境界?師說:孤鶴老猿,啼聲迴盪山谷。瘦松寒竹,鎖住青煙。說:什麼是境中之人?師說:作麼作麼。問:什麼是大陽家風?師說:瓶滿卻傾不出,大地上沒有人挨餓。問:什麼是佛?師說:你,為何不是佛?說:學人不明白時該怎麼辦?師說:遙遠不掛三秋明月。一句當下,豈在燈光之中?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師說:能解釋就不對了。說:學人不明白時該怎麼辦?師說:陝府的鐵牛人人都向往。卞和獻玉的故事至今流傳。問:什麼是大陽徹底顯現法身的句子?師答。大海深處紅塵生起。須彌山頂上水橫流。問:牛頭尚未見到四祖時,為何百鳥銜花?師答。出門的烏雞頭上頂著白雪。又問:見到之後為什麼不再銜花?師答。旭日高掛天上後,烏雞出門飛翔。
白話口語化新譯
郢州大陽山的警玄禪師。。有一位僧人前來請益問道:。禪宗叢林盛大蓬勃,宣講佛法的鼓聲響亮熱鬧。。最高深的禪宗宗旨要怎麼去提倡和表達呢?。禪師回答說:。如果對方自身沒有這種領悟與契合的端倪,又怎麼會願意相應與承擔?。(學僧)說:「今天關於宗門的核心宗旨,已經承蒙禪師指教提示。」。不知道您的法脈是繼承自哪一位師父?。禪師說:。梁山禪師點化揭示了古老的秦時明鏡。。長慶峯的前方,散發著完全一樣的光輝。。請教:什麼是大陽禪師的境界?。師父說:。孤單的鶴與老去的猿猴,在山谷裡啼叫,流露出自然的韻致。。枯瘦的松樹與寒冷的竹子被青色煙嵐所籠罩。。請問:什麼是境界中的人?。禪師說:。你在幹什麼?你想做什麼?。有人問:什麼是大陽禪師(或大陽山道場)的宗風門庭?。禪師說:。充滿智慧與功德的寶瓶即使不斷傾倒也永遠傾倒不完,讓普天下的大地眾生都不會遭受飢饉。。學僧問:「什麼是佛?」。師父回答說。。你為什麼不是佛呢?。學僧問:當學人領會不到、不懂的時候該怎麼辦?。師父回答說。。高遠超然,不著一物,猶如秋空明月。。當下直截了當的一句機鋒,本就朗照分明,何須藉助燈火來照亮。。學僧問:什麼是祖師從西天而來的深意?。師父說。。你這問題問得不對。。學僧問:當學人不懂、未能體會時,該怎麼辦?。師父回答說:。就像陝府的鐵牛一樣,人人皆知且仰望嚮往。。古代卞和獻玉的故事,直到今天依然流傳不朽。。學僧問:請問什麼是透徹法身的「大陽」一句?。師父回答說:。在大海的最深處,竟然升起了滾滾紅塵。。在象徵宇宙中心的高山頂端,竟然大水橫流、四處奔流。。學僧問:牛頭法融還沒見到四祖道信的時候,為什麼百鳥會銜花獻跡?。師父回答說。。跨出門去,烏雞頭上頂著雪。。問:徹見本性之後,為什麼就不再銜華供養了呢?。師父說。。當烈日當空照耀之後,烏雞便走出門戶飛翔。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記載人物之標題,標示郢州大陽山警玄禪師(大陽警玄)之名號與住處。
    因屬名號稱引,未直接明示具體教理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禪宗語錄之對話引導語,記錄僧人向大陽山警玄禪師請益法義的發問起頭,屬敘事銜接,不具抽象教理與修行階位。

    此為學僧向警玄禪師請益的前置語,以禪林規模盛大、法音宣流的盛況,引出後續對於離言絕相之「向上宗乘」該如何提倡與弘揚的提問。

    本句為禪客向大陽警玄禪師發問,探討超越言語名相的至極宗乘(第一義諦、向上一路)在教學與機鋒接引上該如何彰顯與開演。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轉接敘事語,標示大陽山警玄禪師對僧人提問「向上宗乘如何舉唱」開示回答的開始。

    本句為禪宗語錄機緣問答。
    僧問如何舉唱向上宗乘,警玄禪師開示「向上宗乘」乃心心相印之法,若學人自性本具之消息(真心體悟)尚未顯發,縱使外部法鼓喧喧、大張旗鼓,亦無法引起相應與承當。
    說明禪宗直指人心、唯證相應的宗旨,非外在言教強加所能及。

    本句為學僧對大陽警玄禪師答話的回應。
    學僧表達自己對禪宗至高宗旨(宗乘)已得到禪師的點化與指引,並以此作為承接,準備進一步請益禪師的法脈傳承。

    本句為學僧向大陽山警玄禪師請教其法脈傳承的問語。
    禪宗極為重視師資相承與師承源流,此處學僧以此詢問禪師係接法於何位古德。

    本句為禪宗語錄之承接語,用於引出大陽山警玄禪師回答僧人關於法嗣傳承的對話,本身不具特定教理或抽象法義。

    本句為大陽警玄禪師回答學僧詢問其法嗣源流之語。
    句中「梁山」指其師梁山緣觀禪師,「秦時鏡」比喻本自清淨、能照見實相的明白心體與心印。
    意在說明其所承之法脈,乃得自梁山禪師對本具心鏡的點化與傳承。

    本句為禪師回答法嗣傳承之偈語。
    承接前句「梁山點出秦時鏡」,以長慶峯前的光明照耀為喻,說明自身所承接的心印與祖師宗風無二無別,自性心鏡之光同等輝映。

    此句為禪林中學人向宗師請益特定門庭風範與悟境的問話。
    「大陽境」指大陽景玄禪師之禪法境致與宗風示現。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提問時的答話承接句。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酬問「大陽境」時的偈頌答話,藉由山谷中孤鶴老猿的啼鳴聲,描繪當下孤寂、現成、不涉思量的禪境與法身妙用。

    此句為禪宗機鋒語,藉由描繪孤寂清寒的自然景緻(瘦松寒竹、青煙鎖繞),以客觀境相呈現「大陽境」中如如不動、超然物外的本體境界與禪者契悟之境。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機鋒。
    繼前句描述客觀的境界相(如孤鶴老猿啼谷韻、瘦松寒竹鎖青煙),此處進一步探問在此境界中主體的人相或境界與主體相契合的狀態。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話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回應學人提問的開始。

    禪宗機緣問答中,學人詢問「如何是境中人」(即主觀心體或契會境地者為何),禪師以「作麼作麼」直下逼問,意在截斷學人的思量分別與外求知解,促使其當下迴光返照、體會自性。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發問。
    在禪宗語境中,「家風」指某位禪師或道場特有的接引學人方式、宗風與悟道指引風格。
    學人以此提問,旨在請禪師展現其根本宗旨與接引風格。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對答承接語,標示禪師回應學人提問的開始。
    在禪宗機緣問答中,禪師隨即進行接引或揭示禪機。

    本句為大陽(太陽)警玄禪師答覆「如何是大陽家風」的禪宗機緣語。
    禪師以「滿瓶傾不出」比喻自性具足無量妙用功德,源源不絕、取之不盡;「大地勿饑人」則表禪門宗風普利羣機,能為一切學人解開精神飢渴、令得法喜充饑。

    禪宗語錄中的標準勘驗問句,學人向禪師請益佛陀的本義或究竟覺悟的境界。

    禪宗燈錄體中記錄禪師應學人機鋒提問之答話,此處為師父針對「如何是佛」之問所作的立斷開示。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師徒問答,學僧問「如何是佛」,導師直指學僧當下即具佛性,反問以破除學僧向外馳求、執相求佛的妄想。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機鋒問答,學僧承前句「汝何不是佛」之開示進一步追問,若自身當下未能契會、心生疑惑時應如何存心或參究。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機問答的標準格式,「師曰」標示禪師針對學僧提問所作之直接回應。

    此處禪宗語錄以「三秋月」比喻心體清淨空寂、朗然照世之境。
    學人雖雲「不會」,若能當下契會,便知此本覺真心遠超情解思量,廓然獨立。

    此句出自禪宗語錄,明示禪法之本分事當下現成、直截顯露,不假外求或攀緣名相思量。
    燈喻世俗之知見照明,當陽喻佛法真機的當下孤明與絕對現成。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學僧向禪師請益「祖師西來意」,即是探究佛教禪宗心印傳承的核心旨趣,超越文字與名相的本源覺性。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句,標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直接回答與機鋒開示。

    禪宗機鋒語。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以「解問不當」直接截斷其依語句名相起心動念之理路,指明學人發問之處本身即偏離禪悟本旨,非關教理名相之答問。

    禪宗機鋒問答中,學人針對上一轉語或當前境界生起不解與迷惘,進而向師長請益本分事或參學疑情。

    禪宗語錄中記錄師父(禪師)對學人提問的直接回應,作為機鋒接化之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垂示。
    學人問及「學人不會時如何」,師以「陝府鐵牛人皆嚮」打機鋒,借指真理顯露、如鐵牛之堅固卓立、人人共見共仰,意在引導學人直下承當,離心意識尋思。

    此處借用歷史典故(卞和獻和氏璧)作禪宗機鋒之答,以真玉難辨、至寶不朽比喻真實的禪悟本質或本分事雖歷經時間與凡情考驗,仍歷久彌新、真實不虛。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師父請益禪機之問。
    「透法身」指超越色身相狀而親見清淨法身本體,「大陽」為禪師或特定公案名相,此問旨在探究契入法身實相的言句或境界。

    禪宗燈錄中師對學人問答之承接語,此處為禪師針對「大陽透法身底句」之提問準備回答。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
    透過看似矛盾、不可能的自然現象(大海海底起紅塵),打破學人的名相分別與邏輯思維,直指諸法實相不立於相對二元、超越常情之境。

    此為禪宗機鋒語,藉由「須彌頂上水橫流」此種超越常情、顛倒事理的現象,打破學人的常規思維與概念執著,顯露不可思議的禪機與活句。

    此為禪宗公案中學人針對祖師機緣與境界的扣問。
    牛頭法融禪師未參見四祖道信之前,傳說有百鳥銜花之異;學人以此提問,探究未契入祖師心印前境界的真實意涵。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應機之語。
    此處針對僧眾提問「牛頭未見四祖時為什麼百鳥銜華」作答,藉由具象機鋒勘驗參學者的契悟深淺。

    此為禪宗機鋒語。
    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為何百鳥銜華,師以「出戶烏雞頭戴雪」答之,藉由尋常物象來顯露禪者的平常心與境智一如之意,不落言詮。

    此處承接上文公案機鋒,問者就牛頭法融禪師見四祖道信前後之境界差異發問。
    「見」指見道、悟得本心;「銜華」借用傳說中百鳥百獸因感得道高僧德行而銜華獻供之典故。
    禪宗藉此提撕見道前後之修行落處與境智關係。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人問話之答話承接句,標示禪師開示之發言主體。

    此句為禪宗機鋒語答問,透過「杲日當天」與「烏雞出戶飛」等日常景象的翻轉與轉化,藉以指點學人契入不落言詮、超越相對分別的本分事,不作名相概念式的僵化解讀。

名相註解
  • 郢州:古地名,治所在今湖北省鐘祥市一帶。
  • 大陽山:山名,位於今湖北省,為警玄禪師弘法之地。
  • 警玄禪師:北宋曹洞宗高僧(958年-1021年),世稱大陽警玄,後避宋真宗(趙恆)諱亦稱警清。
  • 法鼓:寺院說法、集眾時所擊之鼓,比喻宣揚佛法之聲。
  • 消息:禪宗用語,指自性本具之體悟、契機或靈明端倪。
  • 爭肯:怎肯、豈肯。「爭」為唐宋俗語,表反問,意為「怎麼」。
  • 應當:相應與承當;亦指應機回應或直下承當。
  • 蒙:承蒙、蒙受。
  • 法嗣:指繼承師父法統與宗風者,此處指其所承襲的法脈師承。
  • 梁山:指梁山緣觀(或作梁山觀仁)禪師,五代至宋初曹洞宗僧人,為大陽警玄禪師之師。
  • 秦時鏡:典出《西京雜記》所載秦始皇能照見人心膽之鹹陽宮方鏡。禪宗常用以比喻光明澄澈、能照真達妄的本典心體或歷代相傳的法印。
  • 長慶峯:山名,位於福建福州,為唐末五代長慶慧稜禪師弘法之地,此處借指祖師道場與法脈傳承。
  • 大陽境:指宋代大陽景玄禪師門下所顯現的禪法境界與家風。
  • 孤鶴老猿:禪林常用以烘托山林清寂、超然物外之境象,亦常隱喻超越情識的道風。
  • 瘦松寒竹:禪林語境中常以霜雪松竹象徵清高、孤峭、歷經嚴寒而不變的道風或境界。
  • 青煙:此處指山林間的雲霧嵐氣,用以烘托清冷深邃的禪境。
  • 大陽:指大陽警玄禪師(或其住持之大陽山道場),禪宗曹洞宗著名禪師。
  • 大陽家風:指大陽警玄禪師(曹洞宗著名禪僧)獨特嚴密且靈活的接引學人風格與宗風。
  • 滿缾:滿瓶。比喻自性本具圓滿的智慧與功德。
  • 傾不出:形容智慧功德無量無邊,隨緣應用卻無有窮盡。
  • 不會:禪宗語境中指未能契悟、心有所滯而未見自性。
  • 三秋月:秋高氣爽之季的明月,禪林中常以之比喻清淨澄明、無諸妄染的清淨本心或般若智慧。
  • 當陽:指當面、正面呈現,或當下朗然顯露之意。
  • 燈:此處作為譬喻,指世俗的照耀或藉助外在知見的尋求。
  • 陝府鐵牛:地名與物名,唐代蒲州(陝府)黃河岸邊曾鑄造鐵牛以固河堤,為世所知之著名景物,禪宗常藉此喻指真實不虛、不可動搖的佛法自性或現成公案。
  • 卞和:春秋時期楚國人,相傳在楚山得璞玉獻給楚王,歷經兩王不識、受刖足之刑,後終辨其為真玉(和氏璧)。
  • 法身:諸佛所證的清淨實相法性,為三身之一。
  • 透法身:指打破執著、親證法身本體。
  • 紅塵:本指人間世俗繁華與塵世煩惱,此處在禪宗機鋒中用以比喻現象界或活生生的當下作用。
  • 須彌:即須彌山,佛教宇宙論中的世界中心山王。
  • 水橫流:形容水不循常道而四處流溢,此處在禪宗語境中用以比喻超脫常情、無拘無束的絕對境界或機鋒。
  • 牛頭:指牛頭法融(594-657),初唐禪僧,於牛頭山幽棲寺修持,後參見四祖道信而得法契印。
  • 四祖:指禪宗四祖道信(580-651)。
  • 百鳥銜華:指牛頭法融禪師早年在牛頭山石室修定時,感得百鳥銜花獻華之典故。
  • 烏雞:禪林機鋒中常借用的物象,此處指黑色的雞。
  • 銜華:鳥類口銜花朵,此處指百鳥銜華獻供之禪宗公案典故。
  • 杲日:明亮的太陽,禪宗語境中常藉以比喻本覺真心或智慧光明。

郢州大陽山警玄禪師。僧問。叢林浩浩法鼓 喧喧。向上宗乘如何舉唱。師曰。他無箇消息 爭肯應當。曰今日宗乘已蒙師指示。未審法 嗣嗣何人。師曰。梁山點出秦時鏡。長慶峯前 一樣輝。問如何是大陽境。師曰。孤鶴老猿 啼谷韻。瘦松寒竹鎖青煙。曰如何是境中人。 師曰。作麼作麼。問如何是大陽家風。師曰。滿 缾傾不出大地勿饑人。問如何是佛。師曰。汝 何不是佛。曰學人不會時如何。師曰。迢然不 挂三秋月。一句當陽豈在燈。問如何是祖師 西來意。師曰。解問不當。曰學人不會時如何。 師曰。陝府鐵牛人皆嚮。卞和得玉至今傳。問 如何是大陽透法身底句。師曰。大洋海底紅 塵起。須彌頂上水橫流。問牛頭未見四祖時 為什麼百鳥銜華。師曰。出戶烏雞頭戴雪。曰 見後為什麼不銜華。師曰。杲日當天後烏雞 出戶飛。

行思禪師第十世

前天台山德韶國師法嗣

39
白話直譯
杭州慧日永明寺智覺禪師延壽。是餘杭人。姓王氏。童年時便歸心佛法。成年後不吃葷食。每日只吃一餐。誦持法華經,七行能同時誦下。年僅六十便能全部背誦。感動群羊跪下聆聽。二十八歲時任華亭鎮將。當時翠巖永明大師遷居龍冊寺,大弘玄妙佛法。吳越文穆王知道他嚮往佛道。便順其心願,准許他出家。拜翠巖為師。辛勤服勞,供養大眾,完全忘我。衣服不用絲綿,飲食無重口味。以野菜和布衣度過早晚。隨後前往天台山天柱峰,九十天專心修習禪定。有一隻尺鷃鳥在衣襟中築巢。等到拜見韶國師,國師一見便深為器重,親自傳授玄妙要旨。又對師說:你與元帥有深厚因緣。將來大舉佛事時,會秘密授記。最初住在明州雪竇山,學伴雲集。師上堂說:雪竇這裡,急流瀑布千丈,連一粒微塵都不停留。奇岩萬仞,沒有立足之地。你們眾人要向哪裡前進?當時有僧人問:雪竇唯一的小徑,該如何實踐?師說:每一步都如寒冰之花凝結,話語徹底如冰清澈。建隆元年,忠懿王邀請師進住靈隱山新寺,成為第一代住持。次年又請師住永明大道場,成為第二代住持。大眾多達二千人。有僧人問:什麼是永明的微妙宗旨?師說:再添一炷香。僧人說:感謝師父指點。師說:只要歡喜,不要牽涉其中。師有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杭州慧日永明寺的智覺禪師延壽。。他是餘杭人。。俗家姓氏為王氏。。幼年時期便將心思歸向佛法大乘。。他到了成年行加冠禮之後,就不再喫葷辛與肉類了。。每天只喫一頓飯。。他誦讀《妙法蓮華經》,閱讀速度極快,能夠一目七行。。只經過六十天,就能完全背誦它。。感化了羊羣,使牠們跪下來聆聽誦經。。他二十八歲的時候,擔任華亭地方的鎮將。。恰好遇到翠巖永明大師移居主持龍冊寺,廣大開展深奧的佛法教化。。當時吳越的文穆王知道這位大師一心嚮往修行佛道。。於是順應他的心願,放他出家。。拜翠巖禪師為師父。。他熱心承擔僧團中的各項勞務來供養大眾,完全忘卻了自己的身體與個人利益。。穿衣服不追求絲綢棉絹,喫東西也不貪圖濃鬱美味。。喫著野生的蔬菜,穿著粗布短衣,以此度過平時的日子。。不久後,他前往天台山的天柱峯,在那裡修習禪定九十天。。有類似尺鷃的小鳥在衣服的摺縫裡築巢。。等到拜見了韶國師,國師一見面就非常賞識他,並祕密傳授了禪法玄旨。。於是對他師父說。。你和元帥有宿緣。。將來你一定會大力弘揚佛法,並且祕密得到成佛的授記。。初次住持明州雪竇山時,學僧羣聚匯集,師父上堂說法道。。在雪竇山這裡,千尋高的瀑布奔騰而下,連一小粒穀米都無法停留。。奇險的山巖高達萬仞,連個可以立足的地方都沒有。。你們大家現在要往哪裡跨出一步呢?。當時有僧人站出來提問。。雪竇山的這一條路到底該怎麼走、怎麼修行?。師父說。。每走一步,寒冬的花朵便凝結成形;每說一句話,言辭都透徹如冰。。建隆元年時,忠懿王邀請他入住靈隱山的新寺,成為該寺的第一代住持。。隔年又受請擔任永明大道場的第二代住持。。大眾匯聚達兩千人之多。。有僧人發問。。請問永明大師的微妙宗旨是什麼?。師父回答說:。再加把香吧。。學僧說:「感謝師父的開示。」。師父說:。值得慶幸的是,彼此毫無交涉。。祖師說了一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中記載禪宗祖師生平與道號之傳記敘事,標明杭州慧日永明寺智覺禪師延壽之身分與寺院駐錫地。

    本句為記載永明延壽禪師籍貫之敘事,說明其為餘杭地區人,屬人物生平背景紀錄,不直接涉及教理或修行法義。

    本句為永明延壽禪師生平傳記之記載,說明其出家前的俗姓為王氏。
    內容屬於單純的人物背景敘事,不涉及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祖師生平敘事,說明其自幼年起即生起歸投依向佛法大乘之心,展現深厚的宿世法緣與善根。

    本句為史傳部記載永明延壽禪師生平事蹟之敘事,說明其成年後即恪守清齋、不食葷辛。
    在漢傳佛教語境中,不茹葷為戒殺護生與修持梵行的基礎實踐。

    此句記載永明延壽大師成年後修持「日中一食」的苦行節制生活。
    日中一食為佛教傳統頭陀行之一,旨在減少對食物的貪著,專心修行。

    此句為禪宗史傳對永明延壽大師青年時期精進持經與利根聰慧的傳記記述,說明其宿世善根深厚,對大乘經典具備極高的理解與讀誦能力。

    本句記述永明延壽大師青年時期專研經典之事蹟,說明其持誦《法華經》極為精進專一,僅花費六十天便能將整部《法華經》熟練背誦。

    此句敘述智覺禪師專精持誦《法華經》所產生的靈驗感應,展現修行者至誠誦經之德能感通異類有情,使動物亦生起恭敬聽法之心。

    本句為祖師出家前世俗履歷之記載,記述其於二十八歲時擔任華亭鎮將。
    此處純屬史傳敘事,不涉及具體教理或修行法義。

    本句敘述永明延壽大師出家前的因緣轉折。
    『屬』表示適逢其會,指其擔任華亭鎮將期間,遇翠巖禪師移住龍冊寺弘化,為其隨後獲許可出家並依止翠巖禪師修行奠定教化因緣。
    『大闡玄化』指禪師廣開禪門玄旨、化導眾生。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記載禪宗祖師(永明延壽大師)出家前因緣的史傳敘事。
    說明吳越國君王察覺其志在出家修行、追求解脫大道,為後文準許其捨俗入道埋下伏筆。

    此處記述吳越文穆王順應慕道者的心願,允許其剃度出家之史實,展現護法長者或君王對僧伽修行的護持。

    記錄主人公獲準出家後,依止禪門高僧翠巖禪師為師,稟受教誡,為後續精進修持與依止學習奠定基礎。

    本句描述禪門修道者出家後行作作務、服務大眾的實踐。
    在禪宗語境中,「執勞供眾」為福智雙修、折伏我執之要務;「忘身宰」指不以自我、自身軀體為主宰,體現忘我、無我之實修精神。

    記述僧人出家後修持頭陀苦行、淡泊物慾的生活態度。
    對於穿著與飲食不求奢華美味,體現了出家修行者少欲知足、專心求道的清淨風範。

    本句描繪僧人出家後修持頭陀苦行、安貧樂道的修行生活。
    透過物質生活的極度簡樸,彰顯其淡泊名利、專心求道的決心。

    本句記錄禪師出家後前往天台山天柱峯進行為期九十天(一夏或九十日)專修禪定的經歷,展現禪宗祖師嚴謹精進的修持歷程。

    此處記述永明大師(或相關行者)於天柱峯九旬習定時,因心定寂靜、與世無爭而感得鳥雀於衣褶中築巢的禪林行異事,展現修行者安住定境、物我兩忘的自然感應。

    此句記載禪宗傳法事蹟,韶國師對參學者一見契機而深加器重,並以心印心、祕密交付宗門玄要心法。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相承、付法或寄語之承接敘事,韶國師對其密授玄旨後進一步予以叮囑開示。

    此句為韶國師對翠巖禪師的語寄,指其未來弘法利生將與世俗權貴(元帥)契合,藉由外緣護持而得大興佛事,體現禪門叢林應世因緣。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之間機緣相契、師資相承及印可授記之禪林事跡。
    由韶國師對門人預言其將來弘法盛況與嗣法印證。

    此處記錄禪宗祖師上堂說法的敘事場景,展現禪林住持與學人聚會交替、開示宗乘的禪宗叢林儀軌。

    禪宗上堂示眾之語。
    借雪竇山險峻的自然景緻(千尋迅瀑、不容纖粟),比喻禪機峻烈、不容思量分別或毫釐客塵停滯的境界,藉此激發學人參究契悟。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借險峻之自然景緻比喻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悟境,逼令學人放下常情執著與妄想分別。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
    承接前文雪竇山景緻險峻、無立足處之喻,禪師藉此詰問大眾在絕境、無著力處時如何參究向上,打破常情執著,直現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式,記錄參學僧人針對禪師上堂開示提出進一步的機鋒問答。

    僧人針對雪竇山險峻的宗風與修行境地發問,請益如何在此實際體證與行履。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承接學僧問話之答話標示,記錄禪師針對「雪竇一徑如何履踐」之提問所作的機鋒回應。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藉由嚴寒冰雪的意象,形容修行契道時那種孤峻、清涼、無雜染、截斷思量、斷絕情識分別的境地。

    本句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師住持傳法的記事,記載其受地方君王禮請住持特定叢林法席的歷史傳承。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傳承與住持叢林的歷史事實,屬於《景德傳燈錄》之史傳敘事,不涉及深奧教相或修行階位。

    此處記述永明寺道場大眾雲集的規模,屬於禪宗史傳中對祖師駐錫道場繁盛狀況的客觀敘事,不涉繁複教相。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緣問答起手式,僧人向祖師起疑請益,以契取禪宗心要。

    此句為僧人向永明道場的主持(雪竇禪師或當時住持)請益宗門要旨的機緣問話。
    「妙旨」指禪宗祖師西來大意或心印妙法。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僧問話的尋常答話承接,點出禪師應機接物之語境。

    僧問永明妙旨,師答「更添香著」,藉由日常添香的機鋒示現,提示禪法本無抽象玄妙可得,正在日用行事、當下觸事中顯露,不落言詮。

    此處為禪林中學人蒙受師父法語提示後的常見禮謝語,體現禪宗師徒間針對心要指歸的即機契合與感恩。
    原文結構簡略,省略了主語。

    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與學人機鋒問答的語句結構,此處為禪師對學人致謝的回應之引言。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
    僧人致謝師父之指示,師父答以「且喜勿交涉」,意在否定言教、知解或落於情識對待的葛藤,直指解脫不涉思量、不假外求的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頌古或示眾敘事承接語,師即指永明延壽等禪宗大師,以偈頌形式總結宗趣與機緣。

名相註解
  • 智覺禪師:宋代著名高僧永明延壽之法號,精通禪宗與法眼宗法脈,倡融禪淨。
  • 延壽:五代宋初僧人永明延壽之法諱。
  • 餘杭:古地名,位於今浙江省杭州市一帶,此處指永明延壽禪師之籍貫。
  • 王氏:此處指永明延壽禪師出家前(俗家)的姓氏。
  • 總角之歲:指幼年或童年時期。古時幼童結髮為兩髻,故稱總角。
  • 歸心:一心歸向、傾心依投。
  • 佛乘:指能運載眾生到達佛果覺悟的至高教法,即大乘或一佛乘。
  • 冠:指古代男子年滿二十歲行加冠禮,表示成年。
  • 茹葷:喫葷辛或肉類。佛教中「葷」原指蔥、蒜、薤、韭、興渠等五辛,後亦泛指肉類。
  • 日唯一食:即日中一食,每天僅在正午前進食一次的清淨戒行。
  • 法華經:即《妙法蓮華經》,大乘佛教重要經典,宣說一乘圓教與諸法實相。
  • 七行俱下:形容閱讀極為迅速敏捷,一注視即可同時看下七行文字。
  • 六旬:古代以十日為一旬,六旬即六十天。結合上下文(後文提及二十八歲為鎮將),此處係指誦經歷時六十日,而非指六十歲。
  • 誦:背誦,熟記經文而不看文本讀誦。
  • 之:代詞,在此指代前文所述之《法華經》。
  • 感:感應、感化,指誦經至誠所產生的神異感應與德化。
  • 跪聽:雙膝跪伏聆聽,形容動物受經聲與德行感化所展現的恭敬聽法姿態。
  • 華亭:古地名,唐宋時屬蘇州或秀州,約今上海市松江區一帶。
  • 鎮將:唐宋時期負責鎮守地方、統轄軍務之官職。
  • 屬:適逢、恰巧遇到。
  • 翠巖永明大師:指翠巖令參禪師,為永明延壽大師之剃度師。
  • 龍冊寺:古寺名,位於浙江杭州,為五代時期著名禪宗道場。
  • 玄化:深妙的教化,指禪宗深奧微妙的佛法化導。
  • 吳越文穆王:指五代十國時期吳越國第二任君主錢元瓘(諡號文穆王)。
  • 慕道:嚮往、志求佛法解脫大道。
  • 翠巖:指翠巖永明大師(令參禪師),五代時期禪宗高僧。
  • 執勞:承擔、從事勞務或苦役。
  • 供眾:供給、服務大眾(多指僧團大眾)。
  • 身宰:以自身為主宰,此處指對自我或身體的主宰欲與執著。
  • 繒纊:繒,絲織品的總稱;纊,精細的絲綿。此處指華美舒適的衣料。
  • 重味:濃鬱美好的滋味,指珍饈美饌或過度調味的食物。
  • 布襦:粗布所製的短衣。
  • 朝夕:指旦暮、日常時光。
  • 尋:副詞,意為不久、隨後。
  • 天柱峯:天台山的主要山峯之一。
  • 九旬:九十天。常指一夏安居(九十日)之期。
  • 習定:修習禪定。
  • 尺鷃:比喻形體微小、飛翔不遠的小鳥,源於《莊子》中「斥鷃」之典故。
  • 衣襵:衣服的摺褶處。
  • 韶國師:指德韶國師(天台德韶),禪宗雲門宗高僧,吳越國師。
  • 器之:器重之、賞識其根器與才具。
  • 玄旨:禪宗深奧微妙的宗趣與心印意旨。
  • 謂:對……說、告訴。
  • 元帥:此處指統帥軍隊的高階將領或地方軍政長官,在禪宗燈傳史中常作為護法檀越的尊稱。
  • 佛事:指一切弘揚佛法、利益眾生的佛教事業或法會行儀。
  • 受記:又稱授記,佛或祖師預言修行者未來成佛或得道的名號與時節。
  • 初住:禪僧初次擔任寺院住持。
  • 明州雪竇山:位於今中國浙江省奉化區的雪竇山,為禪宗名剎。
  • 學侶:參學同修的僧眾、學僧。
  • 臻湊:聚集、匯集。
  • 雪竇:指明州雪竇山,禪宗叢林道場,此處亦指住持雪竇山之禪師。
  • 千尋:形容極高或極深。尋,古代長度單位。
  • 纖粟:微小的粟米,比喻極微細之物或分別心。
  • 仞:古代長度單位,周制以八尺或七尺為一仞。
  • 無立足處:禪宗語彙,比喻絕生死情量、超脫一切思量分別與依憑的境界。
  • 履踐:實踐、行履、依教奉行或實際體證。
  • 寒華:寒冬中凝結的冰花或雪花,禪林中常以寒凍景象比喻孤峻清涼的悟境或冷徹情識。
  • 徹底:透徹到底、毫無遺漏。
  • 建隆元年:北宋太祖年間的第一個年號(西元960年)。
  • 忠懿王:即吳越國末代國王錢俶,因歸宋後受封為忠懿王。
  • 靈隱山新寺:指杭州靈隱寺。
  • 第一世:佛教叢林中指法脈相承或住持法席的代數排序。
  • 永明大道場:位於杭州之著名禪林,歷代多有高僧住持。
  • 第二世:禪宗寺院法脈傳承的第二代住持。
  • 盈:滿、達之意。
  • 妙旨:禪宗對究竟佛法、心要或宗風的尊稱。
  • 香:佛教供養具或禪林日常焚燒之香,此處借日常應對作禪宗機鋒問答。
  • 交涉:佛教禪宗語境中,多指涉入概念分別、相對思量或情識知解的葛藤。

杭州慧日永明寺智覺禪師延壽。餘杭人也。 姓王氏。總角之歲歸心佛乘。既冠不茹葷。日 唯一食。持法華經七行俱下。才六旬悉能 誦之。感群羊跪聽。年二十八為華亭鎮將。屬 翠巖永明大師遷止龍冊寺大闡玄化。時吳 越文穆王知師慕道。乃從其志放令出家。禮 翠巖為師。執勞供眾都忘身宰。衣不繒纊食 無重味。野蔬布襦以遣朝夕。尋往天台山天 柱峯九旬習定。有鳥類尺鷃巢于衣襵中。 暨謁韶國師一見而深器之密授玄旨。仍謂 師曰。汝與元帥有緣。他日大興佛事密受記。 初住明州雪竇山學侶臻湊師上堂 曰。雪竇遮裏迅瀑千尋不停纖粟。奇巖萬仞 無立足處。汝等諸人向什麼處進步。時有僧 問。雪竇一徑如何履踐。師曰。步步寒華結言 言徹底氷。建隆元年忠懿王請入居靈隱山 新寺為第一世。明年復請住永明大道場為 第二世。眾盈二千。僧問。如何是永明妙旨。 師曰。更添香著。曰謝師指示。師曰。且喜勿交 涉。師有偈曰。

40
白話直譯
想要明白永明宗旨,寺門前有一湖水,陽光照耀生光明,風吹來波浪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若想了解永明大師的宗旨,就看門前那一湖水:太陽照耀便顯現光明,風吹拂便泛起波浪。
法義解析
  • 此偈為永明禪法之譬喻,借門前湖水日照生光、風吹浪起之自然現象,明示本分事與萬法起滅不離當下體用之理,動靜皆真,觸目皆道。

名相註解
  • 旨:禪宗宗旨、心要。
欲識永明旨門前一湖水
日照光明生風來波浪起
41
白話直譯
問:學人長久住在永明。為什麼還不懂永明的家風?師說:在不懂的地方領會。問:不懂的地方怎麼領會?師說。牛胎生出象子,碧海揚起紅塵。問:即使成佛成祖也無法超脫嗎?六道輪迴也無法超脫嗎?究竟是什麼無法超脫?師說。無法超脫的是你發問的地方。問:依教理有說。一切諸佛及佛法皆從此經而出。什麼是此經?師說。長久流轉不停,不是義理也不是聲音。問:如何受持?師說。若想受持,應該用眼睛來聽。問:什麼是大圓鏡?師說。打破砂盆。師在永明道場住持十五年。度化弟子一千七百人。開寶七年進入天台山,度戒約萬餘人。常與七眾共同受持菩薩戒。夜間施食給鬼神。清晨放生諸多眾生,數量無法計算。六時散播花朵。行道之餘誦念法華經一萬三千部。著作《宗鏡錄》一百卷。詩偈賦詠共計千萬言。流傳到海外。高麗國王閱讀師的言教。派遣使者,帶信表達弟子的禮節。奉上以金線織成的袈裟、紫水精數珠、金澡罐等物。彼國三十六位僧人親自接受印記。前後返回本國,各自弘化一方。於開寶八年乙亥二月示現疾病。二十六日辰時焚香告眾,跏趺而逝。次年正月六日於大慈山建塔。享年七十二歲。住世四十二臘。太宗皇帝賜名為壽寧禪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弟子長久住在永明寺。。為什麼我無法領悟永明的家風特色?。師父回答說:。就在你感到不理解、不能通達的地方去領悟吧。。學僧又問:對於完全不能理解、無法明白的地方,究竟該怎樣去體悟呢?。禪師說:。母牛的肚子裡生出小象,湛藍的大海中揚起了紅塵。。有人問:成就佛果與成為祖師,也無法超越出去嗎?。連六道輪迴也無法從中跳脫出來。。不知道究竟是離不開個什麼東西呢?。師父說:。跳不出你提問的地方。。學人問道:承蒙佛經教典裡面有這樣的話。。所有的佛和佛法,都是從這部經產生的。。什麼是這部經呢?。師父回答:。它隨時都在運轉而沒有停歇過,既不是文字所表達的義理,也不是言語音聲。。學僧問:「要怎麼受持這部經呢?」。師父說:。如果想要受持,必須用眼睛來聽。。學僧發問:請問什麼是大圓鏡智?。師父回答說。。打破砂盆。。大師在永明道場住持了十五年。。度化了弟子一千七百人。。開寶七年時,(他)進入天台山為大眾傳授戒法,人數大約有一萬多。。經常為出家與在家七眾弟子傳授菩薩戒。。夜間佈施食物給鬼神。。每天早晨放生的各類眾生,數量多得無法計算。。一天分六個時段散花供養。。在修行行道之餘,抽空持誦《法華經》達一萬三千部。。撰寫了《宗鏡錄》共一百卷。。所創作的詩歌、偈頌與賦詠,總共有一千萬言之多。。流傳到海外各地。。高麗國王閱讀了禪師的言教。。派遣使者帶著書信,表達身為弟子的禮節。。奉獻了金線織成的袈裟、紫水晶念珠以及黃金澡罐等物品。。高麗國有三十六位僧人,親自向禪師承接了傳法印可與信物。。陸續回到本國,各自在當地弘法教化。。在開寶八年(乙亥年)十二月顯現身體有疾。。二十六日上午七點至九點之間,他焚燒香火告誡大眾,隨後盤腿端坐而圓寂。。第二年正月六日,在名為大慈山的地方建造墓塔安放遺骨。。世壽七十二歲。。出家受戒的年資(戒臘)為四十二年。。太宗皇帝頒賜匾額,稱為壽寧禪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的發問開端,學人向禪師陳述自己長久依止於永明道場,作為後續詢問何以未能契悟永明家風的鋪墊,屬於發問前的背景陳述,未直接闡述抽象教理。

    本句為學人向禪師請益之語。
    學人疑問自己何以棲止於永明道場,卻始終未能契會祖師接引學人、施設教化的宗風旨要。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承接對話過渡語,標示禪師開示或回答學人提問的開始。
    本句單純為敘事承接,未直接闡述具體法義。

    禪宗語錄中,禪師對學人問「為何不能體會家風」的指點。
    意在提示學人放下以思量計較、意識分別去尋求「理解」的執著,就在直下不得明白、分別心斷絕處,離念體悟自性。

    本句為學僧承接前句禪師「不會處會取(要在無法以智解處去體悟)」的指引,進一步詰問具體的參究途徑。
    禪宗強調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學僧此問反映出常人習慣依賴思維知見與邏輯推理來求法,尚未放下尋伺分別心。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示禪師(此處指永明延壽禪師)對學人提問的回應,本身不具特別的抽象教理或法義。

    本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機緣轉語。
    面對學人詢問「於不可理解處如何去理解」,永明延壽禪師以「牛胎生象」、「碧海起塵」等違背常理邏輯的意象作答,意在切斷學人的情識思量與概念分別。
    此處顯示第一義諦言語道斷、心行處滅,須直下體悟,非透過理性推求所能企及。

    本句為禪僧向永明延壽禪師請益之問句。
    發問者追問縱使達到成就佛果與成為祖師這般極致覺悟境界,是否依然無法超出心性實相之範疇。
    此問旨在探討萬法不離自心、實相包攬一切的禪宗宗旨。

    此句為學人參問之語,接續前句「成佛成祖亦出不得」。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探討當下一念心性無所不包,不論是清淨聖境(佛祖)或染污凡境(六道),皆不離此心性本體,無法超出法界之外。

    本句為禪客承接前文「成佛成祖亦出不得,六道輪迴亦出不得」所提出的追問。
    「出不得」意指無法超越、脫離或逃出某種範疇或本體。
    學人在此詰問究竟是什麼「出不得」,旨在探究禪師語境中所指的究極本體或範疇究竟為何。

    禪宗燈錄中用以引出尊宿(師)回答學人提問的承接語。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師父針對學人關於「出箇什麼不得」的追問,直指凡有所問、有所立處,皆不出學人自身心意識的見解與情識範圍,藉此破除學人向外馳求或落入名相思量的主客對立執著。

    此句為禪宗師徒對答(問錄)的發問起語。
    學人引述經教典籍中的記載作為發問前提,預備引出後續關於「無字真經」或自性實相的詰問。

    此句引用自《金剛經》語錄,意指般若波羅蜜乃萬法與諸佛之母,一切十方諸佛及其所說之法,皆由體悟實相般若而誕生。
    在禪宗語境中,學人常以此引述尋求對實相(即自性真經)的契入。

    本句為學人引述《金剛經》「一切諸佛及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後,向禪師請益「此經」的實質內涵。
    在禪宗語境中,學人意在詢問文字經卷背後所指代的心性本源或自性實相。

    禪宗語錄中記錄師說之詞,為對學僧提問之直接回應與承接。

    此處禪宗祖師針對「如何是此經」的提問進行答覆,指出真正的「此經」(法寶、真理)並非依止於文字名相之義理,亦非耳聞之音聲,而是指超越名言概念、常住流轉的本分事或法身妙理。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中,學僧承接前文關於「此經」的開示後,進一步請益具體實踐與體認之法。
    受持於禪宗語境不拘泥於字句持誦,而指向對心性本源的契會。

    禪宗燈錄中用以標示主漢(禪師)開示或回答學人問話的語句,作為對下文開示之引言。

    此句為禪宗機鋒語,藉由打破常規感官的分別與對立(眼本觀色、耳本聞聲),指引學人超越文字意識與相對感官,直契無相法體與本源心性。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學人問話,以大乘唯識學中轉識成智所得的「大圓鏡智」為提問主題,探求本覺真心之體相。

    禪宗燈錄中用以承接學人問難、開示宗乘之答話語句,標示禪師開示之始。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學僧問及「大圓鏡」之實相,禪師以「破砂盆」機鋒相答。
    意在破除對清淨圓明鏡相的執著或概念化理解,直指打破能所對立與一切名相執取。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永明延壽禪師)弘法利生、駐錫道場的弘化事跡與任期時長,屬於傳燈錄中的史傳紀實敘事。

    記錄禪宗祖師於道場弘法度眾、攝受門徒之行誼,展現佛教傳承法脈與接引眾生的實事。

    記述永明延壽大師於開寶七年前往天台山傳授戒法、度化眾多的歷史事跡,展現其弘法利生的行誼與教化規模。

    本句記述禪宗祖師永明延壽大師日常行持之一,為四眾弟子及三歸五戒等信眾廣授大乘菩薩戒,體現悲智雙運、攝受眾生之行持。

    此句記載高僧日常修持之行儀,於夜間進行施食,普濟幽冥鬼道眾生,體現慈悲拔苦之行。

    此句記載永明延壽大師日常行持中修習放生之行,體現菩薩慈悲濟眾、護生拔苦的行儀。

    記述永明延壽大師日常精進修持之行儀,以香花頻繁供養三寶。

    此處記述永明延壽大師日常精進修行之行持,於日常行道之餘,兼持誦大乘經典《妙法蓮華經》至一萬三千部之多,展現禪教兼修、福慧雙修之實踐。

    此處記述永明延壽大師著述《宗鏡錄》的事蹟。
    《宗鏡錄》為其融會禪宗與教下、主張禪教一致的重要著作。

    此處記述高僧永明延壽大師著述宏富,其創作之詩偈、賦詠數量極多,展現其文才與弘法之廣。

    記述永明延壽大師之著作與教化廣被海外,受到異域推崇之史實。

    此處記述高麗國王閱讀禪師言教後產生敬信,進而遣使奉上禮品與行弟子禮,屬於史傳文學中記錄禪法遠播海外的客觀敘事。

    此處記述高麗國王因景仰禪師教法而遣使致書、行弟子禮的史實,展現禪宗法脈流傳海外、受世王尊奉之歷史情境。

    記述高麗國王遣使向禪師致敬並奉獻法物,體現了對高僧法教的尊崇與供養。

    本句敘述高麗國僧人前來參學,親自承受宗門師匠的傳法印記(印可),象徵禪法法脈的傳承與跨國流佈。

    本句為史傳敘事,記錄高麗僧人獲得永明延壽禪師印可後返回本國弘化的經過,呈現法脈遠播海外之歷史事蹟。
    原文僅為客觀事蹟記載,無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傳記敘事,記載延壽大師於北宋開寶八年十二月展現患病之相。
    佛教中高僧大德將臨命終示現疾病,稱為「示疾」,意指順應世間無常法爾,非實有病苦纏縛,藉此警惕眾生世事無常。

    記錄禪宗祖師示寂過程。
    禪門高僧預知時至,透過焚香告眾、端坐正念圓寂,展現生死自如、安詳入滅的禪修工夫與解脫境界。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紀錄,記載高僧圓寂後建塔安厝舍利或遺骨的時間與地點。
    建塔安葬高僧,既是遵循佛教傳統之葬儀,亦為弟子後人瞻仰紀念與傳承法脈之象徵。

    記錄禪師圓寂時的世俗年壽(世壽)。
    本句為史傳記載中的客觀事實記錄,無特別抽象法義或深奧教理發揮。

    記錄僧人出家受具足戒後經過的年數(夏臘/戒臘)。
    此處為史傳文中對禪師圓寂時出家年資的客觀記載。

    本句為史傳事蹟之記載,說明太宗皇帝頒賜「壽寧禪院」之匾額以作褒揚,展現朝廷對高僧與禪院之尊崇。
    屬純粹歷史敘事,無直接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之闡釋。

名相註解
  • 不會處:不能理解、無法以心思意想通達之處。
  • 會取:去體悟、領會。取為語助詞,表動作施行。
  • 牛胎生象子:禪宗機語,以母牛產下象子之悖理現象,比喻不可思議論、超越世俗常情之絕待境界。
  • 碧海起紅塵:禪宗機語,以碧海升起陸地塵埃之奇特意象,用以破除學人的情識分別與二元對立。
  • 成佛成祖:指成就佛陀果位與成為傳法祖師,代表禪門與佛法修行的最高境界。
  • 出不得:禪宗語錄常用語,意指無法超越、不能超出其範圍或離開此心性體性。
  • 六道輪迴:指眾生因業力於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天等六種生存境界中循環生死。
  • 問處:提問的所在、立處或心念起處,在禪宗語境中指學人用心思量、卜度法義的著力點。
  • 承教:承受或依據聖教、經教之說。
  • 諸佛:指十方三世一切覺悟者。
  • 佛法:指佛所覺悟並宣說的實相真理與教法。
  • 此經:原本指《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禪宗語境下亦隱喻人人本具之自性真經。
  • 義:此處指文字或名言所詮表之義理。
  • 聲:指言語音聲、文字音響。
  • 受持:接受且常守奉行,此處指對禪法無相之道的契會與行持。
  • 用眼聽:禪宗破除常規耳根聽聞之執著,強調直觀見性、不落意識思量之解脫境界。
  • 大圓鏡:大乘佛教中轉第八阿賴耶識所得的清淨智,如大圓鏡能現映萬法,此處承禪宗語境探究其本源真實義。
  • 破砂盆:禪宗常用機鋒語,以打破粗陋之物破除學人的名相概念與分別執著。
  • 永明道場:指永明延壽禪師曾住持弘法的道場,位於今浙江杭州永明寺。
  • 十五載:十五年。
  • 度:佛教用語,指以佛法度化眾生出離煩惱或引導其歸入佛門。
  • 弟子:出家或在家隨學佛法的門人。
  • 開寶:北宋太祖趙匡胤的年號(西元968年至976年)。
  • 度戒:為出家或在家眾授受戒法。
  • 七眾:佛教指比丘、比丘尼、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優婆塞、優婆夷,即出家五眾與在家二眾。
  • 菩薩戒:大乘菩薩所受持的戒律,重於發菩提心與利他行。
  • 鬼神:佛教中指六道中的鬼趣及神靈等眾生。
  • 施食:佈施飲食予飢餓眾生或鬼神之佛事修行。
  • 生類:泛指各種有生命的動物、眾生。
  • 六時:指晝三時(初日分、中日分、後日分)與夜三時(初夜、中夜、後夜),合稱晝夜六時。
  • 散華:散佈花瓣或鮮花以向佛菩薩等表達敬意與供養。
  • 行道:佛教修行儀軌之一,指繞塔、行香、禮拜等動中修行。
  • 部:佛教計算經卷誦讀圓滿單位的量詞。
  • 宗鏡錄:宋代永明延壽大師撰,凡一百卷,旨在以一心為宗,圓融佛教各宗派經論與禪旨。
  • 詩偈:詩歌與偈頌,佛教中常以韻文形式讚詠佛法或抒發修行體悟。
  • 賦詠:賦詩與吟詠,指文學創作形式。
  • 海外:指中國以外的鄰近國家或地區,此處結合上下文指高麗國。
  • 高麗國王:指當時統治高麗國的國王,此處指高麗光宗等相關歷史人物。
  • 言教:禪師的言論與教導,即禪宗祖師的語錄或書信開示。
  • 高麗國:古代朝鮮半島國家,此處指高麗國王因閱讀大師言教而遣使歸敬。
  • 弟子之禮:晚輩或受法者對師長應守的恭敬禮節。
  • 袈裟:佛教出家眾所穿著的法衣,此處指以金線織成的珍貴袈裟。
  • 紫水精:即紫水晶,古代用以製作念珠等法具的珍貴寶石。
  • 數珠:即念珠,修行時用以記數誦經或唸佛的法器。
  • 金澡罐:古代供僧洗浴或供水用的黃金器皿。
  • 彼國:指上下文中的高麗國。
  • 印記:即印可,禪宗師父對弟子修行契悟的認定與傳法授記。
  • 本國:指前文所提及的高麗國。
  • 化:教化,指弘揚佛法以化導眾生。
  • 乙亥:干支紀年之一,此處指開寶八年(西元975年)。
  • 示疾:指佛菩薩或高僧大德為度化眾生、示現無常而顯現生病之相。
  • 辰時:古時計時單位,相當於早晨七點至九點。
  • 跏趺:即結跏趺坐,盤腿端坐的修禪坐姿。
  • 塔:即舍利塔、卒塔婆,此處作動詞用,指建塔安葬或入塔安厝。
  • 大慈山:地名,為當時安置該位高僧舍利塔之所在。
  • 壽:此處指世壽、壽數,即出家人世俗生命的年齡。
  • 臘:即臘臘、戒臘或夏臘,指僧尼受具足戒後每年夏安居結束(受歲)所計算的年資。
  • 太宗皇帝:此處指宋太宗趙光義。
  • 賜額:古代君王將親題或頒定的寺院匾額賜予寺宇,象徵朝廷的官方認可與護持。
  • 壽寧禪院:朝廷頒賜名稱之禪宗寺院。

問學人久在永明。為什麼不會永明家風。師 曰。不會處會取。曰不會處如何會。師曰。牛胎 生象子碧海起紅塵。問成佛成祖亦出不得。 六道輪迴亦出不得。未審出箇什麼不得。師 曰。出汝問處不得。問承教有言。一切諸佛及 佛法皆從此經出。如何是此經。師曰。長時轉 不停非義亦非聲。曰如何受持。師曰。若欲受 持者應須用眼聽。問如何是大圓鏡。師曰。破 砂盆。師居永明道場十五載。度弟子一千七 百人。開寶七年入天台山度戒約萬餘人。常 與七眾受菩薩戒。夜施鬼神食。朝放諸生類 不可稱算。六時散華。行道餘力念法華經一 萬三千部。著宗鏡錄一百卷。詩偈賦詠凡千 萬言。播于海外。高麗國王覽師言教。遣使 齎書敘弟子之禮。奉金線織成袈裟紫水精 數珠金澡罐等。彼國僧三十六人親承印記。 前後歸本國各化一方。以開寶八年乙亥十 二月示疾。二十六日辰時焚香告眾跏趺而 亡。明年正月六日塔于大慈山。壽七十二。臘 四十二。太宗皇帝賜額曰壽寧禪院。

42
白話直譯
溫州大寧院可弘禪師。有僧人請問。什麼是真正的一條道路?禪師回答:七顛八倒。僧人說:如此即是法門無別處了。禪師說:我知道你會錯意了。問:當皎潔無瑕毫無一絲時,如何?禪師回答:話頭已經落空。僧人說:請師指示。禪師說:剛才所說也不是空設的。問:請師舉揚向上的宗乘。禪師說:你問得太晚了。僧人說:如此即不是仙陀去了。禪師說:深知你就是這樣走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溫州大寧院的可弘禪師。。一位僧人向禪師請教。。請問什麼是真正解脫的唯一道路?。師父說:。七顛八倒。。學人問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種種修行法門就沒有什麼不同了。」。禪師說:。我知道你把意思給理解錯了。。僧人問:「如果達到明澈清淨、沒有絲毫雜念微塵的境界時,情況又是如何呢?」。師父說:。你所執著的言句念頭已經落入尋思分別中。。學僧說:請師父慈悲開示。。師父說:。剛才講的話也並不是白費的。。學僧請教超越言教、直指本源的「向上宗乘」,並請求師父開示宣揚。。師父說:。你提問得太晚了。。學僧問:「如果是這樣,那我就不玩『仙陀』這套機鋒了。」。師父說:。我深知你就是這樣離去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人物的標題稱名句,明確指出禪師的駐錫地點(溫州大寧院)與法號(可弘禪師),作為隨後參問語錄的開端,未直接闡述抽象法義。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對答的承接語,為學人向禪師請益法要的開端,不含特殊抽象教理。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標準學人問話,僧人向大寧院可弘禪師請益契入真實本源或究竟解脫的法門。

    此句為禪林燈錄中常見的答問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學僧提問所作之直接回應。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學人提問「如何是正真一路」的機鋒答話。
    「七顛八倒」在禪宗語境中,意指真理當下現成,超越常情之是非對立與邏輯思維,將凡情聖解徹底打破,即事而真,並非實指迷亂錯亂。

    本句為學僧對禪師回答「七顛八倒」後的追問。
    學僧以為禪師所指的「正真一路」即是平等無別、不落階級之法,因而產生「法門皆無分別」的知見。
    此問顯示學僧落入執著無分別、理體一概而論的機境,隨後即遭禪師點破「錯會」。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答中的敘事過渡句,標示禪師(溫州大寧院可弘禪師)即將對學人的問難或理解作出回應與點撥。

    本句為禪師對學人落入知解執著的當機提醒。
    學人聽聞「七顛八倒」之答,便以思量推論「法門無別」,將活潑的機鋒轉為定型的道理。
    禪師遂及時點破其將活句落入死句、以概念替代實證的知解錯謬。

    此句為禪宗問答語境,學者以「皎皎地無一絲頭」設問,指心地極度光明潔淨、泯除一切妄想情塵的無事狀態。
    在禪門中,此類企圖住於純淨、無一物之「光影境界」或「空寂境地」的提問,往往被師家指摘為尚有妄情念慮或落於空亡,故下文禪師回以「話頭已墮」。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僧問話的直接回答,標示語意之轉折與機鋒之展開。

    禪宗語境中,學人起心動念或落入名相思量即成「話頭已墮」,此處指僧人的提問已落入概念與意識計度,失卻本分宗乘的直契。

    禪宗機鋒問答中,學僧因言句落入思量或遭師父否定(話頭已墮),故進一步懇請師父打破迷執、直指心源。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承接語,師父回應學人的請益。

    禪宗機緣問答中,師父針對學人請求指示所作的答話,表明先前所言皆具真實作用,並非空泛虛設之語。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鋒。
    「向上宗乘」指不涉教理名相、直截根源的禪法意旨;「舉揚」即開示與宣揚。
    此句為學僧對禪師的參問之辭。

    禪林語錄中用以引接學人、答覆機緣問話之標示語。

    此句為禪師回應學人請益「向上宗乘」時的機鋒語。
    自性當下即是、本自具足,若起心動念發問求索,便已落入第二頭與思量分別,故稱發問已太遲,旨在截斷學人向外求法的執念。

    「仙陀」為禪宗語林常見典故,源自《涅槃經》,比喻善體人意、領會師父眼色或隨機應變。
    此處學僧以「不仙陀」回應師父「汝問太遲生」,表示既然錯失契機,便收起機鋒、不作隨意揣摩。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承接語,師父針對學人言句給予直接的印證或點醒。

    此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之語。
    師父洞察學人當下的心行狀態與去留契機,直言看破其心意與舉止。

名相註解
  • 溫州:古地名,位於今浙江省溫州市。
  • 大寧院:寺院名,位於溫州,為可弘禪師駐錫接引學人之地。
  • 可弘禪師:禪宗僧人,其機緣語錄收錄於《景德傳燈錄》卷二十六。
  • 正真一路:禪宗語境中指直契真如、究竟涅槃或不二法門的真實道路。
  • 七顛八倒:禪宗機鋒語。原指混亂、顚倒之相,在禪林中常用以形容超出常情、打破相對概念的活潑禪機,或指本分事原無正反之別。
  • 法門:入道之門戶或修行方法。
  • 去也:語助詞,表陳述或推斷的語氣。
  • 錯會:錯誤領會。在禪宗語境中,特指將祖師靈活活潑的當機點撥,誤作僵化固定之概念或理論來理解。
  • 去:宋代白話助詞,附於動詞之後,起語氣承接作用。
  • 皎皎地:禪家語錄常用詞,形容極為明潔、清淨或光亮貌。
  • 無一絲頭:禪宗用語,形容沒有絲毫雜念、情塵、妄想或客塵幹擾,亦指一法不立、纖塵不立的境界。
  • 墮:落入、失落,指心念落入思量分別。
  • 舉揚:指開示、宣揚與闡明佛法宗趣。
  • 太遲生:唐宋時期口語句式,『生』為語尾助詞,無實義,表示『太遲了』或『太晚了』。
  • 仙陀:梵語 Saindhava 的音譯。本義指鹽、水、器皿、馬等四種皆名仙陀之物,經中用以比喻善能體察尊長心意、隨機應變的智慧;禪宗常藉此機緣語指稱契會師意或機鋒應答。

溫州大寧院可弘禪師。僧問。如何是正真一 路。師曰。七顛八倒。曰恁麼即法門無別去也。 師曰。我知汝錯會去。問皎皎地無一絲頭時 如何。師曰。話頭已墮。曰乞師指示。師曰。適 來亦不虛設。問向上宗乘請師舉揚。師曰。汝 問太遲生。曰恁麼即不仙陀去也。師曰。深知 汝恁麼去。

43
白話直譯
蘇州安國長壽院的朋彥大師是永嘉人。姓秦,早年在本州開元寺學習佛法。最初參訪婺州的金鱗寶資和尚。後來因慧明禪師的啟發,歸入天台宗,領悟正法眼藏。從此隨緣弘揚佛法,教化盛行。姑蘇節度使錢仁恭敬供養,重建寺院,請他轉動法輪。本國賜予紫衣榮譽。被授予廣法大師之號。有僧人請問。什麼是玄妙的宗旨?大師回答:四稜塌地。又問:什麼是斷絕一切細微執著的法門?大師回答:山河大地。又說:如此則是即有相而無相。大師說:這也是妄語。又問:什麼是徑直的言語?大師回答:千迂萬曲,說如此即無不是,都是如此。大師說:這是什麼話?又問:什麼是道?大師回答:跛行涉水,並不容易。大師於建隆二年辛酉,將住持之位傳給弟子法齊,讓他繼續弘法。同年四月六日示現圓寂。享年四十九歲。僧臘三十五年。
白話口語化新譯
蘇州安國長壽院的朋彥大師,是永嘉人。。俗姓秦,在當地本州的開元寺出家受業。。起初參拜婺州金鱗寶資和尚。。後來因受到慧明禪師的啟發點化,投歸天台禪師門下,悟入正法眼藏。。從這個時候開始,他就順應各種因緣弘揚佛法,廣泛地開化、度化眾生。。姑蘇地方的節度使錢仁奉禮請師父,重新修建寺院,並邀請他開示說法。。吳越國朝廷賜給他紫袈裟。。朝廷加署稱號為「廣法大師」。。有一位僧人前來發問:。請問什麼是深奧微妙的佛法宗旨?。師父說:。四稜塌地。。學僧問:什麼是毫無雜染、徹底清淨的法?。師父回答說。。就是這山川河流與廣大土地。。發問的僧人說:「如果是這樣,那不就是身處在種種現象之中,卻又不執著於任何相貌嗎?」。師父說。。這也是狂亂虛妄之言。。學僧問:什麼是直接了當、不繞彎子的話?。師父說:。經歷無數曲折後說『原來就是這樣』,那就沒有哪裡不是真理了。。禪師說:。這是什麼話呢?。有人問:什麼纔是真正的道?。大師說:。行路跋涉,並不容易。。禪師在宋太祖建隆二年(辛酉年),將寺院住持的職位交給門人法齊,由他承繼法脈、住世說法。。就在當年四月六日圓寂了。。世壽四十九歲。。僧臘為三十五年。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中對禪宗僧人的傳記起首,記述朋彥大師的駐錫寺院與籍貫出處,屬於佛教史傳文學的基礎記事。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對蘇州安國長壽院朋彥大師之傳記記載,記述其俗姓與出家受業之寺院,屬於禪宗燈錄文獻中記錄祖師生平源流的史傳敘事。

    記述禪林中學人初次參訪尊宿、親近善知識的行儀履歷,為禪宗燈傳史中記錄祖師參學因緣的典型敘事。

    本句記載朋彥大師的參學悟道因緣。
    禪門中「激發」指師家以機鋒語句點破學人迷津;「歸於天台之室」指投承天台德韶國師門下;「悟正法眼」指徹見清淨無相的實相真如與佛法本源。

    本句描述禪宗祖師在悟道後,順應時節因緣與眾生根機開演佛法,廣作度化事業。
    體現了禪門明心見性後不居功、不執著,隨順世間因緣廣利有情的菩薩道精神。

    本句記錄吳越國時期地方官員護持佛法之史實。
    護法名德透過重修道場、請僧說法,使正法得興,體現佛教於地方世俗權貴支持下的弘化景況。

    此句為禪宗史傳之客觀傳記記載,記錄朋彥大師受吳越國朝廷賞賜紫衣之榮譽,無直接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之說明。

    本句為史傳記載,記錄地方政權或朝廷對高僧朋彥大師賜予「廣法大師」尊號,體現當時世俗政權對其弘化度眾功德的肯定,並無直接講述深奧法義。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過渡句,記錄學人向禪師請益法要的開端。
    本句無直接闡述之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此句為學僧向禪師請益之問,詢問何者為佛法最深沉奧妙的根本旨趣。
    禪宗語境中的「玄旨」,指離言絕慮、不可依文字概念執著的究竟實相與心法。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回答學僧提問的答話引起句,標示宗師開示之言。

    此為禪宗語錄中禪師回答學僧關於「玄旨」之機鋒答問。
    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透過超越名相、不落邏輯的現量境展現,破除學僧對玄妙勝義的概念化執著。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機鋒。
    「絕絲豪」意指斷絕纖細毫釐之雜染或造作,此處學僧提問本源絕對、不容一絲擬議之至理。
    師答以「山河大地」,直指法界全體即是本體,無間隔、無形跡。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師徒機鋒對答承接語,師指受請說法之禪師,用以引出針對學僧提問「如何是絕絲豪底法」的即機答話。

    學人詢問何為毫無雜染的絕對之法(絕絲毫底法),禪師直接以「山河大地」答之。
    此舉旨在點醒學人,切莫將「清淨法」與「世俗現象」二元對立,禪宗直指觸目皆道,真理即在眼前的森羅萬象之中,不假外求。

    此句為學僧對禪師回答「山河大地」後的理解與推論。
    學僧企圖將禪師所指現前的「山河大地」納入般若「即相離相、即相無相」的知解套路,試圖以邏輯觀念來詮釋離言絕慮的玄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答語體的承接句,記錄禪師針對學人言句的直接評判與棒喝。

    禪宗語境中,學人若執著於「即相而無相」的哲理思辨或名相安立,往往落入概念戲論。
    師父對此予以否定,指出此類言說仍屬狂言,旨在徹底破除學人對言說與概念的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僧向前輩尊宿請益直契心源、毫無迂迴的禪法言教。

    禪林語境中標示禪師回答學人提問的答話主體與承接語。

    禪宗語錄中,僧人詢問何為「徑直之言」(直接了當的悟境),師父以反語或反詰回應,說明悟道並非經由心思計較、千迴百轉後歸納出的某種「就是這樣(恁麼)」的道理。
    若落入思量分別、轉彎抹角才得出一個「無不皆是」的結論,反而是遠離本心真如的迂曲之見。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答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開示或回應學人提問的開始。

    禪宗祖師對於學人表面承襲「無不總是」等圓融理論所作的嚴厲喝斥,旨在打破學人落在言語文字與概念知解中的執著,使其回歸當下實證,而非口頭禪式的空談。

    此為禪宗公案中典型的問話。
    學人向禪師提問何為覺悟解脫之「道」,用以請益終極真理或修證心法。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接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學人提問「如何是道」的回答。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針對「如何是道」之問的答話,藉由行旅跋涉的艱辛,比喻參禪求道、契悟本源並非輕易可得,需經歷艱難曲折的歷程。

    本句為禪宗燈史中關於禪師傳法付囑與嗣法繼世之歷史紀事,體現禪宗宗派法脈相承與傳燈不絕之叢林制度。

    記述禪宗祖師示寂之日。
    佛教史傳中稱高僧之死為「示滅」,意指其應化因緣已盡、示現生滅法相。

    記錄禪宗祖師示滅時的世壽,屬於《景德傳燈錄》史傳體裁中的生卒年及傳記基本資通記載。

    此處記述高僧圓寂時的僧臘(受戒後出家年數),為佛教燈史傳記中常見的生卒與修行年資記載。

名相註解
  • 安國長壽院:古寺名,位於蘇州,為朋彥大師弘法之所。
  • 永嘉:古地名,即今浙江溫州一帶。
  • 本州:指當時朋彥大師的本籍或本屬之州郡。
  • 受業:指僧人依師出家、剃度並學習經律論等佛法基業。
  • 婺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治所在今中國浙江省金華市。
  • 金鱗寶資:寺院名或寶資和尚之名號,此處指住持於金鱗院之寶資和尚。
  • 慧明禪師:五代宋初禪僧,曾啟發朋彥大師參學。
  • 天台之室:指天台德韶國師(法眼宗祖師,住天台山)之門下居室。
  • 正法眼:即正法眼藏,指禪宗所傳離言絕相、直指人心的實相真如與解脫智慧。
  • 隨緣:順應種種因緣與眾生根機,不作人為固執。
  • 闡法:闡明、弘揚佛法。
  • 盛化:廣泛而興盛地教化度化眾生。
  • 姑蘇:古地名,即今江蘇省蘇州市。
  • 節帥:節度使的尊稱,為地方軍政長官。
  • 錢仁奉:吳越國宗室,曾任蘇州節度使。
  • 紫衣:朝廷賜予高僧之紫色袈裟,象徵殊榮。
  • 署:官府授官、加封或題署封號。
  • 廣法大師:朝廷或地方政權賜予高僧朋彥大師的榮譽稱號,意為廣宣佛法之大德。
  • 四稜塌地:禪宗公案用語,用以形容徹底踏實、現成、毫無擬議餘地的真實境相,不落意解思量。
  • 絕絲豪:禪宗語彙,形容一絲雜染、分別或造作皆無,純淨絕對之意。
  • 底:助詞,相當於「的」或「之」的意思。
  • 山河大地:泛指自然界的一切物理現象與環境。在禪宗公案中,常被用以指代當下現前的一切萬法境界。
  • 即相而無相:指現象(相)當下即是空性無相(無相),亦指不離萬相而心不滯留於相。
  • 狂言:禪宗語系中,指戲論、虛妄不實或脫離真實覺受的言語概念。
  • 徑直之言:禪宗語彙,指不經思索、不落階梯、直截了當指出本分事的言教。
  • 千迂萬曲:形容轉彎抹角、心思繞彎,指未直下承當而落入複雜思量分別的狀態。
  • 總是:皆是、無不對。此處指認為一切皆合乎道理或真理。
  • 是何言歟:反詰語氣詞,意為「這是什麼話呢」,在禪宗語錄中多用來打斷對手的語言思維與機鋒套路。
  • 跛涉:同「跋涉」,指登山越嶺、遠行艱辛,禪宗常用以比喻修行求道的艱難過程。
  • 建隆:北宋太祖年間年號(西元960—963年)。
  • 法齊:嗣法門人名,繼承該禪師之法脈。
  • 示滅:佛教對高僧或佛菩薩圓寂、捨壽入滅的尊稱,意指隨順世間示現生滅相。

蘇州安國長壽院朋彥大師永嘉人也。姓秦 氏本州開元寺受業。初參婺州金鱗寶資和 尚。後因慧明禪師激發而歸于天台之室悟 正法眼。自此隨緣闡法盛化。姑蘇節帥錢仁 奉禮重創院請轉法輪。本國賜紫衣。署廣法 大師。僧問。如何是玄旨。師曰。四稜塌地。問 如何是絕絲豪底法。師曰。山河大地。曰恁 麼則即相而無相也。師曰。也是狂言。問如何 是徑直之言。師曰。千迂萬曲曰恁麼即無不 總是也。師曰。是何言歟。問如何是道。師曰。 跛涉不易。師建隆二年辛酉以住持付門人 法齊繼世說法。即其年四月六日示滅。壽四 十九。臘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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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杭州五雲山華嚴道場的志逢大師,是餘杭人。天生遠離葷腥血腥,身體潔淨有香氣。幼年時在本地東山朗瞻院出家。依照年齡受具足戒。通曉三學,徹底領悟性相。曾夢見自己登上須彌山,看見三尊佛陳列而坐。最初是釋迦佛,其次是彌勒佛,都向他們禮拜足下。唯獨不認識第三尊佛。只是仰望著而已。當時釋迦佛對他示意說:這是彌勒補處師子月佛。大師這才行禮。醒來後閱讀大藏經,才發現與夢境相符。天福年間雲遊各地,抵達天台山雲居道場,參訪國師。賓主因緣契合,頓時領悟玄妙祕義。有一天進入普賢殿中靜坐。忽然有一位神人跪膝在前。大師問道:你是誰?答道:我是護戒神。大師說:我有過去的罪愆尚未消除,你知道嗎?答道:大師有什麼罪呢,只是一點小過而已。大師問:是什麼?答道:凡是倒掉鉢中的水,也是施主的供養物。大師常常傾倒棄置,這並不合宜。話說完便隱去不見。大師從此以後,洗鉢的水都全部喝下。長久下來因此導致脾胃生病。十年後才痊癒,吳越國王嚮往他的道風。召見並賜予紫署普覺大師的稱號。最初命他住在臨安功臣院。高僧們紛紛聚集而來。師父上堂說道。諸位上座捨棄一位知識又去參訪另一位知識。完全是學習善財南遊的方式。且請問上座。善財向文殊禮別,準備登上妙峯山拜見德雲比丘。等他到達時,為何德雲卻在另一座山相見?教法的本意與祖師的本意,都是同一種方便,終究沒有不同的道理。如果他能明白這點,這裡也會顯然明白。諸位上座如今圍繞著老僧。這是相見還是不相見?這裡是妙峯,還是別峯?如果從這裡省悟離去,可說沒有辜負老僧。也常常見到德雲比丘。從未有片刻分離。你們還能信得過嗎?有僧人問。叢林舉唱的曲調正合當今時代。什麼是功臣真正的意義?師父說。見麼。說這樣的話,大眾都很歡喜。師父說。本以為是師子的兒子。問佛佛授手,祖祖傳心。未審問和尚傳的是什麼?師父說。你能承擔嗎。答:弟子無法承擔。還有其他人能承擔嗎。師父說。大眾都在笑你。請問什麼是如來藏。師父說。正好問到了。請問什麼是諸佛機用。師父說。這樣說對嗎。師父有一天上堂很久才說。大眾請看。隨即下座回方丈。開寶初年忠懿王創建普門精舍。三次請師住持,再次弘揚宗旨要義。這就是普門第一代住持。師父上堂說。古德為法行腳,確實不畏辛勞。如雪峯和尚三次到投子,九次登洞山。來回徘徊,仍然找不到入門之路。看看你們近代的參學人。剛進門就想讓老僧馬上接引,當面講解禪法。你想要成就玄極之道。豈能等同隨便對待。何況這件事的領悟也有時機。急躁追求怎能得到。你們想知道開悟的時候嗎。現在大家先下去,在堂中靜坐。一直等到仰家峯點頭為止。老僧現在為你分別說明。這時有位僧人出來說話。仰家峯點頭,也請師父開示。師父說。大眾請說說看。這位僧人是否領會老僧的話,還是沒領會?那位僧人行禮拜。師父說。今天偶然失察了。問:什麼是普門家風?師父說。有幾人觀察還不夠。問:什麼是普門境界?師父說。你到處只問家風就夠了,其他不用多說。師父在開寶四年堅辭國主的邀請。自稱年老,願意依靠山林泉水安養身心。當時大將凌超在五雲山新建華嚴道場。奉獻作為師父終老之所。雍熙二年乙酉十一月,師父忽然生病。二十五日命令侍僧準備香水,盥洗後結跏趺坐。過了一會兒圓寂。享年七十七歲。出家五十八年。塔名為寶峯常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杭州五雲山華嚴道場的志逢大師,是餘杭人。。出生時就厭惡葷腥血食,但肌膚身體卻散發香氣而清淨潔白。。他從小就在家鄉的東山朗瞻院出家。。按照規定的年齡受領具足戒。。他精通戒、定、慧三學,並且徹底明瞭諸法的本性與相狀。。曾經夢到自己登上須彌山,看到三尊佛並排坐在一起。。首先是釋迦牟尼佛,其次是彌勒佛,都頂禮第三尊佛的雙足。。只是不認得第三尊佛是誰。。只能抬頭瞻仰罷了。。這時,釋迦牟尼佛指示他說。。這就是將遞補佛位的師子月佛。。師父於是頂禮膜拜。。醒來之後,剛好藉由閱讀大藏經,發現內容與自己夢中所見完全相符。。在天福年間,他出門行腳參訪,抵達了天台山的雲居道場拜見國師。。參訪者與主人因緣相契,雙方瞬間契入了深奧的佛法奧祕。。有一天,因為進入普賢殿中靜坐安住。。忽然有一位神人跪在面前。。禪師詢問道:。你是誰?。神人回答說:「我是保護戒律的護法神。」。師父問:。我擔心自己還有過去世的罪過過失沒有消除,你知道這件事嗎?。護戒神回答說:「大師您哪有什麼罪過呢,只不過有一點點小過失罷了。」。禪師說:。這是指什麼過錯呢?。(護戒神)回答說:凡是用來洗鉢的水,也都是信施檀越所施捨的物品。。護戒神對禪師說:您常常把洗鉢水倒掉拋棄,這是不合適的。。說完話後就隱身不見了。。禪師從此以後,把洗過鉢的水全都喝下去。。時間一久,就因此落下了脾胃的疾病。。過了十年病情才痊癒,吳越國王非常仰慕他的德行風範。。國王召見並賜予紫衣,封為普覺大師。。當初奉命擔任臨安功臣院的住持。。修行道侶如車輻聚集般雲集而來。。師父升堂說法開示。。各位上座,大家離開一個善知識,又去參訪另一個善知識。。這全都是在效法善財童子南行參訪的榜樣。。請問各位上座。。就拿善財童子辭別文殊菩薩、打算登上妙峯山去拜見德雲比丘這件事來說:。等到善財到達那裡時,為什麼德雲比丘卻在另外的山峯與他相見?。諸佛教法的心要與歷代祖師的宗旨其實是同一個方便法門,終究沒有另外別的真理。。那邊如果透徹明白了,這邊自然也就清清楚楚了。。諸位大德,你們現在這樣緊緊圍著我這個老和尚。。這究竟算是有相見,還是沒有相見呢?。這裡究竟是妙峯山,還是別峯?。假設能從這裡直接省去、放下。。這樣纔算沒有辜負老僧我。。也經常能見到德雲比丘。。不曾有一剎那相互捨離。。你承當得起、信得及嗎?。有僧人發問。。寺院叢林裏平常的提倡與唱導,曲調心意其實都是為了適應現今時代。。什麼是功臣真正的意旨?。師父說。。看到了嗎?。(學僧)說:「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大眾就都會很高興了。」。師父說。。我還以為你是有大膽識、能承當大法的獅子兒呢。。有僧人問:諸佛彼此接引牽手,歷代祖師世代心心相印。。不知道和尚您傳承的究竟是什麼?。師父說:。你能夠承擔領受得了嗎?。回答說:「後學我無法直下承接擔當。」。除了你之外,還有其他人能夠擔當得起這個禪法嗎?。師父說:。大家都會笑你。。學人問:請問什麼是如來藏呢?。師父說。。你剛好問到這個點上了。。請問:什麼是諸佛的機用?。師父說。。說這就是嗎?。有一天,禪師升座說法,沉默了很久,然後說:。大眾請看。。然後就走下法座,回到方丈室去了。。開寶初年時,忠懿王建立了普門精舍。。三番懇請住持再次弘揚宗門要旨。。這就是普門精舍的第一代住持。。祖師上堂說法。。古代的高僧大德為了追求佛法而四處參訪行腳,真的一點也不怕辛苦。。就像雪峯和尚曾三次前往投子山參訪、九次前往洞山參學。。來回盤旋往返,卻連一個悟入的門路都找不到。。看看你們這些近代的參學求道者。。剛跨進門檻,就急著想讓老僧接引、當面指點並講解禪法。。再說你們想要造就至高玄妙的佛法。。這哪裡能當作尋常輕忽的事呢?。更何況要真正契悟這件大事,也是需要時間和契機的。。急躁地去求取又怎麼可能得到呢?。你們想知道什麼時候才會開悟嗎?。現在大家先各自退下,回到僧堂裡好好靜坐。。一直等到仰山的山峯點頭。。我這老和尚就會為你們剖析說明。。這時有一位僧人站出來說:。如果仰山峯點頭了,也請師父為我們開示。。師父說:。大眾請說說看。。這位僧人究竟是懂得老僧的話,還是不懂老僧的話?。那位僧人便頂禮膜拜。。禪師說:。今天不小心看走眼了。。僧人問:「什麼是普門的家風?」。師父回答說。。有幾個人能真正看透、觀照得到底呢?。學僧問:什麼是普門境?。師父說:。你到各處去打聽、參究各家的家風,直到徹底參透明白。。禪師在開寶四年時,堅決辭去國主的挽留與任命。。自稱年紀大了,希望能到山林泉水之處養老。。當時,大將凌超在五雲山新建了一座華嚴道場。。將之奉獻施捨,作為養老歸宿之處。。雍熙二年(乙酉年)十一月,突然生病了。。二十五日這天,他吩咐侍者準備香水讓自己沐浴洗漱,隨後結跏趺坐。。過了一會兒就圓寂了。。世壽七十七歲。。僧臘(受戒年數)為五十八年。。他的塔名叫做「寶峯常照」。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歷代高僧生平與籍貫的紀傳記述,屬於歷史傳記敘事,明示志逢大師的出處與道場名號。

    此處記述五雲山志逢大師出生時的異相,展現其宿世善根與清淨福報之相狀,為禪門傳燈錄中常見的聖僧生知異稟之記載。

    記述杭州五雲山志逢大師早年於本邑出家之生平事跡,屬於禪宗燈錄中祖師傳記的記事語境。

    記述僧人依律定年齡受具足戒之行儀,為佛教出家眾具備正式比丘資格的常規程序。

    此句敘述杭州五雲山華嚴道場志逢大師的修行造詣,兼具教理的通達(三學)與對諸法真實體性及差別相狀的透徹理解。

    記錄杭州五雲山志逢大師生平瑞相及夢境感應,此夢境為後文三世諸佛傳承與法脈契合之先兆。

    記述五雲山華嚴道場志逢大師於夢中見三佛並列,依次禮敬前二尊佛足的感應事相。

    此處記述五雲山華嚴道場志逢大師夢中所見三佛列坐之情景。
    前二尊為釋迦牟尼佛與彌勒佛,大師皆曾禮其足,唯獨對第三尊佛不相識。

    此處記述志逢大師於夢中登須彌山見三佛列坐,因不識第三尊佛而唯作仰視之態,為後文釋迦如來為之指示作鋪墊。

    記述禪宗高僧夢境中釋迦牟尼佛為其開示第三尊佛之身分,推動修行者之契悟與見證。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的禪僧感應夢境敘事,透過釋迦牟尼佛向夢中主角開示第三尊佛的名號與身分,展現禪宗傳記中常見的靈異感通與法脈預兆。

    記錄禪宗祖師於夢中聞釋迦牟尼佛開示、明瞭第三尊佛為彌勒補處師子月佛後,旋即依教禮敬的修行事相。

    此處記述禪僧夢境與大藏經文相合之感應事相,說明修行者之特殊夢兆與經教記載契合。

    此處記述禪宗僧人行腳參訪、尋師訪道的叢林叢規與參學事蹟。

    此句描述禪宗參學中,師徒或覲見者與尊宿(賓主)機緣契合,當下契悟並發顯深奧玄祕的禪宗心要。

    記錄禪僧日常修行行儀,於殿堂內宴坐攝心。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的禪宗祖師感應事蹟敘事,記述僧人宴坐時感得護法神人現前禮拜之情境,屬於史傳部記載之靈異感應與禪觀感通現象。

    本句為典籍敘事之對話發端,記載禪師見神人跪於面前而出言詢問。
    原句屬純粹敘事承接,未直接明示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與護法神相見之問答,屬禪林機緣敘事,明示禪者日常定中感通神異之境。

    本句為神人回答禪師詢問身分的對話,表明其為守護戒律與持戒者的護法神祇。

    此句為禪宗史傳對話中的引導語,承接上文護戒神的回答,引出師父對自身宿業的詢問。

    禪宗祖師面對護戒神時,展現出極嚴謹之反省工夫。
    此句體現禪者嚴持戒律、省察宿業之態度,即便已開悟證道,仍不敢忽視過去世之微細過失與業報。

    此句為護戒神回答禪師之語,說明禪師並無重大違犯戒律之惡業罪報,僅有微細的修行過失。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呈現出修行者對微細威儀與戒律之謹慎,以及護戒神對修行人微細舉止的察覺。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記載禪師針對護戒神所言進行追問的對話開端。
    文義屬於禪宗史傳敘事,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法義。

    此句為禪師向護戒神發問之語,承接前文護戒神所言「唯一小過」,詢問究竟為何種過失。
    屬於對話脈絡中的問答承接,未直接闡述抽象教理。

    本句明示出家人對於信施所得之物應心存珍惜,即使是日常洗鉢的餘水,亦屬十方信施,不可隨意糟蹋,體現佛教戒律中對信施物(常住物)的慎重與因果觀念。

    本句為護戒神對禪師過失的具體指陳,說明洗鉢水屬於施主物,不應隨意傾棄,反映出禪門對日常細行與因果業報的嚴謹態度。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的禪宗燈史敘事,記述護戒神向禪師指點過失後隨即隱去的感應情節。

    本句記載禪師因聞神人指點洗鉢水為施主物、不應妄棄,從此謹守戒規、惜福納受之行持。
    此為禪門史傳中表現祖師嚴謹持戒、不輕忽微細罪相之宗風。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語句,記錄師父因惜福而全飲洗缽之水,長期下來導致脾胃受損。
    展現修行者恪守戒律、珍視施主信施的嚴謹態度,即便對細微過失亦深自反省與履實改正。

    記錄禪師因惜福飲洗鉢水而致脾胃疾,經十年始愈,其堅守戒律與嚴謹操守聲名遠播,致使吳越國王產生敬仰欽慕之心。
    展現禪宗祖師嚴以律己、德化君王之歷程。

    此處記述吳越國王對禪僧的敬重與旌表,授予紫衣與大師封號,為唐宋時期官方對佛教高僧表彰與賜號的歷史記載。

    記錄禪宗祖師受地方政權或國王之命,前往特定叢林寺院晉山住持、領眾弘法的史實。

    此處記述禪師受吳越國王封賜並住持臨安功臣院後,學人道俗四方雲集、共聚法席的叢林史實。

    記錄禪林中住持和尚陞座向大眾說法開示的程式語,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慣用語式。

    此處記錄禪林上堂垂示,藉由行者離開某一師友、參訪另一師友的行儀,指引大眾參學求道之意旨。

    禪林常藉《華嚴經》中善財童子歷參諸善知識的典故,比喻禪僧為求法而遍歷尊宿處參學的行儀。

    禪宗祖師上堂說法時,常以提問方式向大眾(上座)提出機鋒公案,藉此勘驗學人見地並引發參究。

    此處引用《華嚴經》中善財童子南參德雲比丘的典故,作為宗門上堂開示之公案,藉此提撕學人參學訪道之本意與實際理地。

    本句借用《華嚴經》善財童子南求善知識典故中的公案情節(德雲比丘居妙峯山,卻於別峯相見),藉此參究祖師禪機,質疑參訪形相與真實見處的契會方式。

    本句指出教相與宗乘(教意與祖意)在究竟義上並無二致,皆是以方便施設來引導學人契入真實理體。

    禪宗上堂示眾之語,意指透徹理解一處的宗趣或祖意,則其餘相通之理亦能豁然貫通、明明白白。

    此處為禪宗叢林上堂說法之語,藉由大眾的聚集詰問,指點當下即是、無須外求的禪機,印證學人若能當下省悟,便與祖師西來意契合。

    此處為禪林宗師接引學人之話頭,藉由善財童子謁見德雲比丘的公案提問,打破執著於形相或空間隔閡的相對見解,直指契悟本源的見性之旨。

    此句藉用《華嚴經》善財童子參訪德雲比丘於妙峯山見於別峯之公案,詰問大眾當下是否真見道、是否契會祖師西來意,直指本分事不離當前現量。

    此處承接上文對妙峯山與別峯相見之公案詰問,指出若能當下契入、了不可得,從此處放下或省去情執分別,便能直下當下見到德雲比丘。

    此處禪宗祖師藉由善財童子參訪德雲比丘之公案,指出若能於當下契悟本心、透脫情執,便不枉費禪師一番苦心指點。

    此處借用《華嚴經》中善財童子南求善知識首參德雲比丘之公案與典故,禪門藉此指點學人於日常行事中時刻契悟祖師西來意,無有間斷。

    此處承接上文參訪德雲比丘之公案典故,表達修行契入本源或與善知識、般若正法契合之後,心與境、體與用契合無間,不曾有過一剎那的相離。

    禪林中常用以詰問學人是否能當下承當、契悟自心之法語,直指本分事,促使學人反省自證。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典型科判標示,記載學僧與禪師之間的法乳交際與機鋒往來。

    此句為僧眾向禪師請益之問話,指出禪林中各種言教、唱導或機緣施設,皆是為了契合當下的時代與根機而設。

    此處為禪林問答中學人向師父請益之語,「功臣」為禪林語境中用以比喻承擔宗門事宜、建樹法門或契悟實相的修行者,僧眾藉此提問以勘驗師父對宗乘大意的真實受用與施設。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應對學人提問之答話起手語,標示說話者為當代尊宿或禪師。

    禪宗機鋒語,禪師藉由直接的反問或詰問,試圖打破學人的概念思維與文字解釋,引導其當下返照、直契本分事。

    本句為學僧回答禪師「見麼」之提問。
    學僧將禪師當下的直指機鋒,誤解為討好情面或迎合大眾的言教,因而認為大眾會感到歡喜。
    這顯示學僧滯於知見情解,未能直下領會心法,故引來禪師隨後「將謂師子兒」的轉語呵斥。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答問之辭,此處為禪師針對學僧的言說作出直接的機鋒回應,藉此打破其立處與名相執著。

    禪宗語境中,「師子兒」(獅子兒)比喻能承受大機大用、勇猛無畏、見地徹底的禪修者。
    此處禪師對學僧的回答表示失望或勘驗,意在機鋒交會中拈提學僧未見真諦、徒作表面認同,非真能承當大法的法器。

    此為禪宗機緣問答的發問語。
    問者引述禪門常見話頭,指諸佛與歷代祖師之間以心傳心、佛佛授手相承的傳法傳統,以此為背景進一步請益傳法的實質內容。

    此句為學人向禪師提問之語,承接前一句「佛佛授手,祖祖傳心」,追問和尚個人所領受與傳付的究竟是何法。
    禪宗強調「教外別傳、不立文字」,此問旨在逼考對方是否實證心法,而非停留於文字名相之爭。

    本句為禪宗錄驗中常見的發語詞與過渡敘事句,標示禪師即將對學人的提問進行回應或開示。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機鋒。
    面對學人詢問佛祖相傳的心法為何,禪師不給予概念化的知識解答,而是直接將焦點轉回學人自身,拷問其能否直下體認並擔當自性心法。
    意在說明法無實法可傳,唯在個人當下的直下承當與親證。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學人回答導師的話。
    承接上文導師詢問能否直下領受佛祖傳心法要,學人如實表達自身尚未親證、無法直下承當體膺心印的狀態。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師父反問學人是否另有他人能承當「心印」或「佛法」,藉此勘驗學人的見地與當下是否契入本分事。

    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僧機緣問答的對話承接語,此處指禪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的語句回應。

    禪宗機鋒問答中,學僧執著於是否有他人能承當法脈,師父直指其向外覓法、轉計他人的妄想,以「大眾笑汝」截斷其分別心,使其迴光返照自心。

    本句為禪門對答中的提問。
    學人就如來藏此一教理名相發問,尋求禪師指示其本具心性或實相義諦。
    禪宗語境下,往往以此類問答檢驗學人是否著於名相概念,引導其迴光返照。

    禪宗語錄中的答問對話,此處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的直接回應,體現禪宗機鋒接化之特色。

    禪宗語境中的機鋒對答,學人問「如何是如來藏」,師答「恰問著」,意指本體實相本在現前,學人發問之處即是本分事,不假外求,當下即是。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學人問話,探究諸佛的機宜、妙用或心印。
    禪宗機語旨在破除名相執著,導向當下契悟。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答問之辭,此處為禪師針對學人關於「諸佛機」之問所作的應答起手語。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對答,透過反詰阻斷學僧以言語概念或名相去契會禪理的習慣,直指超越言說之本源。

    記錄禪宗祖師升座說法時的儀軌與教導方式。
    良久不語旨在打破學人名相概念,直契本分事。

    此處為禪林中祖師上堂說法時之示眾語,意在令大眾當下歇止思量、直下契入現前境界。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上堂說法結束後的叢林日常行儀。
    禪師上堂開示大眾後,即止語下座退席,展現出不拘泥於言說、隨緣應機的作風。

    此處記述歷史史實與禪林寺院之建立因緣,說明當時王臣護法、設立道場以弘揚禪宗之史事。

    記錄叢林中護法檀越迎請高僧開山住持、續佛慧命的史實,展現禪宗法脈傳承與宗要弘布的過程。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記載禪師受請住持寺院的傳法世系承繼敘述,說明其為該道場的首代開山祖師。

    記錄禪宗祖師昇高座向大眾說法之情景,為禪林日常宗風接化之儀式。

    禪宗祖師藉此感嘆古人求法之誠篤與行腳參訪之艱辛,以此對照並警惕後世學人若缺乏真切參求之心、急功近利,則難以契悟玄旨。

    此句說明古德為求大法而歷經艱辛、不辭勞苦地參訪善知識,藉此對比現今學人的急躁,彰顯求道之深切與過程的嚴肅性。

    說明古德為求法行腳精勤,縱使經歷多次往返參訪,若機緣未熟或心外求法,仍難契入真實禪悟。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祖師藉此針砭近代學人求法浮躁、欠缺古德苦心孤詣的行腳參學精神。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針對學人急求悟道、未歷參學鍛鍊而急於求成之現象的針砭,指出求道不可急躁圖快。

    此處禪師訓勉學人,求悟成道非同尋常,不可急躁輕忽,須有刻苦參學之志。

    本句接續上文言及求取至極大道之難,警策參禪學人不可將參禪求道視為隨便、輕忽或尋常易得之事,強調悟道修行必須抱持嚴肅刻苦的心態。

    說明參禪求悟並非一蹴可幾,契悟真理有其相應的因緣時節,不可急躁強求。

    說明禪宗悟道講求時節因緣,若抱持急躁心、功利心求證玄旨,反成攀緣執著,心性無法契合,故難以開悟。

    此句為禪宗師長對學人的提問接引,承接前文「悟亦有時,躁求焉得」之意,旨在指點參學之人不可急躁求悟,悟道須待時節因緣成熟,不可強求。

    此為禪門師長對學人急躁求悟所作的開示截斷。
    禪宗講求機緣成熟與自性領悟,悟道非關言語言詮或急躁強求,故以此警策大眾回歸當下,收攝心神,於禪堂靜座體究。

    禪師在此以「仰家峯(山峯)點頭」這一不可能發生的自然現象作為機鋒語,意在打破學人急於求悟、妄想外求禪法解釋的執心。
    若學人寄望無情山峯點頭,即是落在妄想分別中;若能頓忘心機、契入無心,方可體會禪師接引之深意。

    此句為禪師接引學人的機鋒方便。
    表面上承接前句許諾解說,實則結合前句「直待仰家峯點頭」之不可能發生的條件,藉此截斷學人依賴言語知見與外求法義的妄執,令其迴光返照、直下頓悟。

    本句為禪門公案對答之敘事承接語,記載禪師開示大眾後,有僧人從眾中站出來發問應對的經過。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學人針對祖師前語(直待仰家峯點頭,老僧即為汝分說)所作的機鋒回應或詰問,體現禪林中追問究竟、契驗悟境的師徒對話情境。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話語脈的承接句,標示說法主(師)即將針對學僧之言進一步垂示或勘驗。

    禪林中尊宿常用「且道」向大眾詰問,藉此打破學人概念思維,逼契本分事。

    禪林中常見的機鋒詰問。
    祖師藉由反詰大眾「此僧是會還是不會」,打破學人僵化的名相思維與概念理解,逼觸行者在語言文字之外直契本分事。

    記錄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動作場面。
    僧人以禮拜作為對禪師提示與質問的無言回應,展現禪宗不立文字、直下承當或以此呈現心境的機用。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發表對話或開示。
    上下文呈現的是禪宗機鋒交會的現場,禪師以此引出後續對學僧禮拜行為的點撥與評價。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禪師藉由「失鑒」(失察、看走眼)的自我解嘲與示現,打破學人禮拜所流於形式的對立契機,彰顯禪宗不落常規的機用。

    禪林中學人向師父請益宗風或門下接化風格之問答,此處針對「普門」之宗途家風起問。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僧眾問答的對話承接語,顯示禪門機鋒開示的現場互動。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僧問「如何是普門家風」,師答「幾人觀不足」,意指法身大士普門示現的境界與家風深廣無際,少有人能徹底透視、圓滿觀照。

    此為禪林中學人針對宗乘機理的問答。
    承接前句對「普門家風」的探問,此處進一步探求「普門境」,藉由境界之問來檢驗對觀世音菩薩普門示現、法界無礙體用之契會。

    禪林語錄中師僧問答之承接語,此處指尊宿回答學僧關於「普門境」之提問。

    禪宗語境中,師父指點學人應親自參訪諸方,參究並澈悟宗門家風,不應執著於單一知解,直契本分事。

    此處記述禪師生平事跡,載明其於開寶四年辭謝國主之歷史脈絡,展現叢林祖師淡泊名利、不趨附權貴之行持。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辭去國主禮請、歸隱山林之行止,展現叢林修行者淡泊名利、求趣寂靜之志向。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生平事跡之敘事文,記述護法將領為禪僧創建道場之歷史因緣,不具抽象教理發揮。

    此處記述護法信施供養禪師道場與修行終老之處,體現叢林歷史中護持道場之行誼。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示現疾病之傳記史實,於禪門中,高僧示現疾厄乃至圓寂常被稱為「示疾」,意即藉由病相顯現無常與隨緣受報之相。

    此句記述禪宗祖師示寂前的行儀,展現臨終時身心清淨、正念分明、從容自在的禪者氣象。

    記述禪宗祖師示現入滅之情景,平實記錄其安詳捨壽之過程。

    此處記錄禪師圓寂時的世壽,屬於燈錄體史傳中對高僧生卒行誼的慣常記載。

    此句記錄禪師圓寂時的僧臘(受戒年數),為佛教傳記史傳中常見的示寂生平記載方式。

    此句為禪林史傳中記載禪師圓寂後所建之塔號,屬於事相敘述。

名相註解
  • 五雲山:山名,位於今中國浙江杭州,為志逢大師駐錫弘法之華嚴道場。
  • 華嚴道場:依華嚴宗或華嚴經義理建立、弘揚華嚴教法之寺院道場。
  • 志逢大師:人名,生於餘杭之禪僧,住錫杭州五雲山華嚴道場。
  • 葷血:指葷腥血食之物。
  • 膚體:皮膚與身體。
  • 本邑:本縣或本鄉,即其出生或籍貫所在的行政區域。
  • 三學:佛教修行的三大綱領,即戒學、定學、慧學。
  • 性相:諸法的本體(性)與現象、差別相狀(相)。
  • 須彌山:佛教宇宙論中的世界中心之山。
  • 三佛:此處指夢境中示現的三尊佛,後文詳述為釋迦牟尼佛、彌勒佛及師子月佛。
  • 彌勒:即彌勒菩薩,此處指當來下生彌勒尊佛。
  • 禮其足:佛教中最高敬禮方式,以頭面頂禮尊者之雙足。
  • 第三佛:指夢中所見三尊佛之中的第三位,後文指明為師子月佛。
  • 示之曰:指示、告知對方。
  • 彌勒補處:指彌勒菩薩為當來下生之現世候補佛,於兜率天宮說法後將下生人間成佛。
  • 師子月佛:經卷中記載的佛名,於此夢境中作為第三尊列坐的佛陀出現。
  • 作禮:佛教中表示恭敬、歸依與禮敬的儀式,通常以頭面禮足。
  • 大藏經:佛教三藏十二部經律論等典籍之總集。
  • 所夢:指前文所夢見之須彌山覩三佛等事。
  • 天福:後晉高祖石敬瑭之年號(936—944年)。
  • 遊方:僧人離開寺院,行腳參學,尋訪高人名師。
  • 雲居道場:位於天台山的佛教修行道場。
  • 國師:受帝王尊封為全國師範的高僧。
  • 賓主:禪宗語境中,客方參學之僧為「賓」,受訪之尊宿或師長為「主」。
  • 玄祕:深奧玄妙之佛理或心印祕要。
  • 普賢殿:供奉普賢菩薩的殿堂。
  • 宴坐:於安靜處端身正坐,攝心入定或靜修。
  • 神人:此處指護持佛法的神靈或護法天神。
  • 跪膝:即胡跪,雙膝著地、挺身直腰的古代敬禮姿態。
  • 護戒神:守護佛法戒律及護持持戒修行者的護法善神。
  • 宿愆:過去世所造的罪過或過失。
  • 殄:滅盡、消除。
  • 罪:指違犯戒律或造作惡業所產生的罪咎。
  • 過:指微細的失誤、過失或不合威儀之處,程度輕於重罪。
  • 鉢:比丘所持之食器,即應量器。
  • 施主:佈施財物予三寶的信眾,又稱檀越。
  • 施主物:信眾所施捨供養之物,寺院與修行人應當惜福護持、如法受用。
  • 言訖:話剛說完。
  • 而隱:隨即隱形消失,不見蹤影。
  • 積久:時間長期累積。
  • 脾胃疾:脾臟與胃部方面的疾病。
  • 吳越國王:五代十國時期吳越國的君主。
  • 嚮:通「向」,意為歸向、仰慕。
  • 道風:指修道者的德行、風範與教化風氣。
  • 賜紫:唐宋時期朝廷對高僧賜予紫衣及度牒的榮譽表彰制度。
  • 普覺大師:宋代朝廷頒賜給高僧的法號與尊號。
  • 住:指住持,僧人擔任寺院負責人與領導者。
  • 功臣院:寺院名稱。
  • 玄侶:指志求玄奧真理的修行同道或出家僧眾。
  • 輻湊:輻,車輪中的輻條;湊,聚集。比喻如車輪輻條向中心集中,形容人或物四面八方聚集而來。
  • 知識:即善知識,指引導正法、利益修行的人。
  • 善財:即《華嚴經》中求法參訪的善財童子。
  • 南遊:指求法者向南尋師訪道,亦為參學行儀的代稱。
  • 文殊:文殊師利菩薩,象徵根本智,為善財最初發心之導師。
  • 妙峯山:《華嚴經》中德雲比丘住處之山名。
  • 德雲比丘:善財南參的第一位善知識,於妙峯山示現唸佛三昧。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人。
  • 別峯:指妙峯山旁的其他山峯,常在禪林語境中用以比喻機鋒或轉處。
  • 教意:佛教經典與教理所詮顯的本意。
  • 祖意:禪宗祖師西來傳承的宗派宗旨與心印。
  • 老僧:禪僧對自己的謙稱。
  • 簇著:緊緊聚集、圍繞或逼問。
  • 妙峯:佛教典籍中善財童子最初參訪德雲比丘之處,此處借指悟道之境。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指極短暫的瞬間。
  • 信得及:禪宗用語,指親切契證、徹底承當而無疑滯。
  • 今時:指現今的時代或當下的時節因緣。
  • 功臣:禪宗語境中,多指對護持正法、承擔宗門或自利利他有深刻建樹與契悟的修行者。
  • 的的:真實不虛、端的、本然之義。
  • 鹹:皆、全、都。
  • 將謂:以為、還以為。
  • 師子兒:即獅子兒。比喻具足大機大用、見地透徹且能承當大法的禪宗接引對象或修行者。
  • 授手:指垂手接引或親自授受傳承。
  • 傳心:指以心傳心、傳授佛心印,為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傳承意旨。
  • 承當:禪宗術語,指直下擔當、親自體認並接受心法或本具自性。
  • 如來藏:指眾生本具之清淨佛性或本覺理性,蘊藏如來功德,為大乘佛教核心概念之一。
  • 諸佛機:指諸佛應機說法、隨緣施化的機用與妙契。
  • 良久:禪宗語境中指沉默不語、離言說相的示現。
  • 普門精舍:寺院名,此處指忠懿王所創設之佛教道場。
  • 宗要:禪宗各派的宗風與核心要旨。
  • 古德:指歷代有成就的高僧大德。
  • 為法:為了追求佛法、探求真理。
  • 行腳:佛教僧侶離開寺院,四處遊方參訪、尋師訪道以求悟道之行止。
  • 不憚:不畏懼、不嫌棄。
  • 雪峯和尚:唐代禪僧雪峯義存禪師,德山宣鑑法嗣,禪宗法脈重要人物。
  • 投子:指投子山大同禪師,唐代禪宗尊宿。
  • 洞山:指洞山良價禪師或其道場,曹洞宗祖庭之一。
  • 盤桓:徘徊、逗留、來回往復。
  • 入路:契入禪法真實旨趣的門徑或途徑。
  • 參學:指雲水四方,參訪名師、研學佛法。
  • 參學人:指四處參訪求道的修行者。
  • 接引:祖師接納並引導學人契入佛法。
  • 指掌:比喻指點分明、易如指掌,或當面指授心要。
  • 玄極之道:指至高無上的佛法真理或究竟解脫之道。
  • 等閑:尋常、隨便或輕忽。此處指不可將求法悟道視為平常簡便的小事。
  • 悟:禪宗指契證本心、明心見性。
  • 有時:指因緣成熟的特定時節。
  • 躁求:急躁、急切地尋求或求取。
  • 悟時:開悟的時節或因緣成熟之際。
  • 堂中:指禪宗寺院的僧堂或禪堂,為僧眾日常坐禪、修道之處。
  • 仰家峯:指仰山的山峯。禪宗語境中常以所居山名指代道場或作為機鋒語中的無情物象。
  • 分說:剖析說明、詳細解說。
  • 請師說:學人請法開示之語。
  • 且道:禪宗叢林語,意為且說、試說看,用以啟發學人省思與對機。
  • 失鑒:失察、未能明察;此處指禪師對學人機緣的評判或觀照一時看走眼。
  • 普門家風:禪宗道場或祖師接化學人的宗風,此處指觀音菩薩普門示現的無盡妙用與宗派風格。
  • 普門境:禪林語境中,指觀世音菩薩普門示現、隨類應化所展現之境地,亦即法界無礙、萬法一如的禪境。
  • 了休:徹底明白、了結休歇,指參學事畢、契悟心地。
  • 國主:指國家君主、國王或統治者。
  • 林泉:指山林泉石之處,借指隱居或寺院清修之所。
  • 頤養:保養身體與精神,此處指老年安養。
  • 大將:古代對高級武將的尊稱或官職。
  • 奉施:恭敬施捨與供養。
  • 終老之所:晚年安居歸宿之處。
  • 雍熙:中國宋太宗年間之年號(西元984年至987年)。
  • 乙酉:干支紀年之一。
  • 侍僧:隨侍在側的出家僧人,負責照顧師父起居。
  • 盥沐:洗手與沐浴,此處指淨身。
  • 告寂:佛教用語,指僧人捨報圓寂、遷化入滅。
  • 世壽:佛教用語,指佛教僧俗二眾在世生存的年齡。

杭州五雲山華嚴道場志逢大師餘杭人也。 生惡葷血膚體香潔。幼歲出家于本邑東山 朗瞻院。依年受具。通貫三學了達性相。嘗夢 升須彌山覩三佛列坐。初釋迦次彌勒皆禮 其足。唯不識第三佛。但仰視而已。時釋迦示 之曰。此是彌勒補處師子月佛。師方作禮。 覺後因閱大藏經乃符所夢。天福中遊方抵 天台山雲居道場參國師。賓主緣契頓發玄 祕。一日因入普賢殿中宴坐。倏有一神人跪 膝于前。師問曰。汝其誰乎。曰護戒神也。師 曰。吾患有宿愆未殄汝知之乎。曰師有何罪 唯一小過耳。師曰。何也。曰凡折鉢水亦施主 物。師每常傾棄非所宜也。言訖而隱。師自此 洗鉢水盡飲之。積久因致脾胃疾。十載方愈 吳越國王嚮其道 風。召賜紫署普覺大師。初命住臨安功臣院。 玄侶輻湊。師上堂曰。諸上座捨一知識而參 一知識。盡學善財南游之式樣也。且問上座。 只如善財禮辭文殊擬登妙峯山謁德雲比丘。 及到彼所何以德雲却於別峯相見。夫教意祖 意同一方便終無別理。彼若明得此亦昭然。 諸上座即今簇著老僧。是相見是不相見。此 處是妙峯是別峯。脫或從此省去。可謂不孤 負老僧。亦常見德雲比丘。未甞剎那相捨離。 還信得及麼。僧問。叢林舉唱曲為今時。如何 是功臣的的意。師曰。見麼。曰恁麼即大眾咸 欣也。師曰。將謂師子兒。問佛佛授手祖祖傳 心。未審和尚傳箇什麼。師曰。汝承當得麼。曰 學人承當不得。還別有人承當得否。師曰。大 眾笑汝。問如何是如來藏。師曰。恰問著。問如 何是諸佛機。師曰。道是得麼。師一日上堂良 久曰。大眾看看。便下座歸方丈。開寶初忠懿 王創普門精舍。三請住持再揚宗要。即普門 第一世。師上堂曰。古德為法行脚實不憚勤 勞。如雪峯和尚三迴到投子九度上洞山。盤 桓往返尚求箇入路不得。看汝近世參學人。 才跨門來便待老僧接引指掌說禪。且汝欲 造玄極之道。豈同等閑。況此事悟亦有時。 躁求焉得。汝等要知悟時麼。如今各且下去 堂中靜坐。直待仰家峯點頭。老僧即為汝分 說。時有僧出曰。仰家峯點頭也請師說。師曰。 大眾且道。此僧會老僧語不會老僧語。其僧 禮拜。師曰。今日偶然失鑒。問如何是普門家 風。師曰。幾人觀不足。曰如何是普門境。師 曰。汝到處且問家風了休。師開寶四年固辭 國主。稱年老願依林泉頤養。時大將凌超以 五雲山新創華嚴道場。奉施為終老之所。雍 熙二年乙酉十一月忽示疾。二十五日命侍 僧辦香水盥沐跏趺而坐。良久告寂。壽七十 七。臘五十八。塔曰寶峯常照。

45
白話直譯
杭州報恩光教寺慧月禪師法端師父上堂說。連續幾夜與諸位上座東談西說,仍未窮盡根本。今天與諸位上座大開方便,一次說明完畢。還有誰願意歡喜接受嗎?久站了,請多保重。僧人請問。弟子如此前來,請師接引。師父說:不接引。問:為什麼不接引?師父說:因為你太靈敏、太利落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杭州報恩光教寺的慧月禪師法端升堂說法,開示大眾說。。這幾天晚上和各位長老東拉西扯地閒聊,還沒聊到事情的根本。。今天我與各位上座大開方便之門,一次把話全盤說破。。還有這種歡喜隨願的事嗎?沒有。。各位站久了,請各自保重。。有僧人發問。。學僧就這樣前來參學,請師父慈悲接引。。禪師回答說:。我不接引。。學僧問:「為什麼不接受(或不垂慈接引)呢?」。禪師回答說:。是因為你太聰明、太機巧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記載禪宗祖師上堂說法的敘事起首句,標明說法主體與場合,無繁複抽象教理,純為禪門叢林傳記之實錄。

    此處為禪林上堂說法的常用語,指禪僧們夜間聚會交流,雖多所言談,但對於究竟的宗乘源底尚未究盡,藉此引出接下來的大開方便與法義提示。

    此處為禪林上堂語錄之表達,禪師藉由「大開方便」與「一時說卻」打破尋常名相執著,直截指顯禪宗教外別傳之旨。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反問語句,慧月禪師法端禪師藉由「還願樂也無」來勘驗大眾,直指心源本寂、無可依作,以破除學人對境界或法樂的執著。

    此處為禪林上堂說法結束時,主法禪師對大眾的例行告退與勉勵之辭,意指法語已畢,大眾可各自安歇、珍重道業。

    此處為禪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禪僧與師長之間的法道契機與機鋒往來。

    此句為禪宗叢林中學僧向法師請益、求法接引的標準呈白與機鋒起首,表達其前來求道的志意。

    本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承轉語,用以標示禪師(此處指杭州報恩光教寺法端禪師)對學僧提問的回應。

    此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問答。
    「接」指師家提攜與接引後學。
    慧月禪師直言「不接」,旨在截斷學人外求接引的依賴心念,破除其攀緣與機巧,使其直下返照自心。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師對僧「不接」之答引發學僧進一步追問,旨在打破學僧之依傍與意識分別,藉由問答激發契悟。

    此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回應學僧的詢問。

    禪宗語境中,禪師不接引學人,係因學人落入尋詞覓句、計較思量之機巧心思(靈利)。
    此句揭示禪宗直指人心、不立文字的作略,警惕學人莫以世智辯聰或心機知解障礙親證實相。

名相註解
  • 法端:杭州報恩光教寺慧月禪師之法名。
  • 東語西話:比喻閒談雜話、隨意交談。
  • 說卻:指將心言思慮或法義全盤吐露、遣除。
  • 還:此處為副詞或發語詞,意指「還有」或用作反詰。
  • 願樂:隨願歡喜、希求之樂,此處指修行中的心意樂或境界。
  • 久立:禪林中客套或法會告段落時,對久站聆聽的大眾之慰問用語。
  • 接:禪宗語,指師父對學人的承當、印可或教導接引。

杭州報恩光教寺慧月禪師法端師上堂 曰。數夜與諸上座東語西話猶未盡其源。今 日與諸上座大開方便一時說却。還願樂也 無。久立珍重。僧問。學人恁麼上來請師接。 師曰。不接。曰為什麼不接。師曰。為汝太靈 利。

46
白話直譯
杭州報恩光教寺通辯明達禪師紹安師,上堂說:一句話能染著心神,萬劫不滅。今天為諸位上座舉出一句話。請清楚記住,珍重自持。僧人請問。大眾側耳聆聽,請師父不吝賜教。師父說:真是奇怪。問:如此說來,今天得以遇見師父了。師父說:這是什麼話?師父有時對大眾說:幸好有樓臺,遍地常舉祖師印記。諸位上座不妨前來參究。久站了,請珍重。問:什麼是和尚的家風?師父說:一切處都能見到成就。問:如此就是橫貫古今嗎?師父說:不要閒談妄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杭州報恩光教寺的通辯明達禪師紹安上堂對大眾說:。一句話若印入心神,經歷萬劫也不會磨滅。。今天為各位大德提講一句話。。大家要清楚記在心裡,好好珍重。。有僧人提問。。大眾側耳靜聽,懇請師父慈悲開示,不要吝嗇法寶。。師父說。。真是稀奇少見!。僧問:如果是這樣,那就是今天得遇和尚了。。師父說。。這是哪門子話?。禪師有時向大眾開示說:。幸好這裡有現成的樓臺,遍地常提祖師心印。。各位長老不妨好好去參究體會看看。。站很久了,請多保重。。學僧問:什麼是師父的家風?。師父回答說:。任何地方、任何時候都是現成的、圓滿具足的。。學僧問:「照這麼說,這就是貫穿古今、永恆常存的嗎?」。師父說:。不要說這些無謂的閑話。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錄禪師開示的起始敘事句。
    敘述通辯明達禪師紹安於杭州報恩光教寺陞座登堂,準備為大眾開示宗門法要。

    本句指出佛法真理或禪師的智慧開示,若能深深薰染並印入學人的心神意識,所種下的善根與悟境將歷經極漫長的時間也不會磨滅。

    此句為禪師上堂說法之開示語。
    「上座」為禪門對座下聽法大眾之尊稱;「舉」指提舉公案、話頭或法要。
    禪師意在提舉一語以啟發學人,引導大眾直下體悟自性真如。

    此為禪宗叢林上堂說法的結語,提醒大眾對於所開示之宗乘要旨應切實體認、迴光返照,並勉勵學人各自珍重道業。

    禪宗燈錄中記錄學僧與禪師機鋒問答的常見敘事用語,標示問話者的身分與問答環節的展開。

    此處為禪林機教問答中大眾向禪師請益的場景。
    僧眾表達渴仰正法、側耳諦聽之誠意,祈請尊宿開示禪要。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僧問答的承接語,標示禪師開示或回答僧人的話語。

    禪宗語錄中的「奇怪」,意為希奇、殊特、不可思議。
    此處為通辯明達禪師針對僧人請法時發出的警策之語,旨在打破問者的慣常思維,直指當下機鋒,令其自悟,而非世俗一般的怪異之意。

    此為禪宗語錄中僧徒與禪師的機鋒對答。
    僧依前句師之答話進一步詰問或承接,試探師意,展現禪門當下直契的語境。

    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僧機鋒應答之語體,此處為禪師對學人進言的直接回應。

    此為禪林機鋒語,禪師藉由反詰之辭打破學僧的戲論與概念化執著,不落言詮。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對大眾說法開示的常見引語,屬於敘事與承接結構,標示隨機垂示的法音宣流。

    此處禪宗語錄借眼前樓臺遍滿之相,明示佛法大意及祖師西來意隨處現成,勉勵學人當下參悟。

    禪林語境中,主法禪師示眾後鼓勵大眾對於現前境界或話頭起疑情、親自參究體證,不落意識思量。

    禪宗叢林中常見的應對辭與告別語,此處為禪師對大眾說法圓滿後的慣常致意與互勉。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僧請益尊宿(和尚)其門下之宗風或接化學人的宗趣。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師徒問答的承接語,師父針對學人關於「家風」的提問作答。

    禪宗語境中的「見成」指真理、佛法或本分事本自圓成,不假功力造作,在一切時處當下顯現,無須向外馳求。

    此處承接前句禪師開示「一切處見成」,學僧進一步以時間維度(亙古亙今)追問此當下現成之理是否超越時間古今之相,探究禪法中超越時間流轉的本源實相。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法承接,標示下方為禪師的回答。

    此處禪宗語境中,學人進一步以概念化的時間相(亙古亙今)追問,祖師直接喝止其概念戲論與語言文字的追索,示現禪法當下直契、不立知見之旨。

名相註解
  • 報恩光教寺:寺院名稱,位於杭州。
  • 通辯明達禪師:朝廷賜予紹安禪師的賜號,用以表彰其通達法義、智慧明達。
  • 紹安:禪師名諱。
  • 染神:指佛法真理或開示薰染、深刻印入心神與意識。
  • 萬劫:形容極其漫長的時間。劫(kalpa)為古印度計算長時間的單位。
  • 不朽:指不磨滅、不壞滅。
  • 不吝:不吝惜法施、慈悲開示。
  • 奇怪:禪門術語,意指希奇罕見、殊特不可思議,常用於機鋒對答中打破執著、提示心法。
  • 祖印:祖師的心印,指禪宗傳承的印證與心法核心。
  • 匝地:遍地、滿地。
  • 參取:參究並親自體取、契悟。
  • 一切處:一切所在之處,指無所不在。
  • 見成:現成、本自具足而自然顯現,不待造作。

杭州報恩光教寺通辯明達禪師紹安師 上堂曰。一句染神萬劫不朽。今日為諸上座 舉一句。分明記取珍重。僧問。大眾側聆請師 不吝。師曰。奇怪。曰恁麼即今日得遇於師 也。師曰。是何言歟。師有時示眾曰。幸有樓臺 匝地常提祖印。不妨諸上座參取。久立珍重。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一切處見成。曰恁 麼即亘古亘今也。師曰。莫閑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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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福州廣平院守威宗一禪師,是福州侯官人。在西峯山學習。參訪天台並領受法旨。國師將法衣傳授給他。當時有僧人問道。太庾嶺上的衣服舉不起來。那怎麼能傳授給師父呢?師父舉起法衣說。有人敢說天台已經領受了嗎?當時吳越忠懿王因德行命令闡法住持。並在師名下署名玄徒臻萃。上堂對大眾開示說。達磨大師說過。我的法三千年後也不會有絲毫改變。我今天也不改變達磨一絲一毫。先前領悟的人彼此印證。若還未領悟,也不改變一絲一毫。有僧人問。洪鐘餘韻斷絕,大眾齊聚法席。祖師的本意從西方傳來,請師父開示。師父說。洪鐘餘韻斷絕,大眾齊聚法席。有人問古人說。任你千位聖人見我有天真佛。什麼是天真佛?師父說。千位聖人都是弟子。問:什麼是廣平家風?師父說。誰不是受用其中?師父後來遷住怡山長慶。上堂對大眾說。不必誦開經偈或作梵唄。也不必展開鈔本、牒文或科判。甚至連理論討論的空間也沒有。若有理論討論,也只是權宜之談。宗門的修行是怎樣的?有僧人請問。什麼是西來的本意?師父回答:從未有人能真正回答。僧人說:請師父方便指示。師父說:何不再問一次?師父後來圓寂於長慶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廣平院的守威宗一禪師,是福州侯官縣人。。在西峯山出家受業。。他去參訪天台的尊宿,並深得禪法心要。。國師把法衣傳授給了他。。這時,有僧人問道。。大庾嶺頭上那本分的事、無相的法,是提不起來的。。師父是怎麼把法傳授給您的呢?。禪師拿起法衣說。。有誰敢說自己在天台真正契悟有所得呢?。當時,吳越國忠懿王景仰其德行,下令請他住持闡揚佛法。。為師父署名,使玄學徒眾聚集萃集。。住持和尚上堂升座,向大眾開示說。。達磨大師說:。我的教法即使過了三千年,也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改變。。我今天也沒有改變達磨祖師宗風絲毫。。已經先行悟道通達的人,大家一起互相印證。。要是還沒有契悟的人,我也同樣絲毫不作變動或添減。。這時候,有一位僧人出來提問:。大鐘撞擊後的餘音已經停止,大眾僧人也已來到法筵席位。。請問祖師西來的大意是什麼?請法師為大眾開示指點。。師父回答說。。大鐘的餘韻已經消歇,大衆齊聚在法筵之中。。問:古人曾說。。任憑成千上萬的聖者如何見解,我本具的天真佛依然存在。。什麼是天真佛?。師父說:。千百位聖人也只是他的弟子。。學僧問:「什麼是廣平禪師的門風與宗派作風?」。師父回答說。。誰不在領受、受用這一切呢?。禪師後來遷居住持怡山長慶寺。。上堂向大眾開示說。。不需要翻開經本、唸誦梵唄。。不必展開經卷或疏鈔的科判條目。。還有什麼好去理論、思量的地方嗎?。假使還有什麼地方能拿來討論文義或作理路推敲,那都只是為了接引眾生而設的方便權說。。祖師宗乘的旨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有僧人發問。。請問什麼是祖師西來大意?。師父回答說。。從來沒有人能夠答得出來。。學僧進一步問:「請師父慈悲開示、施設方便吧。」。師說。。為什麼不換個方式再問?。禪師後來在長慶寺圓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對禪宗祖師生平與籍貫的紀傳記述,屬於禪宗燈錄體裁的傳主標名與出身交代。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師生平事跡之簡要記載,明示其於西峯山剃度出家並學習佛教經律或接受師長教導之修學起點。

    此處記述福州廣平院守威宗一禪師參學經歷,指出其參謁天台山法嗣並契會宗乘大意(得旨)。

    此句記載禪宗祖師傳承法脈與信物(法衣)的事跡,反映佛教燈火相傳、傳法印可之禪宗史傳脈絡。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緣問答起首,用以引出後文禪師與學僧之間的法義勘辨與機鋒交涉。

    此處借用六祖惠能大師於大庾嶺上衣缽「提不動」的公案典故,僧人以此叩問師父:既然真法、衣缽本質上無法在嶺頭被輕易提起或授受,那麼又該如何傳授與承接?指本分宗乘非屬俗情擔持。

    此處僧問「如何傳授於師」,結合上文「國師授之法衣」與下文「師拈起衣」,探問的是禪宗祖師之間心印與法衣的傳承方式。

    禪宗機緣語境中,祖師往往透過日常動作或拈示物相(如法衣),直指心要,以離言說之法直接展現禪法旨趣。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藉由拈起衣物之舉進行的機鋒問難,藉以打破學人對「得法」或特定宗途(天台)的心意執著,提示禪法本分事不落階級或知解。

    本句為禪宗燈史中常見的傳法史事敘述,記錄禪師受地方國君護法、奉命出世住持寺院以宏傳佛法的因緣。

    此處記述吳越國王命其闡法住持並署理師名,致使學徒眾多聚集的歷史事跡,屬於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嗣法與住持弘法之史事傳記。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上堂說法之慣用儀軌與承接語,標示法師登堂開示大眾之情景。

    本句為禪師上堂示眾時引述祖師言教的引導語,用以帶出後續關於心法傳承與不離宗旨的說明,本身為語境承接,並未直接包含抽象的教理或實踐法義。

    此句為禪師引用達磨大師之語,意指禪宗所傳的「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心法超越時空,其真理與本體永恆不變,不因時代久遠而有絲毫偏差或走樣。

    此處展現禪宗祖師承續祖意、印證宗乘的自負與見地。
    意指歷代祖師傳承之心印與達磨大師所傳之宗風,古今無異,毫無增減移易。

    禪宗語境中,「達」指通達本心、悟明心性。
    此句指對禪宗祖師心印已有體悟者,能彼此印證所悟之法真實不虛,符合祖祖相傳的無上心法。

    承接上文「不移達磨絲髮」,說明禪宗心法本自具足、古今不變。
    不論是已領悟者共相印證,或是尚未契悟者,禪師所提唱的自性本體與祖師法脈都不會絲毫動搖或隨人意增減改變。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開端,記錄學人向和尚請益導師的過場,本身並無具體的法義或抽象教理涵義。

    本句為禪宗叢林上堂問答時,學僧向禪師請益的儀式性開場用語。
    鐘聲響畢代表集眾完畢,大眾肅靜安坐於法筵,顯示學人已具足恭敬與專注,準備聽聞禪師直指心要。

    此為禪林中學僧向尊宿請益核心禪法之常見問話。
    「祖意西來」指菩提達磨自西天東來傳授之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宗要;「提唱」指禪師宣揚、闡發宗乘奧義。

    禪林語錄中用於引出禪師針對僧眾提問的答話,標示問答的對話結構。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上堂或法會儀軌起首之景緻描寫。
    以法器洪鍾之聲響起與消歇,象徵法會正式開始、大眾集會聽法,藉由外在動靜顯現禪林日常行事中的道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與禪師問答之起手語,引述先哲之言以發起機緣、請益宗乘。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禪宗語境,強調佛法修證在於直契本具之自性,不隨諸聖知見而增減,展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本源之宗風。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問語。
    學人承接前句古人所言「任汝千聖見,我有天真佛」,進而請益禪師何謂不假修為、本自具足、純然天然的自性本真之佛。

    此句為禪宗錄驗中常見的發語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回答學僧關於「天真佛」的提問。

    此為禪宗機鋒語。
    僧問如何是「天真佛」,師以「千聖是弟」答之,意指超越一切聖人、不落階位與造作的本分事,連千聖亦在其下,彰顯祖師禪單刀直入、不依數論的自性本色。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禪師請益宗風的常見問答句。
    問句中的「廣平」指涉當時禪師駐錫或所屬的地名與宗風源流,「家風」則指禪門師家接化學人的獨特門風與本色。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對學人提問的機鋒答話,此處為答覆關於「廣平家風」之問。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師對僧問「如何是廣平家風」之答語,直指本分家風、真理法用現成具足,人人皆在其中、無一例外。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對禪師行履與寺院住持遷轉的歷史記載,屬於傳記文學的敘事記述,反映禪宗叢林法嗣傳承與住持寺院的制度背景。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常見科白,記述禪師登座(上堂)向大眾說法或開示的儀式與情境。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境,指出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宗乘不拘泥於傳統經教儀式與唱誦唱唸形式。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意指禪宗直契心源,不拘泥於尋章摘句、文字名相或疏釋科判的繁瑣學解。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直指本分事超越言語思量、概念推度與名相理論,提醒學人莫在意識分別與言教理路中卜度。

    此處承接上文長慶大師對大眾的上堂開示,指出宗乘第一義本超越言思;若立理而論、依言生解,皆屬應機施教的方便權說,非究竟本色。

    此處為禪林問答機緣,僧眾就宗乘本質提問,探討超脫文字教相之外的真實心印與宗派究竟眼目。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佛法之情境。

    此為禪宗公案中學僧常見的問法,用以探詢禪宗祖師達摩自印度西來中土的根本宗旨與佛法核心,直指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實相心印。

    禪宗燈史中對僧人問答之記錄,此處為禪師針對「如何是西來意」之提問所作的直接回應。

    禪宗語境中,祖師面對關於「西來意」(祖師西來大意、究竟佛法實相)的提問,直言向來無人能以言語或概念真實答出,藉此打破學人依文解義、落入名相思辨的知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的機鋒對答。
    因前句師答「未曾有人答得」,學僧遂進而請益師父如何以方便法門予以指點或啟發。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禪師開示或回答學人提問時的答話標示,記錄師僧的言教。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師父以反詰之辭打消學人依賴方便權巧的執著,促使學人直契本分事,不落尋思言句。

    記錄禪宗祖師生平事蹟結尾之遷化入滅(圓寂)記載,屬史傳體例之敘事記述。

名相註解
  • 廣平院:寺院名,位於福州。
  • 守威宗一:禪師法名。
  • 侯官:古縣名,位於今福建省福州市境內。
  • 天台:指天台山或天台宗風的禪林傳承。
  • 法衣:佛教中僧侶所穿著之袈裟,禪宗亦常以此作為傳法信物。
  • 問曰:提出疑問或發問請益。
  • 太庾嶺:即大庾嶺,又稱梅嶺,位於江西與廣東交界處,禪宗史上以六祖惠能於該處受衣缽、明道處聞名。
  • 提不起:禪宗常用語,指真實的佛法或本分事超越形相、言語與思量,無法以俗情之力把持或提攜。
  • 傳授:禪宗指心法印證與衣缽授受的傳承。
  • 拈:拿起來、舉起。
  • 吳越忠懿王:即五代十國時期吳越國最後一位國王錢俶(後改名錢弘俶),在位期間大力崇信佛教。
  • 玄徒:指學禪修道的門徒、徒眾。
  • 臻萃:聚集、匯萃。
  • 達磨大師:即菩提達磨,古印度僧人,中國禪宗初祖。
  • 絲髮:絲與髮。比喻極微細、極小的數量或偏差。
  • 達磨:指菩提達磨,中國禪宗初祖。
  • 先達:指率先悟道、通達心性的禪門先行者。
  • 不移絲髮:比喻極微小的分量或絲毫沒有改變、動搖。
  • 洪鍾:寺院中聲音洪亮的大鐘,常用於集眾或上堂開示前叩擊。
  • 韻絕:鐘聲撞擊後綿延的餘音完全熄滅停止。
  • 祖意西來:指菩提達磨自印度西來中土傳法之宗要,即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之禪法本旨。
  • 提唱:禪林用語,指師父高樹法幢、開示禪宗宗乘奧義。
  • 千聖:指眾多聖賢、諸佛菩薩。
  • 天真佛:指眾生本具、不從外得、天然本然的清淨佛性。
  • 弟:弟子、後輩,此處用以顯示其地位在諸聖之上或超越其上。
  • 廣平:此處指古地名或禪師因地得到的別稱,代指該處的叢林宗風。
  • 怡山長慶:指位於福州的長慶院,因地處怡山而得名,為唐宋時期禪宗重要道場。
  • 遷住:指僧人自一處寺院遷往另一處寺院擔任住持。
  • 開經:展開經卷讀誦或講說。
  • 作梵:唱誦梵唄,指佛教法會中的讚頌音聲儀式。
  • 鈔牒:指經疏、註解鈔本或寺院文牒文書等。
  • 科判:指將經論疏鈔內容分科判析、列出綱目層次的解說方式。
  • 理論處:可供思量、言說或論議的理路與境地。
  • 理論:此處指依文解義、藉言思理的思辨或言論。
  • 方便之譚:為接引初機而設的權巧方便之說。
  • 長慶:古地名或寺院名,此處指禪師終老弘法之長慶院或長慶寺。

福州廣平院守威宗一禪師福州侯官人也。 西峯山受業。參天台得旨。國師授之法衣。時 有僧問曰。太庾嶺頭提不起。如何傳授於師。 師拈起衣曰。有人敢道天台得麼。時吳越忠 懿王嚮德命闡法住持。署于師名玄徒臻萃。 上堂示眾曰。達磨大師云。吾法三千年後不 移絲髮。山僧今日不移達磨絲髮。先達之者 共相證明。若未達者不移絲髮。僧問。洪鍾韻 絕大眾臨筵。祖意西來請師提唱。師曰。洪鍾 韻絕大眾臨筵。問古人云。任汝千聖見我有 天真佛。如何是天真佛。師曰。千聖是弟。問 如何是廣平家風。師曰。誰不受用。師後遷住 怡山長慶。上堂謂眾曰。不用開經作梵。不用 展鈔牒科。還有理論處也無。設有理論處乃 是方便之譚。宗乘事作麼生。僧問。如何是西 來意。師曰。未曾有人答得。曰請師方便。師 曰。何不更問。師後終于長慶。

48
白話直譯
杭州報恩光教寺第五代住持永安禪師,是溫州永嘉人。姓翁。年幼時依本郡彙征大師出家。後唐天成年間,隨本師入國都。吳越忠懿王命彙征大師為僧正。永安禪師尤其不喜世俗事務。曾打算隱居閩川,尋訪禪宗。適逢途中道路艱難阻隔。於是返回天台山,結茅為庵安住下來。後來遇到韶國師開示,頓悟本心,於是辭別出山。彙征大師將此事稟報忠懿王。最初被任命住持越州清泰院。之後又被召至上寺,署任正覺空慧禪師。永安禪師上堂說:十方諸佛同時雲集。與諸位上座共同證明。諸位上座與諸佛同時證明。還相信嗎。千萬不可占卜推算。僧人問。四眾雲集時,該如何領唱?師父說。若到各處,千萬不要舉錯。說:不只是學人和大眾,都有所依賴。師父說。禮拜吧。僧人問。五乘三藏內容詳細者是否很多?祖師西來的本意,請師父指示。師父說。五乘三藏。問:更高處還有事嗎?師父說。你倒是很機靈。問:什麼是大作佛事?師父說。嫌什麼?說:這樣就能親自接受摩頂加持了。師父說。在哪裡見到世尊?問:什麼是西來的本意?師父說。你到那邊站著。僧人移步。師父說。會麼。說:不懂。師父以偈示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杭州報恩光教寺的第五世住持永安禪師,是溫州永嘉人。。俗姓為翁。。他小時候跟隨本郡的彙徵大師出家。。在後唐天成年間,跟隨他的本師進入國都。。吳越國的忠懿王任命徵大師擔任僧正職務。。禪師特別不喜歡世俗的雜務。。打算偷偷前往福建一帶,尋訪禪師參學求法。。正好遇到路途艱險阻隔。。於是返回天台山,搭起茅草屋住了下來。。不久遇到韶國師開示,頓時悟明自性本心,於是辭別離開天台山。。彙徵大師把這件事稟報給吳越忠懿王。。最初受命前往越州清泰院擔任住持。。隨後又召請他入住上寺,並頒賜「正覺空慧禪師」的號號。。大師登上講堂對大眾說:。十方所有的佛在同一個時間像雲一樣聚集在一起。。與在場諸位上座一同印證作證。。各位上座長老與諸佛在同一時間互相印證。。還信得及嗎?。千萬不要妄加猜測或用心思去揣度。。有僧人請益問道。。四眾大眾如雲般聚集時,要如何提唱宗乘、接化大眾?。禪師說:。如果到各處叢林參學,千萬不要胡亂舉揚宗乘。。(僧)說:「不僅是學人與大眾有所依恃。」。師父說。。禮拜吧。。有僧人請教說。。精通五乘和三藏的人相當多。。祖師西來的密意是什麼,請師父開示。。師父說:。就是五乘與三藏。。學僧問:「除了這些經教名相之外,還有更高一層的實相悟境嗎?」。師父說:。你倒蠻聰明伶俐的。。學僧問:「什麼是真正的宏大佛事?」。師父說:。有什麼可嫌棄的?。學僧說:如果照這麼說,那就是親自承受到佛菩薩摩頂授記了。。師父說:。你在哪裡見到世尊?。學僧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大意?。師父說:。你先到這邊來站著。。僧人移動了腳步。。師父說。。懂了嗎?。(僧)回答說:不懂。。禪師作偈開示說: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中對永安禪師之籍貫與寺院傳承的史實記載,屬於禪宗燈史的傳記敘事,無涉及深奧之抽象法理。

    此處為禪門燈史中記錄禪僧生平出身之簡要記載,明示永安禪師之俗家姓氏。

    記錄永安禪師早年剃度出家之生平事跡,屬於禪宗燈錄中標準的傳記記述體例。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的人物傳記記述,交代永安禪師早年隨師入京的經歷,屬於歷史敘事。

    此處記述歷史人物之僧官任命,屬於佛教史傳部文獻中的人事紀事,不涉及抽象教理詮釋。

    本句敘述永安禪師不慕榮利,不願涉入世俗行政雜務,展現出超然物外、專志於修道求法的行持特質。

    本句為傳燈錄之史傳敘事,記載永安禪師因厭倦僧正俗務,欲放下世俗職事,暗中前往禪風鼎盛的閩川地區尋訪禪宗善知識以求法悟道。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傳記敘事,記錄永安禪師欲前往閩川尋訪禪法時,因客觀途經道路險阻而改變行程的經過,未直接涉及抽象法義或教理。

    本句記述永安禪師因行腳受阻而順應因緣,折回天台山結茅隱修之經歷。
    屬禪宗祖師傳記之客觀敘事,體現禪者隨緣棲止、潛修實證之作風。

    本句呈現禪宗師資相承與頓悟見性的參學過程。
    學人蒙天台德韶國師開導指點,當下直下體悟自性本心,徹見清淨心體,隨後圓滿機緣而辭別出山。

    此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載彙徵大師向吳越國王薦舉傳法尊宿(或奏報得法事蹟),促成後續王室請師住持道場、弘揚禪法之因緣。
    本句純屬歷史敘事,未直接闡述抽象法義。

    記錄禪師受吳越忠懿王之命,起初開山領眾、弘化一方的因緣起點。
    此處為傳記敘事,未直接闡述抽象法義。

    本句記錄吳越忠懿王請禪師住持上寺並賜予師號之史事,為禪宗傳記中的敘事記錄,不涉及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的闡釋。

    此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常見的敘事開端,記錄禪師登上法堂準備對徒眾舉唱宗風、宣說心法。

    此句為禪師上堂開示之語,直指當下心性直下相應、不離當念之旨。
    禪宗語境中,言「十方諸佛一時雲集」,非單指外在虛空中諸佛顯聖,而是透過上堂召喚,示現當前法會現場即是諸佛齊聚的清淨法界,直指眾生本具佛性與十方諸佛無二無別。

    本句為禪師上堂開示之語,承接前句「十方諸佛一時雲集」,表達十方諸佛與現場諸位上座當體相互印證。
    意在直指心佛眾生三無差別、當下即是的禪宗意旨,提醒學人切莫生起情識思量與外求卜度。

    此句為禪師上堂開示,承接前句「十方諸佛與諸上座證明」,進一步點出佛凡不二的當下體用。
    不單是諸佛為現場大眾印證,現場大眾的心性體悟亦與諸佛同時互相符契,顯現生佛平等、當下一如的實相。

    禪宗上堂示眾之語,直截提撕大眾是否能當下承當、信受自心本具之佛法,不落意識思量。

    此處禪林語境中,禪師上堂開示大眾諸佛證明之事後,緊接提醒大眾不可起心動念去卜量揣度,意在指示學人當下契入,莫落入意識思維與意念推量之中。

    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學人與禪師機鋒對答的標準問端,顯示禪法於日常問答中展現。
    「僧」指參學沙門。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僧人向禪師請益的問話。
    「四眾雲臻」指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四眾弟子大集,「如何舉唱」則指在法會大眾面前應當如何提倡、開示宗乘禪法。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長答覆學人問話的承接敘事語,說明禪師即將對僧人的提問作答。

    此處禪宗語境中,「諸方」指各地叢林或禪院,「舉」指舉揚公案或禪法。
    師父叮囑學僧行腳參方時,不可依解生義、以識情妄測而錯解宗乘。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機鋒。
    僧人進一步表示,禪師慈悲開示或勘驗,不僅對一般學人與大眾有實質的依恃與利益,更彰顯宗門師資道場之化導功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體承接,記錄禪師對學人言談的當下應對,不涉繁複教相。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師對學僧問答時的棒喝或隨機接引語,透過指示具體威儀與行持,斷除學人依文解義或起心動唸的思量分別。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答起手式,用以引出學人與禪師之間的機鋒對答。

    僧問語,指精通教理、經論的名相與教法者甚多,藉此進一步請示超越教理的宗乘心要。

    此處為僧眾向禪師請益禪宗核心宗趣之問,直指菩提達摩自西天東來傳授之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的真實心印。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答問格式,此處為禪師針對學僧提問的直接回應與承接。

    僧問祖意西來之旨,師以「五乘三藏」直指一切教法,藉此回應名相教理,直截顯現禪宗機用,不落意識思量。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學人向師父進一步扣問祖師西來意、超越語言文字與名相教理之「向上一路」的機鋒對話。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長對學僧機鋒問答的答話承接,標示禪師即將針對學僧的提問給予印契或棒喝。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師徒機鋒對答。
    僧人問及三藏教理之外「向上還有事也無」,意指超越文字教相的本分事;大師以「汝卻靈利」隨機印契其機鋒,肯定其能直下承擔、不滯於名相教理的根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禪師請益之問句。
    「大作佛事」本指廣泛興建寺塔、供養僧眾或弘法利生等佛教儀式與事業,在禪宗語境中則常被轉化為直指本分事、即事而真、不立形式的日常行履或禪法契悟。

    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僧對答之辭,此處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如何是大作佛事」所作之答覆的前置語。

    此處為禪宗語錄之機鋒對答。
    僧問如何是「大作佛事」,師反問「嫌什麼」,意在破除學人於清淨佛事中起分別、揀擇之念,指出當下無可嫌棄、無可捨取,即是真實的大作佛事。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
    學僧依前句師父之答話起心解會,認為當下契悟即是「親承摩頂」,試探是否如此會通,隨即面臨師父進一步的棒喝與轉句檢驗。

    禪宗語錄中禪師對學僧問答之承接語,此處師父反詰學僧之言說意圖。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針對學僧執著於承事摩頂的擬議,師父反詰「何處見世尊」,意在破除心外求佛或對佛陀形相的實法執著,指引學人迴光返照當下本分事。

    此為禪宗叢林中常見的問答機鋒,「西來意」指菩提達摩自西天(印度)至中國傳法的心印大意,即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之宗趣。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僧問答之承接語,師回應學僧之問。

    此處為禪林機鋒接化之語。
    學僧問「西來意」,祖師不落言詮,直接以「過遮邊立」的動作指示語,打破學人落入名相意識的思維,促其當下轉身、切斷妄念。

    禪宗公案中,學僧依師父指示(此處接續前句「汝過遮邊立」)而採取相應的肢體動作,藉此展現對當下機緣的扣契或實踐。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句,標示禪師開示或回答僧人的語句。

    禪宗機鋒問答之語,意在勘驗學僧是否契悟當下,能否於行住坐臥或動作遷變中領會禪意,不落於名相思量。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之承接語。
    僧人對禪師之提問直言「不會」,顯示其心念未契,隨後禪師藉此機緣進一步示偈破迷。

    本句為禪宗語錄之敘事承接語,記載禪師見學僧未能領悟機鋒,遂以偈頌作進一步的啟發與開示。

名相註解
  • 永安禪師:禪宗僧人,杭州報恩光教寺第五世住持。
  • 溫州永嘉:今浙江省溫州市永嘉縣。
  • 本郡:指當事人生長或籍貫所在的郡縣。
  • 彙徵大師:人名,此處指永安禪師出家時依止的師父。
  • 後唐天成:五代十國時期後唐明宗李嗣源的年號(926年至930年)。
  • 本師:指出家剃度或傳授戒法的根本師父。
  • 僧正:佛教僧官職稱,負責掌管僧尼事務與維護戒律秩序。
  • 俗務:世俗的事務。在此指與世間名利、交際或行政管理等無關修道解脫的雜事。
  • 閩川:指福建一帶。唐末五代時期福建地區禪風極盛,名德輩出。
  • 投訪禪:投奔並參訪禪宗善知識或禪門道場。
  • 會屬:恰逢、適逢。
  • 路岐:道路、途徑。
  • 艱阻:艱險阻隔、通行困難。
  • 結茆:搭蓋茅草屋或茅庵,指建立簡陋之棲所以供修行。
  • 開示:禪宗祖師順應學人機緣,給予言語指點或教導,使其領會佛法實相。
  • 頓悟本心:指不歷階級漸次,當下體悟自性本具之清淨真心。
  • 徵師:指彙徵大師。即上下文所提傳主幼年依止出家之本師,曾任吳越國僧正。
  • 聞於:向……奏報、使……知曉。「聞」在此作使動或稟報解。
  • 越州:古地名,治所在今浙江省紹興市。
  • 清泰院:寺院名,位於越州。
  • 上寺:指當地規模較大或地位較高的官辦大寺院。
  • 正覺空慧禪師:君王賜予該禪師之尊號。
  • 十方:指東、南、西、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等十個方位,泛指無量無邊的一切空間。
  • 一時:指同一時間,或機緣成熟、師徒法會交參之當下。
  • 還信麼:禪林中常用以勘驗學人見地與信心的反詰語,逼令當下直下承當。
  • 卜度:揣測、推度、以意識思維臆測。
  • 四眾:指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等出家與在家二眾男女佛教徒。
  • 諸方:佛教指各處叢林、寺院或不同的參學地點。
  • 錯舉:禪宗用語,指錯誤地舉揚、領會或解答禪法公案。
  • 五乘:佛教依根機深淺所分的人乘、天乘、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
  • 三藏:佛教經典的經、律、論三藏。
  • 西來:指初祖菩提達摩自印度東來中土。
  • 向上:禪宗用語,指超越文字、教理與尋常因果解會的究竟悟境或向上一路。
  • 事:指真實的證悟境界或實相佛法,非指世俗雜事。
  • 大作佛事:本義為廣行諸種佛教事業,在禪宗語境中常被用以探究契悟本心、日常行持等活用的佛法真實內涵。
  • 摩頂:佛教中佛菩薩以手摩弟子頂,表慈悲攝受、印可或授記。
  • 世尊:佛教對佛陀的尊稱,意指具足萬德、為世人所尊仰者。
  • 遮邊:方言或俗語,意即「這邊」、「這兒」。

杭州報恩光教寺第五世住永安禪師溫州永 嘉人也。姓翁氏。幼歲依本郡彙征大師出家。 後唐天成中隨本師入國。吳越忠懿王命征 為僧正。師尤不喜俗務。擬潛往閩川投訪禪。 會屬路岐艱阻。遂迴天台山結茆而止。尋遇 韶國師開示頓悟本心乃辭出山。征師聞于 忠懿王。初命住越州清泰院。次召居上寺署 正覺空慧禪師。師上堂曰。十方諸佛一時雲 集。與諸上座證明。諸上座與諸佛一時證明。 還信麼。切忌卜度。僧問。四眾雲臻如何舉唱。 師曰。若到諸方切莫錯舉。曰非但學人大眾 有賴。師曰。禮拜著。僧問。五乘三藏委者頗 多。祖意西來乞師指示。師曰。五乘三藏。曰 向上還有事也無。師曰。汝却靈利。問如何是 大作佛事。師曰。嫌什麼。曰恁麼即親承摩頂 去也。師曰。何處見世尊。問如何是西來意。師 曰。汝過遮邊立。僧移步。師曰。會麼。曰不會。 師示偈曰。

49
白話直譯
你問西來的本意,暫且站在那邊。昨夜三更時分,雨打虛空也會濕。閃電驟然明亮,並不像蚰蜒那樣急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你問達摩祖師傳法的根本意旨,我只叫你先過來這兒站著。昨天半夜三更時,下雨竟然把虛空給打濕了。頓悟的契機如同閃電般瞬間豁然開朗,不像蚰蜒那樣盲目急躁地四處亂竄。
法義解析
  • 此偈為禪師接引學人之語。
    前兩句指出「西來意」即在日常起居聽令移動的當下,不假外求。
    中間「雨打虛空濕」以違背世俗常理的意象,截斷學人的邏輯思量與分別妄想。
    末兩句以「閃電」比喻頓悟之機剎那顯發,並以「蚰蜒」諷刺學人以分別心急切向外馳求的盲目與躁動,直指心法不可造作尋求。

名相註解
  • 虛空:指沒有任何實體障礙的空間。此處以「打濕虛空」的無理之語打破世俗邏輯。
  • 電影:指閃電的光影。禪宗常借喻極為迅速、剎那顯現或頓悟的契機。
  • 蚰蜒:一種多足的節肢動物。此處借喻學人向外攀緣求法時,如同多足蟲般盲目急躁與造作。
汝問西來意且過遮邊立
昨夜三更時雨打虛空濕
電影豁然明不似蚰蜒急
50
白話直譯
師父在寶七年甲戌夏六月示現疾病。告訴大眾作為告別。當時有僧人提問。過去如來正法由迦葉親自傳承。不知和尚,玄風百年之後該如何體會?師父說:你在哪裡見到迦葉來?僧人說:如此便信受奉行,不會忘記這個宗旨。師父說:佛法不是遮掩這種道理。說完便端坐圓寂。享年六十四歲。出家四十四年。火化後舌頭未壞。柔軟如紅蓮花葉。現在安藏於普賢道場中。師父以華嚴李長者的釋論,宗旨深奧。因此將經文合編成一百二十卷雕版印刷。流通於天下各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在開寶七年(甲戌年)夏季六月時,示現染病。。告知大眾,以此向大家告別。。當時有位僧人發問。。過去釋迦牟尼佛的正法是由大迦葉尊者親自承接傳承下來的。。不知道和尚您離世之後,我們該如何體會理解您的禪門宗風?。大師說:。你在什麼地方看過迦葉過來呢?。那名僧人便說:「如果是這樣,那我就會依教奉行,牢記這個心法宗旨。」。禪師回答說:。佛法不是這個道理。。話剛說完,便端坐著圓寂了。。享壽六十四歲。。僧臘為四十四年。。荼毗火化之後,舌頭卻沒有燒壞。。柔軟得就像紅蓮花的葉子一樣。。如今這舌舍利安藏在普賢道場之中。。禪師認為《華嚴經》李長者的註釋論著旨趣非常宏大深奧。。於是將註釋與經文合編在一起,雕刻印刷成一百二十卷。。普及傳播流通於全國各地。
法義解析
  • 此句敘述禪師於特定時日示現生病之相。
    佛教中,高僧大德身體染恙常稱為「示疾」,意指覺者隨順世間法而顯現病相,配合上下文,此常作為即將圓寂告別的預示。

    記載禪師臨終示疾之際,向門人弟子與大眾宣告離世告別。
    屬於禪宗史傳典籍的客觀敘事,呈現祖師面對生死無常、隨緣示寂的從容態度。

    本句為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示疾告別之際,有僧人出面提問,用以引出後續關於正法傳承與佛法大義的機緣問答。

    此句為學人發問之語,引用禪宗「以心傳心、拈花微笑」的傳統說法,指世尊將正法眼藏付囑摩訶迦葉,作為禪宗祖師血脈相承的開端。

    本句為禪僧在師父臨終前請益之語。
    承接上句「如來正法迦葉親傳」,問者關心祖師圓寂後,後人應如何領會與傳承禪宗心法。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話的引導敘事語,說明禪師準備回答學人關於佛法傳承與體會的提問。

    禪宗語錄常以反問機鋒打破學人的知見與情執。
    僧人執著於「如來正法由迦葉親傳」的法脈形式,問及禪師百年後的體會;禪師遂以前塵實相詰問,意在截斷其將傳承視為外在相狀或歷史知見的妄想,令其直下迴光返照、體悟自性。

    本句為發問僧人聽聞禪師機緣語句後的作答表現。
    僧人誤將禪師的提問(「汝什麼處見迦葉來」)當成某種教導,因而習慣性地以傳統經教結尾語「信受奉行」來表態接受與受持。
    此處體現出該僧仍滯於語言知解與文字知見,未能當下契入禪宗直指人心、離言絕慮的根本心法。

    此處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對僧人的對答開示,本身不包含抽象教理或階位法義。

    此處禪門機鋒示現,針對學人執著於名相概念或言句信受的死機進行破遣。
    祖師直指究竟佛法超脫言思意解,非一般的概念理路可得。

    記述禪師說法已畢、自在生死,端坐而逝的示現。
    此處直接反映禪宗大德臨終際遇的生死灑脫與行止。

    此處記錄禪宗祖師圓寂時的世壽,屬於傳記文學中的生卒史實記載,無額外抽象教理發揮。

    此處記錄禪師圓寂時的戒臘(僧臘),即受具足戒後出家清淨修行的年數。

    此處記述高僧圓寂後火化(闍維)出現舌不壞之瑞相,於禪宗燈錄中常作為修行證悟與功德成就之表徵。

    此處記述禪宗高僧荼毘(火化)後舌根不壞且柔軟如紅蓮葉之瑞相,在禪林語境中常用以表徵其證悟境界與修行功德之深厚。

    本句承接前文高僧荼毘後舌根不壞之異相,記述其舌舍利安奉於普賢道場。
    體現高僧說法深厚之功德感應,以及後世對其遺德之尊敬與供養。

    本句記述禪師對唐代李通玄長者(李長者)華嚴釋論的高度推崇,認為其解說經義之宗旨意趣宏偉奧妙,亦為後續將《華嚴經》與論釋合編雕印遍行天下之因緣。

    本句記載師者因感於華嚴經論旨趣宏奧,遂將華嚴經文與李長者之釋論合編並雕版印刷成一百二十卷。
    此為典籍整理與弘印經論之史事,呈現經論合刊以利弘化之實踐。

    本句為史傳敘事,接續前文雕印一百二十卷《華嚴》合經之事,說明該典籍成書後廣為流佈於全國各地,呈現法寶普及弘傳之盛況。

名相註解
  • 甲戌:傳統干支紀年之一,即開寶七年的歲次。
  • 告眾:告知或向僧團大眾宣告。
  • 如來:佛的十號之一,此處指釋迦牟尼佛。
  • 正法:指佛陀所說真實不虛之教法,禪宗多指離言絕相的清淨心法(正法眼藏)。
  • 迦葉:即摩訶迦葉(大迦葉),釋迦牟尼佛十大弟子之一,被禪宗尊為西天第一祖。
  • 玄風:指深奧玄妙的宗風或禪法風格。
  • 百年後:婉指師長圓寂、去世之後。
  • 信受奉行:經教中聞法者歡喜信受、依教修行的結尾用語,此處被僧人借用於機鋒對答中。
  • 斯旨:這個旨意或宗旨,指前文所討論的佛法玄風與正法心印。
  • 遮箇:即「這個」,為禪林常用方言俗語。
  • 道理:此處指一般世俗知見、意識思量所及的理路或概念。
  • 坐亡:佛教用語,指修行者端坐而逝、圓寂或坐化。
  • 闍維:梵語火葬之意,即荼毗,指焚化僧人遺體。
  • 紅蓮葉:指紅蓮華之葉。在此處用以形容火化後舌根不壞、殊勝柔軟的奇特瑞相。
  • 普賢道場:指供奉普賢菩薩或以普賢信仰為核心的寺院道場,此處指安奉該高僧不壞舌舍利之處。
  • 李長者:指唐代著名華嚴居士李通玄,世尊稱為李長者,撰有《新華嚴經論》等華嚴要典。
  • 旨趣:旨意與趣向,指文章或論著所表達的核心教義與宗旨。
  • 合經:指將經文與釋論(此處指《華嚴經》與李通玄長者之論)合編刊印的文本形式。
  • 雕印:雕版印刷,即將文字雕刻於木板上印刷成書。
  • 遍行:此處為一般動詞用語,指普及流通、廣為傳播,非指心所法中之『遍行心所』。

師開寶七年甲戌夏六月示疾。告眾為別。時 有僧問。昔日如來正法迦葉親傳。未審和尚 玄風百年後如何體會。師曰。汝什麼處見迦 葉來。曰恁麼即信受奉行不忘斯旨也。師曰。 佛法不是遮箇道理。言訖坐亡。壽六十四。臘 四十四。既闍維而舌不壞。柔軟如紅蓮葉。今 藏于普賢道場中。師以華嚴李長者釋論旨 趣宏奧。因將合經成百二十卷雕印。遍行天 下。

51
白話直譯
廣州光聖道場的師護禪師是閩越人。自天台得法後,在嶺南弘法。國主劉氏以師禮相待。創建大伽藍,邀請師父居住其中。命名為大義。有僧人問:過去梵王曾請佛,今日國主親臨法會。祖師傳承西來,該如何宣揚?師父說:不必西來。山僧已經唱誦完畢了。問:難道沒有方便法門嗎?師答:剛才那不就是方便法門嗎?問:國王三次邀請來此,光耀聖道道場。請問和尚的法嗣是哪一宗?師答:一聲鼓響,萬戶同時探看。問:如此就是天台妙旨,光聖親自承傳嗎?師答:不要胡亂說。問:學人剛入叢林,西來的妙訣,請師指點。師答:你還沒進叢林時,我已經指示你了。問:如何領會?師答:不需要領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廣州光聖道場的師護禪師,是閩越地區(今福建一帶)的人。。他從天台山獲得法脈傳承後,便前往嶺南地區弘法教化。。國主劉氏用對待老師的尊崇禮節來對待他。。興建一座宏偉的大寺院,邀請師父入住主持。。題署賜予「大義」的師號。。有一位比丘前來請益提問:。從前大梵天王請佛陀開演法門,今天國王親自前來蒞臨法會。。身為承接菩提達摩西來法脈的傳承人,您要如何宣揚並示現禪宗法要?。禪師回答說:。不需要去講求西來。。我這個山野僧人剛剛已經宣說完畢了。。學僧問:難道就沒有方便接引的方法嗎?。師父說:。剛才那不就是方便法門嗎?。僧眾問:國王三次迎請和尚前來,入座光聖道場。。請問和尚的法脈承襲自哪一個地方?。禪師說:。戰鼓或堂鼓一聲震響,千家萬戶都會同時探頭觀望。。學人說:「那麼這就是您在光聖寺親自繼承了天台宗微妙旨意。」。禪師說:。不要瞎說、胡說八道。。學僧問:我剛踏入禪林,請問祖師西來大意、禪法的奧妙訣竅是什麼?請和尚開示。。禪師說。。你還沒有進叢林,我老早就已經指示過你了。。學僧問:那要怎麼去體會、理解呢?。師父說:。不需要去領會、思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載師護禪師住持道場與出身籍貫的生平敘述,屬於人物背景紀錄,並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實踐法義。

    記錄師護禪師於天台山得法傳承後,赴嶺南(廣東一帶)弘揚禪法之生平事蹟,呈現禪宗法脈於嶺南之播揚。

    本句為史傳記錄,記述廣州光聖道場師護禪師在嶺南弘法時,受到南漢國主劉氏(劉龑或其後嗣)的尊崇與禮遇。
    文中展現出禪宗高僧受到當政者敬重、獲尊為國師並興建伽藍護持佛法的歷史背景。

    記錄國主劉氏發心興建大寺院並供養師護禪師住持之史實。
    此舉體現世俗政權護持佛法、安僧度眾的功德事業,為禪宗道場建立與法脈弘化提供物質與社會基礎。

    此句記載國主劉氏為師護禪師加署「大義」之尊號,體現當時統治者對禪宗高僧的崇奉與官方認定,屬史傳記載,未直接闡述抽象法義。

    此句為禪宗公案或問答紀錄中的承接發語詞,標示有僧人向禪師請法,開啟後續關於法義與宗風的對答。

    本句為發問僧人所立之問端。
    僧人引用大梵天王於釋迦牟尼佛成道後請轉法輪的典故,對比今日國主親臨法會之盛況,為後續詢問禪師如何展現祖師西來的禪宗宗風作鋪墊。

    本句為學僧向禪師發問之語。
    學僧結合國主親臨法會的機緣,詢問身為承繼達摩祖師西來意旨的禪師,應當如何在現場提唱、示現禪宗的第一義諦與核心宗風。

    此為禪宗語錄中標示回答的承接語,為廣州光聖道場師護禪師針對學僧詢問如何舉唱宗風所作答話的開端。

    此處為禪宗問答機鋒。
    學僧請示如何舉唱達摩祖師西來傳承之佛法,禪師以「不要西來」直截截斷其分別心,意在破除對「祖師西來意」等名相概念與外在求法的執著,提示當下即足,無須向外求索。

    禪宗語境中,「舉唱」指由禪師直接展現或揭示自性第一義諦。
    禪師答「不要西來。
    山僧已舉唱了也」,意在當下即揭示祖師西來意,說明心法直指當下,無需於言句或形跡上求索,當下那一念與作為即已圓滿展現全體法義。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機鋒。
    僧人進一步追問是否另有權巧方便之法,師則以「適來豈不是方便」回應,意指當下的直截指示即是究竟方便,不另求餘法。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答問之辭,此處指禪師針對學僧進一步追問方便施設時作出的回應。

    禪宗語境中的問答,僧人追問師父接引學人的方便法門,師父反詰指出剛才的直接回答或舉措本身即是權巧方便,不另求玄妙。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的問句,記錄僧眾就世間王臣護法迎請尊宿住持道場之事向禪師提問,藉此引發後續關於宗門法嗣與禪法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禪師請益法嗣源流的機鋒問答,用以印證宗門師承傳授與宗派法脈。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開始回答學人的提問。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面對僧人詢問法脈傳承,禪師不從門派傳承的世俗宗派名相作答,而是以「鼓聲一響,萬戶皆知」為喻,直指自性本具、現成顯露的大機大用,說明至道昭然,無可隱匿,聞者自明。

    本句為禪宗對答中學人對禪師的推測問話。
    學人根據禪師先前的回答,推論禪師是親自承襲了天台宗的教觀妙旨並在光聖道場弘揚。
    然而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推論往往落入宗派概念與言句名相的執著,故後續遭到禪師呵斥。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對問者做出回應或對答。

    禪宗祖師面對學人企圖以概念、名相(如將法脈套入天台妙旨等框框)來揣測或歸類禪師法嗣時的喝斥。
    意在截斷學人的分別妄想與妄加揣度,使其直下貼近當念,不落入言語名相的執著中。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法,學僧請益「西來意」(即菩提達摩自西天傳來之禪宗心法宗要),探求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妙訣。

    禪宗燈錄中對學人問話的直接回應,標示師徒機鋒對答的展開。

    禪宗機鋒語。
    師父藉由「未入叢林」與「已示汝」之語,打破學人對於道在別處、或須假外求的粗細分別心,直指佛法本來現成,不因入寺與否而有增減。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學人針對師父開示進一步起疑請益的常見問句。
    在前句師父指出「汝未入叢林我已示汝了也」之後,學人追問具體的領會之方,藉此契入禪法不立文字、直指心源的宗旨。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答問格式,此處「師」指禪師,用以引接學人並回應其關於如何領會佛法的提問。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
    學人問及如何領會心要,師答「不要領會」,旨在破除學人以名言意識、概念推度或頭上安頭的思維方式去理解禪法,直指當下離言契證之境。

名相註解
  • 廣州:古郡縣名,即今廣東省廣州市一帶。
  • 光聖道場:寺院名,位於廣州,為師護禪師弘法住持之處。
  • 師護禪師:禪僧名,繼承天台法脈並於嶺南廣州弘化。
  • 閩越:古地名,指今福建省一帶地區。
  • 道場:原指佛陀成道之處,後泛指僧眾修行、傳法或舉辦法會的寺院場所。
  • 化行:教化弘行,指廣興佛法、教化眾生。
  • 嶺表:即嶺南地區,五嶺以南之處(主要指今廣東、廣西一帶)。
  • 國主劉氏:指五代十國時期南漢的君主劉氏政權(如劉龑等)。
  • 師禮:以對待老師或國師的尊崇禮節相待。
  • 大義:此處指國主賜予師護禪師的尊號或師號。
  • 梵王:即大梵天王。佛教典籍記載釋迦牟尼佛成道後,大梵天王曾前往勸請佛陀開演法門、轉正法輪。
  • 祖嗣:指承繼禪宗祖師法脈的傳承者。
  • 鼕鼓:音「咚鼓」,指擊鼓發出的震響聲。禪宗常以鼓聲或鐘聲比喻警醒迷津、機用大張之法音。
  • 萬戶齊窺:千家萬戶一齊探頭觀望。比喻法音一唱,眾人皆受震撼關注,亦喻本分事昭然若揭。
  • 天台妙旨:天台宗所傳授極為微妙精深的思想與止觀法門。
  • 光聖:道場名稱,即前文所述國王三請禪師所坐之「光聖道場」。
  • 親承:親自承受、親自繼承法脈或教法。
  • 莫亂道:禪宗機緣語錄常見用語,意即「不要瞎說」、「不可隨便妄作議論」。
  • 西來妙訣:指菩提達摩自西域傳至中土的禪宗心法要訣,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意。
  • 示汝:指示、開示於你。
  • 領會:禪宗語境中指心契意解、親證實相,非指一般世俗知識的邏輯理解。

廣州光聖道場師護禪師閩越人也。自天台 得法化行嶺表。國主劉氏待以師禮。創大伽 藍請師居焉。署大義之號。僧問。昔日梵王請 佛今日國主臨筵。祖嗣西來如何舉唱。師 曰。不要西來。山僧已舉唱了也。曰豈無方 便。師曰。適來豈不是方便。問國王三請來坐 光聖道場。未審和尚法嗣何方。師曰。一聲鼕 鼓萬戶齊窺。曰恁麼即天台妙旨光聖親承 也。師曰。莫亂道。問學人乍入叢林西來妙訣 乞師指示。師曰。汝未入叢林我已示汝了也。 曰如何領會。師曰。不要領會。

52
白話直譯
杭州奉先寺的清昱禪師是永嘉人。他從天台國師處得法。吳越忠懿王召見他問道。命令軍使薛溫在西湖建大伽藍,名為奉先。建造大佛寶閣。延請禪師居住,弘揚宗旨。授予圓通妙覺禪師之號。有僧人問:什麼是西來的本意?師答:高聲告訴大眾。師於開寶年間在本寺示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杭州奉先寺的清昱禪師,是永嘉地方的人。。向天臺國師參學並承繼其禪法。。吳越國的忠懿王把清昱禪師召請入宮,向他請教佛法。。(吳越忠懿王)命令軍使薛溫在西湖邊建造了一座大型寺院,取名為奉先寺。。建造了宏偉的佛寶閣。。恭請禪師入住寺院,廣泛宣揚禪宗的宗旨。。朝廷或國王授予他「圓通妙覺禪師」的封號。。有位僧人發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大意?。師父說:。大聲地提唱出來,讓大眾知道。。禪師在開寶年間,於本寺圓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對杭州奉先寺清昱禪師之傳記敘述的起首句,點明其出身地與駐錫寺院。

    記錄禪宗法脈傳承的史傳語法,明示該位禪師參承師父並印證得法之淵源。

    記述唐宋之際地方統治者與禪宗祖師之間的互動,體現王公貴族護持佛法並向禪林高僧參究心要的歷史事跡。

    本句為歷史記事,記述吳越忠懿王護持佛教、敕建杭州奉先寺以供奉清昱禪師之史實,展現帝王護法、興隆叢林的菩薩行誼與宗門外護因緣。

    此處記述杭州奉先寺興建佛閣之歷史事跡,屬於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道場創建與護法因緣的敘事記載。

    記述叢林建寺延請祖師駐錫弘法,藉由演暢宗風來接引學人、傳承法脈。

    此處記述杭州奉先寺清昱禪師受封號之史實,屬於《景德傳燈錄》中的燈史傳記敘事,明示禪師弘法受朝廷或地方統治者尊崇並賜予封號之史事。

    此處為禪宗燈錄體中記錄學人與禪師問答之常規起首語,標示對話事件的開端。

    此處為禪林機緣問答之常見句型,僧眾向禪師請益佛法核心或禪宗心印之本源。
    在禪宗語境中,「西來意」指菩提達摩自西天(印度)傳法至中土的根本旨趣。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問話的起首答辭,開啟後文的機鋒示現。

    此處為禪門師僧接化學人的機鋒對答,對僧眾所問之「西來意」不落言詮、不作理論解理,而以大聲舉示大眾之現前舉動,打破思量分別,直指本分事。

    本句為禪宗燈史中對祖師圓寂的記事。
    佛教語中稱高僧去世為「示滅」或「示寂」,意指示現生滅遷流之相。

名相註解
  • 杭州奉先寺:位於杭州之佛教寺院。
  • 清昱禪師:宋代禪宗僧人,法嗣於天台國師。
  • 天台國師:指天台德韶國師,為五代宋初著名的禪宗大師。
  • 軍使:古代官職名,此處指掌管軍事相關事務或特派差遣的使臣。
  • 奉先:寺院名,即杭州奉先寺。
  • 佛寶閣:寺院中供奉佛寶及經像的閣樓建築。
  • 宗旨:此處指禪宗的宗風與核心旨趣。
  • 圓通妙覺禪師:杭州奉先寺清昱禪師之賜號。
  • 舉似:提示、舉出以示人。
  • 本寺:禪師所駐錫、住持的本山寺院。

杭州奉先寺清昱禪師永嘉人也。得法於天 台國師。吳越忠懿王召入問道。命軍使薛溫 於西湖建大伽藍曰奉先。建大佛寶閣。延請 師居之演暢宗旨。署圓通妙覺禪師。僧問。如 何是西來意。師曰。高聲舉似大眾。師開寶中 示滅于本寺。

53
白話直譯
台州天台山紫凝普聞寺的智勤禪師。有僧人請問。什麼是空手拿鋤頭?師父回答。只要這樣誠心相信。又問:什麼是步行騎水牛?師父回答。你自己是從哪裡來?師父有偈頌開示大眾,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台州天台山紫凝普聞寺的智勤禪師。。有僧人提問。。什麼是空手握著鋤頭?。禪師回答說。。只要這樣真切深信即可。。學僧再問:「什麼是走路時卻像騎在水牛背上?」。禪師回答說:。你是從哪裡來的?。禪師有一首偈頌開示大眾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燈錄體例中禪僧之傳記標題,明示該則傳記的主人公及其駐錫寺院與法號。

    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起手式,由參學僧人向禪師提出佛法疑難或機鋒公案。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機鋒,藉由「空手把鋤頭」(意指兩手空空卻握著農具,比喻行事與本具佛性、無相實相之間的妙用)呈顯禪者的直心與實踐境地。

    記錄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對話承接語,此處為智勤禪師針對「空手把鋤頭」之問的答話引導。

    此處禪宗語境中,學僧問及「空手把鋤頭」等意在破除常情執著的機鋒公案,禪師直示不落言詮、當下切實會取的修行態度,教導學人放下名相分別,直契自性本分。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僧人以「步行騎水牛」這一看似矛盾的日常行相,向下發問以探究禪師對不即不離、動靜一如之體悟的見解。

    此處為禪林機鋒對答中的承接語,由智勤禪師針對僧人所問「如何是步行騎水牛」作出回應,意在打破學僧的慣性思維與概念執著。

    智勤禪師面對僧人就傅大士偈語「步行騎水牛」所作的提問,不給予概念知見上的解答,而以「你從哪裡來」反問對方。
    此為禪宗典型的勘驗與轉機手段,意在使問者截斷言語情解、迴光返照當下自性。

    本句為銜接上下文的敘事語,記載禪師以偈頌向大眾開示,未直接涉及具體法義或修證階位。

名相註解
  • 台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名,治所在今浙江臨海。
  • 智勤禪師:禪宗高僧,生卒及生平事蹟見於《景德傳燈錄》等燈錄文獻。
  • 空手把鋤頭:禪林中常用以比喻本無一物而能起用、或指空性與妙有同時運作的公案語句。
  • 諦信:審實確信、真切深信。
  • 步行騎水牛:禪林中常見的機鋒比喻,用以形容行者的日常威儀與本分事,體現行住坐臥皆不離道體的禪法境界。
  • 頌:即偈頌,以韻文形式表達法義或禪機的文體。

台州天台山紫凝普聞寺智勤禪師。僧問。如 何是空手把鋤頭。師曰。但恁麼諦信。曰如何 是步行騎水牛。師曰。汝自何來。師有頌示眾 曰。

54
白話直譯
今年五十五歲,腳從未踏過一寸土地,山河就是我的眼睛,大海就是我的肚腹。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今年五十五歲,雙腳卻未曾踏過一寸土地;山河萬物就是我的眼睛,汪洋大海就是我的肚子。
法義解析
  • 本偈展現禪宗心境一如與法身無相的頓悟境界。
    「腳未蹋寸土」表顯自性本空、無住無著,雖歷歲月行腳,心體實未涉塵境;「山河是眼睛,大海是我肚」則表顯人法雙忘、萬物全彰,外在山河大海皆為自性智慧之彰顯與包容。

名相註解
  • 蹋:同「踏」,踩踏、踏足之意。
  • 寸土:微小的土地,此處比喻世間相或塵俗有相之地。
  • 山河是眼睛:禪宗語彙,比喻心境融通,山河萬象皆為自性智慧照見之顯現。
  • 大海是我肚:比喻法身廣大無外,心量若大海般能包容萬物。
今年五十五脚未蹋寸土
山河是眼睛大海是我肚
55
白話直譯
太平興國四年,例行考試僧人經業。山門的長老們各自寫下法名。唯獨師父不熟悉書寫。當時通判李憲問禪師:世尊也會寫字嗎?師父回答。天下人都知道。到了淳化初年,師父沒有生病,命令侍僧準備沐浴。沐浴完畢,垂誡弟子們,安坐而圓寂。將舍利塔建於本山。三年後弟子們遷移舍利塔。打開龕櫃,見到師父全身不壞。容貌儼然如生,鬍鬚頭髮依然生長。迎請進入新塔。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太平興國四年,依照慣例舉行考試,檢驗僧侶讀誦佛經的學業。。寺院裡的年老僧人各自寫下自己的法名。。只有這位禪師不擅長寫字書信。。通判李憲問禪師說:。請問世尊到底懂不懂得寫字呢?。禪師回答說:。普天下的人全都知道這件事。。到了淳化初年,他在沒有生病的情況下,吩咐侍者僧人準備熱水沐浴。。沐浴結束後,給予弟子門人最後的警勉訓誡,隨後安然端坐著圓寂逝世。。弟子們在原本的山上為他建塔安葬。。三年之後,門徒弟子遷移祖師的塔墓。。打開靈龕,看見禪師的肉身依然完好、沒有腐爛散壞。。儀容端莊嚴肅,鬍鬚和頭髮看起來好像還在繼續生長。。將其迎請安奉到新塔之中。
法義解析
  • 本句屬傳記背景之史實記載,記錄宋代依慣例考驗僧人經業的行政制度,無直接涉及抽象法義演說。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背景敘事,記載寺中資深長老依規定登記法名的過程,用以引出後文禪師不事字墨、直契心源之機緣,並未直接闡述抽象教理。

    記錄禪師於官方試僧寫名時,唯獨其不諳文字書寫之客觀情狀,為後續通判藉機問難與禪師機鋒對答之因緣背景。

    本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中的敘事用語,記錄通判李憲向禪師請益或提問的背景情境。
    內容屬於客觀歷史事蹟記載,未直接闡述具體抽象教理。

    此句為宋代通判李憲見禪師不識字(不閑書札),故意以「世尊是否識字」提出問難,測試禪師對佛法本質與名相文字關係的體悟。
    在禪宗語境中,此問涉及「離文字相」與「萬德圓滿」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接承啟語,標示禪師準備針對來者的問話作出機鋒對答或指示。

    此句為禪宗對答機鋒,承接上文李憲問「世尊是否懂得書寫(字札)」而答。
    禪師不直接回答「會」或「不會」,而是以「天下人皆知」機鋒作答,暗示世尊(乃至自性)之智慧與運作顯赫明白,舉世皆知,不拘泥於世俗文字書寫的技能,展現禪宗超越文字名相、直指本心的妙用。

    本句記述禪師臨終前的客觀事蹟。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禪師於無病狀態下吩咐開浴洗滌,為預知時至、準備圓寂之相,體現其生死自在的修行境界。

    本句記述禪師自在往生的過程。
    禪師沐浴清淨後,臨終前對徒眾給予最後的教誨與囑咐,展現禪宗修道者面對生死泰然自若、心無掛礙的修證境界與端坐示寂之風範。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記載祖師示寂後的安葬敘事,說明弟子依僧團儀軌,於其生前駐錫與圓寂之本山興建舍利塔以供奉遺身,不涉及特定深奧之教理演釋。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錄祖師示寂入塔三年後,門人弟子為其遷移塔墓改葬之經過,展現佛教傳統對高僧遺骸與塔墓之禮敬。

    本句記載弟子開龕時,見禪師肉身歷經三年依然完好不壞。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此為高僧修持嚴淨、戒定燻修所感召的全身舍利瑞相,用以彰顯其生前的修證功德。

    此處記述禪宗高僧圓寂三年後開塔遷棺之異相,展現其肉身不壞、相貌如生且鬚髮猶長的修行成就與瑞相。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遷塔安奉之佛事事跡,反映叢林尊崇圓寂祖師、建塔供奉肉身或舍利之傳統。

名相註解
  • 太平興國:北宋太宗之年號(西元976—984年)。
  • 例試:依照常規定期舉行的僧人試經(考覈資格)制度。
  • 經業:僧人研習與背誦佛經的學業功課。
  • 山門:指寺院或禪宗叢林。
  • 老宿:指德高望重或年長資深的僧人。
  • 法名:僧侶出家受戒時所獲之名稱。
  • 不閑:不熟悉、不擅長。
  • 書札:文字、書信或書寫記事。
  • 通判:官名,宋代於諸州設置,輔佐知州或知府處理州政並監視官員。
  • 解書:懂字、識字或掌握文字書寫的能力。
  • 天下人知:天下人都知道。於禪宗公案中作為機鋒語,超越雙關或字面問答,直指自性智慧顯明不隱、舉世鹹知的道理。
  • 淳化:北宋太宗年號(西元990年—994年)。
  • 不疾:身體無病,此處指臨終前無病苦纏身。
  • 開浴:禪門用語,指準備熱水以供沐浴。
  • 垂誡:尊長或師長對後學、弟子所給予的教導與告誡;此處指禪師臨終遺訓。
  • 徒眾:跟隨師父修學的弟子門人。
  • 安坐而逝:安然端坐而圓寂示寂,指禪門高僧生死自在、端坐往生之現象。
  • 本山:指高僧生前住持、駐錫或示寂之本寺所在山嶽。
  • 門人:指跟隨師父學習的弟子、門徒。
  • 遷塔:指將高僧祖師的靈塔或全身舍利遷移改葬。
  • 發龕:開啟安置高僧遺體的靈龕或石龕。
  • 全身不散:指高僧圓寂後肉身未曾腐爛解體,維持完好原貌,即俗稱之全身舍利。
  • 容儀:容貌與威儀。
  • 髭髮:髭指嘴上鬍鬚,髮指頭髮。

太平興國四年例試僧經業。山門老宿各寫 法名。唯師不閑書札。時通判李憲問禪師。世 尊還解書也無。師曰。天下人知。至淳化初不 疾命侍僧開浴。浴訖垂誡徒眾安坐而逝。塔 于本山。三年後門人遷塔。發龕覩師全身不 散。容儀儼若髭髮仍長。迎入新塔。

56
白話直譯
溫州雁蕩山的願齊禪師,是錢塘人。姓江。年少時依止水心寺紹巖禪師出家受具足戒。最初學習智者大師的教法,精研止觀與圓融行門。後來參訪天台國師,領悟玄奧之理。於是住在雁蕩山。開寶五年,吳越王的長子。在西關建光慶寺時,請師父開法並擔任住持。又在城下各禪眾中,尋訪三百位有名望和德行的人,一同進入新寺。師父上堂時,有僧人發問。夜晚明月灑下光輝,為什麼碧潭中卻沒有倒影?師父說:是作家在玩弄影子的漢子。那僧人從東邊走到西邊站立。師父說:不只是玩弄影子,還會嚇人。師父住在那裡沒多久,就堅決辭別進山。在太平興國年間圓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溫州雁蕩山的願齊禪師,是錢塘人。。俗姓江。。年輕時跟隨水心寺的紹巖禪師出家,並受了具足戒。。剛開始時學習智者大師的天台教法,精深研習止觀圓融的修持法門。。後來他參謁天台國師,悟透了高深奧妙的法門旨趣。。於是他就居住在雁蕩山。。北宋開寶五年,吳越王的大兒子。。在西關建立光慶寺,邀請願齊禪師前來開堂說法並擔任住持。。又在城裡的各禪眾當中,尋訪名聲與行誼兼優的三人百,一同入住新寺。。師父登堂說法,有僧人出列發問。。夜空中的月亮散發光芒時,為什麼碧潭中卻不見月影?。師父說:。這是一位真正行家、在那裡擺弄影子漢子。。那個僧人從東邊走到西邊站著。。師父說:。不只是隨影起舞,簡直是頭上安頭、驚怖失措。。師父住在那裡不久,就堅決辭去住持職務而進入深山。。在太平興國年間過世。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中對願齊禪師之籍貫與駐錫地的記事傳文,屬於禪宗燈錄體裁中人物傳記的起首敘述,不涉及深奧法理。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對溫州雁蕩山願齊禪師之世俗家世與生平背景的簡要記述。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生平中之出家與受戒淵源,為禪門燈史記錄傳承世系與行誼的常規敘事。

    記錄願齊禪師早年的修學歷程。
    智者教指天台宗創始人智顗大師所創之教觀體系;止觀圓融行門乃天台宗核心實踐,主張止(定)與觀(慧)圓融無礙、教觀雙美。

    本句記載願齊禪師的修學歷程。
    「參」為參叩、參學;「天台國師」指德韶國師;「發明」意為心地開悟、闡明印證;「玄奧」指至深至妙之佛法大旨。
    全句說明其在參謁天台德韶國師後,於禪宗心法獲得深沉的開悟與印證。

    記錄願齊禪師在得到天台德韶國師印證後,安居並修行於雁蕩山的敘事過程。

    本句為史傳中的紀年與人物身分敘述,說明建寺請師事件發生的時間(北宋太祖開寶五年)與發起人(吳越王錢俶之長子),不直接涉及抽象佛理或修行法義。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載吳越王長子建立道場並請願齊禪師住持弘法,體現當時王室護持佛法、建立僧團領袖體制的歷史背景。

    此處記述雁蕩山願齊禪師受請住持光慶寺後,於城中禪林甄選具備戒行與名望的禪僧大眾同住新寺,以建立叢林規矩與弘法規模。

    記錄禪林中師僧機鋒接化的日常儀軌。
    上堂為禪宗住持陞座說法、示眾之儀式,僧問則開啟師徒間的契理契機之對答。

    禪宗公案中常藉月與水、光與影的對比來勘驗學人的見地,藉此提示體用不二、能所雙亡或本寂絕相的境界,非一般名相思量可及。

    禪林語錄中記錄禪師對僧眾提問的直接回答,顯示禪宗機鋒與契理契機的接引方式。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鋒問答之語。
    「夜月舒光為什麼碧潭無影」問及月光雖照而碧潭不留影跡之意,師答以「作家弄影漢」,直指學人雖能在境界中透過機用作態(弄影),卻仍未徹見無相本體,帶有禪宗祖師針鋒相對、勘辨學人見處的接化風格。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宗門機鋒實景記錄,描述僧人受師父機鋒問答觸發後,以行持動作(從東過西立)表達其對禪理的體認與應對。

    禪宗語錄中的宗師答話,此處承接僧人「從東過西立」的動作,進一步點撥其禪機表相。

    此處禪宗機緣中,禪師藉僧人之舉動作為機鋒,指其不但執著於追逐幻影,更如《楞嚴經》所言「認賊為子」或「頭上安頭」般心生驚怖、不契本源。

    記述禪師於寺院住持不久後即堅辭退居、隱入山林之叢林行誼,體現禪門淡泊名利、不戀棧世俗名位與道風清高之特質。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僧圓寂的傳記敘事記載,不涉及複雜的法義宣說。
    「示滅」指高僧顯現生滅相而入涅寂,顯示其隨緣應化、示現生死的教化行儀。

名相註解
  • 願齊禪師:宋代禪宗高僧,住溫州雁蕩山。
  • 水心寺:古寺名,為紹巖禪師駐錫之處。
  • 紹巖禪師:人名,指願齊禪師之出家剃度師尊。
  • 智者教:指天台宗智顗(智者大師)所立之教法體系。
  • 止觀:天台宗核心修行法門,止為定、觀為慧,止觀雙修以達明心見性。
  • 圓融:諸法互融互攝、無障無礙之境界。
  • 發明:發明心地,指心眼開悟、契會法性。
  • 玄奧:玄妙深奧,指至極微妙之佛法真理。
  • 雁蕩山:中國名山,位於今浙江省溫州市境內,為著名之佛教勝地。
  • 吳越王長子:指五代十國時期吳越國君主(通常指錢俶)的大兒子。
  • 西關:古地名,指杭州西門一帶。
  • 光慶寺:寺院名,位於杭州。
  • 禪眾:修習禪法的僧伽大眾。
  • 名行:名聲與德行、行誼。
  • 夜月:禪林中常以明月比喻真心本性或清淨法身。
  • 碧潭:比喻清淨澄明、無心之境或本寂之體。
  • 無影:比喻真性無相、體用融攝,不落能所對立。
  • 作家:禪宗用語,指真正具備透徹眼目、通達佛法大意的修行行家。
  • 弄影:指在現象、幻相或境界中生滅造作、玩弄光影,比喻落於能所與動念。
  • 立:禪林中指恭敬站立或藉由動中威儀展現禪意。
  • 怖頭:化用《楞嚴經》演若達多因見鏡中無頭而驚怖狂走之典故,比喻本無其事而妄自驚怖、迷失本心。
  • 入山:指禪僧離開叢林寺院,進入山林修行或隱居。

溫州雁蕩山願齊禪師錢塘人也。姓江氏。少 依水心寺紹巖禪師出家受具。初習智者教 精研止觀圓融行門。後參天台國師發明玄 奧。乃住雁蕩山。開寶五年吳越王長子。於西 關建光慶寺請師開法住持。仍於城下諸禪 眾中訪求名行三百人同入新寺。師上堂有 僧問。夜月舒光為什麼碧潭無影。師曰。作家 弄影漢。其僧從東過西立。師曰。不唯弄影兼 乃怖頭。師居之未幾固辭入山。太平興國中 示滅。

57
白話直譯
杭州普門寺的希辯禪師,是蘇州常熟人。幼年出家,禮拜本地延福院的啟祥禪師,剃度並受具足戒。前往楞伽山聽受律學。隨後拜謁天台,接受心印。乾德初年,吳越忠懿王命他住持越州清泰院。署名為慧智禪師。開寶年間,又被召請入主普門寺。師父上堂說:山僧一向缺乏知見。也很少聽聞持誦。近來雖然在山中侍坐。和尚也沒給過我一句開示。直到今天與各位仁者聚會。更沒有一法可以幫助大家啟發。更何況能為各位仁者,分辨僧俗、衡量古今。還會怪山僧嗎?若有人要怪,請說說看:這人有眼還是沒眼?有賓主之義還是沒有賓主之義?晚學之初,機緣必須審慎細察。當時有一位僧人前來請問。什麼是普門示現的神通事跡?師父回答:這樣的話,就是闍梨懷疑老僧了。僧人問:如果不懷疑,又如何?師父說:你且下堂去思考吧。太平興國三年,吳越王入朝覲見。師父隨寶塔前往,在滋福殿謁見。賜予紫衣號慧明大師。端拱年間,師父上表請求返回故鄉。皇帝准許,並賜御製詩。忠懿王也施捨黃金。在常熟本山院建造磚塔,七層,高二百尺。工程完成後。至道三年八月二十五日,師父示現疾病而圓寂。享年七十七歲。出家六十三年。塔建於本院西北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杭州普門寺的希辯禪師,是蘇州常熟人。。他從小就出家了,拜當地延福院的啟祥禪師為師,剃度並受了具足戒。。前往楞伽山聽講律藏。。隨後前往拜訪天台宗的師父,接受佛法心印的傳承。。乾德初年,吳越國的忠懿王奉旨或下令讓他擔任越州清泰院的主持。。被朝廷或官方署理授封為慧智禪師。。開寶年間,他又奉召入駐普門寺,上堂說法道:。老僧向來沒有什麼高明知見。。而且見聞與記憶又少。。這陣子雖然在山中隨侍參學。。師父也沒有給予半句開示指點。。直到今天和各位聚在一起。。再也沒有任何一法可以拿來互相協助發明或契悟。。更不用說能為各位仁者做什麼了。。分辨僧眾與俗眾,評論古代與當今。。難道還能怪罪我這山僧嗎?。如果有人要責怪,那就請說說看。。這個人究竟是具有慧眼,還是不具有慧眼?。究竟是懂得賓主交參應對的道理,還是不懂得賓主的道理。。資歷較淺的後學與剛入門的人,必須仔細審察辨別。。這時候有一位僧人出來提問:。什麼是普遍向眾生展現的神通境界?。禪師回答說:。這樣說的話,那你這是在怪罪我這個老和尚了。。僧人接著問:「如果我不責怪、不覺得奇怪的時候,那又是怎樣呢?」。禪師說:。你先回到堂裡面去好好思考參究吧。。太平興國三年,吳越王前往朝廷覲見皇帝。。禪師隨同寶塔抵達京城,在滋福殿獲皇帝召見。。朝廷賜予紫袈裟,並頒賜法號為『慧明大師』。。在端拱年間上奏朝廷,表達希望返回故鄉的願望。。皇帝下詔答應了他的請求,並賜給他御製詩。。等到忠懿王捐贈黃金時。。在常熟本山院,建造了一座七層的磚塔,高度達二百尺。。工程既然已經完成。。至道三年八月二十五日,顯現生病而圓寂離世。。世壽七十七歲。。僧臘為六十三年。。將他的舍利或遺骨建塔安葬在寺院的西北角。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對傳法禪僧的身世籍貫記載,屬於人物傳記之客觀敘述。

    此處記述宋代禪僧希辯早年出家、剃髮及受具足戒的生平事跡,屬於《景德傳燈錄》的禪林傳記史料,不涉及深奧教理闡釋。

    記述希辯禪師早年參學行誼,前往楞伽山聽受與研習佛教戒律。

    記述禪林中參訪尊宿、印可接法之行止,「心印」指禪宗以心傳心、不立文字之悟境與法脈傳承。

    記錄禪宗祖師生平史事中,受國王詔命晉住寺院的歷史記載,屬於傳燈錄中的人物傳記敘事。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的禪宗僧史記述,記載統治者(吳越王)對希辯禪師進行官方僧官或寺職的冊封與名號授予。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記錄禪師晉院上堂開示的敘事記載,屬於宗門傳記文體,無複雜經教名相,主要交代杭州普門寺希辯禪師之行誼。

    此處為杭州普門寺希辯禪師上堂說法之謙辭,禪宗叢林中常藉此否定名相知見,以顯直契本分、不落思量之禪風。

    此為禪師上堂說法時的謙辭,承接前句「素乏知見」,表達自身見聞與記憶不足,無多聞持誦之能,彰顯禪門祖師謙虛、不自矜誇的本色。

    此句為禪林上堂時禪僧自謙之辭,敘述過去在山中參學隨侍時,並未獲得師父特別的法語開示。

    此處為禪門上堂時祖師表達謙虛、述及自身親近尊宿卻未獲特別言句教導的語境,展現禪宗不立文字、機緣未契或宗風本色之意。

    禪林上堂語中的謙辭與敘事承接,表達主法禪師謙言自身缺乏知見與師承開示,故今日與大眾聚會時亦無一法可資發揮。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語,表達諸法空寂、本自具足,無須藉由外在法門或造作來相助發悟。

    此句為禪林上堂之謙辭。
    主講禪師承上文自謙素乏知見、無一法可相助發,進一步表達自身連基本的契理對機都做不到,何況是要為大眾開解、作種種佛法施設。

    此處為禪宗上堂語錄中的謙辭與敘事,表達禪師自謙無法如常情般為大眾辨別僧俗身分或評量古今事相,藉此打破常規知見,引導學人超越名相分別。

    此句為禪師在表達自己無一法可給予學人後的反問。
    禪宗家風強調不立文字、直指人心,師家自陳無一法可相助發、無義可商量,意在掃清學人對言句的倚賴與外求知解之病執,引導學人迴光返照自性。

    本句為禪師示眾勘驗學人之地,承接上文『還怪得山僧麼』。
    若有人對禪師不施言教開示而生起責怪之心,禪師便逼拶其當場吐露見解,以此檢驗大眾是否具備參禪擇法之慧眼(具眼不具眼)與賓主對答之機用。

    此句為禪宗勘驗學人的語句。
    「具眼」指具足參禪擇法的正法眼目。
    禪師設問若有人怪罪老僧,此人是否具備洞察宗風的慧眼,藉此提示初學者審細辨析話頭與機用。

    本句接續上文「此人具眼不具眼」,為禪師提示學人審察之語。
    禪宗「賓主」指師徒接引或體用對待時的客(賓)與主(主)關係,「義」指道理或法理。
    此處旨在考驗學人能否辨識禪門機鋒應對與主客體用的法義。

    本句為禪師對大眾的提醒,指示參禪資歷尚淺或根機剛起步者,在辨析問答機鋒與賓主理路時,必須極為審慎仔細,不可粗心大意或妄下定論。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過渡敘事語,記錄禪師上堂說法或與學人互動時,現場僧人隨即出面請益答問的時節因緣。

    本句為學僧向禪師請益之問語。
    「普門示現神通」原指觀世音菩薩等大士應機化現、隨類應化的妙用。
    在禪宗語境中,學僧常以此類玄妙境界或大士神通問機,考驗禪師如何將抽象或神異的法門接引回當下本分事。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回應學人提問的承接語,為後續答問與機鋒對答的開啟。

    禪宗機鋒問答中,禪師不從事相上正面回答何謂神通示現,而是截斷問者外求尋覓的念頭。
    禪師反詰對方如此提問,即是心生分別、責怪師父未展現神通,藉此點破其迷執,將心念拉回當下自性。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反問。
    前句禪師指對方提問乃對老僧生怪(生起疑惑或執著),學人隨即順機反詰,詢問若離卻「怪」與「不怪」之兩端分別、不作怪想時的心境或處置為何。
    此屬禪門試探實相、離相絕待之問答。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僅用於標示禪師即將發言或回答,不蘊含抽象教理或特別的修行階位。

    本句為禪師接引學人的機緣語句。
    面對學人於言語上的對立問答,禪師不作正面理論解答,而是直接打發其退回堂內自行參究,以此切斷問者向外尋求與言語分別的心態,引導其迴光返照。

    本句為禪門史傳之年紀敘事,記載北宋太平興國三年(978年)吳越王錢俶入朝覲見宋太宗之史實,作為後文禪師獲賜紫衣與師號等事蹟之時間背景,不涉及抽象法義。

    本句為史傳敘事,記錄禪師隨護寶塔入京並於滋福殿蒙帝召見之經過,屬於高僧傳記履歷,不涉及深奧教理之闡釋。

    本句記載朝廷尊崇高僧之史實。
    賜紫衣與大師封號為唐宋時期朝廷給予德高望重僧人的特殊榮譽,此處為史傳實錄敘事,無直接抽象教理開演。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行止與朝廷互動之史傳事跡,反映叢林禪僧淡泊名利、告老歸鄉之叢林歷史面貌。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的禪師傳記史實敘事,記載皇帝允其所請並賜御製詩之恩典,純屬歷史事蹟之記錄,無涉深奧法義或修行次第。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關於禪師生平事跡之記事,記述吳越國忠懿王佈施黃金護持佛教之事,屬於史傳部文獻的歷史記述。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返鄉後興建佛塔的史實敘事,屬於寺院建設與祖師行誼的歷史記載,不涉及深奧抽象之法理。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生平事跡中的造塔工程圓滿完工,屬於史傳文學的敘事承接語,無涉深奧教理。

    記錄禪宗祖師或高僧臨終入滅的情形。
    高僧大德雖已證悟、解脫生死,然為順應世間有為法的生滅規律,故顯現生病之相而後入滅,以此警惕世人無常之理。

    記錄慧明大師圓寂時的世俗年齡,為禪宗傳記中記載高僧生卒世壽的客觀史實記述。

    此句記載慧明大師受具足戒後的戒臘(僧臘)年數。
    僧臘指比丘自受具足戒後所歷經的安居夏臘,用以計算出家年資與戒行年歲。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生卒敘事,記錄高僧圓寂後建塔供養舍利之處所,體現佛教對高僧德行的尊重與塔寺建築規制,未明示抽象教理。

名相註解
  • 普門寺:寺院名,位於杭州。
  • 希辯禪師:人名,唐宋之際的禪宗僧人。
  • 蘇州常熟:地名,今江蘇常熟。
  • 具足戒:出家眾受持的全部戒律,比丘受具足戒後方正式成為具資格的正式比丘。
  • 楞伽山:古印度地名,亦為佛教聖地與《楞伽經》說法之所,此處指僧侶參學之山林道場。
  • 聽律:聽受與研習佛教戒律(毘尼)。
  • 心印:禪宗用語,指佛祖相傳之本心印可,即禪法悟境的印證與傳授。
  • 乾德初:指北宋太祖乾德元年(西元963年)前後之初。
  • 慧智禪師:吳越忠懿王授予杭州普門寺希辯禪師的敕封名號。
  • 知見:此處指世俗或學解上的見解、知解。
  • 聞持:聽聞並能受持記憶。
  • 侍坐:侍奉尊長或師長在旁就座。
  • 山中:指叢林寺院或師長駐錫修行的山林道場。
  • 諸仁者:禪宗對大眾或聽法者的尊稱,猶言各位仁者、大眾。
  • 聚會:大眾集會、相聚。
  • 相助發:指彼此輔助以發明心地或契悟佛法。
  • 緇素:緇指僧眾,素指在家信眾。合稱僧俗。
  • 商量:參詳、研討、評量。
  • 怪得:能夠怪罪、責怪得著。
  • 怪:怪罪、責難。指對禪師不設言教開示感到疑怪或生起怨怪。
  • 具眼:具備擇法慧眼或正法眼目,禪宗特指能洞察實相、辨明機用與賓主的參學眼光。
  • 晚學:後學,指學道較晚、資歷較淺的修學者。
  • 初機:剛發心或根器初入門者。
  • 審細:審慎仔細,指對法義或師徒機鋒進行詳盡嚴謹的觀察與辨析。
  • 普門示現:謂菩薩以平等無礙之慈悲,隨順眾生不同機感,廣現種種身相與法門以化度之。
  • 神通:超越凡夫常理之不思議作法與妙用。
  • 不怪:禪宗語境中指不生疑怪、不生執著或不加責怪的分別心態。
  • 如何:禪宗常用的機鋒用語,意為「情況怎樣」或「該當如何」。
  • 下堂:離開法堂或講堂,退回僧堂、寮房。
  • 思惟:思考、審慮。於禪宗對話語境中,指切實參究省察,而非落入世俗情識的分別推求。
  • 吳越王:指五代十國時期吳越國之末代國王錢俶(諡忠懿王)。
  • 入覲:諸侯或臣下前往京師朝見天子。
  • 滋福殿:宋代宮殿名稱,為帝王召見臣寮或高僧之處。
  • 寶塔:此處指禪師隨護入京之舍利寶塔。
  • 慧明大師:朝廷賜予該高僧之榮譽封號。
  • 端拱:北宋太宗皇帝年號(西元988年至989年)。
  • 上言:臣下向君主上書陳述或奏請。
  • 故里:故鄉、老家。
  • 詔:皇帝下達的命令或文書。
  • 御製詩:皇帝親自作的詩篇。
  • 施金:佈施、捐贈黃金以供造塔或建寺之用。
  • 塼:磚塊、磚造。
  • 浮圖:即佛塔,音譯自梵文 Buddha 的轉音或 Stupa 的音譯訛略,用以供奉舍利或紀念聖跡。
  • 七級:指七層的浮圖。
  • 功:此處指建造浮圖(佛塔)之工程。
  • 至道:北宋太宗趙光義的年號(西元995年—997年)。
  • 逝:指高僧圓寂、入滅。
  • 院:指僧院、寺院,此處承前文指常熟本山院。

杭州普門寺希辯禪師蘇州常熟人也。幼出 家禮本邑延福院啟祥禪師落髮具戒。詣楞 伽山聽律。尋謁天台受心印。乾德初吳越忠 懿王命住越州清泰院。署慧智禪師。開寶中 復召入居普門寺師上堂曰。山僧素乏 知見。復寡聞持。頃雖侍坐於山中。和尚亦不 蒙一句開示。以至今與諸仁者聚會。更無一 法可相助發。何況能為諸仁者。區別緇素商 量古今。還怪得山僧麼。若有怪者且道。此 人具眼不具眼。有賓主義無賓主義。晚學初 機必須審細。時有僧問。如何是普門示現神 通事。師曰。恁麼即闍梨怪老僧也。曰不怪時 如何。師曰。汝且下堂裏思惟去。太平興國三 年吳越王入覲。師隨寶塔至見于滋福殿。賜 紫號慧明大師。端拱中上言願還故里。詔從 之賜御製詩。及忠懿王施金。於常熟本山院 創塼浮圖七級高二百尺。功既就。至道三年 八月二十五日示疾而逝。壽七十七。臘六十 三。塔于院之西北隅。

58
白話直譯
杭州光慶寺的遇安禪師,是錢塘人。姓沈氏。幼年即出家。在天台華頂峰,禮拜庵主重蕭,剃度出家,依年受具足戒。後來遇到本山韶國師,深得宗旨密契。乾德年間,吳越忠懿王命他住持北關傾心院。又召他入天龍寺居住。開寶七年甲戌,安僖王請他在光慶寺攝眾。任命為善智禪師。初次上堂時,有僧人問道。無價寶珠請師賜予。師說。你善於表達。這樣說即是人人本自具足。師說。寶珠在何處?僧人便禮拜。師說。這也是虛妄之言。問:提綱舉領,主賓皆立。什麼是主?師說。深切信託此問。問:什麼是賓?師說。剛才對你說了什麼?問:賓主道合時如何?師說。其命令不行。問:心月孤圓,光吞萬象。什麼是吞萬象的光?師說。大眾都見你如此。問:光吞萬象,從師道心。月孤圓的意義是什麼?師說。振奮精神去體會。說:白鷺棲雪巢尚可分辨,光吞萬象之事難以明瞭。師父說。恭敬退下。請問:青山依水,處處分明。請和尚家風,賜予一句指示。師父說。全被你說盡了。說:未必如此,請師父回應。師父說。不必多言。又有一位僧人正在禮拜。師父說。問與答都已具足。僧人正要發問。師父便呵斥他。師父有時對大眾開示說。想要明白曹溪的宗旨。雲飛時,前方的山依舊。分明真實如此。不必另外追尋攀緣。請問,聽聞古德有言。井底紅塵生,山頭波浪起。不知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師父說。若到各處參學,就這樣問。問:和尚您的用意是什麼?師父說。剛才對你說的是什麼?師父又說。自古至今相傳都說。塵生井底,浪起山頭。結子空華,生兒石女。且要怎麼理解?莫非是和聲送事,隨物呈心,語中藏鋒,聲前全露嗎?莫非是有名無體,異唱玄談嗎?上座若能自會,便能領悟古人意旨。否則既然如此不能領會,又怎能理解?上座想要領會嗎?只需看泥牛行處,陽焰翻波。木馬嘶鳴時,空華墜影。聖凡之理如此分明。何必久立,請珍重。太平興國三年,隨寶塔現於滋福殿。賜紫號朗智大師。淳化初年,返回光慶舊寺。三年九月二十一日圓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杭州光慶寺的遇安禪師,是錢塘這個地方的人。。俗姓沈。。年幼時就出家了。。他在天台山華頂峯禮拜庵主重蕭披剃出家,並依照年齡受了具足戒。。後來他去拜見本山的韶國師,雙方心意相契,合於禪宗宗旨。。乾德年間,吳越國君忠懿王下令請他前往北關的傾心院擔任住持。。隨後又受朝廷召請,前往天龍寺住持。。開寶七年甲戌,安僖王邀請他在光慶寺統領大眾。。被封署為善智禪師。。禪師初次升堂說法時,有一位僧人向前請益提問。。請問師父,如何傳授或開示那顆無價寶珠?。師父說。。善於將其吐露表現出來。。僧人說:如果這樣的話,豈不是每個人本來就都具足了嗎?。師父說。。寶珠到底在什麼地方?。僧人於是上前禮拜。。師父說:。這也是空話。。學僧問:「若要提綱挈領,該如何安立主賓?」。什麼是主賓中的「主」?。師父回答說。。你這個問題問得極有深度、體會得很透徹。。問:什麼是客(賓)?。師父說。。我剛纔跟你說了什麼?。學人問:當賓與主在道上融通契合時,情況如何?。禪師回答說:。號令與指令就無法施行了。。有人提問:「自性心月獨自圓滿,心月的光明涵蓋並包容了世間一切萬物現象。」。什麼是能夠包容、吞映萬物的光?。禪師說:。大家都看見你現在這個樣子。。發問者問:。所謂「光吞萬象」,是隨順著師父所開示的道心嗎?。「心月孤獨圓滿」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禪師說:。你要振作起精神來。。發問的僧人說:「就像白鷺站在白雪上,牠的鳥巢依然可以被辨識出來。」。當靈光煥發、包籠了森羅萬象時,這當中的事相反而就難以言語或分別心去分清辨明瞭。。師父說。。請先退下吧。。學僧問:青山依傍著流水,景象處處清晰分明。。請師父慈悲,開示一下您門下的家風與宗旨吧。。師父說。。全都被你給說中了。。學僧說:未必是這樣吧,請和尚回答。。師父說。。不必多說廢話。。又有另一位僧人正準備行禮拜見。。師父說。。問與答都已經完備了。。僧人正準備開口提問。。禪師便大喝一聲呵斥了他。。禪師有時向大眾開示說:。若想了解曹谿的禪旨。。雲在前面山嶺上飛移。。這一切本來就是清清楚楚、真實不虛的本來面目。。不必另外向外追尋攀緣。。學僧問:「聽聞古代大德曾說:。井底生起紅塵,山頭掀起波浪。。不知這話是什麼意思?。師父說:。如果到各處參學,就這樣發問。。學僧追問:「請問和尚您的心意究竟是什麼呢?」。禪師說:。我剛纔跟你說了什麼?。大師又說:。從古至今代代相傳都這樣說:。微塵從井底產生,波浪在山頂翻起。。空中虛幻的花朵結出果實,不能生育的石女懷孕生下孩子。。姑且說說看該如何去體會理解呢?。難道是指順應著話語和事物來表現心智,在言語中暗藏機鋒,甚至在還沒發聲說話之前就已經完全顯露了嗎?。難道這只是有名稱而沒有實體、標新立異的玄妙議論嗎?。您如果能自己領悟,就能明白古人的旨意。。如果不是這樣,既然這樣無法理解,那究竟應該怎麼去理解?。各位上座,想要真正領會嗎?。祇要看泥牛走過的地方,陽炎正翻起波浪。。木馬嘶叫之時,空中的幻華正下墜著身影。。聖人與凡夫的差別就像這樣,其中的道理清清楚楚、明白顯現。。不需要久站了,請多保重。。太平興國三年時,隨著寶塔一同在滋福殿現身。。賜予紫衣,並封號為朗智大師。。淳化元年剛開始的時候,返回光慶舊寺。。三年九月二十一日圓寂。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中記載傳法祖師身世背景的敘事開頭,記錄遇安禪師的住持寺院名號與籍貫出生地,未直接宣說具體佛法義理。

    此處為禪宗燈史對於杭州光慶寺遇安禪師生平世系之記載,屬於史傳體例,簡述其俗家姓氏。

    記述禪僧幼年即發心辭親出家、投身僧團的生平事跡。

    此處記述杭州光慶寺遇安禪師早年出家受戒之傳記史實,包含披剃出家與依年受具足戒的叢林規矩。

    記述僧人行腳參學之經歷,遇明眼宗師而契悟佛法心要。
    此處「密契宗旨」指師徒二人於禪法密意上相契合,為禪宗傳承印可之常見表述。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記錄禪師生平與住持寺院經歷的歷史敘事,記載吳越國王對佛教禪僧之護持與寺院任命。

    本句為杭州光慶寺遇安禪師生平傳記之敘事,記述其受王命召請入住天龍寺的弘法履歷,屬於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住持寺院傳承的史實。

    記錄杭州光慶寺遇安禪師受王室禮請於光慶寺住持並領導大眾的歷史事蹟。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對祖師生平事蹟與住持封號的敘事紀錄,明示遇安禪師受賜「善智禪師」之稱號,屬於史傳體例中的職事與賜號記載。

    記錄禪宗祖師升堂說法與學僧機鋒酬唱的禪林科儀用語。
    「上堂」指住持和尚於法堂升座說法。

    禪宗語境中的問答機鋒。
    僧人藉由「無價寶珠」比喻人人本具的清淨覺性、真如佛性,向禪師請益如何契悟或傳授此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體承接,記錄禪師針對學僧提問所作的機鋒應對。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
    僧問無價寶珠如何分付,師以「善能吐露」回應,藉此點出寶珠(自性、佛性)本自具足、妙用無方,隨緣應機而能自然顯發。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
    承接前句師答「善能吐露」之無價寶珠比喻,學僧進一步追問:若寶珠之理如此,是否意味著人人皆圓滿具足本源佛性。
    禪宗語境藉此直指自性本具,不假外求。

    禪林燈史中常見之師僧對答語,此處為禪師針對學僧進一步追問所作的機鋒回應。

    此處禪師以反問之句勘驗學人,意在打破學人對「無價寶珠」實體或外在理路的執著,引導其返照自心,不落言詮。

    此處記述僧人在師父反問寶珠所在之處後的相應動作與機緣呈報,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儀軌表現。

    此處為禪林機鋒中對僧人禮拜動作的直接評判與破執,不另作抽象教理推演。

    僧人以禮拜作答,雖具宗門機用之意,但若流於形式或執著於動作相狀,仍落入名言與意識對境,故禪師評其為虛言,破其執相。

    禪宗機鋒問答中,常以「主賓」來勘驗學人對法義或境緣的契理與主客辨位。
    此句為問話者提出關於宗途綱領與主賓權實立處的提問。

    禪林機鋒語,學僧就「提綱舉領盡立主賓」進一步提問,探究主賓對待中主體的真實義涵。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語法結構,禪師針對學僧所問「如何是主」給予當下機鋒回應,藉由問答打破學人的名相概念與分別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之機鋒答問。
    僧問「如何是主」,師以「深委此問」印可或轉納,指對主賓體用之理已有深刻的探究與委悉。

    此處承接前文主賓問答之語境,學人進一步追問禪宗機鋒中的「賓」之意涵。

    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僧對答之辭,此處為禪師針對學僧所提「如何是賓」之問進行答話的承接句。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
    學僧問及何謂「賓」,禪師以反問作答,旨在打破學僧在名相與主客對立上的思量分別,引導其當下返照自心,直契本分事。

    本句為禪宗接引問答中的學人提問。
    「賓」與「主」在禪宗語境中指代學人與導師、境與心或用與體。
    學人詢問:當賓主雙方於妙道融通契合、主客泯滅時,是何種修證景況與機用?。
    本句為禪宗對答語錄之承接語,用於標示禪師即將針對學人提出的問題給予回應,句本身無特殊教理象徵或深奧法義。

    本句為禪宗問答。
    問者詢問「賓主道合」(師徒默契、體用無二)時的境界,禪師答以「其令不行」,意指當賓與主融為一體、主客對立消融時,兩者平等無別,不再有下達與接受指令的相對關係,一切施設教化與權威號令皆失去作用與施設的餘地。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以「心月」比喻清淨自性圓滿自照;「孤圓」指心體超然獨立、不假外求且無對待;「光吞萬象」指自性光明廣大,能融攝、涵蓋一切萬法現象,體現心外無物、萬法不二之禪宗宗旨。

    本句為禪客向禪師請益之問語。
    學人承接前句「心月孤圓,光吞萬象」,進一步追問何謂能融攝、涵蓋萬法(萬象)的自性心光,藉以探求覺性體用不二的實相境界。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家回答學人問話的承接提示語,標示禪師即將對學僧所問「如何是吞萬象底光」作出答話。

    禪師對學人發問「如何是吞萬象底光」的直接機鋒回應。
    禪師不從概念理論去解釋「光吞萬象」,而是指點學人當下發問的舉止行為,意在令其迴光返照,體會自性光明就在當下運作中,而非向外求取玄妙解答。

    此句為禪宗錄驗對話中發問者提出問題的承接用語,標示學人向禪師請益的開端。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針對公案語句(月孤圓光吞萬象)的進一步提問與意旨探究,藉由「光吞萬象」是否源自「師道心」來印證對心性本體與境界的理解。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的詰問。
    學人引前文「心月孤圓,光吞萬象」之語,針對「月孤圓」一詞提問,探討自性清淨、獨照不二的禪理與旨意。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用語,標示禪師即將對學人的提問做出回應或機鋒啟示。

    禪師面對學人對「心月孤圓」等抽象玄旨的追問,不予概念上的解答,而是直接警策學人屏除妄想昏沉、提起當下本具的覺照心念。

    此句為學人(問者)對禪宗機鋒的回應,以「白鷺倚雪」借喻「類至齊等、同色相混」的境界(即事理混融、不落對立之境界)。
    然而學人進一步提出「巢猶可辨」,意在說明即便到了如此混融純一的狀態,其中依然保留著細微的差別與體用跡象,並非一概抹殺差別。

    此句為禪宗問答之機鋒。
    前句以「鷺倚雪巢」比喻同中尚有異、微細之別仍可辨識;本句則以「光吞萬象」比喻理光熾盛、萬法交融之絕對平等境界。
    當萬法融為一光,事相上的分別便被泯滅,無法以世俗知見或言語心行去籌量辨明。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人問答的承接語,顯示禪師面對學人呈解時的應機接化。

    此處為禪林機鋒對答中的應對語,師父針對學僧的提問或執著予以截斷,示其不必再作多餘的言語知解,應當下歇息思量。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的進言或問話。
    禪宗常借山水等自然景象來點明或試探對境之下的覺照狀態,此句以「青山緣水處處分明」形容眼前境界之歷歷孤明、森然羅列。

    禪林中學人向尊宿(和尚)請益禪法本旨或宗風時的常規問話,意在探求師父立處與宗派特色。

    禪宗語錄中常見之問答承接句,此處為禪師針對學僧所提家風問題之即時回應。

    禪宗機鋒語。
    師父針對學僧之問或所見予以肯定,意謂學僧此時之言已契合當下境界,無須再作多餘解釋。

    禪林中學人與尊宿機鋒契論之語。
    僧不滿足於師先前「盡被汝道了也」的答話,進一步追問或推翻,促使師再作機鋒開示。

    禪林燈錄中禪師應對學人問話之對話記錄,此處為師父針對學人進一步追問所作的直接答話。

    此處禪林機鋒中,學人進言若流於意識思量或語言戲論,尊宿往往以簡切之語斷其知解,以顯離言自證之旨。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接機與機緣問答的敘事承接語,描繪僧人進前禮拜的動態現場,無複雜抽象教理。

    記錄禪宗師資機鋒對答之語。
    此處為禪師見僧禮拜時之應機言教,啟示當下契會。

    禪宗機緣語。
    指出僧人方禮拜時,問答之機用已經全具,不待擬議言說。

    此處記錄禪宗叢林中師徒機鋒接化之場景。
    學僧於師父「問答俱備」之語後欲再起念伸問,隨即遭師父「叱之」截斷,意在勘破學人落入名相思量與擬議之執著。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藉由棒喝、呵斥等機鋒手段,打破學人意識思量與語言概念的執著,直顯禪法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特質。

    記錄禪師普說法要、隨機示導大眾的行儀與說法方式。

    禪宗語錄中常透過眼前現量境界來指點本分事,不立文字,直指人心。

    此偈出自《景德傳燈錄》,意在指示曹谿禪旨即在眼前當下之現量境界,無須外求或向意解擬議處覓。

    此偈為禪宗示眾之語,接續前句「雲飛前面山」,直指眼前境界即是曹谿祖師之意旨,當下即真,不假外求。

    說明真如自性當下顯現,學者只需直下契會現前實相,無須離此當下而另外向外求法或心生攀緣。

    禪林問答中,學人常以古人言句起疑發問,藉此呈解或請師印證。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句,藉由看似相違背、顛倒的現象(如井底生紅塵、山頭起波浪),破除學人對常情與既定事相的執著,顯現諸法無定相、本體不拘於形色的禪理。

    禪宗學人針對古德機鋒語(「井底紅塵生山頭波浪起」)向師父請益,表達對所引語句旨趣的探問。

    禪宗燈錄中「師曰」為禪師開示或回答學人問話的標示語,此處承接前文學人關於古德語句的提問,引出禪師的答話。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之語。
    禪林中「諸方」指各處叢林或禪院,「恁麼問」指依此機緣或此公案理路發問,藉由不立文字、直指本源的語句來勘驗學人見地。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與尊宿(師長)機鋒對答的語境。
    學僧進一步追問師父的真實心意或宗風,意在探求超越言句、直指本源的禪法核心。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回答起始。

    此為禪宗祖師截斷學人妄想分別的機鋒語。
    面對學徒層層追問「和尚意旨如何」,禪師反問剛才所說的話,意在使其迴光返照,切莫於言語字句上尋覓答案,當下體悟心性。

    此句為燈錄中承接對話的敘事語,紀錄禪師在回答提問後,緊接著對弟子作進一步的啟發或提示。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指古來祖師代代相傳的常見教示或語脈,用以引出後續關於超離情塵實執的施設言句。

    本句為禪宗常用以打破情識妄想的公案隱語。
    井底本為水濕之處卻說「生塵」,山頭本為高處乾燥之地卻說「起浪」,藉由呈現違反常情事理的現象,意在機鋒問答中打破學者以世俗常理、分別妄想來揣摩自性法意的執著。

    此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施設公案機緣語,以「空華結子」與「石女生兒」這兩種世間不可能發生的虛妄現象,比喻諸法畢竟空寂、無中生有,離於情識分別與情執執著,藉此打破學人的常規情解與妄想計度。

    此句為禪師勘辨學人的語句。
    接續前文「塵生井底」、「空華結子」等打破世俗常理與邏輯的開示,隨即以此句發問逼拶學人,旨在檢驗學人是否落入語路邏輯與分別心,或是能直下離言契會自性。

    本句為禪宗師家勘驗學人、打破意識思量妄想的設問語。
    禪宗主張自性本具,不假語言造作與擬議思量。
    若將祖師機緣轉語視為在聲色事相上作文章、或於言句中隱藏玄機,皆屬於認妄為真、流於意識分別。
    師家以「莫是……麼」的反詰語氣,意在勘破學人對言句機鋒的執著與卜度。

    本句為禪師示導學人的勘驗之語。
    針對前文「井底生塵」、「石女生兒」等打破常規情識的遮詮設喻,禪師反問學人是否將其誤解為無實體的虛妄施設或抽象玄理,以此警惕學人切勿停留在文字知解與名相分別,當下直會言外旨趣。

    本句體現禪宗注重自體自悟、直自契入的宗風。
    說明學人若能不滯於名言施設與設問句調,自行領會言語背後的機用,即可通達歷代祖師古人的心印與真實旨意。

    此句為禪師逼拶學人離言絕慮之反詰。
    祖師藉由超乎常情、非理路所能通的問答,掃蕩學人對言語義理的執著,引導學人切斷情識思量,直下契入無分別的自性實相。

    此處為禪宗叢林中師唱家和、接引學人的問話方式。
    提示學人莫落於意識思量,需直契本分事。

    禪宗藉「泥牛入海」、「陽焰翻波」等皆屬無實體之空幻事相,藉此打破學人對相對世俗有相之執著,直指法體本空、妙用無礙之境界。

    此句承接前文「泥牛行處陽焰翻波」,皆為禪宗語錄中用以打破常情執著、顯現超越相對差別之境界的譬喻。
    「木馬」與「空華」皆屬無實之法,用以形容不可思議之禪機與諸法如幻之相。

    此處承接前文禪宗機緣問答,指出在超越名相與虛妄境界(如泥牛、木馬、空華)的真實自性中,聖與凡的差別或真俗二諦的道理本自朗然、分明呈現。

    此處為禪林中常見的問答結束、互相告退時的辭別語與示敬之辭,反映禪宗叢林日常機緣接化後的簡要作結。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僧生平事跡及感應瑞相的敘事語,記載其隨寶塔現於宮殿的歷史事跡。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祖師生平事蹟與朝廷恩賜封號之史實記載,屬於《景德傳燈錄》傳記體例中的人物行誼敘述。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僧行履與駐錫寺院之客觀歷史記載,屬於傳記敘事,不涉及抽象法理或修行階位。

    記錄禪宗僧人示寂之日期,屬燈錄傳記體裁中的人物生卒年表紀事,無額外抽象法義發揮。

名相註解
  • 遇安禪師:法名遇安,為五代宋初禪宗僧人,師事天台德韶國師(法眼宗),後住持杭州光慶寺等處。
  • 丱:音貫,古代兒童將頭髮束成兩角如丱形,借指幼年、童年。
  • 天台華頂峯:山名,位於浙江天台山,為天台山主峯。
  • 披剃:指剃除鬚髮,為佛教出家儀式。
  • 乾德:北宋太祖趙匡胤年號(西元963年至968年)。
  • 傾心院:寺院名,位於北關。
  • 天龍寺:古寺名,此處指遇安禪師曾受命住持的寺院。
  • 召入:指君王或朝廷下詔徵召僧人入寺住持。
  • 開寶七年甲戌:北宋太祖開寶七年,歲次甲戌(974年)。
  • 安僖王:吳越國王室成員。
  • 攝眾:統領、領導僧團大眾。
  • 善智禪師:杭州光慶寺遇安禪師之封號或敕署名。
  • 無價寶珠:佛教中常用以譬喻如來藏、真如佛性或自性清淨心,價值連城且非世間珍寶可比。
  • 分付:交付、分開付託或傳授開示。
  • 吐露:禪林用語,指心法、機理或本分事的開顯與流露。
  • 具足:圓滿具備,此處指本具自性或佛性無所欠缺。
  • 珠:禪宗公案中常借指本源心性、佛性或本分事。
  • 主賓:禪宗機鋒中用以比喻本體與現象、主體與客體或問答雙方契證層次的對照關係。
  • 主:禪宗機鋒中用以比喻本體、主體或第一義的方位與概念,與「賓」相對。
  • 深委:深切體會、委悉明白。
  • 道什麼:說了什麼、意指什麼。
  • 道合:與妙道契合、融通無礙。
  • 賓主道合:禪宗用語。「賓」指學人或作用,「主」指師家或本體。「賓主道合」指師徒默契契合,或體用圓融、主客消融的無對立境界。
  • 其令不行:原指政令或號令無法施行。在此禪宗語境中,比喻主客對立消除後,教化指令與一切相對施設皆無從發揮作用。
  • 心月:禪宗常用比喻,以明月比喻清淨自性,具足圓滿光明之體。
  • 萬象:指世間萬事萬物與一切現象。
  • 光:此處指自性心光、本具覺性之光明,表顯心性徹照並融攝萬法之功用。
  • 光吞萬象:禪宗公案語,形容智慧光芒或清淨自性朗照、含容一切萬法而無所遺漏。
  • 道心:指求道、契悟真理之心,此處指師父所顯現或開示的覺悟心體。
  • 月孤圓:指「心月孤圓」,禪宗常用孤懸高照的明月比喻本心自性清淨獨照、圓滿無礙。
  • 抖擻:原指振作、奮發,禪宗語境中多指振作精神、提起正念。
  • 鷺倚雪:禪宗常用的轉位公案機語(如曹洞宗「白鷺立雪,同而不合」),比喻體用、同異、色空之間的微妙關係。
  • 事難明:指在理事交融或言語道斷的境界中,無法再以事相上的分別知見或世俗概念去衡量說明。
  • 了:完成、盡頭或透徹之意。
  • 閑言:指無益於見道、流於文字思量的多餘言語。
  • 擬:打算、企圖、準備。
  • 伸問:陳述並提出問題。
  • 叱:禪宗祖師接化學人時常採用的棒喝或呵斥方式,用以截斷學人的妄想思維。
  • 曹谿:地名,在廣東曲江縣南,為唐代六祖慧能弘法之所,後世因之以「曹谿」代指禪宗祖師西來大意或禪宗心法。
  • 追攀:追尋攀緣。指心念離開當下自性,向外追求法則或隨著外境生心起念。
  • 波浪:此處借指動盪不定的現象,與井底紅塵相對,用以形容不合常理的境界以試探學人見地。
  • 向汝道:對你說。
  • 古今相承:指從古至今祖師宗風或師徒間的代代相傳。
  • 塵生井底:禪宗機鋒用語,於不可能生塵的濕水井底言生塵,用以破除常情分別。
  • 浪起山頭:禪宗機鋒用語,於高峻山頭言起波浪,用以打破世間事理妄執。
  • 空華:指眼睛罹患翳病者在空中所見的幻花,比喻妄想所現、本無實體的虛幻之法。
  • 石女:指生理上不能生育的女子,禪宗常用來比喻無心、無妄念、不受情塵染污的無生狀態。
  • 和聲送事:順應聲塵、依憑事相。指隨順外界聲色事物而起心動念或進行對答。
  • 呈心:展現心機、見解或心念意識。
  • 句裏藏鋒:在言語陳述中暗藏禪機或質問的鋒芒。
  • 聲前全露:在言語發出(聲前)之前,真心本體或機用就已經全然顯露。
  • 有名無體:指僅有假立的名相符號,而無真實的實體自性。
  • 玄譚:亦作「玄談」,指偏於抽象虛玄、離開現實體證的言說議論。
  • 會不得:無法領會、不能理解。
  • 合作:唐宋俗語,意為「合當」、「應當」。
  • 麼生:唐宋俗語,意為「如何」、「怎樣」。
  • 泥牛:泥塑之牛,遇水即化,喻無實體或空幻不實之法。
  • 陽焰:日光照射地面產生的熱氣蒸騰幻影(如遠望似水),比喻世間諸相虛妄不實。
  • 木馬:禪宗語錄中常見之譬喻,指無情之物或非實有之幻相,用以形容不可用常情思維擬議之境。
  • 聖凡:指聖人與凡夫,在佛教禪宗語境中,超越對立執著後方見本分事,然於事相上仍有聖凡之別。
  • 大師:古代對學德兼備的高僧之尊稱。
  • 光慶舊寺:古剎名,為該位禪僧早期駐錫或曾居住之寺院。
  • 歸寂:佛教用語,指僧人死亡、圓寂。
  • 三年:指淳化三年(依上文淳化初推斷)。

杭州光慶寺遇安禪師錢塘人也。姓沈氏。丱 歲出家。于天台華頂峯禮庵主重蕭披剃依 年受具。尋遇本山韶國師密契宗旨。乾德中 吳越忠懿王命住北關傾心院。又召入居天 龍寺。開寶七年甲戌安僖王請於光慶寺攝 眾。署善智禪師。初上堂有僧問。無價寶珠請 師分付。師曰。善能吐露。曰恁麼即人人具足 也。師曰。珠在什麼處。僧乃禮拜。師曰。也是 虛言。問提綱舉領盡立主賓。如何是主。師曰。 深委此問。曰如何是賓。師曰。適來向汝道什 麼。曰賓主道合時如何。師曰。其令不行。問心 月孤圓光吞萬象。如何是吞萬象底光。師曰。 大眾總見汝恁麼。問曰。光吞萬象從師道心。 月孤圓意若何。師曰。抖擻精神著。曰鷺倚雪 巢猶可辨。光吞萬象事難明。師曰。謹退。問 青山緣水處處分明。和尚家風乞垂一句。師 曰。盡被汝道了也。曰未必如斯請師答話。師 曰。不用閑言。又一僧方禮拜。師曰。問答俱 備。僧擬伸問。師乃叱之。師有時示眾曰。欲 識曹谿旨。雲飛前面山。分明真實箇。不用別 追攀。問承古德有言。井底紅塵生山頭波浪 起。未審此意如何。師曰。若到諸方但恁麼 問。曰和尚意旨如何。師曰。適來向汝道什麼。 師又曰。古今相承皆云。塵生井底浪起山頭。 結子空華生兒石女。且作麼生會。莫是和聲 送事就物呈心句裏藏鋒聲前全露麼。莫是 有名無體異唱玄譚麼。上座自會即得古人 意旨。不然既恁麼會不得合作麼生會。上座 欲得會麼。但看泥牛行處陽焰翻波。木馬嘶 時空華墜影。聖凡如此道理分明。何須久立 珍重。太平興國三年隨寶塔見于滋福殿。賜 紫號朗智大師。淳化初還光慶舊寺。三年九 月二十一日歸寂。

59
白話直譯
天台山般若寺友蟾禪師,錢塘臨安人。幼年出家。在本邑東山朗瞻院受度。聽聞天台國師教化盛行。遠赴法堂,密印心地。最初被任命住持雲居普賢院。僧眾皆來集會。吳越忠懿王任命慈悟禪師。遷住上寺,僧眾超過五百人。有僧人請問。鼓聲剛響,大眾雲集。請師於上宗乘舉唱。師曰:虧欠你什麼?答曰:如此即人人都蒙受恩澤而去。師說。不要亂說佛法。雍熙三年,將山門大眾交付給受業弟子隆一,繼續弘揚佛法。到了淳化初年示現涅槃。歸葬於本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台山般若寺的友蟾禪師,是錢塘臨安人。。他在年幼的時候就出家了。。在本縣的東山朗瞻院出家剃度。。聽聞天台國師的教化盛行。。遠道前往參拜師父,暗中契合禪法心地。。起初奉命住持雲居普賢院。。僧眾們都前來聚集。。吳越忠懿王賜給他「慈悟禪師」的封號。。遷往並住持上寺,大眾僧眾達到了五百人。。僧人提問:。法鼓聲才剛敲響,大眾就如雲朵般匯聚而來。。關於至高無上的禪宗心法,請求禪師為大眾宣說提唱。。禪師說。。你到底還缺少什麼?。學僧進一步說:「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不就人人都能沾染到佛法的恩澤了嗎?」。師父說:。不要瞎扯。。雍熙三年時,將寺院大眾與住持之責交付給受業弟子隆一,由他接著主持寺務、弘揚佛法。。直到淳化初年圓寂。。遺體(或靈骨)運回原本駐錫的寺山安葬。
法義解析
  • 記錄禪宗祖師生平傳記之源流與籍貫,屬禪宗燈史之人物傳記敘事。

    此處記述天台山般若寺友蟾禪師的生平事跡,敘述其自幼即發心出家之經歷。

    此處記述禪師生平事跡中的出家剃度寺院,屬於史傳部文獻的世俗傳記敘事,不另作抽象教理闡發。

    此處記述友蟾禪師因聞天台國師之盛化而前往參學,屬於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參學因緣與法脈傳承的敘事。

    記述友蟾禪師遠行參訪尊宿,以心印心、契悟禪宗心法之修行事蹟。

    記錄禪僧受命住持寺院、開法弘化的傳記史實。

    本句為禪宗史傳敘事,記錄友蟾禪師住持雲居普賢院時道風興盛,吸引眾多僧眾前來依止共修。
    此處為單純的事蹟記錄,不宜擴大解釋為深奧教義。

    本句紀錄天台山般若寺友蟾禪師獲得吳越忠懿王賜封僧號之史事。
    此為禪宗史傳的客觀敘事,反映五代十國時期吳越王室尊崇並護持高僧的歷史脈絡,不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證階位。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生平中寺院遷住與僧團規模之史實,屬於《景德傳燈錄》中的傳記敘事,明示友蟾禪師弘化一方、眾聚五百之勝況。

    此句為禪宗語錄的承接敘事語,紀錄僧人向禪師提問請益的開端,不含特定抽象法義。

    禪宗叢林以擊鼓召集僧眾上堂聽法。
    此句為學僧對禪師的發問前置語,借「鼓聲響起、大眾雲集」的堂上講法場景,進一步請益至極頂峯的佛法心要(向上宗乘)。

    本句為學僧向禪師的提問。
    禪宗語境中的「向上宗乘」指超越言語名相、直指人心的第一義諦或佛祖心印。
    「舉唱」則指禪師在堂上發揮提唱此至極法門。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與學僧問答的常規敘事結構,標誌著主法尊宿即將針對學僧提出的宗乘旨趣進行機鋒開示或正面答話。

    禪宗語境中的機鋒對答。
    師父藉此反詰學人,指出本具之清淨佛性或本分事圓滿具足,本無欠缺,藉此打破學人向外馳求或落入知解的分別妄念。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
    「恁麼」指當下如此、即此現成之境;僧以此意推演,若落入此種境界或見解,便謂人人皆得法恩。
    隨後遭師「莫亂道」之棒喝,彰顯禪宗不立文字、直指本源、不落意解之宗風。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承接語,師父針對學僧之言給予回應。

    禪林語彙,禪師用以破除學人依文解義、無端擬議或落於概念戲論的機鋒語,提示當下直契本源、不容湊泊。

    此處記述禪林傳燈之法嗣承繼,住持將寺院大眾與傳法職事付囑其嗣法弟子,延續宗風。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生卒年及圓寂時間,屬傳記史料的客觀敘事,無涉抽象修行教理。

    本句記錄禪宗祖師圓寂後的荼毗、歸葬等事跡,屬於燈錄史傳部中對人物生卒傳記的客觀紀事,無深奧教理隱含。

名相註解
  • 友蟾禪師:天台山般若寺之禪宗僧人。
  • 錢塘臨安:古地名,今中國浙江杭州臨安一帶。
  • 得度:佛教用語,指剃度出家,正式成為沙彌或沙彌尼等出家眾。
  • 函丈:原指書信信封尺寸,後用以尊稱師長或尊宿之居所。
  • 心地:指眾生本具的清淨覺性,為禪宗用以代指真心或本源心體。
  • 密印:不假文字言說,師徒心心相印、暗合道妙。
  • 雲居普賢院:寺院名稱。
  • 鹹湊:全都聚集前來。鹹,皆、全;湊,聚集、趨赴。
  • 慈悟禪師:吳越王室賜予友蟾禪師的禪師封號。
  • 遷止:遷居並停留駐錫,此處指僧人調任或遷往並住持另一寺院。
  • 眾盈五百:指僧團大眾人數達到或超過五百人。
  • 鼓聲:禪宗叢林集眾時所敲擊的法鼓之聲。
  • 霑恩:沾濕恩澤,此處指蒙受佛法或師長教化之恩益。
  • 雍熙三年:北宋太宗年間之年號(西元九八六年)。
  • 受業弟子:依師學習佛法與修行之弟子。
  • 繼踵:緊隨其後、接續前人足跡。

天台山般若寺友蟾禪師錢塘臨安人也。幼 歲出家。於本邑東山朗瞻院得度。聞天台國 師盛化。遠趨函丈密印心地。初命住雲居普 賢院。僧侶咸湊。吳越忠懿王署慈悟禪師。遷 止上寺眾盈五百。僧問。鼓聲才動大眾雲臻。 向上宗乘請師舉唱。師曰。虧汝什麼。曰恁麼 即人人盡霑恩去也。師曰。莫亂道。雍熙三年 以山門大眾付受業弟子隆一繼踵開法。至 淳化初示滅。歸葬于本山。

60
白話直譯
婺州智者寺全肯禪師。最初參訪天台。天台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回答:全肯。天台又說:肯的是什麼?師便禮拜。後來住持時有僧人問:有人不肯。師還甘願嗎?師說:若有人問我,就直接告訴他。師在太平興國年間,將住持法脈傳給弟子紹忠,繼續弘法。不久於本寺圓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婺州智者寺的全肯禪師。。起初前往參拜天台。。天台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回答說:「叫做全肯。」。天台(德韶禪師)說。。認可的是些什麼?。全肯禪師於是躬身禮拜。。後來擔任住持時,有僧人問道。。如果有人不肯認同。。師父你難道就甘心嗎?。師父回答說。。若有人問我,就直接對他說。。禪師在太平興國年間,將寺院住持之位交給法嗣弟子紹忠,由他承繼法脈、住持世間說法。。不久之後就在本寺過世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禪宗傳法人物的列傳標題與事蹟開端,記述全肯禪師之名號與駐錫之寺院,不涉深奧抽象教理。

    此處記述全肯禪師最初前往天台山參訪之經歷,屬於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參學因緣的敘事語句。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敘事句,記錄婺州智者寺全肯禪師初參天台時,天台發問以勘驗其禪契機緣。

    此句為天台禪師初見全肯禪師時的尋常問話。
    在禪宗語境中,師翁或禪師問「名什麼」,表面上是詢問世俗或法號姓名,實則常作為勘驗來者機鋒、審視其是否執著於名相的初步問答。

    此處為禪宗師徒初相見時,對答姓名之語。
    全肯禪師回答自己的法名,同時其名「全肯」亦隱含完全肯定、印可本具自性之禪機,為後文天台禪師借名作機鋒扣問鋪墊。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對答之語,天台德韶禪師針對全肯禪師答名「全肯」進一步詰問,藉此勘驗學人對自性真實處是否契會、有無執著。

    本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機鋒對答。
    天台德韶禪師藉由全肯禪師之法名「全肯」進行勘驗。
    「肯」在禪宗指對自性本具的信受、認可與承當;此問旨在考驗學人是否僅停留在名相概念,抑或真正契會實相、承當自性。

    此句記載全肯禪師面對天台禪師「肯箇什麼」(肯定/認可什麼)的逼拶問難時的機用表現。
    禪師不落入概念名相的分別對答,而以「禮拜」直下呈露超越言語文字的契會與領旨。

    此處記錄禪師出世住持弘法之際,與學人之間的機緣問答,為禪宗燈傳錄中常見的宗風機緣敘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語境,僧人以「有人不肯」提問,用以考驗禪師對宗門實證處境的承擔與見地。

    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機鋒問答,僧人藉由「甘也無」探問禪師面對他人不肯、不服時,內心是否真的能無掛礙、無不甘,藉此檢驗其修行境界與心境是否徹底解脫、自在無礙。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對問話的直接答話,承接上文僧人的提問,體現禪宗機鋒接化之語境。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僧人面對「有人不肯,師還甘也無」的詰問,直截了當地表明若有人如此發問,便當下直接作答回應,展現禪宗隨機應機、不拘泥於固定義理推託的活潑作用。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關於祖師傳承與寺院住持付屬之記事,記錄禪門法脈付法授徒、住持世俗與弘法利生的宗門制度與歷史傳承。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生平事跡之圓寂,意指佛教修行者捨壽命終。
    文句屬史傳紀實,不另作抽象教理解釋。

名相註解
  • 智者寺:古寺名,位於浙江婺州。
  • 全肯禪師:人名與法號,禪宗僧人。
  • 初參:初次前往參訪師長或尊宿。
  • 全肯:禪師法名,指婺州智者寺全肯禪師。
  • 肯:禪宗語彙,指信受、認可、印可或承當自性。
  • 住後:指禪師受請出山、開堂住持之後。
  • 不肯:禪宗語彙,指不予認可、不契合或心不印可。
  • 甘:甘心、服氣、安於現狀或無異議。
  • 伊:代詞,彼、他。
  • 繼世:代代相承、續佛慧命。

婺州智者寺全肯禪師。初參天台。天台問。 汝名什麼。曰全肯。天台曰。肯箇什麼。師乃 禮拜。住後有僧問。有人不肯。師還甘也無。師 曰。若人問我即向伊道。師太平興國中以住 持付法嗣弟子紹忠繼世說法。尋於本寺歸 寂。

61
白話直譯
福州玉泉義隆禪師。上堂說:山河大地全在諸人眼中。為何還分會與不會?當時有僧人問道:山河大地在眼中。師今日還想指歸於誰?師說:只因為上座的去處分明。若不上來提出這個問題。由此可知善用方便絕非虛妄施為。師說。依稀像是曲調,僅僅能聽而已。又被風吹進了別的調子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玉泉義隆禪師。。上堂說法時說道。。一切山河大地,全都在各位的眼睛裡。。為什麼還要說懂或不懂?。這時,有僧人出列發問。。山河大地就在眼睛裏。。師父如今還想把歸宿指向何處?。師父說:。正因為你這位禪僧的下落、去處清清楚楚。。僧人說:假若我不上來提出這個問題。。怎麼知道這善巧方便不是白白施展的呢?。師父說:。彷彿有些像曲子,才勉強值得一聽。。結果又被風吹得偏轉到別的曲調去了。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的禪宗燈史傳記標題,用以標明下文所載之禪師法嗣出處與法名。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升堂普說法要的慣用標示語。

    此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藉由「山河大地在眼睛裏」顯現心境不二、萬法由心現量之旨,破除將外在客觀世界與內在能見心識二分執著的見解。

    禪宗上堂開示之詰問,意在打破學人於山河大地與見聞覺知之間起心動唸的知解分別,指出法體本具,無所謂通達之「會」或迷昧之「不會」。

    此句為禪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起手式,記錄禪僧針對上堂開示內容起疑發問之情境。

    僧人引用福州玉泉義隆禪師上堂之語向禪師發問,以此句作為參究的機鋒,探討外在客觀的山河大地與能見的主體眼根之間的禪宗不二法門與心境關係。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
    僧人針對禪師前文「山河大地盡在諸人眼睛裏」之語進一步追問,探討既已全收,何須復作指示歸趣之意。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師僧問答承接句,禪師針對學僧之詰問作答,顯發禪法機鋒。

    此處為禪宗語錄機鋒對答。
    僧問師父既然山河大地皆在眼睛裏,那師父還要將之指歸何處;師父答以「去處分明」,意指本分事本自明白、無勞轉計,當下即是。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中學人進一步扣擊師父之語,藉由假設若無此問,以顯發師父隨機施教之方便。

    禪宗機鋒問答中,學人藉由提問與契機互動,顯示師父施設的方便法門並非無的放矢,皆能切中機宜。

    禪宗語錄中記錄師徒問答之答話承接語,顯示禪師即機應對之語體結構。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禪師藉由「依俙似曲」喻指言語、方便或契理之說往往似是而非、若即若離,僅能稍作指點,若執著於言句則落入皮相,需於言外領會。

    此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之比喻。
    承接前句「依俙似曲才堪聽」,意在指點學人的言語對答看似稍微切合、勉強值得一聽,但隨即又隨情識牽引,流於妄想分別,偏離了直指自性的本旨,落入別的知見路數之中。

名相註解
  • 福州:古地名,此處指禪師駐錫或出生之地。
  • 玉泉:寺院名,位於福州,為義隆禪師駐錫之所。
  • 義隆禪師:人名與尊稱,宋代禪宗高僧。
  • 眼睛裏:禪宗語境中指當人的本分真心或見性之處,非指肉眼之生理結構。
  • 會與不會:禪林中指對佛法或機鋒的契悟與否,此處藉此質詢執著於解會之見的虛妄。
  • 指歸:指歸趣、歸宿或所指向的旨歸。
  • 去處:禪林用語,指行者的歸宿、悟處或落處。
  • 上來:指走上前去或進前啟問。
  • 伸:陳述、表達。
  • 依俙:彷彿、隱約不清之意。
  • 曲:此處指曲調、言句或權巧方便之說。
  • 別調:原指偏離原主調的別種曲調。於禪宗語錄中比喻偏離自性本旨、流於情識見解或別起言詮分別。

福州玉泉義隆禪師。上堂曰。山河大地盡在 諸人眼睛裏。因什麼說會與不會。時有僧問 曰。山河大地眼睛裏。師今欲更指歸誰。師曰。 只為上座去處分明。曰若不上來伸此問。焉 知方便不虛施。師曰。依俙似曲才堪聽。又被 風吹別調中。

62
白話直譯
杭州龍冊寺第五代住持曉榮禪師,是溫州白鹿人。姓鄧。年幼時依瑞鹿寺出家,受具足戒。聽聞天台國師弘揚佛法盛大。於是進入山中參禮,接受心法。最初住在杭州富陽淨福院。後來住持龍冊寺。兩處都聚集弟子弘揚佛法。有僧人問。歷代祖師相傳,未審和尚您傳給誰?師說。你能認識祖師嗎?僧人慧文問。什麼是真正的沙門?師說。你就是慧文。問:什麼是般若大神珠?師說。般若大神珠能分化出無數身形。每一塵都顯現妙體,每一剎那都圓滿毘盧。問:日常行持如何?師說。一念遍及沙界。日常萬事皆通達。本性湛然,常處寂滅。時時展現自家風範。師有一天在妙善臺為大眾開示小參。有僧人發問。關於向上的事我不問。什麼是妙善臺中的真義?師答。若你到各處分明舉出來也只是相似而已。僧說:如此的話就像有出山的地勢,卻沒有水流入澗的聲音。師便呵斥了他。師於淳化元年庚寅八月二十九日,在秀州靈光寺淨土院圓寂。事先告知弟子並致書辭別同道。享年七十一歲。出家五十六年。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杭州龍冊寺的第五任住持曉榮禪師,是溫州白鹿人。。他的俗姓是鄧氏。。從小在瑞鹿寺依止出家,並登上戒壇接受具足戒。。聽說天台國師正在盛大廣興教化。。於是前往山中參拜禮敬,接受傳授的心印法門。。起初主持杭州富陽的淨福院。。後來住持龍冊寺。。在這兩個地方,他都聚集門徒、開堂講法。。有位僧人開口提問。。歷代祖師都是代代相傳的,不知和尚您是傳承自哪一位?。禪師回答說:。你真的已經認識祖師了嗎?。僧人慧文向禪師請益提問:。怎樣纔算是真正的出家人?。師父回答說。。你就是慧文。。學僧問:「什麼是般若大神珠?」。師父說:。般若大神珠能分身化現為萬億種形軀。。每一個微塵之中都顯現出微妙的法身本體,每一個佛國國土裡全部都是毘盧遮那佛。。學僧問:日常生活中的修持與應對作務是怎樣的?。禪師說:。僅憑極其短暫的單一念頭,就能普遍周遍如恆河沙數般的廣大世界。。日常的一切運用與應對,萬般萬物都能圓融通達。。清淨本然,時刻處於寂滅之中。。時常運轉自己本分的分內家風。。一天,師父坐在妙善臺上,接受大眾的請益與參問。。有位出家僧人向禪師請益。。至於那超越一般佛法教理的根本究竟事,我就先不問了。。請問在妙善臺中,最真切的意旨是什麼?。師父回答說。。如果到了其他叢林或地方,要明白地向大眾舉揚開示。。僧人說:如果照這樣說,豈成了「雲出山時有其勢,水投澗時卻無其聲」?。師父於是大喝一聲呵斥了他。。禪師在淳化元年(庚寅年)八月二十九日,於秀州靈光寺的淨土院圓寂。。事先通知弟子們,並寫信向同參道友辭別。。享年七十一歲。。僧臘(受戒後的年資)為五十六年。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記載禪宗師承生平之傳記敘事,標明杭州龍冊寺第五任住持曉榮禪師的名號、傳承任次與籍貫,未涉及具體教義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禪師生平背景之記載,說明其出家前的俗家姓氏,不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法義。

    本句為禪僧生平史傳記載,陳述曉榮禪師幼年即依止瑞鹿寺剃度出家,並登壇受具足戒的歷程。

    本句為傳記敘事,記錄曉榮禪師聽聞善知識德業興盛而前往參學的因緣,體現禪宗學人尋訪名師、親近善知識以求心法的參學傳統。

    記錄曉榮禪師前往天台山參謁天台韶國師(德韶禪師),親受禪宗心法印可的傳法經過。
    禪門重視以心傳心、不立文字的「心法」,此處體現後學尋師訪道、印證悟境的傳承過程。

    本句記載曉榮禪師接引眾生、弘化一方的履歷起點。
    禪宗師資相承,悟道後領眾住持寺院、設庭開法,為宗門法脈綿延與度化徒眾之重要實踐。

    本句為禪宗師承傳記的履歷敘事,記錄曉榮禪師於富陽淨福院之後,改至龍冊寺擔任住持、廣設道場開法化眾的行歷過程,不直接闡發抽象教理。

    本句記錄曉榮禪師於淨福院與龍冊寺兩處到場接引後學、宣說禪法之史實,展現其弘化之盛與接引徒眾之事業。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記載學人向禪師請益法要的開端。

    本句為學僧向禪師請益法脈傳承之語。
    禪宗講求『以心印心』的祖祖相傳,學僧請問禪師得法於何人,旨在探詢其師承源流。
    禪師後續則藉此反問,以引導學人離名絕相、契入心性。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載對話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僧人詢問法脈傳承所作的解答與禪機啟發。

    面對學人探問法脈承襲的知識性分別,禪師不正面作答,而是以反詰將問題截斷並迴光返照於學人自身。
    此句意在打破學人對外在傳承與師承名相的尋覓,逼促學人反觀自心,檢視自己是否真正體悟祖師的心印與自性本源。

    本句為禪宗公案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記載名為慧文的僧人向禪師請益法要,本身不涉及抽象教理或階位說明。

    學人詢問真正的沙門(出家修道者)究竟具備何種本質。
    在禪門語境中,此類提問通常旨在跳脫外在的出家形式或戒相,直探契悟本心與修道的究竟實義。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之答話承接辭,由禪師針對學僧提問作出回應,標示機鋒對答之展開。

    禪宗機鋒語。
    學僧問及真實沙門之相,尊宿以「汝是慧文」直接指點當人本分,打破向外馳求、於名相上尋覓沙門定義的思維,直截點出即心即佛、當下現成的實相。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學人問話,以「般若大神珠」為喻,探求具足大智慧與本覺妙理的真實自性。

    此處為禪宗燈錄體裁中禪師回答學人問話的答話標示,顯示師徒機緣對答之語境。

    本句為禪宗燈錄中對僧人問答之語,藉「般若大神珠」比喻人人具足、本自清淨的妙真如性(或本覺真心),此真性體雖唯一,卻能隨緣應機、分身化現無量無邊的形相以度化眾生。

    本句接續前句「般若大神珠分形萬億軀」,以禪宗融合華嚴事事無礙、法界圓融之語境,闡明般若自性(法身妙體)遍滿一切時空。
    極微小的微塵與廣大的佛剎,皆為自性法身(毘盧遮那佛)的顯現,無一處不是真如本體的彰顯。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緣語錄)中的發問。
    學僧提問於日常生活穿衣喫飯、接物應酬的日常作務中,應如何體現與運用自性佛法。

    這是禪宗公案對話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回答學人針對日常修行與體用相即的提問。

    本句為禪宗語境下對「日用事如何」的直示答話。
    說明自性心體本具廣大神通妙用,不起分別之際,一念覺性即能豎窮三際、橫遍十方,不離當下一念而周遍無邊佛土世界。

    此句說明自性般若的作用。
    在禪宗語境中,體現於日常生活的穿衣喫飯、接物應機等萬般作用上,皆能無礙通達,彰顯真如本體的隨緣顯現與自在無礙。

    此句承接前文日用萬般通達之境,顯示動用之中本體依然清淨、湛然而常寂滅,體現禪宗動靜不二、體用一如的修證境界。

    指禪宗行者在日常威儀與日用中,不依外求,常自彰顯、運轉本具之禪法風格與本分事。

    記錄禪師日常法會與機緣接眾之行儀,為禪宗燈史中常見的禪林敘事。

    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緣問答起手式,記錄學人與禪師之間的宗門往來與勘辨。

    禪宗語境中,「向上事」指超越言句、教理、造次乃至解脫之上的究竟解脫境界或本分事。
    僧人以此句作為切入機鋒的起手式,先放下高遠的究竟玄旨,進而轉問眼前當下的實際受用或特定境況。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緣問答。
    僧人問及「妙善臺中的的意」,旨在扣問特定處所或當下境界中,祖師禪法的真實心要與本分事。

    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學僧提問所作出的直接回應與開示。

    此為禪宗語錄中師父對學僧機鋒問答之語。
    意指若行腳參方至各處叢林,應將此中宗旨明白示現、舉似大眾,不作玄虛保留。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僧人與禪師的機鋒對答。
    僧人以奇特之相(雲出山有勢、水投澗無聲)來詰難或印證師說,藉此探測師對體用、動靜不二之禪境的契會。

    禪宗語境中的「叱」為棒喝手段之一,旨在截斷學人情識計度與依文解義的執著,促使其當下迴光返照、契悟本心。

    記錄禪師示寂之時間與地點。
    佛教史傳文獻中,「歸寂」為高僧圓寂、遷化之代稱。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示寂前的行儀,預知時至、預先向弟子交代並與法同道別,體現修行人生死自在、從容不迫的風範。

    此處記錄禪師圓寂時的世壽,屬於燈錄中祖師傳記結尾常見的生卒年及年臘記載,純屬史事敘錄,無複雜教理含意。

    此處記載禪師圓寂時的戒臘(僧臘),即受具足戒後所經歷的年數,為禪宗燈史記錄高僧生卒與行履的傳統格式。

名相註解
  • 瑞鹿寺:古寺名,位於今浙江省溫州。
  • 登戒:登壇受戒,指比丘登上戒壇接受具足戒。
  • 參禮:參謁並禮拜,指親自前去向禪門宗師請益。
  • 心法:指以心傳心、直指人心之法,即禪宗無上心印。
  • 富陽:古縣名,今浙江省杭州市富陽區。
  • 淨福院:寺院名稱,為曉榮禪師早期住持領眾開法之處。
  • 二處:指前文所載之淨福院與龍冊寺。
  • 聚徒:聚集徒眾、門人。
  • 祖祖相傳:指禪宗歷代祖師以心印心、代代遞相傳承。
  • 祖:指禪宗祖師,在禪門語境中亦隱喻心印或人人本具的自性本源。
  • 識得:認識、領悟、體會。
  • 慧文:禪宗語錄中請益提問的僧人法名。
  • 沙門:術語。梵語 śramaṇa 的音譯,意為勤息、息心。原泛指古印度各教派的出家修道者,佛教中特指受持戒律的佛教出家眾。
  • 般若:梵語 Prajna,意譯為大智慧,指通達諸法實相的圓滿覺性。
  • 大神珠:佛教常用摩尼寶珠比喻清淨圓明、具足一切功德的本覺真如或佛性。
  • 妙體:指微妙不可思議的法身或自性本體。
  • 毘盧:即毘盧遮那佛,譯為「遍一切處」,代表光明遍照、清淨無礙的法身佛。
  • 日用事:禪宗語境指日常生活中的穿衣喫飯、隨緣應對等日常作務與修持。
  • 一念:指極其短暫的單一思念或心念起處,此處指心性體用不二的當下一念。
  • 沙界:恆河沙數世界的簡稱,形容廣大無邊的佛土世界。
  • 日用:指日常生活的運作、應對與作用。
  • 萬般通:指種種事物與作用皆能圓融通達、自在無礙。
  • 湛然:清澈、澄明而安穩不動貌。
  • 寂滅:諸法實相,煩惱息滅、本不生滅的清淨涅槃之體。
  • 妙善臺:此處指寺院中說法或升座接眾之臺榭名稱。
  • 小參:禪林中住持或尊宿於特定時間升座,為大眾開示或接受大眾參問的法會形式。
  • 向上事:禪宗用語,指超越言教、名相及一般佛法教理的究竟本分事。
  • 的的意:真實不虛、明白真切的意旨。
  • 雲有出山勢水無投澗聲:禪林中用以比喻超脫常情、不落尋常因果動靜相的奇特境界或言句。
  • 淳化元年:北宋太宗淳化元年,即西元990年。
  • 秀州:唐宋時期的行政區劃,治所在今浙江省嘉興市。
  • 同道:志同道合的同修道友。

杭州龍冊寺第五世住曉榮禪師溫州白鹿人 也。姓鄧氏。幼依瑞鹿寺出家登戒。聞天台國 師盛化。遂入山參禮受心法。初住杭州富陽 淨福院。後住龍冊寺。二處皆聚徒開法。僧 問。祖祖相傳未審和尚傳阿誰。師曰。汝還識 得祖未。僧慧文問。如何是真實沙門。師曰。 汝是慧文。問如何是般若大神珠。師曰。般若 大神珠分形萬億軀。塵塵彰妙體剎剎盡毘 盧。問日用事如何。師曰。一念周沙界。日用 萬般通。湛然常寂滅。常轉自家風。師一日坐 妙善臺受大眾小參。有僧問。向上事即不問。 如何是妙善臺中的的意。師曰。若到諸方分 明舉似。曰恁麼即雲有出山勢水無投澗聲。 師乃叱之。師淳化元年庚寅八月二十九日 於秀州靈光寺淨土院歸寂。預告門人致書 辭同道。壽七十一。臘五十六。

63
白話直譯
杭州臨安縣功臣院慶蕭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功臣院的家風?師答:明暗、色空。僧說:如此即是諸法無生無滅了。師答。你稱什麼為諸法?師便作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杭州臨安縣功臣院的慶蕭禪師。。有僧人請益問道。。請問什麼是功臣院的家風?。師父回答:「明、暗、色、空。」。僧人說:「如果這樣的話,那這就是諸法本無生滅囉?」。師父說。。你把什麼叫作諸法?。師父於是作偈頌說:
法義解析
  • 記錄禪宗傳法高僧之身分與駐錫寺院,屬《景德傳燈錄》之燈史傳記敘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法要的對話情境。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向杭州臨安縣功臣院慶蕭禪師請益之問句,「家風」指禪門宗派或叢林寺院特有的接引風格與宗風。

    禪宗語境中,禪師答僧問「功臣家風」時,直接以「明暗色空」諸相示人,意在指出當下萬象(光明、黑暗、物質、虛空)無非自性本體之顯現,不離本分事,直指諸法實相。

    此處僧人依禪宗師父前句「明暗色空」的回答,進一步追問推演,欲以「諸法無生」之理印證當下境界。
    禪門中往往破除學人依文解義或落入名相知見,故後續有師父的機鋒反問。

    禪宗語錄中禪師對學僧問答之承接語,此處引出禪師進一步的反詰與機鋒。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反問。
    學僧因執著於「諸法無生」之概念而起言說,禪師遂以「汝喚什麼作諸法」詰問,直指學僧之名言概念與心外取法,令其迴光返照、親見本心,非指一般教理名相之分析。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承接語,記錄禪師在機鋒問答後,以偈頌形式總結並展現宗風與佛法心要。

名相註解
  • 慶蕭禪師:人名,住持功臣院之禪宗僧人。
  • 功臣家風:指位於杭州臨安縣功臣院之慶蕭禪師的門下宗風與接引家法。
  • 明暗:光明與黑暗,指世間相對的二邊之法。
  • 色空:色法與虛空,或謂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指一切物質現象與其本性空寂。
  • 諸法無生:一切法本無生滅之實體,為大乘佛教實相空義的核心概念。
  • 諸法:佛教用語,指宇宙間的一切事物、現象或法門。

杭州臨安縣功臣院慶蕭禪師。僧問。如何是 功臣家風。師曰明暗色空。曰恁麼即諸法無 生去也。師曰。汝喚什麼作諸法。師乃頌曰。

64
白話直譯
功臣家風明暗色空,法法無異,心心自通,如此領悟便是諸佛真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功臣院的家風就是明暗與色空,種種法相本質並無差異;只要心心相通、本自契合,能這樣去體會,就懂得諸佛的真實宗要了。
法義解析
  • 此偈為杭州臨安縣功臣院慶蕭禪師之示法頌語,總結禪門不二法門與直指心源之旨。
    明暗、色空皆為現象之相,當體即真,法法無別;離諸分別妄見而心心自通,即契諸佛真宗。

名相註解
  • 真宗:真實之宗趣、究竟之法要,指諸佛心印。
功臣家風明暗色空法法非異
心心自通恁麼會得諸佛真宗
65
白話直譯
越州稱心敬璡禪師。有僧人問。行囊已收拾好,請師分付教誨。師答。不要隱瞞。僧問:哪裡辜負了和尚?師答。其實是你辜負了我。師後來遷住杭州保安院,示現圓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越州稱心寺的敬璡禪師。。有位僧人問禪師。。我已經整理好了行囊,請禪師給予叮嚀與囑咐。。禪師說:。不要隱瞞掩飾。。僧人說:「我在哪裡辜負了和尚?」。禪師回答說:。反倒是你辜負了我。。大師後來移居到杭州保安院,並在那裏圓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的傳記人物標題,記載禪宗僧人的法號與駐錫地,屬於禪宗燈錄的歷史傳記敘事,無涉抽象教理。

    記錄禪林中學人與禪師機鋒問答之始。

    本句為參學僧人準備離去行腳時向越州稱心敬璡禪師請益之語。
    僧人收拾好隨身行李,懇請禪師在臨行前給予教誨或心法付囑,呈現禪宗叢林中學人行腳參訪與請師示誨的傳統。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引出師徒對答的承接敘述,由禪師對僧人的請益做出回應,原文字面並未明示具體抽象教理。

    此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之機鋒語。
    僧人收拾行裝請求禪師囑咐指示,禪師直下示以「莫諱」,指點學人切勿隱蔽本真或掩飾當下心行,應當直下承擔。

    本句為學僧回應敬璡禪師之對答。
    前句禪師提示「莫諱」(勿隱瞞遮掩),學僧未能即下體悟自性本具、無可隱諱之理,故從外在事相與言語處問自己在何處辜負了和尚。
    禪宗語境中的「孤負」(辜負),指背離自家本分、迷失自性或未領會師長點撥之機鋒。

    本句為對話承接語,用於引出稱心敬璡禪師的回應,文中未明示抽象教理或法義。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鋒。
    學僧問「何處辜負和尚」,禪師反詰「卻是汝孤負我」,旨在點破學僧向外求法、寄望師長分付,未能迴光返照、自悟本具佛性,反而辜負了師長平時的默啟與自身本具的法性。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祖師生平終始的敘事語句,記錄越州稱心敬璡禪師晚年的移居與圓寂。
    禪宗語境下稱高僧去世為「示滅」,意指體解無生無滅之理,順應世間因緣而示現滅度。

名相註解
  • 稱心:寺院名,位於越州。
  • 敬璡禪師:人名,唐代禪宗僧人。
  • 結束:整理、收拾裝束。
  • 囊裝:行囊包裹、隨身行李。
  • 莫諱:不要隱瞞或避諱。禪宗語境中指不可隱蔽自性本真或迴避掩飾當前心行。

越州稱心敬璡禪師。僧問。結束囊裝請師分 付。師曰。莫諱。曰什麼處孤負和尚。師曰。却 是汝孤負我。師後遷住杭州保安院示滅。

66
白話直譯
福州嚴峯師朮禪師。最初開堂升座。當時有極樂和尚問道。大眾都殷切期盼,請您振起法雷。師曰。大眾能領會嗎,能分辨得清嗎。今日與靈山無異。一直到諸佛國土、天上人間,皆是如此。從古至今,常恆不變。如何領悟這無變異的道理?若能領悟,便可說出來。無邊剎境,自他之間毫無隔閡。十世古今,始終都不離當下這一念。問:靈山法會時,迦葉親自聽聞。今日嚴峯法會,誰是聽聞者?師曰。問的人不差。問:什麼是文殊?師曰。來處非常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嚴峯山師朮禪師。。第一次主持開堂儀式,登上法座準備說法。。當時有位極樂寺的和尚提問說:。大眾殷切期待著,請您如雷霆般宣說佛法。。禪師說:。大家能夠領會嗎?能夠辨明得出來嗎?。今天與昔日的靈山會上並無差別。。甚至連所有佛國淨土,以及天上與人間的一切處所,全部都是這個樣子。。從古到今,始終沒有改變與差異。。要怎麼去體會這永不變異的道理呢?。如果能夠領會其中的道理與旨趣。。無邊無際的佛剎與境界,自己與他人彼此之間,距離其實並不超出毫毛的尖端。。過去、現在、未來等一切時間的始終,其實都沒有離開過當下的這一念。。有人問:當年靈鷲山法會,是迦葉尊者親自聽聞的。。今天在嚴峯這場法會上,究竟誰纔是真正聽聞法要的人呢?。禪師說:。發問的人問得相當有份量,並不軟弱。。學人問:什麼是文殊菩薩的意旨?。禪師回答說。。來處非常清楚明白。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傳法祖師的標題句,記錄福州嚴峯山師朮禪師的名號與住持地,標示新章節的開始。

    本句記錄禪門師長初次主持開堂、登座說法的客觀敘事過程,為禪宗傳承與說法教化之始。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記錄嚴峯師朮禪師開堂升座時,極樂和尚出面發問的因緣,尚未涉及具體法義論辯。

    此為禪林中升座說法前,學人代表大眾請法的慣用語。
    以「震法雷」比喻宣揚佛法能如雷霆般驚醒眾生的無明迷夢,藉此請求禪師開示法要。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嚴峯師朮禪師對問話的回應與開示。

    此句為禪宗大德接引學人的機鋒語。
    禪師升座時不落言詮,直接反問大眾是否能當體領悟、親自辨明本具自性。
    意在點撥學人當下迴光返照,而非向外尋求言教法音。

    此句為禪師升座接引學人時之直示。
    「靈山」指佛陀拈花傳法之靈鷲山勝會。
    禪師指出眼前開堂說法之地與昔日靈山法會無二無別,意在點明真如法性超越古今時空,現前當下即是正法重現。

    本句接續前文「今日不異靈山」,說明當下心性實相與諸佛法界平等無二。
    禪宗強調當體即真,因此不只當前法會不異靈山聖會,乃至十方諸佛國土以及天上人間的一切處所,其法性實相皆是如此平等一如。

    此處禪宗語境指真如法性或本分事超越時間遷流與空間隔閡,過去與現在一如,不生不滅、常住不變。

    此處承接前文「亙古亙今常無變異」之意,禪宗藉由提問「作麼生會」(如何理解、如何契會),引導參學者直下承擔超越時間遷流、本自具足的真實本體,而非落入意識思維的分別計度。

    此處語出禪宗燈錄,指參學修行若能親自契悟亙古常存、不生不滅之本源實相,便能打破時空與自他的隔閡。

    此句藉《華嚴經》「微細相容安立門」之意旨,指出廣大無邊的剎土與主客自他,全體當下圓融交攝,毫無間隔,彰顯禪宗直指心性、一多相即、事事無礙的圓融境界。

    此句出自禪宗語錄,明示時間三世(過去、未來、現在)與十世(過去、未來、現在各具三世,再加上總合的時段)皆非外在於心的客體,而是攝於當下純然靈知的一念之中,呈現超越時間相的無住真心與當下即是的禪法旨趣。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發問前置句,提指釋迦牟尼佛於靈鷲山宣說妙法、大迦葉尊者親自承當聽聞的典故,以此作為對比,準備引出當前座下是誰在聽聞的問難。

    本句為學僧向禪師所提之問難。
    承接前句「靈山一會迦葉親聞」,學僧藉由歷史上靈山勝會與當下嚴峯法會的對照,提出關於能聞主體(自性、當下聽聞者)的禪宗機鋒,旨在逼問當下覺性與聽聞者為何人,以此考驗禪師對當念即心、靈山不散之機用的截斷與指引。

    本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轉接語,表示禪師即將對僧人的提問作出回應或開示。

    此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鋒。
    禪師面對學人質問「今日會上誰是親聞者」時,不直接作肯定或否定的正面回答,而是當機肯定提問者本身的能問者,藉此指點學人返照自性,著眼於當下能發問的現前心體。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緣對答中的問語。
    學人借「文殊」這一象徵大智慧的菩薩名號發問,意在請示禪師何為自性本具的大智慧或真如法性,而非詢問菩薩的身世或事蹟。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中的承接語,記載禪師針對學僧的提問作出相應的答話,展現禪宗直指心源的接化方式。

    禪宗語境中的對答,直指本分事或當下本源,於問答間點示自性本來面目清晰顯露,不假外求。

名相註解
  • 嚴峯:道場名稱或山名,位於福州地區。
  • 師朮禪師:唐末五代時期禪宗僧人,名師朮,為禪門尊宿。
  • 極樂和尚:住於極樂寺的尊宿或禪僧。此處「極樂」為寺院名,非指西方極樂世界。
  • 顒望:仰望、殷切期待。
  • 震法雷:比喻宣說佛法如雷霆震動,能驚破眾生無明煩惱。此處指請禪師宣說法要。
  • 辨得:指辨識、分明領受本真。
  • 靈山:靈鷲山的簡稱,位於古印度摩揭陀國,為佛陀宣講大乘經典之聖地;禪宗常以此象徵佛陀傳付心印之正法會座。
  • 諸佛國土:指十方諸佛所化現或住持的淨土與諸世界。
  • 天上人間:天界與人間,此處泛指世間的一切處所。
  • 變異:變動與差異,此處指法性無常遷流之相。
  • 會得:領會、契悟,指直下承當、心領神會佛法旨趣。
  • 所以道:其中的道理、因由或旨意。
  • 剎境:指佛剎國土與一切境界。
  • 自他:自己與他人,此處指主體與客體、自心與外境。
  • 豪端:毫毛之尖端,比喻極微小之處。
  • 十世:佛教華嚴等宗派所立的時間範疇,指過去、未來、現在三世,各各復具三世,共為九世,再加總合為十世,象徵時間的無窮無盡。
  • 古今:指過去與現在,泛指一切時間歷程。
  • 當念:當下的這一念心識,即指現前靈明覺照的本心。
  • 聞者:指聽聞法音、親體法義的主體。
  • 不弱:禪林機鋒用語,讚許發問者具備銳利眼光或提問具備挑戰性,非尋常軟弱流俗之問。
  • 來處:禪宗語境中指諸法或本心的根源、出處。

福州嚴峯師朮禪師。初開堂升座。時有極樂 和尚問曰。大眾顒望請震法雷。師曰。大眾還 會麼還辨得麼。今日不異靈山。乃至諸佛國 土天上人間總皆如是。亘古亘今常無變異。 作麼生會無變異底道理。若會得所以道。無 邊剎境自他不隔於豪端。十世古今始終不 移於當念。問靈山一會迦葉親聞。今日嚴峯 一會誰是聞者。師曰。問者不弱。問如何是文 殊。師曰。來處甚分明。

67
白話直譯
潞州華嚴慧達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古佛的心?師曰。山河大地。問:什麼是華嚴境?師曰。滿眼皆無形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潞州華嚴寺的慧達禪師。。有僧人向前請益。。請問什麼是過去諸佛的本心?。師父回答說:。就是眼前的山河大地。。學僧問:「什麼是華嚴的境界?」。禪師說。。放眼望去,不見形相與影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錄體例中對受訪禪師之人物標名與住地介紹,屬事相敘述,明示該則機緣問答的主人翁。

    禪宗燈錄中記錄學僧與禪師機鋒對答的提問起手式,呈現祖師門下參學問道之情境。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向禪師請益公案的問句,「古佛心」指諸佛不生不滅、超越思慮的清淨本源之心。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學僧提問的答話承接句,引出下文師父針對「古佛心」之開示。

    禪宗公案中,僧問古佛心,禪師以「山河大地」答之,直指真如法身隨緣現起,一切山河大地即是真心全體之顯現,無二無別。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學僧向潞州華嚴慧達禪師請益「華嚴境」的禪宗宗趣與實相境界。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答問承接句,標示由禪師回答僧人的提問。

    此為禪宗語境下的答問,潞州華嚴慧達禪師回答「如何是華嚴境」。
    華嚴境指華嚴法界之境界,禪宗藉「滿目無形影」示現法界本體超越形相、非眼見色塵所得的空寂與圓融無礙,當體即真。

名相註解
  • 潞州:唐代州名,今中國山西省長治市一帶。
  • 華嚴:寺院名或因其宗風、所依經論而得名。
  • 慧達禪師:唐代禪宗僧人,法名慧達,住潞州華嚴寺。
  • 華嚴境:此處指華嚴經所詮顯之重重無盡、理事無礙的法界實相境界,在禪宗語境中往往指向即心即境的契悟之處。

潞州華嚴慧達禪師。僧問。如何是古佛心。師 曰。山河大地。問如何是華嚴境。師曰。滿目無 形影。

68
白話直譯
越州剡縣清泰院道圓禪師。有僧人問。亡僧圓寂,前往何處?師曰。今日圓寂。嶺中上座問。祖師西來的本意是什麼?師曰。不可對你說,院前的柏樹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越州剡縣清泰院的道圓禪師。。有位僧人發問。。已經過世的出家眾圓寂遷化了,究竟去了什麼地方呢?。師父回答說:。今天就示寂圓寂了。。嶺中上座問道。。什麼是達摩祖師從西方傳來禪法的真意?。師父回答說。。我不能直接告訴你「庭前柏樹子」這句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傳記的起首標名,點出人物之駐錫寺院與法名,屬於禪門燈錄傳法世系之敘事體裁。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標示參學僧人向禪師提出佛法問題。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生死公案問答,僧人藉亡僧遷化的事相向禪師詰問生命的歸宿與本源,藉此勘驗禪師對生死實相的透徹程度。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僧問的答話引導句,顯示禪師即機接物、應病與藥的棒喝作略。

    禪宗語錄中針對僧人死亡的機鋒對答。
    僧問亡僧遷化向什麼處去,禪師答以『今日遷化』,直契當下,不落生死去來之見,打破學人對於死後去處的向外追尋。

    記錄禪林中僧人(上座)向禪師提問機緣之敘事語,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格式。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僧人向禪師請益佛法大意與禪宗根本旨趣。
    「祖師西來意」即是探求佛法真諦、直指人心見性之本源。

    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應僧眾問答之語,此處為道圓禪師針對提問之回應承接句。

    禪宗公案中,面對學人關於「祖師西來意」的提問,禪師往往不作抽象的名相解釋,而是直指當下現量境界。
    此處否定直接道出「庭前柏樹子」,意在打破學人向外追尋、依語解義的思維慣性,令其於日常日用處契悟自心。

名相註解
  • 剡縣:古縣名,今中國浙江省嵊州市一帶。
  • 道圓禪師:人名,此處指住錫清泰院之禪宗僧人。
  • 亡僧:已圓寂過世的出家僧人。
  • 遷化:佛教用語,指僧人捨壽圓寂、遷往他化之意。
  • 嶺中上座:指住於山嶺中的僧人或法號、地名相應之資深僧侶。
  • 庭前柏樹子:禪宗著名的公案語,源於趙州從諗禪師對「祖師西來意」的回答,用以指代當下活潑潑的本分事,不落言詮。

越州剡縣清泰院道圓禪師。僧問。亡僧遷化 向什麼處去也。師曰。今日遷化。嶺中上座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不可向汝道庭 前柏樹子。

69
白話直譯
杭州九曲觀音院的慶祥禪師,餘杭人。姓沈氏。身高七尺有餘。辯才出眾,博學強記。當時天台門下推舉為傑出者。僧問。在險惡的道路上,應以何為依靠?師曰。以這個為依靠。問:什麼是這個?師曰。打在你鼻孔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杭州九曲觀音院的慶祥禪師,是餘杭人。。俗姓沈。。身高超過七尺。。他辯才無礙、超羣出眾,且見聞廣博、記憶力極強。。當時天台宗的學人與大眾都推崇他是極為傑出的人才。。有位僧人問道。。在危險艱難的道路中,要拿什麼來當作渡過難關的渡口與橋樑呢?。禪師說:。用『這個』來作為渡越險境的渡口與橋樑。。僧人問:什麼是『這個』?。禪師回答說:。早就撞到你的鼻孔上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的禪僧傳記起首,記敘杭州九曲觀音院慶祥禪師之籍貫與寺院住處。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記載禪師生平事跡的傳記體例,記錄其俗家姓氏,屬於史傳文獻之人物基本資料,不涉及深層抽象法義。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對杭州九曲觀音院慶祥禪師之傳記人物外形與特徵的客觀記述,屬於禪林燈史中的人物傳記敘事,不涉抽象教理。

    此處記述杭州九曲觀音院慶祥禪師個人特質,讚嘆其於佛法經藏上具備出色的辯才與廣學多聞的記憶能力,為禪林中對具備弘法與學養條件之僧人的描寫。

    此處記述慶祥禪師在天台宗門下受到大眾推重與肯定的事蹟,展現其學養與聲望在當時教團中備受肯定。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傳統格式,用以引出後續學人與禪師之間的法義契機與交鋒。

    本句為學僧向禪師請益之問語。
    學僧以「險惡道」比喻生死輪迴與煩惱處境,詢問在如此險難之中,應依憑何種途徑或依怙才能度脫求安。

    本句為禪宗語錄之敘事承接語,標示慶祥禪師即將回答學僧的詢問,不直接蘊含抽象教理。

    此句為慶祥禪師對僧人詢問『險惡道中以何為津樑』之回應。
    禪師不從教理名相或外在法門作答,而是直指當下現前的『此』(自性/當前一心),即是渡越生死險道的渡口與橋樑,旨在點破問者的外求之心,引導其迴光返照、體悟自性。

    本句為學人承接前文禪師「以此為津樑」之答,進一步追問何者為「此」。
    在禪宗語境中,「此」直指當下現前的自性心體;學人起心動念追問「何為此」,顯示其尚滯於語言名相與概念分別之中。

    此句為典籍對話中的承接敘述語,用於引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的回應,句本身無特定抽象教理。

    禪宗語錄常用「築著鼻孔」、「觸著鼻孔」等機鋒用語,指學人所問的自性或津樑實乃現成明白、當下即是、極其貼近,宛如撞到自己鼻孔般真切,無須向外求索或在概念上分別。

名相註解
  • 九曲觀音院:寺院名,位於杭州。
  • 慶祥禪師:人名,宋代禪宗僧人。
  • 七尺:古代長度單位,此處用於描述人物身高之偉岸。
  • 辯才:指善於言辭、契理契機地宣說佛法的才能。
  • 多聞強記:見聞廣博且記憶力極強,形容對經藏與法義的掌握深厚。
  • 門下:門徒、學人羣體或師門所屬。
  • 險惡道:比喻充滿煩惱、苦難與生死輪迴的險難處境。
  • 津樑:渡口與橋樑。比喻引導度化、通往解脫的途徑或依怙。
  • 此:禪宗語境中指當下現前、不離當下的自性或心體。

杭州九曲觀音院慶祥禪師餘杭人也。姓沈 氏。身長七尺餘。辯才冠眾多聞強記。時天台 門下推為傑出。僧問。險惡道中以何為津梁。 師曰。以此為津梁。曰如何是此。師曰。築著汝 鼻孔。

70
白話直譯
杭州開化寺傳法大師行明。本州人。姓于氏。年少時投明州雪竇山智覺禪師剃度出家。後來智覺遷住永明大道場。有弟子二千人。王臣欽仰法化,益發興盛。師自天台受記後回到永明。輔佐本師。大眾傾心仰慕。開寶八年,智覺圓寂。師便住在能仁寺。忠懿王又建大和寺,延請師同時住持兩處。都聚集弟子講說佛法。有僧人請問。如何是在開化門中流出方便?師答。每天都能聽到兩次潮音。又問,什麼是無盡燈?師答。感謝闍梨點亮燈燭。太宗皇帝賜給師紫衣與師號。咸平四年四月六日圓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杭州開化寺的傳法大師行明禪師。。他是杭州當地人。。他的俗家姓氏是於氏。。他年少時前往明州雪竇山,依止智覺禪師剃髮出家。。等到智覺遷居永明大道場。。門徒弟子有二千人。。國王與大臣們都非常敬仰,使佛法的教化越發興盛。。行明禪師在天台山接受印可(受記)後,回到了永明寺。。輔助他的根本恩師。。大眾都對他十分景仰與尊崇。。開寶八年時,智覺禪師圓寂了。。大師隨後前往能仁寺擔任住持。。忠懿王又興建了大和寺,並邀請他同時擔任兩處寺院的住持。。兩處寺院皆聚集大眾宣說佛法。。有位僧人問道:。什麼是從廣開化導眾生的法門中所展現出的度化方便?。禪師回答說:。天天都能聽到兩次潮水漲落的聲音。。學僧問:什麼是無盡燈?。師父回答說:。謝闍梨,請您自己明察體會。。太宗皇帝賜給他紫色袈裟與大師的封號。。於鹹平四年四月六日圓寂。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中記錄傳法系譜與禪師尊號的標題性敘事,用以開顯行明禪師之名號與駐錫道場,尚未涉及具體禪法問答或教理闡發。

    本句為史傳記述,說明杭州開化寺行明大師的籍貫出身,並未直接涉及抽象法義或修行教理。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記載僧人出家前世俗姓氏的敘事內容,不涉及具體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本句記載行明禪師的生平出家因緣。
    說明其於年少時期,前往明州雪竇山投靠永明延壽(智覺禪師)座下剃度出家,為禪宗僧伽傳承之史實記述。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錄智覺延壽禪師自雪竇山遷往杭州永明寺(永明大道場)主持弘化的歷史過程。
    文中「道場」指僧眾修道與弘法之寺院,記錄祖師隨緣設化、安居教化之歷程,無特定抽象教理。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客觀敘事,記載智覺禪師(永明延壽)住持永明大道場時門庭之盛,隨學徒眾達二千人,展現其法緣殊勝與教化廣博。

    本句敘述智覺禪師(永明延壽)於永明大道場領眾弘法時,受到吳越國君王與朝臣的恭敬護持,致使佛法教化廣為普及、日益興盛。
    反映出五代十國時期吳越國尊崇佛法、護持禪宗的歷史語境。

    本句敘述行明禪師在天台山完成參學或特定儀式後,回到本師智覺延壽禪師所在的永明寺。
    「受記」原指佛陀預言弟子成佛,在此處禪宗傳記脈絡中,多指獲得尊宿的傳法印可;另亦有文獻學觀點認為可能是「受具」(受具足戒)之訛寫。
    無論何義,皆代表其修行學法上的重要歷程。

    記述行明禪師回到永明道場後,從旁協助其剃度恩師智覺禪師弘化度眾,展現禪門中弟子對師長的護持與道義。

    此處記述永明延壽禪師的弟子或大眾對輔贊本師之僧人的敬重與歸依,屬於禪宗燈錄中對祖師行誼與大眾歸趨的客觀史實記述。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對祖師生卒年及圓寂的史實記載,標示智覺禪師一生教化行誼的結束。

    本句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師行履與住持寺院之記事,記錄禪師於本師圓寂後繼往能仁寺開法度眾之傳承史實。

    此處記述吳越國忠懿王護持佛教、興建寺院並禮請禪僧住持以弘揚佛法的史實,屬於燈史中的傳法世系與事蹟記載。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於住持寺院期間,廣聚大眾開示佛法、弘傳宗門教化的佛事行儀。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起問過渡語,記載學人向禪師請益法義或機鋒的開端。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提問。
    僧人詢問如何從度化眾生的法門(開化門)中,流露出應機施教的種種方便善巧。
    在禪宗史傳部語境中,此問旨在請教禪師如何不落施設、現前接引眾生的施設與用處。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對答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僧人所問「如何是開化門中流出方便」的機鋒回答。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的機緣語句(轉語)。
    學人問及如何是開導化度眾生的方便法門,禪師不從理論名相正面鋪陳,而以眼前自然尋常的現象作答,意指法音宣流、接引方便本就如江海潮汐般如實呈現於日常生活中,不需外求,直指當下即是。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問語。
    學僧借《維摩詰經》中「無盡燈」的名相,探問智慧光明展轉相傳、無有窮盡的佛法心要與旨趣。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承接問答的標配語句,禪師對僧人詢問無盡燈之義作出的應機答話。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問「如何是無盡燈」的機鋒答話。
    禪師不作名相概念式的解釋,而是直接指點當下的照察與明覺,以示法不離日用、當體即是。

    此處記錄禪宗祖師受到唐宋時期朝廷表彰、賜予紫衣與師號之歷史事實,屬於《景德傳燈錄》史傳部之僧傳紀事範疇。

    此句記載禪宗祖師圓寂之日期。
    在禪宗史傳文獻中,高僧之去世常以「示滅」稱之,顯示其生死自在、示現生滅之意。

名相註解
  • 開化寺:古寺名,位於杭州。
  • 傳法大師:朝廷賜予極具德望、弘揚佛法之高僧的尊號。
  • 行明:法名,為五代宋初禪僧,永明延壽禪師之嗣法弟子。
  • 於氏:世俗姓氏之一。
  • 明州:古地名,治所在今浙江省寧波市。
  • 雪竇山:山名,位於今浙江省奉化市西北,為禪宗名山。
  • 智覺:指智覺延壽禪師(永明延壽,904年-975年),五代至北宋高僧,法眼宗第三祖,著有《宗鏡錄》,後世亦尊為淨土宗六祖。
  • 徒:門徒、弟子,指跟隨師長修學的僧俗學人。
  • 王臣:國王與大臣,此處指五代十國時期吳越國之王室與朝臣。
  • 欽仰:欽佩仰慕。
  • 法化:以佛法教化、感化眾生。
  • 彌盛:更加興盛、日益廣大。
  • 翼贊:輔助、佐助。
  • 海眾:比喻清淨出家大眾聚集如大海眾多。
  • 傾仰:傾心仰慕、景仰歸依。
  • 能仁寺:佛教寺院名,此處指該禪師駐錫弘法之所。
  • 大和寺:寺院名,為當時忠懿王所建之佛教道場。
  • 說法:宣說佛法以教化眾生。
  • 開化門:指開導化度眾生的法門或教化途徑。
  • 潮音:指江海潮汐之聲。在佛教中常比喻佛菩薩說法之音如潮水般定時而至、廣大普及。
  • 無盡燈:喻指智慧光明展轉傳授、化導無量眾生而無窮盡。《維摩詰經》以此比喻菩薩發心化眾,禪宗亦常用以指稱心法相傳、燈燈相續之法門。
  • 謝闍梨:指當時在座或發問姓謝的闍梨(軌範師)。
  • 照燭:照察、照見、燭照,此處指心光照耀、明朗覺察。
  • 師號:朝廷或國家頒賜給高僧的榮譽封號。
  • 鹹平四年:北宋真宗皇帝之年號(西元1001年)。

杭州開化寺傳法大師行明。本州人也。姓于 氏。少投明州雪竇山智覺禪師披剃。及智覺 遷住永明大道場。有徒二千。王臣欽仰法化 彌盛。師自天台受記迴永明。翼贊本師。海眾 傾仰。開寶八年智覺歸寂。師遂住能仁寺。忠 懿王又建大和寺延請住持二 處。皆聚徒說法。僧問。如何是開化門中流出 方便。師曰。日日潮音兩度聞。問如何是無盡 燈。師曰。謝闍梨照燭。太宗皇帝賜紫衣師號。 咸平四年四月六日示滅。

71
白話直譯
越州蕭山縣漁浦開善寺的義圓禪師。有僧人請問。一年過去,一年又來。請師在方便門中開示。師答。要清楚記住。又說,既然如此,當年師子吼,今日象王回頭。師答。只要歡喜,不必多加牽涉。
白話口語化新譯
越州蕭山縣漁浦開善寺的義圓禪師。。有僧人提問。。一年又過去了,一年又到來了。。在方便法門中,請師父為我開解指點。。師父說:。你要清楚地記在心裡。。學僧問:「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就如同當年的師子吼、如今的象王迴轉嗎?」。師父說:。幸好這跟那件事完全扯不上關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記載禪宗祖師傳記的標題式引言,點出該則傳記的主人公及其駐錫寺院。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緣問答起手式,記錄禪僧與參學者的對話契機。

    此為禪林機鋒中學人問話之起句,藉由歲月流轉、年復一年的時間遷流現象,向禪師叩問生死遷流或永恆本體的真實意趣。

    此處為禪林中學人向師父提問或請求開示的常用語。
    承接上句「一年去一年來」,學人藉由時節遷流之相起問,請導師於方便門中給予啟迪。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問話時的答話起首,標示語段之轉折與主體發言。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師長對學人機鋒問答的答話。
    學人以偈頌請益,禪師直截指示,令其當下領會、切實參究,不落意解思維。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僧人藉「師子吼」與「象王迴」的比喻,探問禪師前後開示的境界是否有所轉變或深化。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問答之語柄承接,禪師針對學僧之進語作出機鋒回應。

    禪宗語境中的機鋒對答。
    面對學僧以古德名句(如獅子吼、象王迴)試探,禪師以「且喜勿交涉」直截撥開,意指真實的禪悟或本分事超越名相言句與概念推演,不落攀緣交涉。

名相註解
  • 蕭山縣:古縣名,今屬中國浙江省杭州市。
  • 漁浦:古地名,位於浙江蕭山錢塘江畔。
  • 開善寺:寺院名。
  • 義圓禪師:禪宗僧人名,此處指該傳記的主角。
  • 方便門:指引導眾生入於真實佛法的權巧方便法門或途徑。
  • 分明:清楚明白、不含糊。
  • 記取:記在心中、領納受持。
  • 象王迴:比喻大力的象王迴轉,象徵行履威猛自在、大機大用。

越州蕭山縣漁浦開善寺義圓禪師。僧問。一 年去一年來。方便門中請師開。師曰。分明記 取。曰恁麼即昔時師子吼今日象王迴。師曰。 且喜勿交涉。

72
白話直譯
溫州瑞鹿寺上方遇安禪師,是福州人。在天台獲得法要。又常常閱讀首楞嚴了義經典。當時人稱他為安楞嚴。至道元年春末將圓寂。有法嗣弟子蘊仁在旁侍坐。師便說偈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溫州瑞鹿寺的上方遇安禪師,是福州人。。在天台山承嗣佛法。。他平時也經常閱讀《首楞嚴經》中究竟了義的教理。。當時的人稱他為「安楞嚴」。。在至道元年(995年)的農曆三月,準備要圓寂了。。有嗣法弟子蘊仁在旁侍坐。。大師於是留下一首偈頌。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師出身籍貫及駐錫寺院的記事敘述,屬於傳記文學之記述語境,無涉抽象法義解析。

    記錄禪宗僧人嗣法傳承之所,指遇安禪師於天台山參學並印可承嗣法脈。

    此處記述上方遇安禪師平日修學行持,除得法於天台外,亦常研讀《首楞嚴經》的了義教法,為其禪學造詣與後世被稱為「安楞嚴」的緣由。

    此句敘述上方遇安禪師因通達《首楞嚴經》之義理,故時人稱其為「安楞嚴」。
    禪宗史傳中常以禪僧精通某部經典或契悟某種境界而以經名附於人名之稱號。

    記錄溫州瑞鹿寺上方遇安禪師示寂之時間與事相,屬於禪宗燈錄中祖師傳記的平實記載。

    此句記載禪宗祖師示滅前夕,嗣法弟子在旁隨侍的傳承情景,展現禪門師徒相承與行儀。

    記錄禪宗祖師示寂前或傳法時說偈之行儀,以偈頌總結宗乘心要。

名相註解
  • 溫州瑞鹿寺:位於今中國浙江溫州的佛教寺院。
  • 上方遇安禪師:法號遇安,駐錫於瑞鹿寺上方院的禪宗高僧。
  • 首楞嚴了義:指研讀《首楞嚴經》(大佛頂首楞嚴經)中究竟了義的教理。
  • 了義:佛教用語,指佛陀所說究竟真實、圓滿揭示諸法實相的教法,對應於權巧方便的「不了義」。
  • 安楞嚴:指溫州瑞鹿寺上方遇安禪師,因常閱《首楞嚴經》了義,時人對他的尊稱。
  • 首楞嚴:即《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簡稱《楞嚴經》。
  • 至道元年:北宋太宗皇帝年號(995年)。
  • 季春月:農曆三月,亦稱暮春。
  • 法嗣弟子:承受法脈、繼承師之法嗣的弟子。

溫州瑞鹿寺上方遇安禪師福州人也。得法 於天台。又常閱首楞嚴了義。時謂之安楞嚴 也。至道元年季春月將示滅。有法嗣弟子蘊 仁侍坐。師乃說偈曰。

73
白話直譯
不是嶺頭攜來的事,怎會從雞足山傳下來?自古聖賢皆如此,並非我今日為你裁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悟道這件事不是從嶺頭帶過來的,難道是從雞足尊那裡一代代傳承下來的嗎?自古以來的聖賢都是這樣的,並非我今天特意為你安排裁剪。
法義解析
  • 此偈為溫州瑞鹿寺上方遇安禪師示滅前付囑法嗣弟子蘊仁之遺偈,表達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之旨。
    佛法悟境乃本具之自性,非由外得,亦非外在授受傳持所能成就;歷代聖賢傳法皆循此宗趣,非為今日私自造作裁剪。

名相註解
  • 嶺頭:此處指慧能大師於大庾嶺頭付法惠明之公案典故,泛指祖師傳法承繼之處。
  • 雞足:指摩訶迦葉尊者入雞足山入定待彌勒菩薩下生傳衣缽之典故,象徵禪宗法脈相傳。
不是嶺頭携得事豈從雞足付將來
自古聖賢皆若此非吾今日為君裁
74
白話直譯
師說偈後囑咐弟子。以香水沐浴身體,更換潔淨衣服,安坐其位。命人抬棺,送至房中。過了一會兒,自己進入棺中。三日後,弟子與本寺瑜闍梨便打開棺木觀看。師以右脅吉祥臥於棺中。四眾弟子哀痛悲慟,師便再次起身,上堂說法。並加以訓誡責備說:這次再來開啟我棺木的人,並非我的弟子。說完後又回到棺中,長辭而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說完偈頌後,將法要付託囑咐。。用香水洗淨身體、換上乾淨衣服,然後安詳地坐著。。吩咐把棺木抬進房間。。過了一會兒,自己走進棺材裡。。過了三天,門下弟子和本寺的阿闍梨逕自打開棺木查看。。禪師向右側臥,呈現吉祥臥的姿態。。四眾弟子悲傷慟哭,禪師於是再次起來,上堂開示佛法。。並且斥責門人,垂示告誡說:。這次要是有人再打開我的棺木,就不是我的弟子。。說完這番話後,他就再次躺回棺材裡,永別人世了。
法義解析
  • 記錄禪宗祖師臨終前說偈以傳法付囑的叢林行儀,展現法脈傳承的制度與傳統。

    本句記述禪宗祖師臨終示滅前的行儀,以清淨身心、端身正念之態迎接遷化,展現修行者生死自在的解脫風範。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示滅時對身後事的交代與行儀,屬於禪門傳記中常見的示寂紀事,無須附加抽象教理引申。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示寂時自主生死、自在灑脫的行誼,體現禪者心無罣礙、生死自如的境界。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錄禪師入棺後,門人與本寺阿闍梨擅自開棺查看之經過。
    此處呈現弟子因關切或疑慮而未能恪守師意,並為後續禪師重新起立上堂說法與訶責警示提供因由,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之施設。

    此句記載禪師入棺後呈現的瑞相。
    右脅朝下而臥即佛教經典所載之「吉祥臥」,為佛陀入涅槃時之體勢,於禪宗史傳語境中象徵正念安詳與生死自在。

    本句為禪宗史傳敘事,記載禪師入棺後,因見四眾弟子悲傷慟哭,遂順應機緣再度起來,升堂向大眾宣說佛法。
    內容主要呈現禪師隨緣教化與生死自在之舉止,不涉及抽象教理或特定階位。

    本句記載禪師對門人擅開棺木之舉予以呵責,並隨即垂示訓誡。
    展現禪宗祖師對後學執著肉身相貌、未遵師命之斥責,提示大眾應體解生死自在之理,而非執著於世俗哀慟與肉身留存。

    此句為禪師對門人隨意開棺的呵責與警誡。
    禪師示現生死自如,意在警惕弟子切勿執著於肉身相貌與世俗情執,當契入生死無常之理。
    若門人不能體解祖意、反覆開棺觀瞻,即未得禪宗離相實相之旨,便稱不上是真正的法嗣弟子。

    本句記述禪宗祖師示寂時的生死自在。
    祖師在圓寂後因弟子啟棺而復起說法,交代囑咐完畢後復入棺中離世,展現出不受生死縛束、來去自如的禪宗解脫境界與生死觀。

名相註解
  • 舁:抬、扛,多人共擡物體。
  • 室:房室、居室。
  • 瑜闍梨:即阿闍梨(軌範師),指本寺中教授規矩、主持儀軌或引導修行的僧人。
  • 輒:擅自、逕自,指未經許可或未依吩咐而自行行動。
  • 右脅吉祥而臥:指吉祥臥,即身體右側朝下、右掌枕頭、雙腿疊合的姿態,為佛陀示寂及修行者正念睡眠時之尊貴姿態。
  • 訶責:呵斥責備。
  • 子:此處指法嗣、弟子,即繼承法脈的禪門門人。
  • 長往:長久離去,此處指長別人世,即圓寂、示寂之意。

師說偈付囑。以香水沐身易衣安坐。令舁棺 至室。良久自入棺。經三日門人與本寺瑜闍 梨輒啟棺覩。師右脅吉祥而臥。四眾哀慟師 乃再起上堂說法。及訶責垂誡曰。此度更啟 吾棺者非吾之子。言訖復入棺長往。

75
白話直譯
杭州龍華寺慧居禪師,是閩越人。自天台領受法旨。吳越忠懿王命令他住持上寺。初次開堂時,大眾齊集安定。師說:自古以來宗乘傳到此地,應當如何言說?又該如何舉唱?就如釋迦如來宣說一代時教,如同瓶中注水一般。古德還說:猶如夢中之事、夢話一般。且說古德依據什麼道理這樣說?你能領會嗎?大施門敞開,從未阻塞。生起凡夫、成就聖者,絲毫不遺漏。說凡即全然是凡。舉聖即全然是聖。凡與聖互不依存,各自獨尊。因此說山河大地,恆常說法,恆常放光。地、水、火、風,一一皆是如此。當時有僧人出列禮拜。師父說。這個問題問得合乎法理。僧人正要上前。師父說。不要再牽涉其他事了。僧人問。諸佛出世時放光動地。和尚出世有什麼祥瑞?師父說。話頭自然破除。有一天上堂對大眾說。龍華會中也只是挑柴選菜。從早到晚,早晨一碗粥。齋時一餐飯,睡後喝茶。只要這樣參究就好,請珍重。僧人問。我還沒明白自己。怎麼分辨淺深?師父說。認清自己的眼。問:什麼是自己的眼?師父說。我對你說的是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杭州龍華寺的慧居禪師,是福建一帶的人。。從天台山得到禪宗心印旨意。。吳越國的忠懿王下令邀請他擔任上寺(龍華寺)的住持。。剛開始主持開堂說法,大眾聚集坐定。。禪師說道:。祖師以來相傳的宗乘到了這裡,該怎麼開口議論呢?。又要怎麼提唱、宣示宗風呢?。就拿釋迦牟尼佛一生所說的全部教法來說。。就像拿瓶子倒水一樣,水流傾瀉而下。。古時的大德還曾這樣說過。。就好像做夢時發生的事情和說的夢話一樣。。且說說看,古來的德高僧人是憑藉著什麼道理,才這樣說話的?。你們聽懂了嗎?。廣大布施的法門始終敞開著,什麼時候曾經阻塞過?。化生凡夫、孕育聖者,一點微細的塵埃都不會遺漏。。說到凡夫,就是全部都是凡夫。。一提及聖人,當下就是完全的聖人。。凡夫和聖人之間並不需要彼此待對或襯託,每一個當下的存在本來就各自圓滿、獨一無二。。所以古人說:眼前的山河大地,無時無刻不在宣說佛法,無時無刻不在放射光明。。地、水、火、風四大元素,每一個都是如此。。這時,有一位僧人出來禮拜。。師父說。。這問題問得真好,請照著這樣的規矩再問來。。僧人正要向前。。師父說。。這又扯不上關係了。。學僧發問。。諸佛出世時,會展現放射光明、震動大地的瑞相。。師父您出世時有什麼吉祥瑞相嗎?。師父說。。問題本身自然就瓦解了。。隔天上堂時,對大眾開示說:。龍華這裡的修行,其實也只是搬柴、擇菜等日常作務。。大眾上下日常作息,清晨就是喫一粥。。到喫飯時間就喫一頓飯,睡覺醒來就喝杯茶。。就這樣去參究吧,請保重。。有僧人發問。。學生我還沒有明瞭自身的本源。。要怎麼辨別境界的淺深呢?。禪師說:。你去認識並領會你自己的眼睛。。(僧人)問:「什麼纔是自己的眼睛呢?」。禪師說:。我向你說了什麼?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之傳主籍貫與住處記載,紀錄慧居禪師之出身背景與住持寺院,不直接闡述抽象法義。

    記錄慧居禪師於天台山(玄沙師備弟子天台德韶處)蒙受印可、領悟宗門心旨之履歷。

    本句記錄禪宗史傳中慧居禪師受世俗王權護持、受命主持重要寺院的史事。
    反映出五代十國時期吳越國王室崇信佛法、尊禮禪僧,並透過迎請高僧住持大剎來護持三寶的歷史語境。

    記錄杭州龍華寺慧居禪師就任住持後,首次升座開堂說法時,信眾與僧眾齊集坐定的情景。
    此為禪宗史傳中記載禪師說法儀軌之敘事句。

    本句為語錄中的接續敘事語,記載杭州龍華寺慧居禪師於開堂之際開始開示。
    句子本身僅具敘事與引言功能,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杭州龍華寺慧居禪師初開堂時,向大眾提出禪宗宗乘在具體實踐與契證之際,絕非名言戲論所能及,藉此勘驗學人對祖師西來大意及宗乘實義的體解程度。

    此處為禪宗開堂上堂之問,探究祖師西來意與宗乘宗旨於實際言教中應如何提倡與展現。

    此處禪師藉由提問釋迦如來一代時教的性質與意涵,引導大眾跳脫對名言教相的執著,探討宗乘本源與文字言教的關係。

    此處禪宗語境藉由「如瓶注水」形容釋迦牟尼佛一生所說一代時教,法音流佈、源源不絕、傾瀉而出。

    此處承接上文對一代時教如瓶注水之喻,進一步引用祖師古德之語,意在破除對名相教法的實有執著,顯示禪宗宗乘超越言詮的宗風。

    禪宗語境中以此比喻佛陀一生所說言教皆順應眾生妄想而設,若執著於語言文字,則如將夢境與夢話視為實有。
    強調第一義諦言語道斷,不可徒憑言語施設而起執著。

    本句為禪宗師家開堂提警學人參究的機鋒用語。
    承接前文提到釋迦如來說法如瓶注水、古德卻評為夢話寱語,禪師在此反問大眾,旨在激發學人直下疑情,參透超越言語文字、離言即真之第一義諦,而非落入名相理論的知解。

    此處為禪宗祖師示眾開示時的提問用語,用以提示聽眾領會上文所說「古德為何將如來言教視為夢話」的深意,意在打破對文字言語的執著,直指自性。

    禪宗語境中,「大施門開」比喻自性法門或宗門開示無上法要,乃無私敞開、普及一切,從無障礙阻塞之處。
    承接上文對教法的提問,指出真如法界本來通達無礙,法爾如是。

    此句為禪宗語境下對「自性」或「大施門」功用之描述。
    自性具足一切法,能生萬法,無論是凡夫還是聖人皆由此顯現,無一法能超出其外,亦無微塵許有所遺漏,體現性具萬法、體用不二的旨趣。

    此句出自《景德傳燈錄》,屬於禪宗語錄體。
    緊承前句「生凡育聖不漏纖塵」,意指當觸及或安立「凡」之名言與境界時,當下即是全面的凡夫境界,不離當處、毫無雜餘,顯示禪宗破除名相執著、直下承擔的透脫見地。

    此句延續前句「言凡則全凡」,在禪宗語境中表達凡聖不二、事理圓融之旨。
    當體即真,不假造作,舉凡法相之起即是全體法性。

    此處展現禪宗燈錄中絕對超越對立的悟境。
    凡與聖、迷與悟皆非互為條件而成立(不相待),當下各各全露本法、全體具足,無欠無餘。

    此處展現禪宗對法身理體的體認,主體與器界不二、情與無情同圓種智;山河大地即是常住法身的顯現,其存在本身即是無言之說法與放光。

    承接前句山河大地長時說法放光之意,指出地、水、火、風四大種性亦復如是,皆具法性真實、無非法界顯現之意,體現禪宗即事而真、諸法一如的見地。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緣問答現場敘事,記述僧人聽聞法語後隨即起行禮拜的禪門行儀與即時反應。

    禪林燈錄體裁中標示宗師(語錄主)開示或應對之語,此處承接僧眾出禮拜之情境。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家對學僧機鋒契理之印可與承接。
    祖師讚許其提問契合宗乘標準,鼓勵其依此契機繼續深入。
    語境重在禪門師徒之間活潑無滯的棒喝與契機考驗,非指一般教理名相分析。

    此處記錄禪林中師徒機鋒對答時僧人的動作行為,僧人依師父之言進前呈露見解,展現禪宗機緣契會的現場語境。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學僧進前動作所發出的當下機鋒示現。

    此處禪宗語境中,師父藉由「又勿交涉」來指涉學僧的舉動或進前呈露,依然落於意識分別、有所涉入或心生滯礙,未能直契本分事或當下之境。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對答起手句,記錄學僧進一步向師父請益的問話場景。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的問話,藉經典中諸佛出世時常伴隨的放光、動地等傳統瑞相,向祖師提出契理契機的叩問。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學人問話,借用諸佛出世常有的放光動地等瑞相,向禪師提問其生平或出世示現的特異之處,以試探禪師的見處與宗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鋒問答的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學僧提問之直接應對。

    此處禪宗語境意指當僧人以世俗名相或分別心起問(如「和尚出世有何祥瑞」)時,祖師直截了當指出其提問本身即落入戲論,當體即空,無勞另求祥瑞,令學人自契本源。

    記錄禪宗祖師於法堂升座向大眾說法的日常叢林行止與弘法形式。

    禪宗語境中,將解脫與悟境落實在日常殿堂、行住坐臥的搬柴擇菜等日常作務之中,顯示平常心即是道。

    此處展現禪宗平常心是道之旨趣,修行不離行住坐臥與日常飲食等日常作務。

    此處展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家風,日常行住坐臥、穿衣喫飯皆是道用,無須另外向外求取殊勝境界。

    禪林語法。
    意指修行不另求玄妙,即於日常穿衣喫飯、行住坐臥的當下,直下承擔與參究,即是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緣問答起手式,由參學僧人向禪師提出佛法疑請。

    此句為禪林中學人向師父請益的常見對話,表達修行者對於明心見性、親證本源心地尚有疑惑或未通達。

    此句為學人針對「未明自己」所提出的進一步追問,探求在禪修或悟境的實踐中,如何判斷體認的深度與層次。

    此處為禪宗燈錄體例中之師答學僧問話之語理承接,顯示宗門導引學人直契本分事之機緣。

    禪師針對學人詢問如何辨別修行深淺的回應。
    意在告誡學人毋須向外比較計較深淺,而應直接迴光返照,認清並體悟自己本具的覺照能力與慧眼。

    本句為學僧順著禪師「識取自己眼」的指示而追問。
    禪宗語境中的「自己眼」,比喻能照見本源、明辨實相的自性智慧與般若慧眼。
    學僧此問顯現其仍滯於言句名相、向外求覓,尚未當下迴光返照。

    此句為禪宗公案問答中的承接語,用於引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的回應與開示。

    此為禪宗師家反詰學人的機鋒語。
    學人進一步追問何者為「自己眼」,禪師遂以「向汝道什麼」直下截斷其心行處,令學人迴光返照,勿於言句上起心動念、另覓解答。

名相註解
  • 龍華寺:古寺名,位於杭州。
  • 慧居禪師:禪宗僧人,名慧居,曾住持杭州龍華寺。
  • 領旨:指領受並契悟宗門的心印旨意。
  • 住上寺:住持上位寺院(此處指前文所述之杭州龍華寺)。
  • 眾集定:參與法會的大眾聚集並安坐沉靜。
  • 釋迦如來:佛教創教者釋迦牟尼佛,如來為其十號之一。
  • 一代時教:指釋迦牟尼佛一生所說的大小乘全部教法。
  • 寱語:睡夢中說的話,即夢話。
  • 大施門:原指廣開佈施之門,禪宗以此比喻開示無上心法、普利有情的法門。
  • 擁塞:阻塞、不通暢。
  • 生凡育聖:化生凡夫、育成聖者,指自性具足萬法,能應機顯現凡聖諸法。
  • 纖塵:微細的塵埃,比喻極其微小事物。
  • 聖:佛教中指證悟聖果、解脫煩惱的聖者或聖位。
  • 凡聖:凡夫與聖人,為佛教對修行階位與迷悟境界的相對劃分。
  • 不相待:互不依待、不相對待,指諸法本無對立與依存關係。
  • 獨尊:本具圓滿、無上獨立,不假外求之意。
  • 放光:象徵真理的智慧照耀或法體靈明的顯現。
  • 一一如是:謂諸法各別而其真實法性皆同,無有差別。
  • 問頭:禪林用語,指提問的話題、公案機鋒或參學的疑情。
  • 如法:合乎佛法、規矩、法則或禪宗宗趣。
  • 進前:向前邁進,禪林中常指參學僧人趨前禮拜或請問。
  • 放光動地:佛陀降誕或說法時常見的六種震動與光明瑞相。
  • 龍華:此處指禪僧住持的寺院或道場,亦可借指彌勒龍華會之意境,在此處指當下的叢林道場。
  • 拈柴:拿取柴薪,指日常的勞務工作。
  • 擇菜:挑選蔬菜,指日常的廚房作務。
  • 晨朝:清晨、早晨。
  • 一粥:指早晨所食用的稀飯,為叢林日常行持之一。
  • 齋時:指僧團中午用餐的時間。
  • 喫茶:喝茶,禪宗叢林日常作息中常見的行持或應對。
  • 識取:禪門常見用語,指認取、領會或認知體悟。
  • 自己眼:指自性本具的覺照能力或觀照慧眼。
  • 向汝:對你。

杭州龍華寺慧居禪師閩越人也。自天台領 旨。吳越忠懿王命住上寺。初開堂眾集定。師 曰。從上宗乘到此如何言論。又如何舉唱。只 如釋迦如來說一代時教。如瓶注水。古德尚 云。猶如夢事寱語一般。且道古德據什麼道 理便恁麼道。還會麼。大施門開何曾擁塞。生 凡育聖不漏纖塵。言凡則全凡。舉聖則全聖。 凡聖不相待箇箇獨尊。所以道山河大地長 時說法長時放光。地水火風一一如是。時有 僧出禮拜。師曰。好箇問頭如法問將來。僧方 進前。師曰。又勿交涉也。僧問。諸佛出世放 光動地。和尚出世有何祥瑞。師曰。話頭自 破。異日上堂謂眾曰。龍華遮裏也只是拈柴 擇菜。上來下去晨朝一粥。齋時一飯睡後喫 茶。但恁麼參取珍重。僧問。學人未明自己。 如何辨得淺深。師曰。識取自己眼。曰如何是 自己眼。師曰。向汝道什麼。

76
白話直譯
婺州齊雲山遇臻禪師是越州人。姓楊。幼年在本州大善寺出家。年滿受具足戒。曾在天台寺親自接受印記。住在齊雲山安居。法侶們都聚集在一起。僧人問。什麼是無縫塔?師父說。五六尺。那位僧人禮拜。師父說。塔倒了。問:圓明了知為什麼不依靠心念?師父說。圓明了知。問:這和心念有什麼不同?師父說。你稱什麼為心念?師父在秋夜閒坐。偶然作頌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婺州齊雲山的遇臻禪師,是越州人。。俗家姓氏是楊氏。。年幼時在當地的善寺投師出家。。到了法定年齡(滿二十歲),就登壇受了具足戒。。進入天台大師的丈室,親自承受師父的法脈印可與心印認可。。他住在齊雲山安穩修行。。修行學法的同伴都聚集過來。。一位僧人前來請問:。究竟什麼是無縫塔?。師父回答說:。大約五、六尺高。。該名僧人於是禮拜。。師父說:。塔已經倒塌了。。問:圓滿明照的覺知為什麼不依賴起心動念?。師父說:。自性本就圓滿明照、了了悉知。。學僧問:這和一般的起心動念有什麼不同?。師父說:。你究竟把什麼當作是心念?。禪師在秋天的夜晚悠閒坐著。。偶然作成一首偈頌,說道: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史傳常見體例,交代禪師的駐錫地(婺州齊雲山)、法號(遇臻)與俗家籍貫(越州),用以開啟該位禪師的傳記。

    此句為禪宗傳記中記載禪師俗家姓氏的敘述,記錄齊雲山遇臻禪師入道前的世俗出身,不含深奧抽象法義。

    本句記載齊雲山遇臻禪師生平起端,說明其年幼即投身僧團,依止本州大善寺薙髮染衣,進入修行門徑。

    本句為傳記中記載禪師生平出家受戒過程的簡要敘述。
    「年滿」指達到律制規定的受戒年齡(二十歲),「登具」指登上戒壇受持具足戒,正式獲得比丘身分。

    本句記述禪師出家受具足戒後,參謁天台門庭,得到宗師親自認可並印證其悟境,說明其法脈傳承有所憑信。

    記錄遇臻禪師繼承天台法印後,選擇於齊雲山靜坐安居、養道修持的傳記事實。

    本句記述遇臻禪師於齊雲山靜修時,吸引眾多志同道合的修道者前來參學聚集,呈現禪宗道場法緣興旺與僧團共修之景象。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紀錄僧人向禪師請益的開端,不直接含藏抽象教理。

    本句為禪僧向禪師請益之問句。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無縫塔」比喻不假人工造作、無有縫隙瑕疵的自性法身。
    僧人以此提問,旨在探問究竟實相與本來面目。

    本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述承接語,用以標示齊雲山禪師回應僧人的提問,本身不具抽象教理。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的機緣語句。
    面對僧人詢問象徵圓滿自性、無縫可窺的「無縫塔」,禪師不作抽象玄理的演說,而直接以具體的尺寸「五六尺」作答,意在截斷問者對概念的執著與知解尋討,提示法性不離眼前當下的現實事物。

    此處記述參學僧人針對師父關於「無縫塔」的機鋒回答有所契會,故行禮拜之儀,展現禪宗師徒間以行動作答與印證的宗風。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承接用語,標示禪師即將對學人的禮拜行為發表機鋒示導,本身無獨立法義。

    此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鋒。
    僧人問「如何是無縫塔」,禪師先答「五六尺」,僧人聞言即禮拜,以為掌握了玄旨;禪師遂著「塔倒也」,旨在打破僧人對語句或境界的執著,警示其落入概念名相,起心動念處即已違背自性實相。

    本句為學僧向禪師請益之問語。
    禪宗語境中,「圓明瞭知」指自性本具、圓滿明照的清淨覺性,不隨妄想起滅;「心念」則指後天生滅起伏的思慮念想。
    問者疑問於何以本真覺照不需透過後天的起心動念而存在。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過渡發語詞,標示禪師回應學人問難的開端。
    在此脈絡中,預示禪師即將對僧人所問「圓明瞭知為何不因心念」進行機鋒對答與直指。

    禪宗語境中,禪師原樣重復問句中的「圓明瞭知」,意在直指自性本具的靈明覺照本身即是如此,不假思量造作,亦非由心念生起或推求而得。

    此處承接上文對「圓明瞭知」的問答,學僧進一步追問「圓明瞭知」的境界與一般凡夫的「心念」究竟有何差別,藉此叩問真知與妄想的界線。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學人提問的即機答話,引出下文的破執指歸。

    此處禪宗師家反詰學人對於「心念」的認知與執取,藉由提問「汝喚什麼作心念」破除學人對心念概念的實有化執著,直指心體本源,不落意識分別。

    此處記錄禪師日常行止之情景,為後文契機說法或偶成頌偈之起事因緣。

    此處為禪門燈史中記錄禪師隨感而發、契機作頌的敘事語句,屬於禪宗行者藉由詩偈展現日常禪悟的表現形式。

名相註解
  • 齊雲山:山名,位於婺州境內,為禪師駐錫弘法之地。
  • 遇臻禪師:五代宋初禪僧,依後文記載為天台德韶國師之法嗣,屬法眼宗。
  • 依:依止,指投靠、隨侍德高望重的師長學習佛法。
  • 年滿:指年齡滿二十歲,為律制規定得受比丘戒(具足戒)之法定年限。
  • 登具:登上戒壇受具足戒。具足戒為出家僧眾所應受持之完整戒律。
  • 預天台之室:預,進入、參與;預天台之室指參入天台大師(或天台宗祖師)之門室,成為其親傳弟子。
  • 宴居:安居、靜居。禪宗指安靜居住以修道養性。
  • 法侶:指共同修學佛法的法友、同修或僧眾。
  • 無縫塔:禪宗術語,指無縫隙痕跡的石塔,比喻本自具足、渾然天成的自性清淨心或法身。
  • 尺:度量衡長度單位,此處指具體實物的高度尺寸。
  • 圓明瞭知:指本性圓滿明照、離於妄想生滅的自性覺知。
  • 心念:起心動念,指心識所生的生滅思量與意念。
  • 秋夕:秋天的夜晚。
  • 閑坐:安住身心、寂然坐於定中或日常閒適之坐。
  • 偶成頌:禪宗語境中,指因緣際會、隨感而發而自然寫成的偈頌。

婺州齊雲山遇臻禪師越州人也。姓楊氏。幼 歲依本州大善寺出家。年滿登具。預天台之 室親承印記。住齊雲山宴居。法侶咸湊。僧 問。如何是無縫塔。師曰。五六尺。其僧禮拜。 師曰。塔倒也。問圓明了知為什麼不因心念。 師曰。圓明了知。曰何異心念。師曰。汝喚什麼 作心念。師秋夕閑坐。偶成頌曰。

77
白話直譯
秋天庭院肅靜風聲颼颼,寒星排列天際明月高懸。\n托腮靜坐精神安然,鳥窠禪師無故拈起布毛。
白話口語化新譯
秋天的庭院一片寂靜,風聲呼呼吹拂,清冷的繁星布滿天空,明月高掛。託着下巴靜靜坐着,精神並不勞累;想起鳥窠禪師無緣無故拈起布毛的公案。
法義解析
  • 此偈為禪宗燈錄中的詠懷與觸事成頌之作,描繪秋夜寂靜中內心澄定、無勞於妄念之境,並藉由唐代鳥窠道林禪師拈布毛(或引白居易問布毛無我之公案)之典故,觸景生情,指涉禪宗不立文字、直契本源之宗風。

名相註解
  • 蟾魄:月亮的別稱。
  • 搘頤:以手托腮或託下巴。
  • 鳥窠:唐代杭州鳥窠道林禪師,因常棲息於樹上如鳥之巢而得名,以「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及布毛公案聞名於禪林。
秋庭肅肅風颾颾寒星列空蟾魄高
搘頤靜坐神不勞鳥窠無端拈布毛
78
白話直譯
他的歌偈都是因應事緣而作。三百多首流傳於別錄。在至道年間圓寂於大善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些歌偈都是隨觸及的事物而創作的。。這三百多首詩偈在世間流傳,收錄在別錄之中。。在大善寺於至道年間過世。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隨機應物、觸事即機的創作特點,展現禪法不離日常事相的活潑機用。

    此處記述禪師生前所作之歌偈流傳情形與載籍出處,屬於禪林史傳文獻之編纂體例與史料記載,不涉及深奧法理推演。

    記錄禪宗傳燈人物之生卒年及示寂寺院,屬禪門燈史中人物傳記之客觀史實記述。

名相註解
  • 歌偈:佛教中具韻律的詩偈,用以讚頌或宣說法義。
  • 觸事:接觸眼前的事相或境緣。
  • 別錄:指正史或專書以外的記載、別集或目錄文獻。
  • 大善寺:古代佛教寺院名。
  • 卒:古代稱僧俗圓寂或死亡。

其諸歌偈皆觸事而作。三百餘首流行見乎 別錄。至道中卒于大善寺。

79
白話直譯
溫州瑞鹿寺的本先禪師是溫州永嘉人。姓鄭。年幼時在本州集慶院出家。在天台國清寺受戒。在天台韶國師座下得法。師父初次遇見國師。國師以「不是風動、不是幡動,是仁者心動」這句話開導他。師父當下領悟。後來對弟子說。我初學天台法門時,諸下便被推薦。然而在千日之內、四威儀之中。如同外物阻礙胸懷。就像仇敵同處一地。千日之後,一日之中,萬物不再阻礙胸懷,仇敵也不再同處一地。當下安然快樂,頓時覺悟過往的過失。於是陳述三首偈頌。第一首,並非風動幡動,而是仁者心動。偈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溫州瑞鹿寺的本先禪師,是溫州永嘉人。。俗姓為鄭。。他從小就在家鄉的集慶院出家。。在天台山的國清寺受戒。。向天臺韶國師參學而契悟佛法。。本師初次參訪國師。。國師用「不是風動、不是幡動,而是仁者的心在動」這句話來引導他。。禪師當下就契悟並理解了其中的深意。。後來向大眾開示說:。我剛開始學習天台宗的法門時,對於各項要點便很快能有所體會。。然而在千日之內的行住坐臥四種威儀中,。好像胸口被什麼東西給梗住了一樣。。就像跟仇人住在同一個地方一樣。。滿了一千日之後,在短短的一天裡,外物不再梗塞胸臆,與仇敵也不再同處一地。。當下身心安樂,立刻覺悟到之前的過失。。於是作了三首偈頌。。第一首是:不是風在動,也不是幡在動,是各位仁者的心在動。。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對祖師生平與籍貫之紀傳記述,屬於史傳部語境,點出本先禪師之出處與法嗣淵源之背景。

    記錄禪宗祖師生平事跡之籍貫與俗姓背景。

    此處記述溫州瑞鹿寺本先禪師早年出家之生平事跡,屬於禪宗燈史之人物傳記敘事。

    此處記述溫州瑞鹿寺本先禪師出家後的受戒經歷,屬於禪宗燈史中的人物傳記敘事,明示其具足戒的受戒寺院與傳承地。

    記錄禪宗法脈傳承之法嗣關係,明示本師向特定尊宿參學印可而得法。

    此處記述溫州瑞鹿寺本先禪師初次參見天台韶國師之史實與參學因緣。

    此處記述天台韶國師以六祖惠能「非風幡動,仁者心動」的公案語句開導學人,直指諸法不離自心、離心無境的禪宗心法。

    此處記述溫州瑞鹿寺本先禪師初遇天台韶國師,經國師引導六祖慧能「非風幡動仁者心動」之意旨,當下即契悟本心、豁然貫通。

    此處記錄禪宗祖師垂示徒眾之語,為《景德傳燈錄》中記載禪林語錄及傳法事蹟的常見敘事句式。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初學天台法門時,對教理當下契入並有所體會的修行歷程,隨後指出即使初步契入,仍需經歷千日修行以至融通無礙的過程。

    此句承接前文悟解之後的修行體證過程,描述禪者在悟後一段時間內,於日常威儀中對境猶存微細滯礙的修證狀態。

    此處記述禪宗學人初悟之後,法爾習氣與微細所知障尚未完全融通、保任的轉折階段。
    雖然見處已徹,但在日常四威儀中仍存有心境微細隔閡的滯礙感。

    描述初得悟解時,心靈與外境或習氣尚未全然融通,內心猶如與仇敵共處般感到格格不入與障礙。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破除能所對立、內外隔閡後的解脫境界。
    前千日猶帶細惑、心境交參如物礙膺如讎同所,千日後契悟心境一如、融貫無礙,故日用之中任運安樂。

    此處記述禪宗修行者透過契悟自心,擺脫內在滯礙與對立後,當下獲得身心解脫、安樂,並徹底覺知過往知見之偏失的境況。

    此處記述禪者於悟解後以偈頌形式表達其證悟體會,屬禪宗機緣契悟後的文字表述。

    此句化用《壇經》中六祖惠能論風幡動之公案,指出外境之動靜實由自心分別而起,藉此破除對外境相狀的執著,顯示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旨。

    此句為禪宗文獻中常見的過渡引語,用於引出隨後說明悟境或法義的偈頌內容。

名相註解
  • 本先禪師:唐宋時期禪宗僧人,法名本先。
  • 集慶院:寺院名稱,位於本州。
  • 天台國清寺:位於中國浙江天台山之著名古剎,為天台宗發源地,亦為唐宋時期僧人求法受戒之重要叢林。
  • 風幡動:源自《六祖壇經》,指風動與幡動皆是外境相狀,若無心識分別則無動相,意在破除對外境的執著。
  • 仁者心動:禪宗公案名句,強調一切動靜皆因心念而起,直透萬法唯心的本源。
  • 悟解:契悟並理解法義,指心契真理而得解脫或通達。
  • 示徒:向徒眾、學人開示或說法。
  • 天台法門:指天台宗的教理與實踐體系。
  • 諸下:指各項、諸處或相應的法理細節。
  • 四儀:佛教指行、住、坐、臥四種威儀,即日常身體動靜的四種姿態。
  • 膺:胸臆、胸口。
  • 礙膺:胸中有所阻礙,比喻心境尚未全然得大自在、法爾融通。
  • 讎:讎敵、仇人。
  • 所:處所、地方。
  • 物不礙膺:外物不再梗塞於胸中,形容心無滯礙、內外無礙的境界。
  • 讎不同所:仇敵不再與自己同處一處,比喻對立衝突之感徹底消解。
  • 仁者:對修行者或同行善友的尊稱。

溫州瑞鹿寺本先禪師溫州永嘉人也。姓鄭 氏。幼歲於本州集慶院出家。納戒於天台國 清寺。得法於天台韶國師。師初遇國師。國師 導以非風幡動仁者心動之語。師即時悟解。 後乃示徒曰。吾初學天台法門諸下便薦。然 千日之內四儀之中。似物礙膺。如讎同所。千 日之後一日之中物不礙膺讎不同所。當下 安樂頓覺前咎。乃述頌三首。一非風幡動仁 者心動。頌曰。

80
白話直譯
不是風動,也不是幡動,唯有心動,自古相傳直到今日。\n今後雲水僧徒若想明瞭,祖師真義,須善於知音。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是風在動,也不是幡在動,只是人心自己在動,這個道理自古以來一直流傳至今。往後雲遊各地的參學之人如果想要明白其中的奧妙,就應當成為真正體解祖師心印的知音。
法義解析
  • 本頌旨在表顯禪宗「萬法唯心」與「直指人心」之旨。
    六祖惠能大師觀風幡之爭,開示「非風幡動,仁者心動」,揭示外在境界之動靜皆源於內心分別與執著。
    本句指出此頓悟法門自古綿延,警策後世參學行者(水雲)切勿滯於文字名相或外境分別,須實證心源,方能契合祖師傳心之本懷。

名相註解
  • 水雲:指行腳雲遊、擇師參學的禪僧,形容其行蹤如水流雲飄般自由無礙,不受牽絆。
  • 知音:禪宗語境中指能夠心心相印、體解祖師傳法本意與參禪機鋒之人。
非風幡動唯心動自古相傳直至今
今後水雲徒欲曉祖師真實好知音
81
白話直譯
第二首,見色即見心。偈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首頌古的題目是:看到萬物現象,也就是看到了自己的心性。。偈頌說: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頌古之題目。
    禪宗講「心色不二」、「即色明心」,強調外在的物質現象(色)與內在的主體心性(心)並非對立,能觀之智與所觀之境當體即是一體,見色現象之當下即徹見本具之心性。

    此處為禪宗文獻中引出讚頌或偈言的過渡用語,用以提示下文即將以偈頌形式表達對「見色便見心」之禪宗機鋒或法義的體悟。

名相註解
  • 見色便見心:禪宗語錄用語,指觀照外在物質現象(色)的當下,即明白顯現本具之心性(心),色心不二。

二見色便見心。頌曰。

82
白話直譯
若說見色便見心,有人來問時便難以作答。\n若想尋求道理,說得再多也只是辜負平生三事僧衣。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要是遇到真正能夠見色即見心的人來質問,這才曉得難以回答;如果只是去追求名相道理、做種種種種的搬弄言說,那就徹底辜負了自己平生所穿的這身袈裟。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頌古,旨在揭示直指人心、即事即真之禪機。
    首句指出若遇到真正達致「見色便見心」、體用不二的知音前來機鋒相對,則非言語文字所能輕易對答;次句警惕學人不可落入知解,若僅在義理名相上尋求說話與種種分別,反倒背離了出家參禪、直指本心的初衷,辜負了自身所披執的衲衣。

名相註解
  • 三事衲:指比丘所穿的三種袈裟(安陀會、鬱多羅僧、僧伽黎),此處指代出家參禪者的本分身分與修行生活。
若是見色便見心人來問著方難答
若求道理說多般孤負平生三事衲
83
白話直譯
第三首,明白自己。偈頌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首頌,說明明白自己的本來面目。。讚頌的內容說:
法義解析
  • 本句為頌文題目,指第三首頌旨在闡明本具之自性。
    禪宗語境中的「自己」,指眾生本具的清淨佛性與本來面目,非世俗虛妄執著之自我。

    此句為過渡用語,標示接續以偈頌形式闡述「明自己」的禪宗法義與旨趣。

名相註解
  • 明自己:禪宗語彙,指明白或闡明本具的自性、本來面目。

三明自己。頌曰。

84
白話直譯
自曠遠劫以來,始終如此,如此同於天,也同於地。\n同地同天,如何顯現?無論何種形態,皆無不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久遠的大劫以來,本心自性就只是如此,如此與天同在、與地同在。與地與天同在,呈現出什麼形態?無論呈現出什麼形態,沒有一個不是自性。
法義解析
  • 本頌旨在闡明「自己」(即本具之真如自性)。
    自性歷經漫長大劫而本來如此、不曾變異,體與天地萬物同在;且隨緣展現一切形態現象,無一不是真如本體的顯現。

名相註解
  • 曠大劫:極其漫長久遠的時間。
  • 如是:指真如實相本來如此、不假造作的狀態。
曠大劫來秖如是如是同天亦同地
同地同天作麼形作麼形兮無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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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自此以後,師的雙足不再踏入城邑。雙手不再接觸財物。不設置臥具。不穿蠶絲衣物。卯時齋後,終日安坐禪定。從早到晚教誨引導弟子大眾。朝夕懇切持續三十餘年,志向更加堅定。師對大眾開示說:你們眾人還能見到竹林蘭若、山水院舍與大眾嗎?若說見到,則是心外有法。若說見不到,那竹林蘭若、山水院舍與大眾如今分明就在眼前,該如何解釋?你們能明白這番開示嗎?若能領會,自然靈敏利落。無事時不要妄自立說。師對大眾開示說:佛身充滿整個法界。普遍現身於一切眾生之前。隨順因緣感應,無不周遍。但始終安住於此菩提座。若說佛身充滿於法界而離去。菩薩界、緣覺界、聲聞界、天界、修羅界、人界、畜生界、餓鬼界、地獄界。如此等諸界,應當都沒有蹤跡才對。為什麼會有這兩三種說法?是說法界唯有佛身。這樣說、那樣說,結果就成了兩三種說法。又該怎麼說呢?這是充滿法界的佛身。在這裡是為你們胡亂說的。還可以這樣嗎?對這番話如果能領會。倒也可以省些心力。若是領會不了,你們且說說看。不經過僧祇劫而證得法身。這是什麼人?彼此洗浴勞累,不妨暫且退下。師有時說:大凡參學佛法,不一定是學問話。參學也不一定是學揀話。參學也不一定是學代語。參學也不一定是學別語。參學也不一定是剖析經論中奇特語句。參學也不一定是剖析諸祖師奇特語句。參學若只是這樣參學。任你再怎麼通達無礙。在佛法中如果沒有真實見地。就叫做乾慧之徒。難道沒聽過古德所說。聰明無法戰勝生死。只有理智怎能脫離苦輪。各位若要參學。必須真實地參學。這樣才能真正參學。行走時就行走時參究。站立時就站立時參究。坐著時就坐著時參究。睡眠時就睡眠時參究。說話時就說話時參究。沉默時就沉默時參究。一切作務時都要參究。既然如此時時都要參究。且說參究的是誰,參究的是什麼話。到了這裡,必須自己有明白處才行。若不是明白處,只是依次序參學,終究無法徹底明瞭。又說。幽林中鳥鳴,碧澗裡魚躍。雲片舒展,瀑布聲音低沉。你們可知道這許多景象是在指示你們入門之處嗎?若能明白,不妨好好參究。又說。天台教中說有文殊、觀音、普賢三門。文殊門是指一切色。觀音門是指一切聲音。普賢門是不動步。但我所說。文殊門並非一切色。觀音門並非一切聲音。普賢門是什麼。別說拋開天台教的說法。沒事就先退下吧。又說:南泉遷化後去了哪裡。東家變成驢,西家變成馬。若是想出離三界修行的人。聽到這句話,懷疑也好,驚訝也好,都無妨。南泉遷化後去了哪裡。東家變成驢,西家變成馬。有人會說:千變萬化,終不離真常。南泉遷化後去了哪裡。東家變成驢,西家變成馬。有人會說:必須在異類之中行走,才能領會這句話。南泉遷化後去了哪裡。東家變成驢,西家變成馬。有人會說:東家是南泉,西家也是南泉。南泉遷化後去了哪裡。東家變成驢,西家變成馬。有人會說:東家的郎君子,西家的郎君子。南泉遷化後去了哪裡。東家變成驢,西家變成馬。有人會說:東家是什麼,西家是什麼。南泉遷化後去了哪裡。東家變成驢,西家變成馬。有人能領會。有時像驢叫,有時又像馬嘶。南泉圓寂後去了哪裡?在東家成為驢,在西家成為馬。有人能領會。為何稱作東家的驢?為何稱作西家的馬?南泉圓寂後去了哪裡?在東家成為驢,在西家成為馬。有人能領會。既然問遷化,答案就在提問之中。南泉圓寂後去了哪裡?在東家成為驢,在西家成為馬。有人能領會。去了成為露柱的地方。南泉圓寂後去了哪裡?在東家成為驢,在西家成為馬。有人能領會。東家成為驢,與南泉有何關聯?西家成為馬,與南泉有何關聯?各家都是這樣理解的。總歸在佛法中有安樂之處。南泉圓寂後去了哪裡?在東家成為驢,在西家成為馬。學人無法領會。想騎就騎,想下就下。這個答覆不需要太多道理就能領會。若能見到法界性,就不必多事了。珍重。又說。清晨起來洗手洗臉漱口,然後喝茶。喝完茶後在佛前禮拜。在佛前禮拜後,前往和尚和主事處問訊。在和尚主事處問訊後,於僧堂內行走增益身心。僧堂內行益後,上堂吃粥。上堂吃粥後,回寮房休息睡覺。休息睡覺後起來洗手洗臉漱口。起來洗手洗臉漱口後喝茶。喝完茶後處理東西兩事。處理完東西兩事後,齋時於僧堂內行益。齋時在僧堂內行益後,上堂吃飯。上堂吃飯後洗手漱口。洗手漱口後喝茶。喝完茶後處理東西兩事。處理完東西兩事後,黃昏時唱禮。黃昏唱禮後,在僧堂前喝參。在僧堂前喝參後,前往主事處喝參。主事處喝參後,前往和尚處問訊。和尚處問訊後,初夜唱禮。初夜唱禮後,在僧堂前喝珍重。在僧堂前喝珍重後,前往和尚處問訊。和尚處問訊後,禮拜行道誦經念佛。除此之外,有時前往莊上。有時進入郡城。有時回到俗家。有時前往市集。既然有這些種種行動。那要怎麼說明所謂不轉動相的道理?那要怎麼說明那伽常在定、沒有不定體的道理?還能說得清楚嗎?若能說明,就隨你說吧。珍重。又說。鏡中形影,只依靠鏡光顯現。你們所做的一切事情。請說,究竟是憑藉什麼顯現?你明白嗎?若能明白,在參學中千足萬足。沒事就不要妄自立說。又說。你們夜裡熟睡時,對一切都不知覺。既然不知一切。請問。你們那時有本來性嗎?如果說那時有本來性。那時又不知一切,與死亡無異。如果說那時沒有本來性。那時正是睡眠。忽然醒來,覺知如常。你明白嗎?不知一切,與死亡無異。睡眠中忽然醒來,覺知如常。像這樣的時候究竟是什麼?若還不明白,就各自深入體究吧。沒事就不要妄自立說。又說。諸法所生,唯心所現。這樣的言語,正是入門的要徑。請問。你們的眼睛能見一切色相。耳聽一切聲音。鼻嗅一切香氣。舌能辨別一切味道。身感觸一切柔軟滑順。意識分別一切諸法。就如眼、耳、鼻、舌、身、意所接觸的對象。這些只是你們的心嗎?還是說這些不是你們的心?如果說只是你們的心,那為什麼不和你們的身體合為一體就算了?為什麼所接觸的對象卻在你們的眼、耳、鼻、舌、身、意之外?你們如果說眼、耳、鼻、舌、身、意所接觸的對象不是你們的心,那又怎麼解釋諸法都是由心所生、唯心所現?言語留在人世間,誰不會說出口?你們能明白這番話嗎?能懂嗎?如果不懂,大家就用心討論直到明白為止。能在其中學習,不要厭倦學問。沒事就先退下吧。大中祥符元年二月,師忽然對上足如晝說:可以建造石龕。仲秋望日,我將順應化去。如晝領命後很快完成。到時遠近士人百姓都趕來瞻仰。當天照常參問。到中午時分,安坐方丈,雙手結寶印。又對如晝說:古人說:騎虎頭打虎尾。中間該怎麼辦?如晝回答說。也只是如晝。師父說。你問我。如晝便問。騎在虎頭打虎尾,這中間的事和尚怎麼處理?師父說。我也無法弄明白。話說完便安然離世。微微睜開一隻眼看了看,隨即寂然。享年六十七歲。住世四十二年。長吏將事情詳實上報。詔令本州經常加以檢查。如晝便奉上師父所著《竹林集》十卷,詩歌詞賦共千餘首,進呈朝廷。詔令收藏於祕閣。特別賜給如晝紫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從此雙腳不再踏入城鎮。。雙手從不經手金錢財物。。不鋪設牀鋪臥具。。不穿著蠶絲製成的衣物。。在卯時喫過齋飯後,一整天都安住身心、靜坐修持。。從早到晚開導、引導門下大眾。。早晚懇切至誠超過三十年,他的意志更加堅定強烈。。禪師對大眾開示說:。你們大家還看得到這裡的竹林、阿蘭若寺院、山水風景、房屋舍宅以及人羣大眾嗎?。如果說是看見了,那就是認為心外還有別的法體存在。。如果說看不見,那又該怎麼面對這竹林禪院、山水房舍以及僧俗大眾此刻清清楚楚、赫然呈現眼前的事實呢?。你們懂得這樣開示提示的深意嗎?。如果能夠領會,倒也十分敏捷俐落。。沒事就不要站在那裡。。祖師向大眾開示說。。佛陀的法身圓滿遍佈於一切法界之中。。普遍現身在一切眾生的面前。。隨著各種因緣去應機感化,沒有不周全遍滿的。。卻又恆常安住在此菩提道場中。。如果說佛身充滿了整個法界,那再往前看看是怎麼回事。。菩薩、緣覺、聲聞、天、阿修羅、人、畜生、餓鬼、地獄等九界。。像這樣的一切法界,必須做到不留一點痕跡,纔算是真正契合。。為什麼會有這種種或兩種三種說法呢?。因為說法界全部都是佛身。。動不動就這樣說、那樣說,就成了二元、三元的差別見解。。那又該怎麼說呢?。這就是遍滿法界的佛身。。在這裏對你們胡亂說道。。這樣行得通嗎?。對於這番話,如果能夠契悟、領會的話。。那倒可以省卻不少心力。。如果這樣還領會不了,你們且說說看。。不必經歷三大阿僧祇劫,就能直接契證法身。。這究竟是哪一號人物?。我們大家剛洗完澡有些疲倦,不妨先退下休息。。禪師有時候說:。一般參究學習佛法,未必學習機鋒問答纔是對的。。參訪修學佛法,並不代表學習揀選機鋒話語就是對的。。參禪求道未必以學習代語為對。。參禪求道未必是去學習代為回答或另作對答的言句。。參訪學習佛法,不一定非要去鑽研拆解經教典籍裡那些玄妙奇特的言語纔算正確。。參禪求道未必以穿鑿剖析歷代祖師那些玄妙特殊的言句為正確法門。。參學佛法,如果只是在這些文字言語上參學。。任憑你們對這些言句極為融會貫通、無所障礙。。在佛法學習中,如果缺乏親身證悟的真實見地,。這叫作只有乾慧的人。。難道你們沒有聽說過古代有德行的高僧說過嗎?。光憑世間的聰明才智,是抵抗不了生死輪迴的。。只有乾慧、沒有真實見處,怎麼可能逃得過生死的苦海輪迴呢?。各位若是參禪學道。。必須要扎扎實實地參究學習。。這樣纔算是真正的參學。。行走的時候,就在行走之際去參究體會。。站立的時候,就在站立的當下好好參究。。不管是坐著的時候,當下就要在坐中去參究體悟。。睡覺的時候,就在睡覺的時候參究體取。。說話的時候,就要在說話的當下參究體悟。。沉默不語的時候,就在沉默不語的時候體究參取。。在日常勞動工作的任何時候,都要抓緊參究。。既然已經在像這樣種種時刻中去參究。。且說說看:你究竟是在參求什麼人?又是在參究什麼道理?。到了這個地步,必須自己心裡有一個徹底明白的地方,纔算真正契入。。如果在沒有真正透徹明白的地方盲目參學,這樣東奔西跑地學習,將永遠不會有究竟通達的一天。。另外又說。。幽靜的樹林裡鳥兒鳴叫,清澈的山澗中魚兒跳躍。。雲層舒捲展開,瀑布的水聲低迴嗚咽。。你們可知道,這麼多的景象正向你們指示著契入本分之處嗎?。如果能真正體會並明白這個道理,不妨去參學。。又說。。天台教理中談到文殊、觀音、普賢這三門法門。。文殊的法門,一切形色皆是。。觀世音菩薩的法門,就是世間的一切聲音。。普賢門則是不用移動腳步。。轉到我這裡的說法則是。。文殊法門所說的,並不等於一切形色現象。。觀音法門所指的並非一切聲音。。所謂的普賢門,到底是什麼呢?。莫說這是偏離了天台宗的教理說法。。沒事的話就先退下吧。。接著說:。南泉禪師去世了,他往哪裡去?。到東邊人家做驢,到西邊人家做馬。。如果是尋求超出三界生死而修行的人。。聽到這種話,難免狐疑,難免驚恐。。南泉禪師圓寂之後是去了哪裡呢?。到東邊人家投胎做驢,到西邊人家投胎做馬。。或許有人會這樣理解而說:。外在形體縱有千變萬化的輪迴,都沒有超出真實常住的本性。。南泉禪師圓寂之後,究竟去了哪裡?。到東邊的人家做驢子,到西邊的人家做馬匹。。有些領會其中意旨的人會說:。必須明白在異類眾生中隨緣行持的道理,才能真正理解這句對話。。南泉禪師圓寂往哪裡去?。到東邊人家做頭驢子,到西邊人家做匹馬。。或者也有人這樣會通說。。東邊人家是南泉,西邊人家也是南泉。。南泉大師圓寂之後,究竟到甚麼地方去了呢?。東家變成驢,西家變成馬。。或者也有人會這樣理解說:。東家的大少爺,西家的大少爺。。南泉禪師去世之後,到底往哪裡去了?。到東邊鄰居家做驢子,到西邊鄰居家做馬。。或者有領會機鋒的人說:。東邊那一戶是什麼?西邊那一戶又是什麼?。南泉大師圓寂之後,究竟去了哪裡?。在東家就當驢子,在西家就當馬匹。。或者也有人這樣理解、作如此解說。。於是學驢叫,又學馬嘶鳴。。南泉大師圓寂後,究竟去了哪裡?。在東家就當驢子,在西家就當馬匹。。也有人這樣理解並說道:。把什麼叫作東家的驢子?。把什麼稱作西家的馬?。南泉大師圓寂之後,究竟去了哪裡?。在東家當驢,在西家當馬。。或者會這樣解讀說。。既然問起遷化去向,答案就在原本的提問之中。。南泉禪師圓寂之後,究竟去了哪裡呢?。在東家投胎作驢,在西家投胎作馬。。或者領會道。。往成為露柱的地方去。。南泉大師圓寂後究竟去了哪裡?。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或者會這樣理解說。。東家生為驢子,對南泉有什麼虧損呢?。如果在西家投生作馬,這對南泉有什麼虧損呢?。像這樣,就是各家各自的理解與體會。。總之在佛法之中都有安穩快樂的歸宿。。南泉大師圓寂之後,究竟去了哪裡呢?。去東邊人家當驢子,去西邊人家當馬匹。。弟子我不明白這個道理。。想騎就騎,想下來就下來。。這個回答不需要靠很多道理去理解。。如果體見了法界本性,離去時也不用多生事端。。大家請保重。。另外又說:。早晨起牀後洗手、洗臉、漱口,洗漱好之後去喝茶。。喝完茶之後,到佛像前頂禮拜佛。。在佛前禮拜完畢之後,再到和尚以及主事師父那裡問候請安。。向住持與主事師父問訊致意完畢,接著在僧堂裡面分發飲食服務僧眾。。在僧堂裡分發飲食完畢後,就前往大堂喫粥。。到僧堂喫完粥,回到自己的住處睡覺。。回到寮房睡覺,醒來後洗手、洗臉並漱口。。起來洗手洗臉、漱口之後,就去喝茶。。喝完茶之後,就隨處處理東邊西邊的事務。。處理完東邊西邊的雜務後,到了用齋時間,便在僧堂裏行益巡行。。到了用齋時間,僧堂裏的行益事務辦完後,便上堂喫飯。。上堂用過午齋後,便漱口洗手。。漱洗完後就喝茶。。喝完茶之後,就去辦理東邊西邊的各項日常事務。。忙完各種日常雜事之後,到了黃昏時分就進行唱禮。。黃昏時的唱誦禮拜結束後,眾僧聚集在僧堂前進行喝參集會。。在僧堂前完成喝參程序後,接著前往主事寮舍處進行喝參。。在執事僧處大聲報告參集完畢後,接著到住持和尚那裡請安問候。。去向和尚問安之後,接著在初夜時分唱禮。。到了初夜唱禮完畢,大家在僧堂前互相道一聲珍重。。在僧堂前互道珍重後,便前往和尚(方丈)處請安問訊。。去向和尚問安後,便進行禮拜、行道、誦經與唸佛。。除了這些常規作息之外,有時前往常住的莊院。。或者進入郡城中。。或者回到俗家探親或處理事務。。或者前往市集店鋪。。既然有這樣形形色色的日常行事與運作。。那麼,又該怎麼去說那個「不轉動相」的道理呢?。究竟該如何去談論「那伽(龍象)常在定中、沒有不定之體」的這番道理呢?。這樣的情況,你還能說得清楚、道得明白嗎?。如果覺得自己說得出來,那就盡管說說看。。珍重保重。。另外又說。。鏡子裡頭的形體和影子,全靠鏡子本身的光芒才能顯現出來。。你們大家所做的各種事情,。且說你們究竟是憑藉著什麼來顯現一切的呢?。你們知道嗎?。如果能真正體悟這個道理,那麼在參學求道的事上,就算得上是十全美滿、足夠了。。沒有事情的話,就不要站在這裡或妄生事端。。又說。。你們大家在夜裡睡得熟死,什麼事情都不知道。。既然對一切都毫無所知,。請問。。你們在那個時候,到底有沒有本來的自性?。如果說那時候存在著本來的自性,。那時候又對一切毫無所知,跟死了沒有兩樣。。如果說那時候沒有本來的自性,。在那時候處於睡夢之中。。忽然清醒過來,感知與認識能力又恢復得和原來一樣。。你們還明白這個道理嗎?。對於周圍的一切全然不知,這跟死人沒有什麼兩樣。。睡著之後突然醒來,覺知能力依然跟平常一樣存在。。像這樣的時候,究竟是什麼情況?。如果還是不能領會,就請大家各自親自去體會參究。。如果沒有事情,就不要繼續站著。。另外又說:。一切現象的產生,都是由自心顯現出來的。。像這樣的言語,是個很好的悟入門戶。。且請問大家。。你們各位用眼睛看見一切形色。。耳朵聽聞一切聲音。。鼻子嗅聞一切香氣。。舌頭感知各種味道。。身體觸覺感知到一切柔軟細滑的物體。。意識則思量分別一切法境。。就拿眼、耳、鼻、舌、身、意這六根所面對的種種外境來說。。還是說,這些所對的事物純粹就只是你們的心呢?。或者是說,那些東西並不是你們的心呢?。如果說這一切只是你們的心。。為什麼不乾脆和你們的身體融為一體,徹底了結算了?。為什麼所對應的客觀事物,反而落在你們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之外?。你們如果說,眼、耳、鼻、舌、身、意所面對的一切外在事物不是你們的心,。再者,又要如何看待「一切萬法皆是唯心所現」這個道理呢?。語言文字留在世間,有誰不拿來引用或執著呢?。你們看到這個說法嗎?。你們還能夠明白裡面的意思嗎?。如果大家還不懂,就一起用心參究、互相商量來弄明白。。既然有幸處在其中,大家千萬不要覺得厭煩而荒廢學習。。沒什麼事就先退下吧。。大中祥符元年二月,師父突然對大弟子如晝說。。可以建造石龕了。。農曆八月十五日,我將要往生離世了。。如晝遵照師父的交代去辦,很快就完成了。。到了約定的日子,遠近的士人與百姓紛紛趕來瞻仰。。這一天,大眾前來請益問答的日常作息照常進行。。到了中午時分,祖師在方丈室安然端坐,雙手結著寶印。。又對如晝說。。古人曾說。。騎在老虎頭上,又去打老虎尾巴。。那中間的事該怎麼處理呢?。如晝回答說:。也就只是如晝罷了。。禪師說:。換你來問我。。如晝便開口發問。。騎在老虎頭上,又打著老虎尾巴,那麼夾在中間的事情,和尚您要怎麼處理呢?。大師說:。我也處理不來。。話剛說完,他就突然去世了。。張開一隻眼睛稍微看了一下,隨即圓寂。。世壽為六十七歲。。出家受戒的年資(僧臘)為四十二年。。地方主管官員把這件事詳細地向朝廷報告。。皇帝下達詔令,指示當地州府要經常巡查檢視。。如晝於是奉獻師父生前編著的《竹林集》十卷,以及詩篇歌辭共一千多首,前往朝廷呈獻。。皇帝下詔將其收藏在宮廷祕閣之中。。如晝特別被賜予紫衣。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記述禪師行履之敘事,說明其自此嚴格遠離塵俗喧囂,雙足不再涉足世俗城池聚落。

    此句記述禪師恪守戒律中不蓄積、不捉持金銀財寶之頭陀苦行,遠離世俗名利與物質牽纏,展現清淨無欲之修持志節。

    記錄禪宗祖師嚴持戒行、生活清苦的修行風範,展現破除對物質與舒適執著的苦行生活。

    記錄禪宗祖師嚴謹持守清淨苦行、淡泊物慾的生活行儀,體現叢林修行中簡樸禁慾、捨離世俗裝飾與奢華的宗風。

    記錄禪門尊宿行持清規與精進宴坐之行誼,展現禪宗行者離諸世俗塵勞、攝心內照之日常修持。

    記述禪宗祖師日常行持中不倦教化徒眾的實踐情形,體現悲智雙運、隨機開示的禪林風範。

    記錄禪宗祖師修行精進、歷經數十年而道心不退的德行與行持事蹟。

    此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句,用以標示禪師即將對集會的僧眾宣說法要或提出禪機。

    此句為禪師開示時對徒眾的提問,藉由眼前具體的山水寺院與大眾,勘驗學人是否落入二元對立。
    若答看見,則落入心外有法的執著;若答不見,則違背眼前現前呈現的事實。
    禪師以此施設機緣,意在引導學人截斷常見與斷見,體悟當下不即不離的自性。

    本句為禪宗示眾機語,出自禪師開示。
    禪宗強調「萬法唯心」,若執著於眼所見的境界為真實外在實體,即落入「心外有法」的邊見與對立執著中。

    本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雙關機語。
    前句指出若執著於「見」實有外境,則犯「心外有法」之過;本句則從另一端逼問,若執著於「不見」而落入斷滅空無,又無法否定眼前的現象界萬法。
    禪師藉由「見與不見」的兩難局勢,打破學人對有、無兩邊的二元對立執著,以此引導學人親證「即色即空、不即不離」的自性本體。

    禪師接續前文「見」與「不見」雙亡雙照之語,以此問句逼考學人是否能領會「非心外有法、亦非抹殺現前現象」的雙遣雙照契機,不落入二邊執著。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接引之辭。
    承接前文對外境有無與言教密意之提問,若學人能當下契入、真實會通,則心意靈巧明敏,不被名相或境相所縛。

    禪宗語錄中常藉此提示學人息卻妄想、放下造作。
    於本段中,祖師開示既見現前諸法而又不落心外取法之執後,進一步以此語截斷學人多餘的思量與立處,令其直契本分。

    記錄禪宗祖師普說法要、對大眾開示的場面。

    此句明示佛身無所不在、遍滿一切法界的法身圓滿特性,為禪宗示眾開示中常見的法理標竿,指出佛身即是法界全體。

    此句接續前句「佛身充滿於法界」,闡明法身遍一切處,隨緣應現於眾生之前,展現禪林語錄中對佛身無所不在、周遍法界的體證與宗風。

    此句接續前文「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羣生前」,說明佛身或法身能隨眾生的因緣而起應化感通之用,遍及一切處而無所遺漏。

    此句承接前文佛身普遍應現、隨緣赴感之作用,進一步顯示法身於廣大應化萬類之同時,體性本寂,常住於正覺之座,即體即用、體用不二。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勘驗與透脫語法。
    祖師藉由引述經論中「佛身充滿法界」的定型句,進一步追問或推敲其究竟意旨,打破學人流於名相概念的執著。

    此處列舉十法界中的九界(除佛界外),承接上文對「佛身充滿法界」之辨正,禪宗語境藉此指明若於法界中妄立差別境界,即落入相對的名相葛藤。

    禪宗語境下,論及佛身充滿法界及十法界差別時,若執著於境界差別或起心動念之相,便落於情見。
    此處指出對此等十法界之相應不留蹤跡、不生執著,方契於無相之旨。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提問句,針對前文列舉多重界別或不同見解後發問,藉由追問「二三說」的由來,破除學人於法界相上執著多種差別見解的妄情。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針對「佛身充滿法界」之差別說法所作的會通與答問,直指法界全體即是佛身,不離當處。

    此處針對前文「法界唯是佛身」的追問與破執。
    禪宗語境中,真理本自絕待、離言,若隨意作此說彼說的分別計度,當下即落入相對立的二三差別相中,背離了絕對的法界一相。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詰問與轉折語,意在打破前述執著於名相或二三之分的見解,進一步勘驗學人對實相的契入程度。

    此句承接前文對法界與佛身關係的詰問與辨析,指出眼前當體即是遍滿法界的真實佛身,體現禪宗直指心源、不落言詮的悟境。

    禪宗語錄中,祖師常透過看似「亂道」或打破名相邏輯的言說,阻斷學人的知解分別,令其跳脫概念思維以契合本源。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勘驗語,用以扣問學人是否契悟當下境界或能否通達法理。

    禪宗語錄中常藉言句以勘驗學人心地。
    此處指若能在祖師機緣言說中當下契悟本分事,便不落意識思量。

    此句接續前文「於遮箇說話若也薦得」,指若能契悟當下之法,便能直下承當,無須再枉費心力攀緣造作。

    此處禪宗祖師藉由反問與機鋒,勘驗學人是否契悟本分事。
    若未能當下薦得,則需進一步參究,超越意識思維。

    此處出自《景德傳燈錄》,禪宗語境下強調直下承當、見性成佛,不拘泥於通途顯教歷劫修證的階位次第。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勘驗語,接續前句「不歷僧祇獲法身」,用以詰問或勘驗學人對當下超越三大阿僧祇劫、直接契入法身境界的悟境體認究竟落在何處,打破對抽象佛法或名相的執著。

    本句為禪師開示結尾之言。
    禪師提出機緣語句後,不給予情識分別的解答,而以日常沐浴疲倦為由打斷學人的心行思量,展現禪宗切斷機境、回歸無事與平常心之機用。

    本句為語錄中引述禪師隨宜開示的承接發語詞,說明後文為禪師對學人的言教,本身未涉及具體的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本句指出參禪學道重在親實體悟自性,而非執著於語言文字或機鋒對答等外在形式。
    若僅在問答言詮上尋求解會,易落入知見名相之縛,偏離參學的真實宗旨。

    本句指出參禪學道重在親證實相,而非專於言語對答技巧。
    若將參學侷限於挑揀機鋒話語,屬於滯留於言句的文字知解,缺乏真實徹見。

    禪宗注重親證自性、實見心地,反對徒事言語機鋒或模仿他人言句。
    句中「代語」指禪師替問者或答者代為回答的言語機境。
    禪師指出若僅停留在揣摩、學習這些機關言句,而非自我直下明心,則無法得到真實的解脫領悟。

    本句為禪宗祖師示眾語。
    祖師指出參學尋道若只停留在鑽研禪門機鋒對答中的「別語」(替學人另作轉語對答),屬於徒具語言聰明的機解,非關心性本源的親證實見。
    修學者不應將心外求法、玩弄言句誤視為真實佛法。

    本句為禪宗語錄,強調修學佛法重在親參實證與自會本心,切忌執著於文字名相與玄妙言辭。
    若僅在經論的奇特詞句上作概念穿鑿與知解剖析(即「捻破」),終究屬於知見葛藤,無法解脫生死。

    本句為禪宗語錄,強調參學佛法重在切實體悟本心,而非文字知解。
    若僅止於對祖師公案或奇特言句進行語言上的拆解剖析與機鋒辨析,易淪為葛藤知見,無法契入真實自性。

    禪宗強調參學佛法不應停留於文字知解或機鋒語句的鑽研。
    本句承接上文所列舉的問話、揀話、代語、別語及解析經論祖語等見解,指出若以此類機境文字作為參學方向,終非極致,無法通達真實佛法。

    本句指出參學佛法時,縱使對經論與祖師言句能夠融會貫通、應對流利,若缺乏真實的悟覺與體證,仍屬於文字知解。
    禪宗藉此提醒學人不可著於聰敏言辯。

    本句立足於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語境,強調參學佛法不能僅停留在語言文字的思量分別或機鋒對答上,而必須有親自體證、真實契入的參悟見地。
    若無此實證,則僅屬知解思量,無法解脫生死。

    本句指出修學佛法若缺乏親證的真實見地,僅停留在文字言語的思辨與知解上,即屬於缺乏實證與定力潤澤的乾枯智慧。
    禪宗語境強調明心見性與實踐親證,以此戒惕學者切勿淪為光有言語聰明卻無益於解脫生死的乾慧之徒。

    此句為反詰引言,承接前文對僅有知解而無實證之「乾慧」的批判,藉由引述古德警語,提醒學人莫依恃聰明知解,應向實證處著力。

    此句強調僅憑世間的聰慧才智與文字知解,若未得親證實相的真實見地,終究無法解脫生死輪迴之苦。

    此句承接前文「乾慧之徒」,指僅有乾枯乏味的文字知解或世智辯聰、而無真實見處與實證功夫的修行者,絕無法出離生死的輪迴苦海。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告眾之辭,指引學人應當真切實踐參學之事,不流於虛妄聰明或乾慧。

    禪宗語境中強調修行不落空求、不重文字解悟或乾慧,必須躬行實踐、切實契入佛法真實見處。

    承接前文對乾慧與生死之辨,強調修行須契真實見地,於日用行履中切實參究,方為真實參學。

    此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指示,說明參禪功夫不限於座上打坐,而是應貫穿於日常四威儀(行住坐臥)之中。
    在行走的當下,即心即佛,直下參究,使道念綿密不間斷。

    此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指示,強調將參禪功夫融入日常四威儀中。
    在站立的當下即時返照自性、體究本源,不離當前身口意業,達至動靜一如之修持。

    此句強調禪宗行者應將參學功夫落實於日常四威儀中。
    坐時即是參究之處,不另求別解,顯示行住坐臥皆是道的實踐態度。

    此句承接禪宗行住坐臥皆須用心參究之旨,強調行者應將禪修功夫落實在日常一切威儀及睡眠狀態中,保持覺照與疑情不斷。

    指出禪修參學並非離開日常動靜威儀另有場所,說話之時即是直下承當、究取本源之處。

    此句延續前文的行、立、坐、眠、語,強調修行不離日常威儀與當下狀態,於沉默不語時亦應提起疑情或觀照本分,落實禪宗行住坐臥皆是工夫的體悟。

    此句承續前文行、立、坐、臥、語、默的禪修開示,強調參禪訪道、觀照自心不應離開日常生活中的勞作與辦事,須在一切事務中持續參究落實。

    承接前文行住坐臥、語默作務等一切時處皆當參取之意,指明既於如是等時中作如是參究。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挑起語與勘驗句,旨在直截切斷學人的知解與盲目參學,逼視當下能參與所參的本源究竟為何。

    此處指參禪修學到了關鍵處,學人必須親自見地明白、不依他求,方能真實契入禪宗旨趣。

    此處闡明禪宗參學必須以親證實悟、心地明白為前提;若未契入真實義理而僅在表相或盲目造次中用功,則無法達到究竟解脫的境地。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引文承接語,用以引出下一段禪師的開示或偈頌。

    此處借眼前之自然景色(幽林鳥叫、碧澗魚跳)以顯現禪宗活潑的機用與法界實相,提示學人於日常聲色動靜處契入真理。

    此處借山水自然之景(雲卷瀑鳴)為禪林機緣之示現,提示禪者於聲色動靜之日常中會取本分事,不另外起心分別。

    此處承接前文列舉的自然景象(鳥叫、魚跳、雲片、瀑聲),指出外在森羅萬象無一不是禪宗契入本源、見性成佛的契機,詰問學人是否能領會其所示之入處。

    承接前文對自然景象與入處的指點,說明若能於現前境界中親證本分事,方可進一步參究探討。

    此處為禪林語錄及燈史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下一段禪師的開示法語。

    此處引述天台教理中關於文殊、觀音、普賢三大士表法之三門,作為禪林機緣開示的典據。

    此句引用天台教觀中對三大士法門的表法,說明文殊菩薩所代表的智慧門,即融攝於一切形色幻相之中,現量即真。

    此句指觀音法門以聽聞音聲、耳根圓通為入道之門,故一切音聲皆為觀音法門之體現。

    說明普賢法門體現法身遍滿、無去無來的理境,不假外求、當處即是。

    禪林語錄中用以轉出自家見解或別立宗風的轉折語。
    承上文列舉天台教中所說的文殊、觀音、普賢三門後,此處進一步轉出禪門(或祖師)自身的教外別傳之旨。

    此句承接前文對天台教中三門教理的轉化與破執,藉由否定「一切色」來打破對相狀的執著,顯發禪宗不落言詮、不拘泥於教相名言的活潑機用。

    此處承接上文對天台教中三門(文殊、觀音、普賢)的禪宗式轉化與破執。
    相對於前文肯定觀音門為一切聲,此處進一步遮詮「不是一切聲」,藉由雙重否定(非有非無、即相離相)打破對音聲相的執著,直指法身妙理。

    語出禪宗燈錄,針對天台教相中普賢門之定型說法提出透脫之問,破除名相執著,指歸禪宗活句與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針對天台教理之評唱與承接語,示現禪家雖破執教相,亦不離其根本,提醒學人勿妄作別解。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接化語,旨在截斷學人攀緣意識與名相戲論,令其放下思量、返照自心。

    「又云」為禪宗語錄與史傳典籍中常見的承接用語,意為「又說」或「接著道出」,用於銜接並引出下一段開示或對話內容。
    本句僅作文脈過渡,無獨立法義涵貫。

    此句為禪宗勘驗學人的話頭。
    藉由詢問南泉普願禪師圓寂後的去處,考驗學人能否破除生死來去之相,體悟自性本無去來的契旨。

    此句為禪宗答覆南泉禪師遷化去向的機緣語句。
    禪宗以此顯發悟者不受凡聖淨穢與生死輪迴所拘,亦不安住於空寂涅槃,而是能「異類中行」,隨緣應化於六道之中,縱入畜生道亦得自在。

    本句指立志求解脫欲界、色界、無色界生死輪迴的修行者。
    禪師在此以此類追求出離心之學人為例,作為下文說明其聽聞「超凡入聖、不受拘束」之禪宗機用言語時容易產生疑懼的對象。

    本句指出執著於出離三界、求取解脫之相的修行者,聽聞禪師打破凡聖對立、自在任運的言教(如「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時,因未能體悟無分別之空性,故心生疑慮與驚恐。

    本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設問公案。
    禪宗常以此類問答破除學者對僧人身後去處的知見執著,考驗學人能否截斷凡聖、生滅、去來之兩端見解,體悟自性無去無來之旨。

    此句為禪宗公案語錄,源自南泉普願禪師示眾之語。
    禪宗以此破除學人對「離苦得樂、求出三界」或淨土勝境的凡情執著,顯發悟道者自由往來於六道異類之中、隨緣化度的無礙境界。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轉折語,指出對於前文南泉普願禪師「東家作驢,西家作馬」的禪語,可能會有學人產生接下來的理解與說法。
    禪宗語錄常以此類句式列舉諸方不同的見地與體會。

    此句為學人對「東家作驢西家作馬」的一種解會,認為無論在生死輪迴中身相如何轉換變易,其真實恆常的自性本體始終不變。

    此句為禪宗著名的勘驗話頭,探問開悟禪師示寂後的究竟去向。
    在禪宗語境中,此問旨在打破學人對於生死、來去以及輪迴與涅槃的二元分別妄見,引導參究法身不生不滅、亦不離六道生死的究竟體性。

    此句為禪宗答覆「去世後去向何處」的機鋒語。
    祖師打破凡夫將涅槃視為特定去處或畏懼輪迴的對立執著,展現無心應物、隨緣化度、入異類中行的解脫境界,直指生死不二、無去無來的自性本體。

    本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轉接句,用以引出後人或學人對先前公案(即南泉普願示寂後「東家作驢,西家作馬」之轉世語)所作出的體悟與詮釋。

    此句係對南泉祖師「東家作驢,西家作馬」公案轉語的闡釋。
    禪宗「異類中行」指證悟者不滯留於清淨聖境,而能深入畜生、惡趣等異類眾生中隨緣化導。
    唯有體會這種打破淨穢對立、於生死異類中無心自在的修證境界,方能領會祖師機鋒話頭中的深意。

    此句為禪宗經典公案問句,詰問南泉普願禪師圓寂後去向何處。
    旨在考驗學人能否透脫生死去來之幻相,體會無住心體與異類中行之禪旨,不落入斷常或善惡兩邊之執著。

    此句為禪宗著名轉語,用以回答「南泉遷化向甚處去」的提問。
    禪宗以此說明悟道者打破聖凡與淨穢的對立執著,不滯留於涅槃寂靜,而能隨緣入於六道異類中應化,體現無心無執、隨緣任運的自在境界。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公案機緣的轉折與不同解讀(會通),顯示禪者對祖師示寂去處的多元參究與透脫見地。

    此處承接前文對南泉禪師遷化後去處的追問,以「東家是南泉西家是南泉」進一步破除對生死去來的執著,顯示法身遍一切處,隨緣現用,無所不在。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常見的詰問,藉由追問一代祖師圓寂後的去處,打破對於生死去來、有相無相的世俗情執與概念化理解,引導學人參究諸法實相與本來面目。

    此為禪宗公案語,借用輪迴中投胎轉世為牛馬驢等異類畜生的形象,打破對生死去向的實法執著與情識揣測,顯示真性隨緣應現、超越固定義相的境界。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轉語與學人擬議之辭,記錄對公案的不同會通與參究角度,體現禪宗打破既定概念的活潑思維方式。

    本句為禪宗對「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公案的會解(詮釋)之一。
    禪師以「東家郎君子,西家郎君子」來回應「作驢作馬」,旨在打破對異類受生、善惡輪迴的平庸知解與執著,直指人人本具之佛性在一切處皆平等無別,不論生於何處、作何形態,其體性皆本自尊貴、湛然自若。

    本句為禪宗經典的勘辨語錄問句。
    問者以南泉普願禪師遷化(圓寂)為題,勘問問答者是否執著於祖師的生滅去來,以此考驗對性空無相、隨緣應化之機用的體悟。

    本句為禪門經典公案(南泉普願答弟子問「遷化向甚處去」)。
    禪師以「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應對,表面看似墮入畜生道,實則展現大菩薩隨緣度化、打破聖凡與善惡對立的「異類中行」境界。
    說明悟道者不受生死輪迴之拘束,不住於淨土或涅槃,能隨順業緣與機感,甘於最卑賤處受生以救度眾生。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過渡承接語,用以引出不同禪者對前述公案機鋒(如南泉遷化去處)的另一種理解或對答方式。

    本句為禪宗師家下轉語或設問之公案機緣語句,藉由問「東家」、「西家」之本質與名實,破除學人對俗世門戶、凡聖對立等名相的執著,誘導學者直下契入無分別之自性。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勘驗學人語句,藉由追問一代祖師身故後的去向,打破對生死去來之情執與概念化解讀。

    此句為禪宗公案語境中對「南泉遷化向甚處去」之問的機鋒答話,藉由隨緣應現、隨類受生或即事而真之意,打破對生死去向的實法執著。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記錄禪宗叢林中對特定機鋒公案的不同參學見解與呈解方式,屬於對話中的承接語。

    禪宗語錄中常藉由模仿禽獸之聲等日常行持與機鋒,打破學人對於概念名相的執著,直指法身活潑之用,不落言詮。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勘驗問話,藉由追問一代祖師身後去處,打破學人對於生死去來與常斷見解的執著,直指本分事。

    此句出於禪宗燈錄語錄中對祖師去處之問的機鋒答話,藉由「作驢作馬」的隨緣應化、受報或任運,打破對生死去處的分別執著與實相思量。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學人對公案的不同參學見解與呈解答話,列舉各種對「南泉遷化向甚處去」之問的會通之說。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中的詰問,針對「東家作驢」的答話進一步追問與打破學人的名相概念,直指本分事,不落意識思量。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勘驗語,針對「東家作驢西家作馬」的公案進行反詰與追問,破除學人落入名相概念或對隨緣生死境界的意識分別。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典型公案詰問,藉由追問祖師遷化(圓寂)後的去處,打破學人對於生死去來與常斷見解的執著,直指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針對祖師遷化去處的機鋒答話,藉由隨緣應現、不受生死形相所拘束的譬喻,破除對生死去處的實有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公案語句的常見轉折與學人見解之引述,表示另一種可能的參究體會或會意。

    指出問話本身即包含了答案,藉此打破執求外在答案的攀緣心,顯示禪宗不立文字、直指本心的機用。

    此處借禪門宗匠南泉普願的生死去向作為話頭,打破常情對生死流轉與去來的實有執著,引導參學者的覺性超越名相與方位。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針對「南泉遷化向甚處去」之問的答話,借用輪迴投生之相,表達禪師生死去去無礙、隨緣應現的灑脫境界,不拘泥於固定的去處或形體。

    記錄禪宗學人針對公案語句所作的各種會意與解讀,顯示對生死去去處的參究與參學者的不同見地。

    此處承接關於「南泉遷化向甚處去」的詰問與諸家解會,以「作露柱處去」表達禪宗不落常情、超越生死去處的機用與語境。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常見的詰問,藉由追問一代祖師身後去處,打破學人對於生死去來與名相執著的妄想分別。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對「南泉遷化向甚處去」之問的回答。
    意在打破世情對生死去處的執著與分別,直指法身隨緣應現、無有固定義相的境界。

    此句為禪林語錄中的學人參究、轉語或評唱之承接語,記錄禪者對公案的不同會意與參證。

    此處承接上文關於南泉禪師遷化後去處的公案語境。
    禪宗借「東家作驢」之答話,進一步反問若隨緣受生為驢,對證悟解脫或本來面目而言,南泉之境界是否有絲毫欠缺或減損,藉此勘驗學人是否落於情識分別與生死執著。

    此處承接前文關於南泉禪師遷化後去向的問答。
    禪宗機鋒藉由「東家作驢、西家作馬」的六道輪迴轉生譬喻,破除學人對祖師生死去向的實法執著與情識思量。
    質言之,真性無生滅去來,隨緣應化,無虧無損。

    此處總結禪林中各家對「南泉遷化向甚處去」及「東家作驢西家作馬」等公案的不同解讀與會通方式。

    此處承上文諸家對南泉遷化去處的各種解會,指出若能如實契會此等宗趣,於佛法中自然得大安樂,無諸疑惑與繫縛。

    此處借用禪宗常見的問話形式,直指大修行人圓寂後的去處與本體歸宿,意在勘驗學人對生死去來、諸法實相的透徹見解,非指落入常斷之見的具體空間轉移。

    本句為禪宗回應祖師遷化後去處的機緣轉語。
    展現大悟者超脫生死聖凡之執,不受善惡業力牽引,而能「異類中行」,隨緣化現於卑賤之處,任運度化眾生而心無罣礙。

    此為學僧參問時的語句,表達自己未能領會禪師所說『東家作驢,西家作馬』等打破妄想執著、任運騰騰的禪機旨意,藉此進一步請師指點。

    本句體現禪宗隨緣任運、自在無礙的機用。
    順承前文「東家作驢西家作馬」的對答,指出面對異類中行的萬境,無需起心動念去計較分別,只需直下任運、心無掛礙,顯發不落言詮的活潑禪機。

    本句展現禪宗直指人心、離言絕思的教化特點。
    禪師對機的答語直指當下心性之用,學人若落入知解思量與邏輯推演去刻意解析,反而遮蔽當下現量,故云無須憑藉過多道理來理解。

    本句為禪宗示悟之語。
    意謂若能親證法界實相與不二本性,則生死去來皆隨緣自在,無須於事相上多生分別推論或起心動念。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結語。
    禪師開示完畢後,常以此語示意說法結束,遣散大眾各自退下,同時亦帶有囑咐學人善護道心、保任自性之意。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過渡語,意為「另外又說」,用以引出禪師隨後開示的另一段法語或日常作略示眾。

    本句為禪宗語境下直示「平常心是道」與日用即道之意。
    禪師不施設玄妙名相或高深道理,直接以日常穿衣喫飯、晨起洗漱等平常事表現無心合道的本地風光。

    本句為禪門日常作息之描繪,體現「平常心是道」與「禪在日用中」之意趣。
    禪宗不離穿衣喫飯、修持禮拜等日常事行,直指道在日常履踐,無須另作玄妙解會。

    本句為禪宗叢林日常作息與儀軌之描繪。
    禪宗強調「平常心是道」,將佛法修持融入穿衣喫飯、禮佛問訊等日常行住坐臥之中,展現心不離日常、道在體用間的直下體證。

    本句記述禪門叢林日常生活作務的規矩次第。
    從向住持與執事問訊,到至僧堂內行益服務,體現禪宗將修行貫穿於日常穿衣喫飯與執勞服役之中,展現「平常心是道」的實踐精神。

    本句記述禪門僧眾於僧堂完成分發飲食(行益)後,接著前往堂上喫粥的日常作息。
    禪宗藉由呈現穿衣喫飯等連續不斷的日常生活事相,體現平常心即道、隨處皆是修行的宗風。

    本句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宗風。
    禪師將起居作務、喫飯睡眠等日常行事直接視為自性本具的自然作用,不另起心造作,亦不於日用事外別求佛法。

    本句敘述禪僧日常作息中,返回寮房休息睡覺及醒後洗漱的過程。
    在《景德傳燈錄》等禪宗語境中,將此類接續不斷的日常生活秩序如實展現,體現了「平常心是道」、於行住坐臥等日常穿衣喫飯中隨處運用的禪風,無需於日常作息之外另求玄妙。

    本句描述禪門僧人日常作息之細節。
    禪宗主張「平常心是道」,將洗漱、喫茶等家常起居視為當下心性的自然流露,無須於日常作務之外另求佛法。

    本句為禪林日常行履的客觀描繪,展現禪宗叢林行住坐臥、搬柴運水無非修行,於日常動靜中落實平常心的生活禪風。

    本句出自《景德傳燈錄》,記述叢林日常作息與禪者行持的規矩,體現禪宗將佛法落實於日常行住坐臥、齋粥雜務中的叢林生活形態。

    本句記錄禪林清規中日常行持與叢林生活規矩,體現禪宗將佛法落實於日常齋粥行事中的行住坐臥。

    此處記述禪林日常日用中的威儀細行與生活叢林規矩,體現禪宗將佛法落實於穿衣喫飯、行住坐臥等平常日用之中的生活禪精神。

    此處記錄叢林日常行持之清規作息,反映禪林中將日常飲食起居皆納入修行威儀的叢林生活節奏。

    此句記載禪宗叢林日常生活的作息流程。
    禪門強調「平常心是道」,將穿衣喫飯、喫茶作務等日常生活細節視為體現佛法與禪機的場所,不於日常作務之外另求玄妙。

    本句描述叢林僧眾一日運水搬柴、應對雜務等日常作務結束後,依時參與黃昏唱禮的修持生活,展現禪宗「農禪並重」與「平常心是道」將修行融入日常生活作息的宗風。

    本句記述禪宗叢林日常作息與規製程序,說明僧眾於黃昏禮拜完畢後,依規矩至僧堂前集會喝參,體現禪門嚴謹有序的日用修行與生活作息。

    本句描述禪宗叢林日常作息與巡寮參請的規矩程序。
    僧眾在僧堂前集體大聲報告參請(喝參)結束後,依次前往掌管寺務的主事寮舍進行喝參,體現禪門嚴謹的作息規制與職事倫理。

    本句記述禪宗叢林日常作息與規矩儀軌。
    僧眾在結束對寺院各負責執事(主事)的喝參禮儀後,接著前往住持(和尚)處行禮問訊,體現叢林生活中嚴謹的組織秩序與師徒禮數。

    此處記錄叢林清規中的日常行持儀軌與禪院叢林生活常規,屬禪宗史傳部中記載寺院規矩的叢林生活實錄。

    記錄禪林日常行儀的作息流程,初夜唱禮與隨後的相互道別,展現叢林清規中互勉修行、行住坐臥皆在道中的生活細節。

    此處記述禪林日常叢林行儀與作息規矩,於行住坐臥中展現祖師門下的威儀與修行落處。

    記述叢林日常行持與叢林規矩中的修行儀軌,包含禮拜、行道、誦經及唸佛等行儀,體現禪門動中落實修行、不離日常威儀的叢林生活型態。

    記述叢林日常行持之餘的殿外行止,指僧人出入於寺院周邊的莊院,作為後續參究動中工夫之張本。

    此處記述禪林日常叢林清規與行事軌範中,大眾日常行止的各種情況(如往莊上、入郡中、歸俗家、到市肆等動中行持),藉此指出一切日用運為皆不離禪者本分事。

    此處記述禪林僧眾日常寺院生活與清規行儀之外的各類行止與出入去處,顯示行者於日常動中之威儀與隨緣應世的叢林叢軌。

    此處記述禪林日常行履與行持威儀中的隨緣應世之相,顯示行者於日常動中之諸般運為,不離行住坐臥之威儀。

    此處承接上文僧眾日常往來、赴莊、入郡、歸家、市肆等諸般行持造作,點出日常生活中的身心動用,作為進一步提撕禪宗見地與體認定體之張本。

    本句承接上文日常行為(往莊、入郡、歸俗、市肆等運為),指在一切動相與活動之中,如何契會並闡明那無有變異、不隨境轉的禪宗本分事與實相道理。

    本句承接上文行住坐臥等一切運為,進一步詰問修行中「動靜不二」的境界。
    禪宗語境藉由「那伽(龍象)常在定」的典故,破除行者將靜坐視為定、行事視為散亂的二元對立,直指本體常寂、無時不在定中的實相。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挑發與詰問句,旨在打破學人的名相概念與意識思維。
    前面提及行住坐臥、動靜運為之中皆不離常定之理,至此進一步逼問學人能否契此現量境界而道出真實體相,不容言語知解。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勘驗與機鋒之辭。
    承接前文「還說得麼」之問,意在勘察學人對離言絕相之旨能否契證。
    禪宗雖重離言,然亦不廢言教,若真見道,言說即是機用,故云「一任說取」,任其展現。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常見的結語,既是臨別時的殷勤叮嚀,亦含有勉勵學人各自精進、莫忘本分之意。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下一段語錄或開示。

    此句借鏡中形影與鏡光的譬喻,明示萬法皆依真心本覺之體而起用,諸相無非一心現量。

    此處承接前句鑑中形影比喻,將鏡中影像顯現之理指向修行者的日常一切動作與造作,藉此引發學人反省其根源。

    承接前句鑑光影顯現之喻,禪宗語錄常用「且道」與反問提撕學人,直指日常一切作用與現象背後的本源本覺,促使行者當下契悟自心。

    禪宗語錄常用問句,用以扣問學人是否能契悟當下心體或本具之理,非指一般的知識知解。

    禪宗語錄用語,強調若能直下承當、契悟本分事或心地法眼,則於修學求道之途無所欠缺,一切圓足。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宗師機緣垂示,意在提醒學人於本分事外莫生造作、無事生非,應當契會本然,息滅多餘的知見與立相。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下一段禪師的開示或問答。

    禪宗語錄中常藉日常睡眠無知之狀態,向下詰問睡眠中本來覺性是否存有、能否作用,藉此勘驗學人對自性真實體的見處。

    承接前文夜間熟睡不知一切的狀態,進一步詰問既無知覺時的本體狀態,藉此勘驗學人對本來面目的見地。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提問啟事之詞,承接前文關於睡眠中不知一切的狀態,進一步引發學人對本來面目與清淨自性的反思。

    本句為禪家勘驗學人的提問。
    師家藉由人在夜間熟睡、一無所知的情境,逼問學人此時是否仍具有「本來性」(即本具自性、佛性),旨在引導學人參究離於識覺生滅的本然心體。

    本句為禪師勘驗學人時提出的假設前提。
    禪師藉由「夜間熟睡、不知一切」的情境設問,假定學人若主張此時仍有「本來性」(本來自性/佛性),進而逼拶學人深省:在六識不起、不知一切之際,離言絕相的本心究竟如何呈現,用以破除將意識知覺誤認為本來面目的迷執。

    本句出自禪宗接引學人的問答脈絡。
    禪師舉出人在熟睡時「對一切毫無知覺、與死亡沒有兩樣」的狀態,用以反問並檢驗學人對「本來性」(自性)的認知。
    此處意在破除學人將生滅分別的意識知覺誤認為自性的執著,逼使學人自行參究不落於知覺或無知的本來面目。

    本句為禪宗師家反詰學人之語。
    旨在提出反面假設:若認為人在睡熟不知一切時「沒有本來自性」,則無法解釋何以醒後覺知依然如故。
    以此逼拶學人參究不受睡眠或意識起伏所影響、不曾斷滅的本來面目。

    本句承接前文對熟睡時有無「本來性」(自性)的詰問,指出人在睡眠無知時,性體未曾泯滅。
    禪師藉由睡眠與醒覺的對比,引導學人參究離諸分別意識之後的本來面目。

    本句接續前文關於「睡眠時不知一切」的論述,指出人在夢醒後,原有的覺知能力便會恢復如初。
    禪宗藉由「熟睡不知」與「醒後覺知」的對比,引導學人參究在昏睡無知或覺知斷續的狀態下,那不隨睡眠、醒覺而生滅變異的「本來性」(自性/本源心體)。

    禪師在對學人剖析無知睡眠與本來自性之關係後,以此句接續勘驗學人是否體悟自性非關知與不知之理,為禪宗常用的機鋒勘辨用語。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對熟睡或無知覺狀態的描述。
    禪師藉由「熟睡時一無所知如同死人,醒來卻復覺知」的現象,逼問學人:在這種無知覺狀態下,自性(本來面目)究竟在何處?旨在引導學人打破對意識知覺的執著,體究離知覺意識之外的本真心性。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藉「熟睡與醒覺」來提示本心自性(自性本來清淨、不曾中斷)的參究機緣。
    禪師提出在熟睡不省人事(與死無異)之後,一旦醒來覺知又能恢復如初,以此問答啟發學人體究在此「睡與醒」交替之際,那歷歷孤明、不曾隨睡眠而泯滅的究竟是什麼。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勘驗話頭,承接前文論及睡眠、無知如死至突然省覺的狀態。
    禪師藉由提出「在這種無知覺或剛醒覺的狀態下,自性到底是什麼」的問題,逼塞學人思量分別,引導其反觀自照、參究本來面目。

    本句為禪宗祖師對學人的警策示導。
    意謂若於言句機鋒下未能頓時領會,應當各自迴光返照、親自深入體會參究,而非滯於知解或向外馳求。

    此句為禪宗師長示眾開導後的叮囑。
    字面上指大眾若無疑難要事,即當各自退去參究,不必久立於堂前;法義上則提示學人於本無一物處,切莫妄生見解、建立法相。

    此句為語錄文獻中的承接過渡語,用於引出接續的開示內容,本身不含特定教理或法義象徵。

    本句揭示大乘與禪宗的核心教理,說明萬事萬物(諸法)的生起與存在,本質上皆為心識所變現與顯化。
    在《景德傳燈錄》的禪門語境中,禪師引述此句作為指引學人參究入道的門戶,意在提示學人迴光返照,明白外在境界不離自心,切勿心外求法。

    本句承接前文「諸法所生,唯心所現」,說明此類直指心源的教示,是學人契入心性實相的極佳門徑。
    禪宗語境中雖強調離言即真,但亦借用此等教言作為指月之指、入道之方便。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提問承接句,用以引出下文對日常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對境之禪理詰問。

    此處承接前文提問,直接指向日常眼根對色塵的現量作用,引導學人返照六根與六塵的當下本體。

    此處列舉六根對六塵之中的耳根對聲塵,用以反問學人面對日常聞聲境界時,其心識起用之根源與自性之本體,引導參究心境不二之理。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針對六根與六塵對境的直下勘驗,藉由鼻根對鼻塵(香)的日常生理作用,引導學人反照根塵起處,體認「諸法所生唯心所現」之旨。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列舉六根對六塵的現象,與前後句同為禪師對大眾的隨機詰問,引導學人反照日常見聞覺知之當體,不外乎一心之現量。

    此句為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對六塵(色聲香味觸法)之運作舉例之一,描述身根對觸塵(軟滑)的感知現象。
    在禪宗語境中,藉由列舉日常六根對六塵的直覺經驗,引導學人反觀自照,究明心與境(所對之物)究竟是同是異、唯心所現抑或心外有物,以此打破對妄想執著的邊見。

    此句說明六根對六塵的運作機制。
    意根(或意識)作為感知器官,負責認知、思量與分別法境(意根所對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祖師先按世俗與唯識的基本認識論羅列六根六塵的對應現象,作為進一步問難、啟發學人契入「萬法唯心」的鋪墊。

    禪師以此句標舉出「六根」所感知的「六塵」外境,作為引子,以便於後文逼問學人外物與自心的關係,旨在引導學人打破心物二元對立的迷執。

    本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詰問,承接前句六根所對之境界,提出「境界是否即是心」的疑問。
    禪師藉由「唯心」與「非心」的二邊逼問,引導學人直下體究心境關係,打破對文字教義的尋行數墨與僵化執著。

    本句接續上文「為復唯是爾等心」,禪師提出雙關質問的另一端,詰問六根所對之六塵境界是否並非自心。
    藉由「唯心」與「非心」的二邊對立,引導學人破除對心境一異、內外關係的定執,進而體會「諸法所生,唯心所現」的禪宗心法。

    此處承接前文對六根所對之境的詰問,透過反詰「若道唯是爾等心」進一步打破學人對於心境對立或唯心執著的見解,引導參究禪宗不二、心境不二的實際體證。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詰問心物關係的機鋒語。
    針對「若謂對境唯是爾等心」的假定,進一步詰難若心與所對之境完全是一,何以不將身與境直接混同作一塊,藉此打破學人對心境一異的實法執著。

    此處承接前文對「心外無物」與「唯心所現」的詰問與辯難。
    禪宗藉由探討根塵相對的立處與心境關係,破除學人對心境二元對立或執為實有的情見。

    本句承接禪宗語錄中對心境關係的詰問,探討六根對六塵所對之物究竟為心或非心,藉此打破學人對心境二元對立的執著。

    本句承接上文對客觀境界與心識關係的詰問,指出一切諸法的生起與顯現皆不離心識。
    此處體現禪宗與唯識交融的語境,直指萬法唯心的實相,用以打破學人對心境二元的執著。

    此處指禪門中對語言文字與名相概念的探討。
    指出世人往往流於言語文字的表相而生起執著,未能契入言外之意或本源實相。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禪師對大眾之直接詰問,藉由指點眼前言教、公案或話頭,令學人破除名言執著,直契本分事。

    此句為禪門祖師勘驗學人是否契悟心法的常見問語。
    「會」在此非僅指知解上的明白,而是指直下心領神會、契合本源。
    祖師以此提問,旨在催化學人反觀自性,切莫停滯於語言文字的揣摩。

    此處展現禪宗宗師隨機善誘、大眾共聚參學之風,鼓勵學人互相切磋、用心參究契悟心要。

    此處為禪林師長勉勵大眾於日常參學與究理之中應當珍視因緣、精進不懈,不可心生厭怠。

    此處為禪林中尊長對大眾開示完畢後的日常作結語,指示大眾散去、各自用心參究。

    記錄禪宗祖師預知時至、交代身後事的傳記敘事,明示禪者生死自在的行誼。

    此句為禪宗祖師預知時至、交代後事之語,指示弟子預先營造安置肉身或紀念之石龕。

    記述禪宗祖師預知時至、安詳示寂之行持。
    順化指順應世間生滅而化現圓寂。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示寂前交代後事,弟子依教奉行、迅即辦妥石龕等相關事宜的史傳敘事,不涉繁複深奧的教理詮釋。

    此處記述祖師示寂期至,四眾信眾與士庶雲集瞻仰之客觀史實,屬燈錄史傳文獻之敘事語境,不另作抽象教理發揮。

    此處記述禪林中禪師臨終前日常修行與接眾行儀如常,體現祖師平常心是道、行住坐臥皆不離本分之禪風。

    記述禪宗祖師示現圓寂前夕的行儀與威儀不失,安坐結印表現出心境的寂定與自主生死之相。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臨終前的機鋒問答語境,展現師徒之間心印契合與最後的垂示。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臨終垂示、引用前賢語句以引發學人契悟機鋒的慣常敘事承接語,本身為引言,不直接展開抽象法義。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藉由「騎虎頭」與「打虎尾」這類極具危險性且首尾兼顧的極端動作,用以比喻修行人在生死關鍵或透脫兩頭之際的圓契與活作法。

    本句為禪門考驗學人契悟深淺的機鋒問答。
    承接前句『騎虎頭,打虎尾』的俗諺,『中央事』指頭尾之間的關鍵核心,亦比喻不落首尾兩邊的自性當下;『作麼生』為唐代禪林口語,意為『如何』。
    大師藉此檢驗弟子是否僅停留於開端與結尾的兩端計較,能否於中間關鍵之處直下透脫、體用圓融。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記錄弟子如晝回答禪師的提問,未直接明示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禪僧如晝以自己的法號回答關於「中央事」(核心、中道或當下)的提問,直指當下現成的自我與現前境地。
    此為禪宗截斷理路分別、當下承當的表現方法,不向外求,且可能與當時正值正午的情境形成雙關。

    本句為對話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指示,本身不具特定教理或法義。

    此處為禪宗對答機鋒中的轉折語,禪師指示弟子反轉發問者的角色,藉由立場互換來驗證弟子是否真正領會無住、離相的自性本分,而非滯於固定之問答文句。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鋒對答中的敘事銜接句,記錄僧人如晝順應禪師指示而開口提問的過程,無特殊抽象法義。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的機鋒用語。
    「騎虎頭打虎尾」比喻掌控機關兩端或進退險關,而「中央事」則指直指本體、兩頭俱不著的當下機要。
    學人以此公案提問,意在檢驗禪師於有無、二邊之外,如何展現離言絕慮的根本自性與機用。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記錄禪師回應學人問難的承接語,為後續答話或機鋒展現作鋪墊。

    禪宗語錄中,對答至言語道斷、兩頭俱截處,禪師示以「弄不出」,意在打破對「中央事」(本分事或兩端之外的實體)的文字施設與知見執著,直顯言語不可及、心行處滅之旨。

    此句記載禪師說完最後的機緣問答後隨即圓寂。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展現禪師生死自如、不落言詮、說完即去的超脫風範。

    本句為禪師臨終示寂之敘事。
    禪師於言訖之後,睜開一隻眼睛微微審視,隨後安然圓寂,體現禪者生死自在、無所掛礙之境界。

    本句為史傳記錄僧人示寂時世壽的客觀記述,說明其世俗享年為六十七歲。

    本句為記錄禪師出家受戒年資(僧臘)的傳記敘事,表明其受具足戒後修行四十二年,無額外抽象教理或象徵義。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記錄,記載禪師圓寂後,地方官員將其示寂事蹟詳細稟報朝廷。
    此處純屬歷史事實陳述,未明確涉及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高僧圓寂後的史實記載,敘述朝廷接獲地方官員奏報後,下詔命令當地州府常態巡查照管其遺塔或道場,不涉及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之闡釋。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的歷史記事,記述禪師圓寂後,其門人如晝將師父著作奉呈朝廷,反映出唐宋時期禪宗大德之著作受到朝廷重視及收錄的史實。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著作上進後,皇帝下詔收入宮中祕閣保存的歷史事跡,屬於史傳文學的客觀記事,不涉及深奧的修行法理。

    此處記錄禪宗燈史中對僧人的朝廷恩賜。
    唐宋時期,皇帝常對德高望重的僧人賜予紫衣以示表彰,本句純屬史傳記事,不涉及深奧法理。

名相註解
  • 自爾:從此、自此以後。
  • 城邑:城池與聚落,指世俗人羣聚居之處。
  • 財貨:金錢、貨幣與資生物資。
  • 臥具:指牀榻、席蓆及被褥等睡眠坐臥的用具。
  • 繭絲:蠶繭抽出的絲,此處指蠶絲織品或絲綿衣物。
  • 卯齋:指在卯時(清晨五點至七點)用齋飯。
  • 申旦:從早到晚、整日的意思。
  • 誨誘:教導與引導。
  • 三十載:指三十年的漫長歲月。
  • 彌厲:愈加猛利、堅定。
  • 爾等諸人:你們眾人,禪宗語錄中稱呼大眾之用語。
  • 蘭若:即阿蘭若(araṇya),意譯為寂靜處,指適合僧眾禪修清淨的寺院或修道場所。
  • 院舍:寺院中的房舍建物。
  • 心外有法:指以為在自心之外另有客觀獨立存在的法體或境界,乃禪宗與唯識所批判的邊見執著。
  • 摐然:赫然、顯著貌,形容客觀現象極為清晰明確地呈現。
  • 告示:指開示、提示或告誡指點。
  • 隨緣赴感:指覺悟之體能隨眾生根機與因緣而起相應的感通與示現。
  • 靡不周:沒有不周遍、不圓滿的。
  • 菩提座:覺悟之座,此處指佛陀成道或常住覺悟之處所。
  • 菩薩界:發菩提心修行六度萬行、趣向佛果之境界。
  • 緣覺界:觀緣起而悟道之聖者境界。
  • 聲聞界: 聞佛聲教而悟四諦理之聖者境界。
  • 天界:欲界、色界、無色界諸天之境界。
  • 修羅界:阿修羅道之境界。
  • 人界:人類生存之境界。
  • 畜生界:畜生道之境界。
  • 餓鬼界:餓鬼道之境界。
  • 地獄界:地獄道之痛苦境界。
  • 界:此處指十法界,即菩薩界、緣覺界、聲聞界、天界、修羅界、人界、畜生界、餓鬼界、地獄界等差別境界。
  • 蹤跡:比喻執著之相或造作之痕跡。
  • 二三說:指衍生出多種差別、多端或分歧的言說與知見。
  • 二三:指因言語戲論而產生的相對差別相或多種知見。
  • 薦得:契悟、領會、明白。
  • 薦:領會、契悟,指心體相契。
  • 爾等:你們,指在場參學大眾。
  • 僧祇:即「阿僧祇」,意譯為無數、無央數,此處指三大阿僧祇劫的漫長修行時劫。
  • 甚人:猶言何人、哪一個漢子或哪種人物,禪宗語錄常用之詰問語。
  • 彼此:禪宗語錄常用詞,指說話者(禪師)與聽者(大眾)雙方。
  • 且退:暫且退下散去,為禪林中結束上堂或提問的常見用語。
  • 問話:機緣問答。指禪宗師徒間用以考驗知見或啟發悟境的言語對答。
  • 揀話:挑揀或選取機鋒語句、應對言辭。
  • 代語:禪宗用語。指學人回答不出或問答未盡時,禪師代為作答的機鋒言語。
  • 別語:禪宗語錄用語,指祖師針對前人問答機緣,另作一種不同答法的轉語或語句。
  • 捻破:禪宗用語,指分析、拆解、穿鑿或捏弄文字知解。
  • 奇特言語:指祖師示眾或對答中超越常規邏輯、具有啟悟性質的玄妙言句。
  • 如是等:指前文所提及的問話、揀話、代語、別語、剖析經論與祖師奇特言語等知解情量。
  • 任爾:任憑你、縱使你們。
  • 七通八達:在此形容對經教名相或機鋒言句極為融會貫通、通達流利。
  • 實見處:指親自參悟、真實契入心性本源的實證見地,而非僅止於言說文字的理解。
  • 乾慧:指僅有文字思辨與意識知解,而缺乏禪定與親證實見的乾枯智慧。
  • 聰明:在此指世俗的聰慧才智或文字學解,非親證實相之無漏智慧。
  • 生死:指眾生於六道中流轉輪迴的生滅苦難。
  • 苦輪:指在三界六道中流轉不息、如車輪般痛苦的生死輪迴。
  • 真實:契合本分、不落虛浮的實修實證。
  • 立時:站立的時候,指四威儀(行住坐臥)中的「住」態。
  • 坐:四威儀之一,禪宗行中坐禪或日常坐息之態。
  • 景德傳燈錄:北宋道原編纂之禪宗燈史,記載諸方禪師機緣語錄。
  • 作務:叢林中指僧眾日常的勞動工作與事務。
  • 什麼說:什麼話語、什麼道理。
  • 究了:究竟明白、徹底通達。
  • 幽林:幽深林木之處。
  • 碧澗:清翠澄碧的山澗水流。
  • 入處:禪宗語彙,指契入真實本性或悟道的門徑與下手之處。
  • 景象:指眼前所見聞的自然相狀與境界。
  • 天台教中:天台宗的教理與教典體系。
  • 觀音:觀世音菩薩,表大悲。
  • 普賢:普賢菩薩,表大行。
  • 三門:指三種入道的法門或門庭。
  • 色:指一切物質現象或形色。
  • 觀音門:指觀世音菩薩耳根圓通、聞聲救苦或隨類現形的解脫法門。
  • 一切聲:指世間所有的音聲,於禪宗語境中即是真理與法身的顯現。
  • 門:法門、入道之門或修行途徑。
  • 一切色:指世間所有一切物質、形相與現象。
  • 普賢門:天台教中所立三門之一,此處承前文對教相之轉化與透關。
  • 天台教:指天台宗所傳之教法與教理體系。
  • 南泉:指南泉普願禪師,唐代著名禪僧,馬祖道一之法嗣。
  • 東家作驢西家作馬:禪宗機語,指大徹大悟者不受業力牽引與三界束縛,能隨緣入異類中應化度生,展現任運自在的解脫境界。
  • 不妨:禪宗語錄常用詞,此處指「難免」、「無怪乎」。
  • 狐疑:猶豫懷疑。比喻如狐性多疑,心生不信。
  • 驚怛:驚恐恐懼。怛(dá),恐懼、驚慌。
  • 甚處:哪裡、何處。
  • 真常:真實常住,指超越生滅變化、恆常不變的真如自性或佛性本體。
  • 異類中行:禪宗術語。指悟後不滯於聖境清淨,而能深入畜生、惡道等異類眾生中同其苦樂、隨緣化導的自在境界。
  • 言語:此處指祖師公案對答中的機鋒轉語或開示。
  • 東家:指東邊的人家或鄰居家。
  • 西家:指西邊的人家或鄰居家。
  • 作驢/作馬:禪宗語彙,指悟道者不拘聖位,隨緣投生或化現於畜生道等異類中,體現無執無礙的「異類中行」境界。
  • 會雲:指理解、會意並如此說道,為禪林中常見的轉敘語。
  • 郎君子:唐宋時期對富貴人家子弟、少爺的稱呼。禪宗公案中借指本真佛性或尊貴自性。
  • 東家驢:禪宗公案中用以打破常情、泯絕名相差別的語詞,源自南泉普願禪師答覆「遷化向甚處去」之話頭。
  • 西家馬:禪宗公案中用以比喻隨緣受生、隨類應現的現象,此處詰問其究竟指歸。
  • 東家作驢,西家作馬:禪宗公案語,用以形容真性隨緣受生或隨處應現,無固定去處亦無拘礙。
  • 露柱:寺院殿堂外或院子中用以支撐屋簷或懸掛燈籠的石柱或木柱,禪宗常藉此借景指事、比喻不具分別心的法身本體。
  • 東家作驢:禪宗公案中常借六道輪迴之相(如驢馬)來勘驗修行人對生死去來、性相不二的體認。
  • 虧:虧損、減損、有所欠缺。
  • 諸家:禪宗各派別或諸位禪匠。
  • 安樂處:指心無依執、究竟解脫的安穩境地。
  • 東家、西家:指東邊與西邊的人家。
  • 作驢、作馬:指投生為畜生道的驢馬。禪宗常用以比喻解脫者打破聖凡分別、隨緣應化的「異類中行」自在境界。
  • 騎下:順承前文「作驢作馬」之語境,指騎乘與下馬,比喻隨緣任運、不加分別執著的解脫機用。
  • 不消得:不需要、用不著。
  • 法界性:諸法實相、本真之性,於禪宗指眾生本具之真如自性。
  • 勿多事:指不生妄想分別,不作無謂的理路籌量或事端。
  • 盥漱:洗手、洗臉(盥)與漱口(漱),指日常的清潔洗洗漱漱。
  • 主事:禪宗叢林中掌管各項具體事務、職事之僧侶。
  • 問訊:佛教合掌曲脊以作禮貌問候之儀軌。
  • 僧堂:禪宗寺院中供僧眾坐禪、飲食與寢臥的主要堂舍。
  • 行益:禪林用語,指在僧堂內巡行分發茶湯、膳食或提供各項服務以利益僧眾。
  • 下處:禪林中僧人個人休息、睡眠的寮房處所。
  • 打睡:指睡覺、休息。
  • 東事西事:指叢林中四處處理各項日常雜務、勞作或應接。
  • 黃昏:指一日中的黃昏時段,通常為晚課或定時禮誦之刻。
  • 唱禮:指大眾依韻調高聲唱誦禮讚佛菩薩尊號或偈頌的儀軌。
  • 黃昏唱禮:禪林於傍晚黃昏時分舉行的唱誦禮拜儀式。
  • 喝參:禪林用語,指眾僧在大眾集會處(如僧堂前)大聲唱呼或依序排班,準備入內參謁師長或集會聽法。
  • 初夜:印度舊時將一晝夜分為三時,初夜指夜間的第一個時段(約下午六點至十點)。
  • 僧堂前:僧眾聚集修學與起居的堂前。
  • 莊上:指寺院所屬或出入的田莊、莊園。
  • 郡中:古時行政區劃的郡城之中,此處指僧人前往市邑聚落等場所。
  • 俗家:出家僧人的世俗家庭或指一般世俗之家。
  • 市肆:指市集、店鋪或買賣交易的街市街道。
  • 運為:指身心的運作、行事或日常造作。
  • 勿轉動相:指不隨外境遷流、不生生滅變動的真如本體或禪境。
  • 那伽:梵語 Nāga 的音譯,意譯為龍,佛教中常以「龍象」比喻修行成就、力大無比的聖者或大阿羅漢。
  • 常在定:指禪定之體性本自圓滿,不因外在行住坐臥的動相而有所中斷或改變。
  • 一任:任憑、縱使。
  • 說取:說出、取證。
  • 鑑:鏡子,禪宗常用以譬喻清淨真心或本覺妙明。
  • 形影:鏡中所現之影像,譬喻世間一切萬象、身心活動。
  • 鑑光:鏡光,譬喻本覺真心之明照作用。
  • 顯現:指諸法現前、呈現於作用之中。
  • 千足萬足:形容極為圓滿、充實而無所欠缺。
  • 無事:指無造作、無事相攀緣的清淨本分。
  • 本來性:禪宗語彙,指眾生本自具足、不假修得的自性或佛性。
  • 若道:禪門語錄常見用語,意為「如果說」或「若主張」。
  • 不知一切:指於睡眠深重時六識不作用,對內外境界無有分別知覺。
  • 睡眠:心所法之一,此處指夜間熟睡、無意識分別之狀態,禪宗常用以檢驗學人於無心處是否明見自性。
  • 覺知:感官與意識的知覺、認識能力。
  • 如故:和原來一樣,恢復原狀。
  • 還會麼:禪宗叢林常用的勘驗語,意為「是否領會」、「是否明白」。
  • 省:清醒、覺悟。
  • 是箇什麼:禪宗常用的勘問語,意為「究竟是什麼」或「是什麼事物」,用以逼拶學人離心意識思量而直下體證。
  • 體究:體察參究。指不滯於文字知解,親自深入體會與究明心性本源。
  • 莫立:指不要久立不散,亦比喻切勿妄立見解或施設法相。
  • 唯心所現:源自《楞伽經》等大乘經典之教理,指一切境界皆非心外實有,唯由心識變現而成。
  • 好箇:唐宋白話俗語,意為「極好的」或「一個絕佳的」。
  • 門戶:比喻契入佛法實相或達致悟境的方便途徑。
  • 耳:六根之一,即耳根,以聽聞為其作用。
  • 鼻:五官之一,佛教六根中的鼻根。
  • 舌:六根之一,即舌根,以味塵為對境而生舌識。
  • 味:六塵之一,即味塵,為舌根所對之境。
  • 身觸:身根(身體感受器官)與觸塵(所接觸的境界)互相對接、感知。
  • 意:六根之一,即意識或意根,為能思量分別之心識。
  • 分別:心識對外境產生認知、思量、推度與差異化的作用。
  • 眼耳鼻舌身意:佛教稱之為「六根」,即有情眾生的六種感覺器官與認知機能。
  • 所對之物:指六根所攀緣、對應的「六塵」(色、聲、香、味、觸、法),即客觀的認知境界。
  • 為復:中古漢語副詞,意為「抑或」、「還是」,常用於選擇性疑問句。
  • 心:此處指思維分別或造作的心識,在禪宗語境中常被用作機鋒詰難之處。
  • 舉著:舉揚、引用並心生執著。
  • 說話:此處指禪師之開示言教或機緣語句。
  • 大中祥符:宋真宗年號。
  • 上足:指德行或學業最優異的弟子,即首座或大弟子。
  • 如晝:人名,禪師之上足弟子。
  • 石龕:用來安置佛像、經卷或高僧舍利、遺體之石造小室或龕室。
  • 仲秋:秋季的第二個月,即農曆八月。
  • 望日:每月農曆十五日,月相圓滿之日。
  • 順化:佛教稱高僧大德離世、圓寂,順應世間無常遷化之意。
  • 稟命:承受、遵從師長或尊者的命令、交代。
  • 成就:辦妥、完成、圓滿達成。
  • 士庶:士人與庶民,指一般讀書人與百姓。
  • 瞻仰:恭敬觀看、仰慕。
  • 參問:禪林中學人向師父請益法要、參究公案的問答行儀。
  • 如常:照常、一如往常。
  • 午時:指現代時間上午十一時至下午一時之間。
  • 騎虎頭打虎尾:禪宗機鋒語,比喻兩頭具慶、生死之際的契理契機之作法。
  • 中央事:指頭尾中間的事,在禪宗語境中比喻超越始終兩邊的核心關鍵或當下自性。
  • 爾:第二人稱代詞,意即「你」。
  • 晝:指僧人如晝,禪師之弟子。
  • 弄不出:禪宗語彙,意指無法擺弄、施設、言說或安排處置。
  • 奄然:突然或氣絕的樣子,此處指安詳圓寂、氣絕身亡。
  • 寂:指圓寂、入寂,專指高僧大德離世、入於寂滅。
  • 長吏:古代地方郡縣的主管官吏。
  • 具:詳細、具體地。
  • 以事聞:將事情陳報給朝廷或君主知曉。
  • 檢視:巡察、照看與檢查。
  • 竹林集:禪師生前所著之詩篇歌辭集,共十卷。
  • 詣闕:赴朝廷、至宮闕。
  • 祕閣:古代宮廷中藏書及珍貴文物的禁地。

師自爾足不歷城邑。手不度財貨。不設臥具。 不衣繭絲。卯齋終日宴坐。申旦誨誘徒眾。朝 夕懇至踰三十載其志彌厲。師示眾云。爾等 諸人還見竹林蘭若山水院舍人眾麼。若道 見則心外有法。若道不見焉奈竹林蘭若山 水院舍人眾現在摐然地。還會恁麼告示麼。 若會不妨靈利。無事莫立。師示眾云。佛身充 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群生前。隨緣赴感靡不 周。而常處此菩提座。若道佛身充滿於法界 去。菩薩界緣覺界聲聞界天界修羅界人界 畜生界餓鬼地獄界。如是等界應須勿有蹤 跡去始得。為什麼有此二三說。為道法界唯 是佛身。便恁麼道恁麼道既成二三。又作麼 生說。是充滿法界底佛身。向遮裏為爾等亂 道。還得麼。於遮箇說話若也薦得。不妨省心 力。若也薦不得爾等且道。不歷僧祇獲法身。 是箇甚人。彼此出浴勞倦不妨且退。師有時 云。大凡參學佛法未必學問話是。參學未必 學揀話是。參學未必學代語是。參學未必學 別語是。參學未必學捻破經論中奇特言語 是。參學未必捻破諸祖師奇特言語是。參學 若也於如是等參學。任爾七通八達。於佛法 中儻無箇實見處。喚作乾慧之徒。豈不聞古 德云。聰明不敵生死。乾慧豈免苦輪。諸人若 也參學。應須真實參學。始得真實參學也。行 時行時參取。立時立時參取。坐時坐時參取。 眠時眠時參取。語時語時參取。默時默時參 取。一切作務時一切作務時參取。既向如是 等時參。且道參箇甚人參箇什麼說。到遮裏 須自有箇明白處始得。若非明白處喚作造 次參學則無究了。又云。幽林鳥叫碧澗魚跳。 雲片展張瀑聲嗚咽。爾等還知得如是多景 象示爾等箇入處麼。若也知得不妨參取好。 又云。天台教中說文殊觀音普賢三門。文殊 門者一切色。觀音門者一切聲。普賢門者不 動步。而到我道。文殊門者不是一切色。觀音 門者不是一切聲。普賢門者是箇什麼。莫道 別却天台教說話。無事且退。又云。南泉遷化 向甚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若是求出三 界修行底人。聞遮箇言語不妨狐疑不妨驚 怛。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 或會云。千變萬化不出真常。南泉遷化向甚 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或會云。須會異類 中行始會得遮箇言語。南泉遷化向甚處去。 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或會云。東家是南泉西 家是南泉。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驢西 家作馬。或會云。東家郎君子西家郎君子。 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或 會云。東家是什麼西家是什麼。南泉遷化向 甚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或會云。乃作驢 叫又作馬嘶。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驢 西家作馬。或會云。喚什麼作東家驢。喚甚 麼作西家馬。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驢 西家作馬。或會云。既問遷化答在問處。南 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或會 云。作露柱處去。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 驢西家作馬。或會云。東家作驢虧南泉甚處。 西家作馬虧南泉甚處。如是諸家會也。總於 佛法有安樂處。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 驢西家作馬。學人不會。要騎便騎要下便下。 遮箇答話不消得多道理而會。若見法界性 去也勿多事。珍重。又云。晨朝起來洗手面盥 漱了喫茶。喫茶了佛前禮拜。佛前禮拜了和 尚主事處問訊。和尚主事處問訊了僧堂裏 行益。僧堂裏行益了上堂喫粥。上堂喫粥了 歸下處打睡。歸下處打睡了起來洗手面盥 漱。起來洗手面盥漱了喫茶。喫茶了東事西 事。東事西事了齋時僧堂裏行益。齋時僧堂 裏行益了上堂喫飯。上堂喫飯了盥漱。盥漱 了喫茶。喫茶了東事西事。東事西事了黃昏 唱禮。黃唱禮昏了僧堂前喝參。僧堂前喝參 了主事處喝參。主事處喝參了和尚處問訊。 和尚處問訊了初夜唱禮。初夜唱禮了僧堂 前喝珍重。僧堂前喝珍重了和尚處問訊。和 尚處問訊了禮拜行道誦經念佛。如此之外 或往莊上。或入郡中。或歸俗家。或到市肆。 既有如是等運為。且作麼生說箇勿轉動相 底道理。且作麼生說箇那伽常在定無有不 定體底道理。還說得麼。若也說得一任說取。 珍重。又云。鑑中形影唯憑鑑光顯現。爾等諸 人所作一切事。且道唯憑箇什麼顯現。還知 得麼。若也知得於參學中千足萬足。無事莫 立。又云。爾等諸人夜間眠熟不知一切。既不 知一切。且問。爾等那時有本來性。若道那時 有本來性。那時又不知一切與死無異。若道 那時無本來性。那時睡眠。忽醒覺知如故。 還會麼。不知一切與死無異。睡眠忽省覺知 如故。如是等時是箇什麼。若也不會各自體 究取。無事莫立。又云。諸法所生唯心所現。如 是言語好箇入底門戶。且問。爾等諸人眼見 一切色。耳聞一切聲。鼻嗅一切香。舌知一切 味。身觸一切軟滑。意分別一切諸法。只如眼 耳鼻舌身意所對之物。為復唯是爾等心。為 復非是爾等心。若道唯是爾等心。何不與爾 等身都作一塊了休。為什麼所對之物却在 爾等眼耳鼻舌身意外。爾等若道眼耳鼻舌 身意所對之物非是爾等心。又焉奈諸法所 生唯心所現。言語留在世間何人不舉著。爾 等見遮箇說話。還會麼。若也不會大家用心 商量教會去。幸在其中莫令厭學。無事且退。 大中祥符元年二月師忽謂上足如晝曰。可 造石龕。仲秋望日吾將順化。如晝稟命尋即 成就。及期遠近士庶奔趨瞻仰。是日參問如 常。至午時安坐方丈手結寶印。復謂如晝曰。 古人云。騎虎頭打虎尾。中央事作麼生。如晝 答云。也只是如晝。師云。爾問我。晝乃問。騎 虎頭打虎尾中央事和尚作麼生。師云。我也 弄不出。言訖奄然。開一目微視而寂。壽六 十七。臘四十二。長吏具以事聞。詔本州常加 檢視。如晝乃奉師嘗所著竹林集十卷詩篇 歌辭共千餘首詣闕上進。詔藏祕閣。如晝特 賜紫衣。

前杭州報恩寺慧明禪師法嗣

87
白話直譯
福州長谿保明院通法大師道誠。師父上堂說。對一人如此,對眾人也一樣。請多珍重。有僧人問。什麼是保明家的宗風?師父說:看。問:圓音普震,三等齊聞。竺土仙心請師父密傳。師父沉默良久。僧人說。如此即意馬已成於寶馬。心牛頓生於白牛。師說。七種顛倒八種錯亂。說:若不是這樣,豈不是招來譏笑。師說。禮拜後退下。問:什麼是和尚西來的本意?師說。我從未到過西天。說:那什麼是學人西來的本意?師說。你在東土有多久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長谿保明院的通法大師道誠。。師父登堂說法:。如果是為了一個人,那麼對廣大的大眾也是這個樣子。。請大家多加保重。。有一位僧人開口發問。。請問保明院這裏的禪門家風與宗風宗旨是什麼?。大師說:你看吧。。學僧問道:圓滿之音普遍震動,三等根機如何能同時聽聞?。西天祖師的傳法心印,請師父祕密付授於我。。師父沉默了許久。。學僧問道。。如果照這樣說,那意馬已經變成寶馬了嗎?。心牛轉變成了白牛。。師父說。。七顛八倒。。僧人說:如果不是這樣,豈不是要招來旁人的恥笑與譏諷?。禪師說。。行完禮拜後,退到後面去。。僧人問:「請問老師,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意旨?」。師父說:。我從未去過西天。。學僧問:「什麼是學人西來之意?」。師父說:。你在中土待了多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記載禪宗祖師傳記的標題式引言,標明本條傳記所載之人物與道場法席。

    記錄禪宗寺院中住持或尊宿登法座向大眾說法之儀式與開示。

    禪宗語境下,上堂說法意在揭示自性平等與心法無別。
    法性無有少多、一多相即,為一人開示與為大眾說法,其心體與直指之本旨並無二致。

    此為唐宋禪宗語錄中禪師上堂開示結束時的道別用語,意在警策大眾當自珍惜重愛、照顧腳下、切實修持。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話前的過渡敘事,紀錄學人向禪師請益法要的起手語。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緣語錄)中的學人發問。
    學人向福州長谿保明院通法大師道誠請益,詢問該寺院(保明院)接引學人、指示心印的獨特宗風與門庭施設。

    禪師以單字「看」作為對僧人詢問「保明家風」的回答,係禪宗典型的機鋒語錄。
    意在直指當下現量,截斷問者之妄想分別,令其即心自照、迴光返照,而非透過語言文字去詮釋宗風。

    此處為禪林問答機鋒。
    學僧以佛法圓音普照、同音異聞(三等齊聞)的教理作問,試探禪師對佛法平等普施與機感同聞的悟境契證。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與禪師機鋒問答之語,學僧就師父之開示進一步追問關於西天(天竺)祖師相傳之心印(祖師西來意)如何祕密付授。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接化手法。
    「良久」表現出不落言詮、直指心源的沉默契證,超越語言文字的邏輯思維,令學人於無聲處參究本分事。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緣問答承接語,由參問之僧發起言端,以進一步向師父請益。

    禪林中常用「意馬」比喻心念如奔馬般散亂難馭。
    僧人藉此語句試探師父,將心念之轉化比擬為凡心化作聖心,帶有禪宗機鋒與對境界的揣測。

    禪林語境中常藉牧牛喻心。
    此處承前句僧人以「意馬已成於寶馬」進言,僧人隨之轉出「心牛頓作於白牛」,以心牛、白牛之喻戲言境界轉化或心識狀態的轉換,但隨即遭禪師以「七顛八倒」斥破執見。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句,標示宗師針對學僧言論的當下回應,破除學僧名相概念上的比附與執著。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僧人以名相概念擬議意馬寶馬、心牛白牛,禪師遂以「七顛八倒」斥之,藉此打破學人執著於名言概念與情識擬議的妄想顛倒。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的機鋒問答語境。
    僧人針對祖師的斥答(七顛八倒)進一步追問與辯難,表現出禪林中師徒交手、直截探究禪旨的機用,並非宣說抽象的實踐次第。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鋒對答的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學人言語的回應。

    此處為禪林機鋒對答中的日常動作記錄。
    師父對學僧言句不契的機鋒答覆後,直接以行儀動作作結,指示學僧禮拜與退下的叢林規矩。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西來意」指菩提達摩自西天(印度)至中國傳法之根本宗旨,亦即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究極核心。

    禪宗語錄中記錄師長(禪師)對學僧提問之直接回應,通常透過打破常規、斬斷情識思維的機鋒語句,引導學人契入本分事。

    此為禪宗機鋒語。
    僧問「如何是和尚西來意」,禪師答「我不曾到西天」,藉由否定空間的去來與東西之別,打破學人對祖師西來意或外在佛法的名相追尋與心外求法之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西來意」指祖師西來大意,即禪宗所指的究竟佛法或本分事;「學人」為禪林中對修行者的自稱。

    禪宗語錄中的宗師答話,承接學人關於「學人西來意」的提問,以反詰之辭打破學人的名相概念與分別執著。

    禪宗機鋒語。
    僧問「如何是學人西來意」,師反問「汝在東土多少時」,意在打破學人對於外在尋求祖師西來意或尋求抽象真理的客觀化執著,直契當下現前之本分事。

名相註解
  • 長谿:古縣名,唐代置縣,轄區約相當於今福建省霞浦縣及寧德市蕉城區一帶。
  • 保明院:寺院名,位於福州長谿。
  • 通法大師:宋代朝廷或地方賜予高僧的封號或尊稱。
  • 道誠:人名,即保明院通法大師之法諱。
  • 保明:指福州長谿保明院,此處為道誠禪師所主持之寺院名。
  • 看:禪宗機鋒用語,意為迴光返照、即下觀察,引導學人直體現前當下,不落言詮。
  • 圓音:指佛陀圓滿無礙、能隨類應化的真實法音。
  • 三等:佛教中指上、中、下三等根機的眾生。
  • 竺土:天竺的簡稱,指印度。
  • 仙心:此處指西天祖師的禪心、心印。
  • 密付:禪宗以心印心,師徒間祕密傳授心法與衣缽。
  • 意馬:佛教禪宗常以「心猿意馬」形容心識散亂、攀緣不住的狀態。
  • 寶馬:此處指珍貴、殊勝之馬,禪林機鋒中用以對應轉凡成聖或超越凡情之境。
  • 心牛:禪宗喻心如牛,須加調伏。
  • 白牛:禪宗典籍中常藉白牛(如大白牛車喻)象徵清淨無染的真實佛性或至極道果。
  • 哂笑:譏笑、恥笑。此處指若不如此應對,恐招致見笑或落入情識執著。
  • 退後:完成參問或禮敬後向後退下。
  • 西天:佛教對古代印度之稱呼。
  • 東土:指中國,佛教相對於印度西天而言之稱。
  • 多少時:經歷多少時間、多久。

福州長谿保明院通法大師道誠。師上堂曰。 如為一人眾多亦然。珍重。僧問。如何是保明 家風。師曰看。問圓音普震三等齊聞。竺土仙 心請師密付。師良久。僧曰。恁麼即意馬已成 於寶馬。心牛頓作於白牛。師曰。七顛八倒。 曰若不然者幾招哂笑。師曰。禮拜退後。問如 何是和尚西來意。師曰。我不曾到西天。曰如 何是學人西來意。師曰。汝在東土多少時。

前杭州永明寺道潛禪師法嗣

89
白話直譯
杭州千光王寺的瓌省禪師,是溫州陶山人。姓鄭。年幼時出家,精研律部。聽聞天台文句,專心於圓頓止觀。後來閱讀楞嚴經文理,內容深廣,尚未能完全通曉。有一晚誦經很久,靠在桌案上。似乎打盹,在夢中見到太陽從空中降下,張口吞入。從此忽然領悟。各種義理分別,頓時通達無礙。後來聽說國城永明法席興盛。專心前往參學請教。永明只印可他原有的理解,沒有另外指點譬喻。於是以忠懿王所賜的僧衣交給他,以表信任。後來住在湖西嚴淨院。開寶三年,衢州刺史翁晟敬仰師道。於是開闢西山,創建大禪苑。太宗皇帝改賜寶雲寺的寺額。請師入住。學者雲集。師父上堂說道。諸位上座,佛法本無事。過去的日月,就是現在的日月。過去的風,就是今天的風。過去的上座,就是今天的上座。不要說舉例已明白,說出來也已明白。一切顯現成就,請珍重。師父在開寶五年壬申七月生病,不求醫治。三天前,寶樹浴池顯現。師父說道。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二十七日傍晚,召集大眾辭別,安坐而逝。享年六十七歲。火化後舍利,由弟子建塔供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杭州千光王寺的瓌省禪師,是溫州陶山一帶的人。。俗姓為鄭。。他很小的時候就出家了,並深入研究戒律典籍。。聆聽天台宗的教義文句,並將心思專注在圓頓止觀的實修上。。後來閱讀《楞嚴經》,因其文意與義理深奧廣大,未能完全徹悟通達。。一天晚上,他誦經讀了很久,便靠在案桌邊休息。。等到稍微打瞌睡時,在夢中看見太陽從空中降落,便張開嘴巴把它給吞了進去。。從這個時候開始,他突然就開悟了。。各種不同的教理與法義門徑,全都通達明白,不再有任何疑惑和阻礙。。後來聽說國都城內永明延壽大師的弘法講席非常興盛。。特地前去參訪請教。。永明禪師只是印可了他先前的體悟,並沒有再給予其他的指點或教導。。就將忠懿王所贈送的衲衣授予他,用來作為印可的憑信。。後來居住在湖西的嚴淨院。。開寶三年,衢州刺史翁晟非常敬仰並重視大師的德行與法道。。於是開墾西山,建立一座大型的禪宗道場。。宋太宗皇帝頒賜新的題字,將這座寺院改名為「寶雲寺」。。邀請禪師入住主持該寺。。前來參學的人聚集在一起。。禪師升堂對眾開示說:。各位上座,佛法本來就沒有多餘造作的事。。過去的太陽與月亮,就是現在的太陽與月亮。。過去的風,就是今天的風。。過去的還是這個上座,今天的依然是這個上座。。不要以為把佛法提出來探討就此完結,或是用言語解說一番就算了事。。一切本來就現成圓滿,大家請各自珍重。。禪師在開寶五年(壬申年)七月時生病了,但沒有去看醫生。。三天前曾有寶樹與浴池顯現。。禪師說道:。凡是所有顯現出來的境界與形相,全都是虛妄不實的。。到了二十七日午後,禪師召集大眾告別,隨即安詳地端坐著圓寂了。。世壽六十七歲。。大師遺體火化後留下了舍利子,門徒弟子們為此建造了佛塔來供養。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燈史對禪師生平籍貫與駐錫寺院的記事敘述,屬禪林傳記中的人物生平引言。

    記錄禪師出家前的俗姓,為《景德傳燈錄》史傳體例中對祖師生平背景的例行記述。

    記述禪師早年出家及修學戒律的經歷,為其日後參學與悟道奠定佛學基礎。

    此處記述禪師早期研教之行誼,聽受天台教典並專志於圓頓止觀的修習,為後續悟入法理奠定基礎。

    此處記述瓌省禪師參學過程中的閱讀障礙,指出《楞嚴經》經義宏深,非僅憑尋常文字解讀即可輕易通透,為後文契悟之轉折鋪陳。

    此處記述千光王寺瓌省禪師夜間讀經用功之日常行持,為其後契悟之契機作鋪墊。

    此處記述禪宗僧人於定中或夢寐之際因心契經義而現瑞相、心神契合之境,為禪林傳記中常見的徹悟感應表徵。

    此處記述瓌省禪師因誦經契機而心體開豁、豁然貫通禪理的境界,屬於禪宗史傳中對於契悟體驗的直接敘事。

    本句說明禪師開悟後,對於大乘諸經中種種名相與教理的差別義門,皆能徹底融通,不再受文字語見所束縛。

    本句為禪宗史傳敘事,記載僧人因聽聞善知識弘法盛況而前往參學之因緣。
    文中「永明」指永明延壽大師,其法席隆盛反映當時法眼宗及教禪融通之法門於國都廣傳的盛況。

    本句描述學人特地前往禪師處參學。
    在禪宗傳統中,「參問」是學人向師家請教佛理或求證悟境的重要實踐。

    呈現禪宗「印可」的傳統。
    學人若已自發開悟,宗師勘驗後僅需印證其境界契合真實,不須再增添多餘的言教指授,彰顯禪門重實證而輕言說的特質。

    本句敘述永明延壽大師在印可其悟境後,將吳越國忠懿王所贈之衲衣賜予對方,作為確認悟境與傳法的憑信。
    禪宗傳統常以衣鉢作為師資相承、印證心法的信物。

    記錄禪師於永明延壽法嗣印可後之遊歷駐錫地。
    本句屬禪宗史傳敘事,記錄禪師弘化履歷,不直接涉及抽象教義。

    本句為史傳記事,記載宋代開寶三年(970年)地方官員衢州刺史翁晟對禪宗祖師尊崇敬仰,為後續開山建寺、弘揚禪法之因緣。

    記錄地方官員尊崇禪師道行,因而開闢西山之地建造禪苑供其修道傳法的歷史事實。
    呈現出禪宗歷史中地方官紳護持佛法、興建道場以安僧度眾的助道因緣。

    本句為史傳記載,記述宋太宗皇帝賜予寺院御題匾額並改名為寶雲寺的事蹟,展現當時朝廷對禪宗寺院與高僧的護持與嘉許。
    本句不涉及抽象教理或實踐法義。

    本句為史傳記載之敘事句,記述地方官員與朝廷建立禪苑後,迎請高僧住持弘法之經過,無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特定修行法義。

    此句敘述禪師住持寺院後,吸引眾多求道參學之人前來聚集聽法,展現法緣鼎盛、大眾集會之盛況。

    本句為禪門語錄的敘事引言,記載禪師登堂升座向大眾說法開示。
    「上堂」係禪宗住持開導學人、直指心要的正式場合。

    本句為禪宗開示語,體現禪門「無事」之旨。
    意謂佛法本然具足、離於心識造作與外在企求,不須額外施設或起心計較,不作妄想執著即是究竟。

    此句為禪宗語錄,承接前文「佛法無事」,直指實相本自現成、古今一如。
    昔日與今日的日月現象無別,說明大道即在當前平常境界之中,勸導學人莫於本無事的平懷中起心造作、向外求法。

    此為禪師示眾之語,以風吹之自然現象為喻,說明萬法本自現成、古今平等無別。
    過往與現在的現象實質無異,無須於時間或事相上生起妄想分別。

    此處借日月、風與上座之昔今不變與相續,指明本分事中物物現成、法爾如是,無有新故遷流之相。

    禪宗語錄中常見對「言教」與「提唱」的破執。
    此處指出若將佛法當作單純的提舉、解說便以為徹底通達,依然落在知解與文字障中,未能契入不落言詮的實相。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指出諸法當下本自圓成、無勞造作,並以「好珍重」作結,勉勵學人切實體認與保任。

    記錄禪宗祖師示疾圓寂的事跡。
    「示疾」指祖師隨順世間相而顯現四大不調或疾病,藉此示現無常,非如凡夫因業障而生病。

    此處記述禪僧示寂前夕之瑞相或幻境。
    結合下文「凡所有相皆是虛妄」,顯示祖師隨緣應機、對一切形相不生執著之禪宗境界。

    此為禪門語錄中標示禪師開示的承接語。
    結合上下文,禪師在臨終前展現瑞相時,以此語引出其不執著外境、直指心源的破執教法。

    此句引自《金剛經》。
    在《景德傳燈錄》此段語境中,禪師臨終前出現寶樹、浴池等瑞相,但他以此語勘破境界,說明一切外在顯現的相貌皆無實體,展現禪門不執著於任何神異瑞相、直達實相的般若見地。

    本句記述禪師示寂的情景。
    「安坐而逝」即坐化,展現了禪宗大德面對生死時來去自如、不昏不亂的禪定功夫與解脫境界。

    本句為史傳記載禪師示寂時世壽的客觀敘述,記錄其享年為六十七歲。
    文意屬人物生卒紀事,不宜硬加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之解釋。

    本句記錄禪宗師長示寂後的後事處置,敘述遺體荼毗(闍維)後收取捨利,並由弟子興建舍利塔以作紀念與供養,為印度及中國佛教傳統僧伽圓寂後的常見禮制。

名相註解
  • 瓌省禪師:宋代禪僧,杭州千光王寺住持,法號瓌省。
  • 千光王寺:古寺名,位於杭州。
  • 溫州陶山:古地名,位於今浙江溫州一帶。
  • 姓:此處指禪師出家前的世俗家族姓氏。
  • 律部:佛教三藏中專門記載戒律及僧團規制的典籍(律藏)。
  • 天台文句:指天台宗智者大師所說、灌頂所記之《妙法蓮華經文句》或天台教典釋籤之類著作。
  • 棲心:將心志寄託、安住於特定法門或境界。
  • 圓頓止觀:天台宗所判教法中最高圓滿、頓超諸地之止觀法門,即《摩訶止觀》所明之法體。
  • 楞嚴:指《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簡稱《楞嚴經》。
  • 誦經:誦讀佛教經典。
  • 就案:就著几案休息或靠案。
  • 假寐:閉目小憩或打盹。
  • 日輪:太陽的圓輪形相,此處在禪宗傳記中常比喻智慧光明或心光發露。
  • 發悟:指心契真理,豁然明白本分事或佛法究竟意旨。
  • 差別義門:指諸經教法中種種不同的名相、教理與修證階次等義理門徑。
  • 渙然無滯:形容疑情與法執如冰融化般徹底消散,義理通達無阻。
  • 國城:指國都城內,此處指五代十國時期吳越國國都(今浙江杭州)。
  • 法席:指弘法設座之處,引申指高僧說法教化之講席或道場。
  • 印:即印可,禪宗師長對學人悟境的印證與認可。
  • 前解:指該學人參訪前,因閱《楞嚴經》發悟所得的體會與見地。
  • 指喻:指點與曉喻,泛指進一步的言教與開示。
  • 衲衣:用多塊布片補綴縫製的僧服,後泛指袈裟。
  • 表信:作為表達印證與誠意的憑信。
  • 湖西:指湖水之西或地名,此處指嚴淨院所在之地理區域。
  • 嚴淨院:古寺院名。
  • 衢州:古州名,治所在今浙江省衢州市。
  • 禪苑:指禪宗的寺院或修行道場。
  • 寺額:朝廷賜給寺院的題字匾額,代表朝廷對該寺院官方地位的認可與護持。
  • 居之:意指入住住持、統領禪苑。
  • 學者:指參學求道、請益禪法的修道者,非現代學術研究意義上的學者。
  • 日月:太陽與月亮,此處指自然界日常運轉的景象與時間現象。
  • 一切成現:禪宗用語,指萬法本自現成,不假外求。
  • 開寶五年:北宋太祖開寶五年(公元972年)。
  • 壬申:干支紀年之一。
  • 寶樹浴池:禪宗燈錄中記述高僧示寂前夕常伴隨的瑞相或心境幻現。
  • 相:指外在顯現的形貌或境界,此處特指前文所述之寶樹、浴池等瑞相。
  • 虛妄:虛幻不實。指一切現象皆依因緣而生,沒有恆常不變的真實體性。
  • 晡時:古代時辰名,即申時,約為下午三點至五點,泛指午後或傍晚。
  • 有:通「又」,連詞,置於整數與零數之間,「六十有七」即六十七。
  • 舍利:梵語 śarīra 的音譯,原意為身體或遺骨,此處指高僧火化後所遺留下的結晶體或骨灰遺銳。

杭州千光王寺瓌省禪師溫州陶山人也。姓 鄭氏。幼歲出家精究律部。聽天台文句棲心 於圓頓止觀。後閱楞嚴文理宏濬未能洞曉。 一夕誦經既久就案。若假寐夢中見日輪自 空降開口吞之。自是倏然發悟。差別義門渙 然無滯。後聞國城永明法席隆盛。專申參問。 永明唯印前解無別指喻。即以忠懿王所遣 衲衣授之表信。後住湖西嚴淨院。開寶三年 衢州刺史翁晟仰重師道。乃開西山創大禪 苑。太宗皇帝改賜寶雲寺額。請師居之。學者 臻萃。師上堂曰。諸上座佛法無事。昔之日月 今之日月。昔日風今日風。昔日上座今日上 座。莫道舉亦了說亦了。一切成現好珍重。師 開寶五年壬申七月示疾不求醫。三日前有 寶樹浴池現。師曰。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二十 七日晡時集眾言別安坐而逝。壽六十有七。 闍維舍利門人建塔。

90
白話直譯
衢州鎮境志澄大師。有僧人問。什麼是定乾坤的寶劍?師父說。絲毫不漏。問:那麼如何運用?師父說。不知道。又問:有時因為普請,鋤頭傷及蝦蟆蚯蚓。這樣有罪嗎?師父說。是誰下的手?問:這樣就沒有罪過了嗎?師父說。因果分明。師父後來遷住杭州西山寶雲寺,說法教化。本國賜紫袍的積善大師。
白話口語化新譯
衢州鎮境的志澄大師。。有僧人提問。。請問什麼是能夠決定天下大局的劍?。師父回答說:。連一絲一毫的微小差距都不會遺漏。。學僧進一步問:「那麼在日常應用時又是如何?」。師父說:。不知道。。學僧問:如果因為大眾一起勞動修繕(普請)而用鋤頭不小心傷害了蝦蟇和蚯蚓,。這樣究竟有沒有罪過呢?。師父說:。到底是誰在動手做這件事呢?。學僧說:如果這樣的話,就沒有罪過了。。師父說:。因果報應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禪師後來遷往杭州西山寶雲寺住持並說法。。受到本國皇帝賜穿紫衣,並敕封為積善大師。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中的傳記人物標題,記載禪宗僧人志澄大師的駐錫地與法號,屬於史傳部文獻的世間與僧籍事相記載,無抽象深奧教理隱含。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僧向禪師請益佛法之情境。

    此處借用「定乾坤」之世俗帝王霸業語彙,在禪宗機鋒中用以叩問如何契合終極真理、截斷意識妄想或立處即真之境界。
    僧人藉由「劍」之利器,向鎮境志澄大師參扣透脫生死與直指本心的禪法。

    禪宗語錄中的對話答問格式,此處為衢州鎮境志澄大師針對學僧的提問作出回應。

    此句為禪宗師徒對答。
    學僧詢問能裁斷萬法、平定妄想的「定乾坤底劍」,大師回答「不漏絲髮」,比喻自性智慧與機用極其嚴密精準,不漏失絲毫微細妄念,亦無任何縫隙漏洞。

    此處承接前句關於「定乾坤底劍」的機鋒問答。
    學僧進而轉向實踐層面,追問當體現絕對般若智慧(不漏絲髮)之後,在日常行事、日用應緣之中該如何展現或落實。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回答學人問話的對答承接句,標示說話主體為當堂之師。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鋒對答之語。
    學僧問及「用者如何」(在日常日用中如何落實或展現),志澄大師以「不知」答之。
    在禪宗語境中,「不知」並非無知,而是契入超越意識分別、泯絕能所對立的當下現量境界,不落情識思量。

    本句為禪林問答中常見的公案情境,探討在日常作務(普請)中無意殺生是否構成罪業因果。
    此處依《景德傳燈錄》禪宗語境,直指勞作與殺生的具體事相,考驗學人對業果與心性主體的體認。

    此處為僧人向禪師提問關於勞作時誤傷生靈是否構成殺生罪業的公案情境,探究禪宗對因果與起心動唸的見地。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學人問答之記錄,標示尊宿(禪師)之應機垂示。

    此處禪師反問「下手者」,意在指引學人反觀作業造作的主體(心念與我執之根源),探究行為背後究竟是誰在起心動念,藉此勘驗其對業果與主體性的見地。

    此處展現禪宗對因果與修行境界的機鋒問答。
    學僧承接前句師父反問「阿誰是下手者」,意圖以「恁麼」(如此、這般)的契悟狀態來消解造作與能所,企圖藉此免除殺生等業果;隨後師父以「因果歷然」棒喝,破除學僧落入空亡或執理廢事的斷見。

    禪宗燈錄中標準的對話記錄句式,標示為禪師的回答,承接學人對「恁麼即無罪過」的探問。

    禪宗公案中,學人問及「普請(勞作)時誤傷蝦蟆蚯蚓是否有罪」,師答「阿誰是下手者」,學人謂「恁麼即無罪過」,師則直截答以「因果歷然」。
    此處指雖然在禪宗見地中超越對立執著與造作,但現實中的造作與業果分明、纖毫不爽,不因口頭見解或空理而豁免。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生平事跡之弘法移錫歷程,敘述其遷居寶雲寺開示佛法之行誼。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對禪師生平行誼與朝廷褒封之歷史記述,屬傳記敘事,明示其受朝廷賜紫與師號之榮典。

名相註解
  • 志澄大師:唐宋時期禪宗僧人,住持衢州鎮境。
  • 定乾坤:本意指安定天地、天下大局,此處在禪宗機鋒中借指能斬斷妄想、確立本分或決定根本見地的禪法公案。
  • 劍:禪宗常以寶劍、金剛王寶劍比喻智慧之利器,用以斬斷情識妄想與生死根本。
  • 曰用:指日常生活、行住坐臥中的日用應緣與運作。
  • 普請:佛教寺院中大眾共同從事勞務或修繕的作務。
  • 蝦蟇:蛙類動物,此處指田間常見的生物。
  • 蚯蚓:棲息於泥土中的環節動物,為農作掘土時常見易被損傷的生物。
  • 下手:動手做事、造作行為。
  • 下手者:指造作行為的主體或起心動唸的根源。
  • 罪過:此處指造作惡業所招感的過失與因果報應。
  • 因果:佛教基本教理,指造作善惡之因必感招相應的苦樂果報。
  • 歷然:分明、清晰、宛然呈現的樣子。
  • 寶雲寺:古寺名,位於杭州西山。
  • 積善大師:宋代朝廷頒賜給高僧的封號或師號。

衢州鎮境志澄大師。僧問。如何是定乾坤底 劍。師曰。不漏絲髮。曰用者如何。師曰。不知。 問或因普請鋤頭損傷蝦蟇蚯蚓。還有罪也 無。師曰。阿誰是下手者。曰恁麼即無罪過。 師曰。因果歷然。師後遷住杭州西山寶雲寺 說法。本國賜紫署積善大師。

91
白話直譯
明州崇福院慶祥禪師上堂說道。諸位禪德見性,遍及聽聞的本性也是如此。徹底通達十方,無內無外。所以古人說。隨順因緣,不造作,動靜寂靜皆是真實。如此行持,完全是真智的運用。有人問:什麼是本來人?師答道:堂堂六尺,分明顯現。又問:那麼本來人也是這樣的相貌嗎?師答道:你稱什麼為本來人?又說:請師開示方便。師答道:要教誰方便?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明州崇福院的慶祥禪師上堂說法說。。各位修行禪定與道德的仁者,本具的見性是周遍十方的,聞性也是如此。。徹底照見十方世界,既沒有內部,也沒有外部。。所以古人曾說:。隨順因緣而不刻意造作,無論是活動還是寂靜,恆常都是真實本性的顯現。。像這樣去日常生活與應對造作,完全就是真實智慧的發揮與作用。。請問:什麼是本來人?。禪師回答說:。這具堂堂六尺的身軀極為清晰明白。。學人又問:如果說是本來人,他難道真長成眼前這種身形相貌嗎?。師父說:。你究竟把什麼稱作「本來人」?。學人說:「請求禪師給我方便指引。」。師父說:。你要我給誰開示方便呢?
法義解析
  • 記錄禪宗寺院住持於法堂登壇向大眾說法的叢林儀軌開端。

    明州崇福院慶祥禪師上堂開示,指出真性(見性、聞性)本自周遍,不生不滅,於六根門頭無有內外之別。

    此句承接前文對見性與聞性周遍的闡述,明示真心本體無所不在、無有方所界限,超越了內外、遠近的相對觀念。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中的承接語,用以引述先德之言,以證明前文所說見性周遍、洞徹十方之理非憑空臆造,而與古德契證相符。

    此句說明自性周遍之理。
    隨順外緣起用(動)與無所造作安住(寂),皆不離常住真性,動靜體用皆是真實本性的展現。

    本句指出若能隨緣無作、動寂常真,則日常中的一切施設作為與舉止應對,皆是本具真實智慧的自然顯現與妙用。

    本句為禪客向禪師參叩問答之語。
    「本來人」即禪宗所指之「本來面目」、不假造作之自性真如。
    問者以此探討離卻妄想分別後的人人本具佛性。

    此句為機緣對答之承接語,標示明州崇福院慶祥禪師針對學人所問「如何是本來人」進行回答。

    此句為禪宗直指之機鋒。
    學人請益何為「本來人」(自性本來面目),禪師不作抽象玄理的探討,而是直指現前這具六尺肉身及其日用作用,說明自性並非離於肉身之外別有隱祕存在,而是於當前身心歷歷分明、完全顯露。

    此為禪宗對答中的追問。
    前句禪師以「堂堂六尺」指點眼前現實身心即是,學人執著於「本來人」應另有超然形相,故以此發問。
    旨在揭示學人未能體會性相不二,仍落在尋求特異相貌的妄想執著中。

    此句為禪宗錄驗中標示禪師開示或回答的承接語,為對話的發端,本句本身並無直接講述抽象法義。

    禪師反詰學人對自性本體(本來人)的概念化執著。
    學人企圖在實體或特定相貌上尋找自性,禪師則以「汝喚什麼作本來人」截斷其名相分別與外求的心念,直指本來面目非言語名相所能詮表,亦非形相可尋。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緣語錄)中學人向禪師討取施設與誘導開示的用語。
    學人因無法直接契會「本來人」,故轉而求取方便法門;禪宗接引講求當體即真,反對向外尋求階梯施設,故此處呈現了學人落入尋求對立與施設的知見。

    本句為禪宗錄驗中承上啟下的對話標示語,表明禪師準備對學人的請益進行接引或點撥。

    此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轉關機鋒。
    前文學人因求見「本來人」而請求師父給予「方便」接引,禪師遂反問「教誰方便」,直接逼問求方便的主體是誰。
    藉此截斷學人向外求法與設想實有能求、所求的二元執著,直指「本來人」無形無相、不可得,因而亦無受教之對象。

名相註解
  • 崇福院:寺院名稱。
  • 禪德:對修行禪法者的尊稱,或指諸位修行人。
  • 見性:禪宗用語,指見到自己本具的清淨佛性或本心。
  • 聞性:六根中耳根能聞之性,禪宗藉此指代本覺真心之周遍靈明。
  • 無內無外:形容法身或本覺真心體性融通,絕無內外之隔與空間對立。
  • 無作:不刻意造作、不起虛妄分別,指任運自然的境界。
  • 動寂:動與靜。在此指隨緣起用(動)與安住本體(寂)。
  • 施為:施行造作,指日常日常生活中的舉止應對與施設行為。
  • 真智用:真實智慧的作用。於禪宗語境中,指契悟本性後於日用間自然運用的無執智慧。
  • 本來人:禪宗術語,指離卻妄想與造作之自性本體、本來面目或本具佛性。
  • 堂堂:形容儀貌端正挺拔或光明顯赫。
  • 六尺:古代以六尺指成年人的身高,此處指現前的肉身軀體。
  • 相貌:指外在的身形容貌或事相表現。
  • 乞:請求、祈求。
  • 教:此處作「叫、使」解,意為要讓誰或使誰。

明州崇福院慶祥禪師上堂曰。諸禪德見性 周遍聞性亦然。洞徹十方無內無外。所以古 人道。隨緣無作動寂常真。如此施為全真智 用。問如何是本來人。師曰。堂堂六尺甚分 明。曰只如本來人還作如此相貌也無。師曰。 汝喚什麼作本來人。曰乞師方便。師曰。教誰 方便。

前杭州靈隱寺清聳禪師法嗣

93
白話直譯
杭州臨安功臣院道慈禪師。有人問:師父登上寶座,大眾都來請師闡揚宗門教法。師答道:請大眾作證。上座又說:如此便是亙古亙今了。師答道:也要領會話頭才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杭州臨安功臣院的道慈禪師。。有人問:和尚登上寶座,大眾都已聚集到齊,請和尚開示弘揚宗門教旨。。禪師回答說:。請現場的大眾共同作證。。上座僧問道。。如果就是這個樣子,那就是貫穿古今了。。禪師說:。還是必須真正領會這句話的意思,纔算通達。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門燈錄中介紹師承尊號與駐錫地名的標題句,記錄杭州臨安功臣院道慈禪師之名號,作為記載其言錄公案的開頭,並未直接涉及具體教理或修行法義。

    本句為僧人向禪師請法之語,表明大眾已聚集於法座之下,懇請禪師昇座提唱與弘揚禪宗之宗門心法與教義。

    此處為語錄中引出禪師回答的承接語句,屬敘事過渡,未直接包含具體法義或教理。

    本句為禪宗上堂對答中的機鋒用語。
    當學人請禪師舉揚佛法宗旨時,禪師不另設言教或施設理論,直接以「大眾證明」回應,意在直指當前大眾雲集、現前當下即是自性與法界實相,無須向外求索說示;同時亦表達請現場大眾共同驗證與印證之意。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叢林問答之對話承接,上座僧就禪師之言進一步提出機鋒詰問。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答。
    上座以「恁麼」印證當下即是超越時間相、亙古亙今的絕對本體,直顯禪法中即事而真、不落古今的見地。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常見之師徒問答對話記錄,師即指主法之禪師,用以承接大眾或首座之問語並作進一步之機鋒示現。

    禪宗語境中,師父對學人呈解的機鋒回應。
    意指對答不流於表面概念或抽象玄理,必須切實契入本分事與當下體悟。

名相註解
  • 杭州臨安:古地名,指今浙江省杭州市臨安區。
  • 道慈禪師:禪宗僧人,駐錫於杭州臨安功臣院。
  • 鹹臻:鹹為皆,臻為至或到達;指眾人皆已齊集。
  • 宗教:禪宗語境中,「宗」指祖師心印之宗門,「教」指佛陀所說之經教;在此指禪宗之根本教法與宗旨。
  • 領話:領會、契悟話頭或語句之意旨。
  • 始得:方始可以、纔算契合。

杭州臨安功臣院道慈禪師。問師登寶座大 眾咸臻請師舉揚宗教。師曰。大眾證明。上座 曰。恁麼即亘古亘今也。師曰。也須領話始 得。

94
白話直譯
秀州羅漢院願昭禪師,是錢塘人。依本部西山保清院修學。自靈隱寺開悟後,眾人請他出世弘法。師父上堂說道:山河大地就是善知識。時時說法,時時度人。不妨向各位上座請益。無事久站。有僧人請問。羅漢,請師父說一句家風。師父說:嘉禾結成穗。上國流傳芳名。這還是嘉禾的家風。那麼什麼是羅漢的家風?師父說:有時到各地能清楚舉示。師父後來住在杭州香嚴寺。有僧人請問。既然不立纖塵,請師父直說正道。師父說:大家都在笑你。問:怎麼領會?師父說:把我的話頭還回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秀州羅漢院的願昭禪師,是錢塘人。。他依止本府西山的保清院出家修行,學習佛法。。他在靈隱寺參禪悟道之後,接受大眾的邀請,出來擔任住持主持寺院並弘法利生。。禪師登上法堂對大眾說:。眼前這山河大地,本身就是真正引導人悟道的善知識。。一直在宣說佛法,無時無刻不在救度眾生。。各位長老不妨前來參學請益。。如果大家沒有什麼要提問請益的事,勞煩各位站了這麼久,就請自便散去吧。。有位僧人向前問道。。請師父開示什麼是羅漢的門風。。師父說。。好稻子長在一起結成穗。。京城流傳著美名芳範。。問:這還是嘉禾的門風。。什麼是羅漢的家風?。師父說。。有機會到各處地方去時,明白地拿出來向人提唱展示。。禪師後來前往杭州的香嚴寺住持弘法。。有僧人發問:。拋開一切繁文縟節與塵相,請禪師直接指點宗乘要旨。。師父說。。大家都笑你。。學僧追問:「這句話該怎麼理解?」。師父說:。把你的話頭還給我!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對禪宗祖師生平與籍貫之記事敘述,記錄願昭禪師之出處背景。

    本句為禪宗傳記中記載願昭禪師出家因緣的敘事,說明其早年依止本地方(錢塘/杭州)西山保清院出家並接受基礎教導。

    本句記錄願昭禪師的修行與弘法歷程。
    「發明」指發明心地、開悟明心;「出世」指禪宗祖師結束隱修或隨眾參學的階段,應請出來擔任住持、開堂說法。
    體現禪宗強調先悟後行、悟後起修並廣度眾生的傳承路徑。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升座登上法堂開示法要的場合。

    本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警策之語。
    禪宗主張萬法唯心、法身無處不在,山河大地等自然萬象皆直顯實相真理,若能契會,觸目無非道場,故說山河大地即是示現法音的真善知識。

    本句承接上句「山河大地是真善知識」,指出大自然萬物皆在演說妙法。
    禪宗認為道無所不在,自然萬象不曾間斷地展現實相妙理,化導有情,屬於「無情說法」的禪境,明示法音常轉、萬物皆能啟悟眾生的道理。

    禪宗上堂開示之語。
    禪師指山河大地常說法度人,進而邀請大眾(諸上座)親自參究體證,不另作繁瑣教理推演。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時的結語用語。
    禪師開示山河大地皆在說法後,告知大眾若無疑難請益,便不需久立階下。
    此語表面上是體恤大眾久站的關照之辭,同時亦暗示心無掛礙、本來無事的禪宗解脫旨趣。

    禪宗燈錄中記錄學人與禪師機鋒對答的提問起手式,用以引發後續的宗門參學與法義詰難。

    此處為禪林問答中學僧向禪師請益宗風的機鋒對話,「羅漢」指寺院名稱或特定禪法淵源,「家風」指禪宗門下特有的禪法風格與旨趣。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僧問的答話,標示禪師開示或回答學人提問的語句,旨在機鋒對答中指點本分事。

    此處禪師以「嘉禾合穗」(稻穗生長茂盛、顆粒飽滿)作為對「羅漢家風」的機鋒答話,藉由眼前自然農作之象,直指本分事與平常心之妙用,不涉玄虛。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用以回應僧眾對羅漢家風的探問。
    藉由「上國傳芳」一詞,表達禪法或宗風遠播流芳的境界。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機鋒,僧人進一步追問或承接前語,探究師父所答是否仍停留在某一特定宗風或境致之中。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機鋒。
    僧人進一步追問「羅漢家風」,意在探求禪師對於悟境與宗風的實際體證與展現。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對話承接語,記錄禪師針對學僧提問之回答。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對「羅漢家風」之機鋒答問。
    禪宗不尚虛玄或死守文字,而是將體證所得在日用應緣、行腳參方處直截顯現,隨緣開示,無所隱藏。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記錄禪師生平傳記與法席遞藏的敘事記述,記載其行腳弘法、遷住叢林的履跡。

    禪宗燈錄中常見之問答機緣起首,記錄學人向禪師請益佛法之情境。

    此處為禪林中學人向尊宿參問的機鋒語,意指超越名相、概念與戲論的執著,直趨真理本源。

    禪宗語錄中記錄祖師應僧眾機緣提問之答話,此處為禪師針對學僧「不立纖塵」之問所作之回應,展現禪門打破名相、直契本源的接化風格。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
    僧問「不立纖塵請師直道」,意求超越一切概念、絕待無寄的真實境界;禪師答以「眾人笑汝」,旨在打破學人執理求悟、言句卜度的心態,顯示離言之境若流於死句或概念化,反成識情戲論,為大眾所笑。

    此處為禪林機鋒對答,學僧針對祖師前語「眾人笑汝」進一步追問契入或會通之方,意在探求不落名相、直契心源的理路。

    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僧機鋒應答之語。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追問「如何領會」之直接回應,引導學人返照自心,不落意識解會。

    此處為禪宗公案機緣問答。
    僧人問「如何領會」,祖師以「還我話頭來」詰之,意在逼觸學人切斷名言思量、當下迴光返照,參究本分事。

名相註解
  • 羅漢院:寺院名。
  • 願昭禪師:唐宋時期之禪宗僧人。
  • 本部:指本府、本地,結合前句語境即錢塘(杭州)地區。
  • 靈隱:指古印度名勝或古寺名,此處指位於錢塘(今浙江杭州)的著名禪宗寺院靈隱寺。
  • 善知識:指能開導正法、引導修行者趨向解脫的良師益友。禪宗語境中將山河大地比喻為善知識,意在打破對特定人形師長的執著,指明大自然萬象皆能啟發心性。
  • 度人:救度眾生,使其斷除煩惱、啟悟本性。
  • 參請:參禪學道、向師父請益。
  • 一句:禪林中指契合真理、直指心要的關鍵言句。
  • 嘉禾:生長茂盛、形體美好的稻穀,古時常視為祥瑞之兆。
  • 合穗:稻穀抽穗合生,比喻豐收或自然圓滿之相。
  • 上國:指京城或首都,此處借指朝廷或中央政權所在之處。
  • 傳芳:流傳美名、芳範或家風遠播。
  • 羅漢:在此處指代地名「羅漢院」(或因寺院名而稱),亦可通指阿羅漢之風範,此處結合上下文語境為禪林問答中對寺院宗風或祖師門風的探問。
  • 香嚴寺:位於杭州的佛教寺院,為禪宗僧人駐錫弘法之所。
  • 直道:直截了當地開示真實道理,不繞彎路。

秀州羅漢院願昭禪師錢塘人也。依本部西 山保清院受業。自靈隱發明眾請出世。師上 堂曰。山河大地是真善知識。時常說法時時 度人。不妨諸上座參請。無事久立。僧問。羅漢 家風請師一句。師曰。嘉禾合穗。上國傳芳。 曰此猶是嘉禾家風。如何是羅漢家風。師曰。 或到諸方分明舉似。師後住杭州香嚴寺。僧 問。不立纖塵請師直道。師曰。眾人笑汝。曰 如何領會。師曰。還我話頭來。

95
白話直譯
處州報恩院的師智禪師。有僧人請問。什麼是和尚的家風?師父說:誰沒見過?問:什麼是一相三昧?師父說:青、黃、赤、白。問:一相在哪裡?師父說:你倒是很靈巧。問:祖師之間如何相傳祖印?師父如今的法脈是承繼自哪一位?師父說:靈鷲峰前,明月皎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處州報恩院的師智禪師。。有位僧人向禪師提問。。請問禪師的家風是什麼?。師父回答說:。誰人看不見呢?。學僧問:「什麼是一相三昧?」。禪師回答說:。就是青色、黃色、紅色與白色。。(僧人)問道:「那麼一相究竟在哪裡?」。禪師說:。你倒是挺機靈的。。學人提問:「歷代祖師世代相傳,所傳承的就是祖師的心印。」。師父您現在繼承的法脈,究竟是傳承自哪一位大師呢?。禪師回答說:。靈鷲峯前的明月皎潔照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記載禪宗傳法大師之傳記標題,點明人物之駐錫寺院與法諱,屬於史傳敘事體例。

    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緣問答起手式,記錄參學僧人向祖師發問之記載,無多餘抽象教理。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學僧常見的扣問宗風之句。
    「家風」指禪門師家接化學人的獨特風格、家法或宗派門庭設施。

    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與學僧機鋒問答的承接語,此處指處州報恩院師智禪師針對僧人所問家風作出的回答。

    禪宗語境中,答覆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時直指現成、本具之法,意謂真理與本分事昭然若揭,無處不在,人人本自具足,無須外求。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僧向禪師請益公案語句,「一相三昧」為佛教禪定名相,在禪宗語境中往往藉由提問直指本源或離相之旨。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敘事語,用於引出禪師對學僧提問「如何是一相三昧」的答話,本句本身無直接明示之深奧教理。

    本句為禪師回答「如何是一相三昧」之轉機語句。
    禪師以「青黃赤白」等顯色作答,意在打破問者對「一相」之抽象固化執著,直指眼前後種種差別現象即不離平等實相。

    本句為學人針對師父以「青黃赤白」解答「一相三昧」所作的追問。
    學人聽聞師父列舉種種顏色差別,以為偏離了平等無別的本體,故質問無差別的「一相」究竟安在,反映出將現象差別與實相平等割裂開來的盲點。

    此句為禪宗對話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回應,本身不具獨立的教理或法義內容。

    本句為禪宗對答機鋒。
    僧人聽聞禪師以「青黃赤白」顯現諸相來答「一相三昧」,又進一步追問「一相何在」,禪師遂道「汝卻靈利」,以轉折語點破其心思轉得敏捷,旨在令學人反觀能問的當下一念,而不落入離相求相的知識分別。

    本句為禪宗問答語錄中的發問前置句,提問者舉出禪宗「以心印心、祖祖相傳」的傳統教示,作為下文詢問禪師法脈承襲的鋪墊。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提問,學人探詢禪師的法脈來源與師承背景。
    禪宗講究「以心印心、法脈相承」,法嗣即指繼承師父法脈的弟子,此處為問及禪師本身傳承自何人。

    本句為禪宗對答紀錄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開始回答學僧關於法脈傳承的提問。

    禪宗語錄中,面對「嗣法何人」的提問,禪師不直說承襲何人法脈,而以景語答之。
    靈鷲峯為釋迦牟尼佛說法處,月輪象徵清淨自性與佛祖心印,意指所傳之法乃承襲釋尊本源之正法眼藏,本自光明具足,不侷限於世俗人名名相。

名相註解
  • 處州:古地名,治所在今浙江省麗水市。
  • 報恩院:佛教寺院名。
  • 師智禪師:人名,唐宋之際禪宗僧人。
  • 一相三昧:佛教修持法門之一,指心專注於一境,見法界諸相皆一相、平等無相的禪定境界。
  • 青黃赤白:佛教所說的四種基本顯色,此處泛指世間萬物顯現的種種色彩與差別現象。
  • 一相:指平等無差別的實相、法性。在般若與禪宗語境中,指超越種種現象差別的單一平等本質。
  • 靈鷲峯:又稱耆闍崛山,古印度王舍城附近名山,為釋迦牟尼佛常講說《般若經》、《法華經》等大乘經典之地,禪宗常以此代指佛陀法脈之源頭。
  • 月輪:禪宗常用以比喻圓滿清淨的自性或佛性。

處州報恩院師智禪師。僧問。如何是和尚家 風。師曰。誰人不見。問如何是一相三昧。師 曰。青黃赤白。曰一相何在。師曰。汝却靈利。 問祖祖相傳傳祖印。師今法嗣嗣何人。師曰。 靈鷲峯前月輪皎皎。

96
白話直譯
衢州瀫寧可先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瀫寧家的風格?師父說:感謝指點。問:什麼是西來的本意?師父說:你怪責老僧什麼?僧人說:弟子不明白,請師父方便開示。師父說:剛才來問,不就是問西來意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一位是衢州瀫寧寺的可先禪師。。一位僧人提問。。請問什麼是瀫寧禪師宗風教化的特色呢?。禪師回答說:。謝謝你的指點。。學僧問:「什麼是達磨祖師西來的旨意?」。師父說。。真是奇怪!老僧現在在什麼地方?。學僧說:「弟子愚昧不會,請師父慈悲開示方便法門。」。師父說:。剛才你不是才問過祖師西來大意嗎?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標記傳法禪師名號與住持地名的標題性敘事,記錄衢州瀫寧寺可先禪師之名,用以開啟其後續的機緣問答與語錄。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對答的敘事銜接語,標示僧人向禪師請益禪法的發端,未涉及具體教理或法義闡述。

    此句為學僧向衢州瀫寧可先禪師請益之語。
    「家風」在禪宗語境中指特定禪師或道場接引學人、彰顯心法的獨特教風與示導手段。
    問者藉此請教禪師立宗接物、直指心源的根本風範。

    此句為禪宗機緣語錄中的對話引導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學僧提問的回答。
    屬語錄體裁中的結構性承接語,本身未包含具體法義教理。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學人詢問禪師家風宗風,禪師不從正面作概念式的回答,而以「謝指示」作答,將問題反擲給問者,旨在截斷學人的知解分別與外求心,體現禪宗不落言詮、靈活接引的家風。

    「如何是西來意」為禪宗公案中最常見的問答機緣之一,意在詢問菩提達磨祖師從印度東來傳法的根本宗旨,實質指探問佛法的終極實相與自性本源。
    禪師通常不從字面或概念作答,而是直指人心,藉當下機用打破學人對知解與名相的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師僧問答語式,標示禪師針對學人提問所作出的當機直指或機鋒回應,無多餘抽象教理鋪陳。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之語境,禪師以反問之句打破學人向外推求或執著形相的意識分別,直指本分事與當下現成之本來面目。

    禪宗語錄中的對答。
    僧人承接上文禪師的機鋒,自言不解其意,進而向禪師求取契入悟境的方便指導。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法結構,用以引出禪師的相應機鋒與答話,無繁複的抽象教理。

    此處禪宗語境中,師父反問學人方纔的提問,直指學人當下心念或自性本具之意,意在令學人反省自照、不向外求,當下體認禪機。

名相註解
  • 瀫寧:寺院名,位於衢州。
  • 可先禪師:唐宋時期禪宗僧人,住持衢州瀫寧寺。

衢州瀫寧可先禪師。僧問。如何是瀫寧家 風。師曰。謝指示。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怪 老僧什麼處。曰學人不會乞師方便。師曰。適 來豈不是問西來意。

97
白話直譯
杭州臨安光孝院道端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佛?師父說:你大聲問出來了。僧人說:難道這就是佛嗎?師父說:不要牽扯。師父後來住持靈隱寺,圓寂示滅。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杭州臨安光孝院的道端禪師。。一位僧人問道。。請問什麼纔是佛?。禪師回答說:。大聲點問!。學僧問:莫非這就是,還是不是?。師父說:。這和本意一點關係也沒有。。禪師後來住持靈隱寺,並在該寺圓寂。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中記錄傳法系譜與人物標題的敘事句,標示禪宗師承人物及其駐錫寺院,不直接闡述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此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敘事開端,標示一位學僧向禪師(依上下文指道端禪師)提出請益。

    這是禪宗公案中學人請益的常見問句,旨在直接探問佛的本質或覺悟的根本境界,用以引發禪師直指人心的機鋒開示。

    此句為禪宗對話之敘事承接語,記錄杭州臨安光孝院道端禪師對僧人詢問「如何是佛」的回應開端。

    此為禪門機鋒。
    學僧問「如何是佛」,禪師不作理路上的解釋,而突然命其「大聲問」,旨在截斷學僧向外求索的思維,逼使其反觀當下能提問的這念心。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學僧進一步追問剛才的開示是否即是本體或佛法之所在,探觸有無相對之見。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應對學人問答之記錄,屬機鋒對答的直截承接,無抽象教理宣說。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祖師破除學僧名相概念的答話。
    「交涉」指有所關聯或涉入,禪宗藉此否定學僧以心意識思量推測之見解,示現超越相對概念的絕對境界。

    記錄禪宗祖師生平事跡之行誼結尾,載明其任職寺院與最終示寂之處。

名相註解
  • 光孝院:寺院名稱,為道端禪師駐錫接引學人之地。
  • 道端禪師:唐末五代至宋初禪宗僧人,為法眼宗傳承弟子。
  • 靈隱寺:位於中國浙江杭州的著名古剎。

杭州臨安光孝院道端禪師。僧問。如何是佛。 師曰。高聲問著。曰莫即便是也無。師曰。勿交 涉。師後住靈隱寺示滅。

98
白話直譯
杭州西山保清院遇寧禪師。初次開堂升座。有兩位僧人同時禮拜。師父說:你們兩人都錯了。僧人正要開口說話。師父便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杭州西山保清院的遇寧禪師。。初次於法堂升座說法。。有兩位出家僧人同時上前頂禮膜拜。。師父說:。兩個人全都錯了。。僧人正打算開口進言或對答。。禪師隨即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燈錄傳記中標明傳法禪師法名與駐錫道場的標題式敘述,屬於禪宗燈錄體例中記錄祖師傳承與行誼的基礎史料結構。

    此處記錄禪僧初次於寺院法堂升座說法的傳記行儀,為禪林燈史中的敘事記錄。

    記錄禪林中僧人參拜禪師的日常行儀與機緣契機的敘事句。

    禪林語錄中,「師曰」指主法之禪師對學人發問或禮拜之回應,藉由機鋒棒喝打破學人知見與差別分別。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師匠對學人禮拜、機緣呈解的截斷語。
    二僧同作禮拜之舉,落於情解或造作,故禪師直截點出二人皆錯,旨在打破學人落入相對、動唸的見解,顯露禪宗不立文字、直指本心之機用。

    此處記述禪林中僧人於祖師棒喝、勘辨之際,意欲開口呈解或進一步言語應對。
    在禪宗語境中,言思即落凡情,故多遭棒喝或如後句「師便下座」般截斷其意識思維。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面對學僧欲發言時,以「下座」的實際行動打破言思戲論,不立文字、直截指歸,藉此截斷學人葛藤與概念思維。

名相註解
  • 杭州西山保清院:古寺院名,位於杭州西山。
  • 遇寧禪師:宋代禪宗僧人,法名遇寧。
  • 二僧:兩位出家比丘。
  • 進語:學人向師父進發言詞、呈白見解。
  • 下座:禪師升堂說法或開堂完畢,或為截斷學人言議而離開法座。

杭州西山保清院遇寧禪師。初開堂升座。有 二僧一時禮拜。師曰。二人俱錯。僧擬進語。師 便下座。

99
白話直譯
福州支提山雍熙寺的辯隆禪師,是明州人。依止靈隱寺了悟禪師出家。後來領受心印。師父上堂說。巍巍寶相充滿虛空。金剛本體無法破壞。大眾還能見到嗎。若說見到,實相本體本非青、黃、赤、白、長、短、方、圓。也不是見聞覺知之法。那要怎麼說見到的道理。若說沒見到,又說。巍巍實相充滿虛空。為什麼沒見到。有僧人問。什麼是向上的道路。師父說。就在你腳下。僧人說,這樣就是平常所走的路。師父說。不要錯認。問什麼是堅密身。師父說。全然裸露。僧人說,這樣就不密了。師父說。你見到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福州支提山雍熙寺的辯隆禪師,是明州人。。跟隨靈隱寺的了悟禪師出家。。於是接受了師父傳授的心印。。禪師升堂說法。。崇高偉大的寶相,充滿並塞滿了整個虛空。。金剛法體的本質是堅固不壞的。。大眾大家,你們究竟還見得到,還是見不到呢?。如果說「看見了」,但實相的本體本來就不是青、黃、赤、白等顏色,也不是長、短、方、圓等形相。。也不是一般眼耳鼻舌身意等見聞覺知的境界或法門。。究竟要怎麼說「看見」的道理呢?。如果說「沒看見」,卻又說……。崇高偉大的實相,充滿並塞滿了虛空。。為什麼見不到呢?。有僧人發問。。請問什麼是超越言詮概念、直達至極境界的向上一路?。禪師回答說:。就在你腳下的。。僧人說:「如果這樣的話,那就是我們平時日常的踩踏行走嗎?」。禪師說:。千萬不要誤會或認錯了。。學人問:什麼是堅固緊密、不壞不漏的法身呢?。禪師說:。就是光赤赤、毫無隱藏遮掩的樣子。。學人說:「如果這樣的話,那不就一點都不隱密了嗎?」。禪師說:。你看見了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對禪宗僧人的傳記起首敘述,記錄其住持寺院、法號與籍貫,屬於禪林燈史的典籍人物生平記載。

    記錄禪宗僧人出家受戒之傳記法嗣背景,彰顯其師承法脈之始。

    此處記述辯隆禪師於出家後承嗣法脈、契證宗門心要。
    心印為禪宗以心傳心、不立文字之悟境與法脈傳承的表徵。

    記錄禪宗寺院中住持禪師升堂說法、與大眾開示機緣的儀軌與行事。
    此處為說法之起始句。

    此處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
    「寶相」指法身實相或佛性之莊嚴相;「偪塞虛空」形容其廣大無邊、充徧法界,無處不遍,非形量所能限。

    此處禪宗上堂開示借「金剛之體」比喻清淨本然、不生不滅的實相法身,超越一切毀壞與生滅相。

    此為禪宗上堂說法之常見詰問手法,藉由「見與不見」的返照與雙泯,打破學人落入常識性的感知執著,直指法身實相本非根塵相對之境界。

    禪宗上堂示眾之語,指真如實相超乎一切色相與根塵相對,若起心言見或執著於具體相狀,皆與實相不契。

    說明實相之體超越世俗心意識的認知範疇,非根塵相對的見聞覺知所能測度,契合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之宗趣。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語,藉由前文「實相非青黃赤白、非見聞覺知」,進一步打破學人對於「見與不見」的相對執著,直指諸法實相超越尋常知見,無法以概念語言言說。

    此處為禪宗上堂示眾之雙重遮遣語句。
    法師先問大眾見或不見,若言見則落於見聞覺知與形相,若言不見則又違背實相遍佈之理,藉此言語詰難粉碎學人情識計度,逼令契悟離言之自性。

    此處禪宗語錄藉由「巍巍實相,偪塞虛空」形容法身本體廣大圓滿、充遍一切處,無所不在、無所不包,藉此破除學人對形相方所的執著。

    此處承上啟下,藉由「實相巍巍、充塞虛空」卻又「不見」的禪宗棒喝與詰問,破除學人對能所、有無及執相求法的粗細情見,直指實相非眼識所能見、亦非不見之法。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典型的機鋒問答起首,記錄僧人向禪師提問以參究宗乘。

    本句為禪宗典型問答。
    僧人所問的「向上一路」,指超越語言文字、權巧施設與相對思維的究竟心體與解脫道路。
    禪宗以此代表不落階級、不入言詮、唯證方知的最上乘法門。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標示答話的引導語,說明禪師即將對僧人所問的「向上一路」給予開示與回答。

    禪師以此回答僧人對於極致超越之法(向上一路)的提問,直指切實的當下立足之處。
    「腳下底」意在打破向外、向上高推尋求佛法的執著,說明大道不離當下現前與親身實踐。

    本句為學僧回應禪師「腳下底」之示導。
    僧人聽聞「腳下」後,將直指當下的心體與離言實相,誤解為世俗經驗中平淡無奇的日常行走踩踏,顯示學人易將直下承當的機用落入世俗知解與概念化揀擇中。

    本句為禪門問答對話中的承接語,用以標示禪師隨後進行的解答與開示,並未包含直接的法義或抽象教理。

    禪宗語錄中,禪師警策學人不可將日用知覺或世俗的尋常踩踏實地,直接等同於不落階級的「向上一路」自性本體。
    若落入知見分別、執著於眼前的行住坐臥即是究竟,即是「錯認」。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發問。
    學人就「堅密身」(指不可摧毀、無可縫隙漏失的自性法身)提問,探討究竟實相的本體特質。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轉接語,表示禪師回答僧人關於「堅密身」的問難。
    在禪宗對答語境中,承上啟下引出禪師隨機施教的對答。

    此處為禪宗機緣問答。
    學人問「如何是堅密身」(指不可摧毀、無可滲漏的自性法身),禪師以「倮倮地」(赤裸裸、無所遮掩)回答,意在打破學人對法身有形相、有祕密可尋的執著,直指法身本來坦露、不曾隱覆,無須向外求覓或作密實之想。

    本句為禪宗師徒機緣問答中學人的質疑。
    前句師父以「倮倮地」(赤裸顯露貌)回答「如何是堅密身」,學人執著於字面上的「密」(隱密、密實),因而提出若完全赤露顯現就不算「密」的疑難,顯示學人尚未領會禪宗無隱無瞞、當體即是的金剛不壞法身(堅密身)義理。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答承接語,標示禪師回應僧人的問話,無特殊法義衍生。

    此為禪門機鋒對答。
    前文學人因聽聞「堅密身」乃「倮倮地」(赤裸顯露),因而生起「不密」之相對知見;禪師遂反問「見什麼」,旨在截斷其落入「密與不密」、「能見與所見」之兩端對立,引導其迴光返照,體悟自性本無隱密可言。

名相註解
  • 支提山雍熙寺:位於今中國福建省的佛教寺院。
  • 辯隆禪師:禪宗僧人法號。
  • 了悟禪師:此處指傳承禪法之高僧,為主角之剃度師父。
  • 寶相:佛教用語,原指佛菩薩的莊嚴容貌與形相,此處亦引申指法身實相之體。
  • 偪塞:充塞、填滿。
  • 金剛:喻指堅固、銳利、不可破壞,此處指清淨覺性與法身本體。
  • 實相:諸法真實之本性,離一切虛妄相。
  • 青黃赤白長短方圓:指世間一切色相與形段差別。
  • 見聞覺知: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對六塵所產生之認識與作用。
  • 巍巍:高大崇高的樣子,此處形容實相之廣大絕待。
  • 向上一路:禪宗術語,指超越一切言詮思議、權巧方便與對待分別的至極究竟之道。
  • 腳下底:唐宋禪宗口語,意為『腳下的事物』或『腳下這個』。於禪門中比喻當下立足之處或現前實相。
  • 尋常:平常、日常。
  • 錯認:禪宗術語,指將妄想、知見或現象層面的境界誤認爲究竟實相或自性。
  • 倮倮地:禪宗語錄常用俗語,同「赤裸裸地」,形容坦露無遺、毫無遮掩掩飾的狀態。
  • 密:此處學人依字面理解為隱密、不顯露;而禪宗法義中「堅密身」之「密」乃指真實法界不可破壞、無所隱瞞之本體。
  • 見什麼:禪門對答之機鋒用語,意為「你看見了什麼」,用以反詰學人,破除其隨言生解、執著相對相貌的情識。

福州支提山雍熙寺辯隆禪師明州人也。依 靈隱寺了悟禪師出家。遂受心印。師上堂曰。 巍巍寶相偪塞虛空。金剛之體無有破壞。大 眾還見不見。若言見也且實相之體本非青 黃赤白長短方圓。亦非見聞覺知之法。且作 麼生說見底道理。若言不見又道。巍巍實相 偪塞虛空。為什麼不見。僧問。如何是向上一 路。師曰。脚下底。曰恁麼即尋常履踐。師曰。 莫錯認。問如何是堅密身。師曰。倮倮地。曰 恁麼即不密也。師曰。見什麼。

100
白話直譯
杭州瑞龍院希圓禪師。有僧人問。什麼是和尚的家風。師說。特別感謝闍梨提問。說到提問,也不是沒有宗門家風,怎麼說呢?師說。愛打瞌睡的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杭州瑞龍院的希圓禪師。。有僧人提問:。請問什麼是和尚您的門風宗旨?。師父說:。特別感謝闍梨提出這個問題。。學僧進一步追問:既然說有借問就不免有家風,那麼這家風究竟是什麼樣子?。師父說:。這個打瞌睡的傢伙。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記載禪宗師承的章節標題,標示禪師駐錫之地與法號,用以引出後續的機緣對答與接引語錄,不含具體的抽象教義論述。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記載學人向杭州瑞龍院希圓禪師請益參學的發端,本身並無直接闡述的抽象法義。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的經典提問。
    學僧向禪師請益「家風」,意在探詢禪師接引學人、指示心法的獨特宗風與根本宗旨,藉此驗看禪師的道行與接機風格。

    此為禪宗燈史中師僧機鋒問答的承接語,記錄杭州瑞龍院希圓禪師對僧人提問的直接回應,不另作抽象教理推演。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答,禪師針對學僧問及家風時,以「特謝闍梨借問」作答,表面上致謝來問,實則展現禪門不落言詮、就地截斷的接化風格。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學僧藉對方「特謝闍梨借問」的客套或肯定的語氣,進一步追問本分宗風(家風)的具體現量,逼觸師父直截了當展現禪機。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語句結構,師父(杭州瑞龍院希圓禪師)針對僧人的進一步追問作答。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僧機鋒問答之語。
    禪師以「瞌睡漢」棒喝學僧,意在指出學僧精神昏昧、於本分事上未能切實省覺,藉此打破其迷妄與思量。

名相註解
  • 瑞龍院:寺院名稱,位於杭州。
  • 希圓禪師:禪宗僧人,駐錫於杭州瑞龍院。
  • 借問:藉由提問、請益的意思。
  • 瞌睡漢:禪林中對昏沉不清、缺乏覺照之學僧的呵斥或暱稱。
  • 漢:唐宋禪語中對男子的通稱,無貶義或僅作特定人物之指代。

杭州瑞龍院希圓禪師。僧問。如何是和尚家 風。師曰。特謝闍梨借問。曰借問即不無家風 作麼生。師曰。瞌睡漢。

前金陵報慈行言導師法嗣

102
白話直譯
洪州雲居山義能禪師上堂說。不用上來。堂中憍陳如上座為眾上座轉第一義法輪。能領會嗎?若自己有信心,就各自回堂參究吧。師下堂後。又問一位僧人。剛才我讓上座參究聖僧,你怎麼看?聖僧有說什麼嗎?僧人說。特別感謝和尚再提一次。請問,什麼是佛?師說。即心就是佛。弟子不明白,請師父方便指點。師說。所謂方便,就是稱為佛。回光返照,觀察身心是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洪州雲居山的義能禪師,登堂開示大眾時說:。大家不必上到堂前來。。僧堂裡供奉的憍陳如尊者(聖僧像),正在為大家宣說最究竟的第一義諦呢。。你們還能領會得到嗎?。如果你們能自信明白這個道理,就各自回到僧堂去好好參究體悟吧。。禪師下堂之後。。轉而問其中一位僧人。。比方說,老僧剛才叫各位上座去參究聖僧。。聖僧究竟說了些什麼呢?。僧人回答說。。特別感謝和尚再次舉出這個公案或話頭。。請教:什麼是佛?。師父說:。這心就是佛。。學僧說:「弟子愚昧不解,請和尚慈悲開示指引。」。師父說。。若要說得更方便契入,這就叫作佛;請迴光返照,看看自己身心之內究竟是什麼東西。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典籍之敘事開端,記錄洪州雲居山義能禪師上堂開示大眾的起語,屬於純粹的敘事與人物介紹,不包含具體教理或實踐法門。

    此處為禪宗祖師上堂說法時開示之警策語,直指自心本具、無須外求。
    勸誡大眾不必刻意登堂求法,應各自回堂參究本分事。

    此句為雲居義能禪師上堂開示之語。
    禪宗僧堂(雲堂)中央常供奉憍陳如尊者或文殊菩薩作為「聖僧」。
    禪師藉此機鋒點化學人:無上第一義諦本自具足、默默昭著,不必向外求法或聽聞言語,堂中聖僧即在無言中宣說最上乘法。

    此句為禪宗師家在上堂開示時對大眾的勘驗反問。
    前句稱禪堂內供奉的憍陳如聖僧正為大家轉第一義諦法輪,本句隨即逼問大眾是否能從中契會、領悟自家本具的第一義諦,用以警醒學人切莫心外求法。

    禪師上堂開示,點出堂中供奉的憍陳如尊者(聖僧)本就在轉第一義法輪,若學人能契旨自信,無須向外求法或徒勞聚集,應各自回堂反照自心、深入參究。

    此處為禪林語錄中記述禪師上堂說法完畢、退下法座後的行儀與後續機緣問答之承接語。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下堂後與大眾機緣對答的敘事承接語,展現禪師隨機應機、引發學人省思的宗風。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提問。
    祖師藉由反問學人先前上堂時所下的指示,檢驗學人是否對當下的佛法契入,引導學人跳脫名相執著,直契本分事。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提問。
    雲居山義能禪師下堂後反問學僧,意在打破學僧的向外馳求與依賴,直契本分事,不落意識思量。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師僧機緣問答的對話承接語,僧人針對首座或師父的提問進行答話,展現禪門師資契機接化之語境。

    記錄禪林中學人對師父開示或問話的呈白與回應,表現出對法義的依止與敬重。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學人向師父提問佛法核心義旨之常見機緣問答,直接扣問本源自性。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長回答學人提問的承接語,顯示禪門機鋒問答的現場互動。

    此處禪師直接指明現前一念心性本來即是佛,免除向外馳求、執相求佛的見解,直契禪宗心印。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問答機緣。
    學僧聽聞師父回答「即心是佛」後心生疑惑而不能契會,故請求師父給予方便開示,導引其悟入心地。

    禪林語錄中用以標示主漢禪師回答學人問話的承接語。

    此處為禪宗機緣問答,針對學人請求「方便」指引,祖師直接指示須「迴光返照」,從身心當下之根源去究詰本源、體認本來面目,不向外求。

名相註解
  • 雲居山:山名,位於今江西省永修縣,為著名禪宗道場。
  • 義能禪師:唐末五代禪僧,住持洪州雲居山,傳承禪宗法脈。
  • 不用:不必、不需要。
  • 憍陳如上座:即憍陳如尊者,釋迦牟尼佛最早證果的大弟子之一。禪宗叢林僧堂內常設「聖僧座」供奉其像或文殊像,稱為聖僧或憍陳如上座。
  • 第一義法輪:指最究竟、無可比擬的無上實相法門(第一義諦)。
  • 還得麼:禪宗機緣語錄中常見的勘驗語。還,是否、能否;得,契會、領悟。意為「能否領會」或「是否契合」。
  • 信得:禪宗語錄用語,指能深信不疑、契會自心。
  • 歸堂:回到僧堂(禪堂)。
  • 聖僧:此處指真實見道、契悟自性的真人,或指本具的清淨自性,並非僅指泥塑木雕之佛像。
  • 即心是佛:禪宗祖師常用之語,指離心之外無別佛,眾生本具之靈知心性即是真佛。
  • 迴光返照:禪宗用語,指將外求的注意力收攝回來,返觀自心。

洪州雲居山義能禪師師上堂曰。不用上 來。堂中憍陳如上座為諸上座轉第一義法 輪。還得麼。若自信得各自歸堂參取。師下堂 後。却問一僧。只如山僧適來教上座參取聖 僧。聖僧還道箇什麼。僧曰。特謝和尚再舉。問 如何是佛。師曰。即心是佛。曰學人不會乞師 方便。師曰。方便呼為佛迴光返照看身心是 何物。

前金陵清涼泰欽禪師法嗣

104
白話直譯
洪州雲居山第十一世住持道齊禪師,是洪州人。姓金氏。禮拜百丈山明照禪師而得度出家。遍歷禪林,學心未曾止息。後來遇到法燈禪師,機緣頓時契合。等到法燈住持上藍院。師便主管經藏。有一天侍立在旁,法燈對師說。藏主,我有一番從西方傳來的心意之語。你怎麼理解?師父回答說:不東也不西。法燈說:有什麼關聯?說道就是這樣罷了。未審和尚您的本意如何?法燈說:他家自有兒孫在。師父於是頓時領悟了其旨意。最初住在筠州東禪院。有僧人問:什麼是佛?師父說:你是誰?問:荊棘林中沒有出路,請師父方便為我開闢一條路。師父說:你打算去哪裡?答:幾乎到不了這裡。師父說:閒話罷了。問:既然免不了輪迴,也不求解脫時,該怎麼辦?師父說:你曾經問過建山嗎?答:弟子不明白,請師父方便指點。師父說:給你三十棒。問:什麼是三寶?師父說。你是什麼寶物?回答:怎麼說?師父說。只是泥土、木頭、瓦片、石礫。師父後來住在洪州雙林院。之後又住在雲居山。三處說法,著有語要、搜玄、拈古、代別等集,廣為各地流傳。這些不再詳細記錄。至道三年丁酉九月,師父示現疾病。八日申時,命人敲鐘召集大眾。維那稟告說。大眾已經集合。師父說。老僧在三處擔任住持已三十多年。十方同修聚集一起談論佛法。主事、首座等用心協助老僧。今日火風逼迫。特地與大家相見。大家還能見到嗎?今日若能見,這就是最後的方便,大家將來要從哪裡見?是從四大、五陰中見嗎?還是從六入、十二處中見?如果能在這裡見到。就可以說雲居山二十年間,後學有所依靠。我離世後,山門大眾交付給契瓌,開堂住持,凡事更要勤勉實行。大家各自努力,珍重保重。大眾剛散去。師父即往西方,圓寂示寂。享年六十九歲。臘四十八。如今塔還在本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洪州雲居山的第十一世住持道齊禪師,是洪州本地人。。俗姓金。。在百丈山拜明照禪師為師,剃度出家。。參訪過各大禪林叢林,求道的心卻依然沒有平息。。後來遇到法燈禪師,雙方的機緣瞬間契合。。等到法燈禪師前往上藍院住持時。。道齊禪師於是擔任經藏主,負責掌管寺院的經藏。。有一天,道齊禪師隨侍在法燈禪師身旁,法燈對他說。。藏主,我這裡有一句關於祖師西來意的公案話頭。。你怎麼理解?。學僧回答說。。既不偏東,也不偏西。。法燈禪師說。。這跟祖師西來的意旨有什麼關係?。(道齊)回答說:「我道齊的見解也就只是這樣。」。不知道和尚您的意思究竟如何?。法燈禪師說:。別人家自然有他們自己的兒孫在。。禪師在這個時候立刻徹底明白了當中的深奧旨意。。他最初擔任筠州東禪院的住持。。有一位僧人開口提問。。什麼纔是佛?。禪師說:。你是甚麼人?。學僧提問說:「處在多刺的荊棘林裡,找不到出路。」。請師父施展善巧方便,幫我開闢出一條道路。。禪師回答說:。你打算要去哪裡?。學僧答道:「我差一點就到不了這裡了。」。師父說。。少說廢話。。請問:既免不了輪迴,又不打算追求解脫,這個時候該怎麼辦?。師父說:。你以前有沒有去問過建山禪師呢?。學僧回答說:「我不明白,請求禪師指點引導。」。禪師說:。饒過你三十棒子。。學人提問:請問什麼是三寶呢?。師父說:。你又是什麼寶物?。師父說。。土木瓦礫。。禪師接著前往洪州雙林院擔任住持。。後來前往雲居山住持。。他在三個道場說法時所寫的著語、要搜玄、拈古與別等集,在各方叢林非常流行。。這裡就不詳細記錄了。。至道三年丁酉年九月,開始生病(示現病相)。。初八這天申時,他吩咐敲鐘聚集大眾。。維那稟告說。。大眾已經集合完畢。。師父說:。老衲在三個道場擔任住持超過三十年。。來自十方的兄弟們,大家聚在一起談論佛法。。寺院裡的各職事與首座法師們,一直以來都非常用心、盡力地協助與護持老僧。。今天身體的火大與風大交迫,四大不調。。特別來和各位見個面。。大眾大家還看得見嗎?。今天如果能見到,這就是最後的接引方便,各位要向什麼地方去見?。難道是在四大與五陰之處見到嗎?。是在六入與十二處的境界中見到嗎?。如果能在這個地方真正見到、契悟,。這樣就可以說,這二十年間雲居山的後學晚輩總算有依靠了。。我離去之後,寺院與大眾交由契瓌開堂擔任住持,一切事務更要勤奮努力地去做。。大家要各自努力精進,好自保重。。大眾剛剛散去。。禪師回到西側廂房宣告圓寂。。世壽六十九歲。。受戒出家的僧齡為四十八年。。現在他的墓塔依然保存於祖山雲居山。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中對道齊禪師之籍貫與傳承世系的記傳敘事,屬於禪宗燈錄的祖師傳記體例,不涉及抽象教理演述。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對祖師生平背景(俗姓)的簡要記載,屬於傳記敘事,無涉深奧法理。

    此處記述洪州雲居山道齊禪師出家因緣,禮師披剃為僧,為禪宗傳燈史傳中常見的剃度記載。

    此處記述道齊禪師早期參學經歷,雖行腳遍訪各大禪聚道場,但內心對於解脫見地的參求與疑情尚未歇息透徹。

    記錄道齊禪師參學歷程中,與法燈禪師契悟佛法心要之關鍵轉折,顯示禪宗宗師間機緣相契、頓悟心印之特質。

    此處為禪宗燈史之傳記敘事,記述道齊禪師參學行誼與師承因緣的歷史時序與地點。

    此處記述雲居山道齊禪師在法燈禪師住持上藍院期間的職司與行誼,屬於禪林傳記中對禪僧經歷的客觀敘事,不涉繁複抽象教理。

    記錄禪宗師徒日常機緣接化之情境,法燈禪師藉由日常侍立之際對道齊禪師發問,開啟後續之禪法機緣對話。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資機鋒接引的語境,「西來意」指菩提達摩自西天(印度)傳來中國的佛教心法與究竟宗趣,法燈禪師以此問道齊禪師(時任藏主),藉此勘驗其修行見處。

    此為禪宗師匠對學人拋出的機鋒問話,藉由「作麼生會」勘驗學人對佛法核心(西來意)的契證與當下直下承當之見解,破除知解意識。

    此處為禪宗燈傳語錄中常見的問答對白,記載藏主對法燈禪師問話的當下應對。

    禪宗語境中,答覆「西來意」時超越方隅、空間對立及相對概念,直顯本分事與不落邊見的體證。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人物對話承接句,法燈禪師針對藏主(道齊)的答話進一步詰問,以勘驗其禪機。

    此為法燈禪師對道齊藏主回答「不東不西」時的機鋒喝破。
    禪宗「西來意」指向當下自性實相,非關語言名相的相對遊戲。
    法燈以此語直指對方回答並未契入心源,依然滯留於對立觀唸的掃蕩,與第一義諦毫不相干。

    此句為道齊禪師回應法燈禪師詰問之語。
    禪宗語境中的「恁麼」指當下現成、不假思量造作的本然狀態。
    道齊禪師以此自稱表達自身對祖師西來意的領會直下即是,並無冗餘玄妙的見解。

    此句為禪門機鋒對答中的請益語。
    道齊在呈白自身對「祖師西來意」的體解後,反向法燈禪師請教其見解,用以探究師長的轉機與接引示現。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標示說話者的敘事對話用語,記錄法燈禪師即將對學人的請益進行回應。

    此句為禪宗機緣語錄之對答。
    法燈禪師以『他家自有兒孫』作答,旨在截斷問者向外求索、企圖討取他人見解(前句問『和尚尊意如何』)的意識心,提示人人本具自性真如,各家各有本分事,不可向外覓法或依傍他人。

    記錄禪宗師徒機緣對答中,學人聽聞師父點化後,當下斷除妄想執著、頓然契悟祖師心印與自性本旨的歷程。

    本句為禪宗祖師傳記的履歷敘事,記錄禪師悟道後首次出世主持叢林道場、弘揚宗風的經過,無直接法義開示。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記錄僧人向禪師請益法要的開端。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極具代表性的探討發問。
    學人向禪師請益,質詢何謂佛或覺悟的本質,意在求索實相或自性佛。
    禪宗語境中,此問往往不是求取客觀概念的定義,而是學人起疑與禪師機鋒對答的開端。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對學人的提問進行答問或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宗機鋒轉語。
    面對學僧提問「如何是佛」,禪師不作概念上的說明,而是直接反問「你是誰」,旨在將學僧向外尋求佛法的注意力拉回自身,提示自性即佛,不可離心外求。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中的設問。
    「荊棘林」比喻人心中錯綜複雜的無明煩惱、思量計較與妄想纏縛;「無出路」象徵學人自覺陷於執著困境而無法自拔,因而向宗師請教解脫之道。

    本句為學人向禪師請益之語,承接前句「荊棘林中無出路」,以「荊棘林」比喻無明煩惱與知見執著。
    學人自覺處於無法超脫的困境,因而請求禪師施展善巧方便(權巧教化)點破迷津,引導開闢出一條悟道解脫的道路。

    此句為禪宗機緣語錄中的承接敘事語,用於引出禪師針對學僧提問(詢問迷茫困境中如何開闢出路)所作的回答與啟發。

    本句為禪宗對答機緣。
    面對僧人請教於迷妄困境(荊棘林)中如何尋求出路,禪師反問其究竟打算去向何處,藉此截斷問者向外尋求解脫與設想去處的妄念,將其心念引回當下自心。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
    師問學僧欲往何處,僧答「幾不到此」,意在表達言語心行無處著力、當下即是的禪契,不落尋覓去處之巢臼。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問答之承接句,記錄禪師針對學人言語之應機答話,顯示禪門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接化風格,無多餘抽象教理鋪陳。

    此處禪宗師父以「閑言語」直接斷絕學僧在言句名相上的思量與多餘問答,指在禪悟契證之中,語言思辨皆為多餘之戲論。

    本句為禪宗機鋒問答,學人藉由「不免輪迴、不求解脫」的假設情境,探問超越生死相對與取捨的本地風光或行持處境。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對僧眾問答之承接語,顯示禪師即時截斷學人言路之接化方式。

    本句為禪宗師徒問答機鋒。
    學人問「不免輪迴、不求解脫」時該如何,禪師不從正面理論回答,而是反問其是否曾請益過建山禪師,藉此截斷學人的虛妄分別與語言尋討,引導其迴光返照。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學人向禪師請益的對話。
    「不會」指未能領悟禪師先前的提示;「乞師方便」則是請求禪師以靈活善巧的方式給予開示或點化。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話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開口回應學人的提問或請益。

    禪宗祖師以此棒喝機鋒提示學人。
    學人求「方便」即是向外覓法、起妄想分別,故禪師示以「放爾三十棒」,意在警醒其莫落入概念知見與依賴心,當下迴光返照。

    本句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學人發問。
    學人依常見的佛教教理提問,欲尋求關於「佛、法、僧」三寶的定義或本質說明。
    禪宗語境下,此類提問常成為禪師截斷學人知解分別、點撥自性本具三寶的契機。

    禪宗燈錄中接應學人問話之答句格式,此處為禪師準備回答學人關於三寶之提問。

    此則公案中,學人問「如何是三寶」,禪師反問「汝是什麼寶」,旨在打破學人對外在佛法僧三寶的執著與形相化理解,引領其直下承當,迴光返照,見自本性即是真寶。

    禪宗機緣問答中,祖師(師)針對學人的進一步追問直接給予言句回應,以打破學人的情識執著與分別思惟。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針對學人提問之機鋒對答。
    師答以「土木瓦礫」,意在打破學人對三寶等名相的形相執著,直指法身無相、無所不在,即一切萬法皆不離現前自性。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對禪師行履與住持法席之傳記敘事,記錄其弘法足跡之移轉,無涉深奧教理之推演。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生平傳記中寺院住持傳承的遷化與駐錫事跡,屬於禪林燈史的傳記敘事,不涉及深奧抽象教理。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在各處弘法期間所著作或整理的禪林語錄、拈古與機緣集要,廣泛流通並對後世禪林產生影響。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編者之敘事筆墨,用於交代禪師著作或語要流傳時,因篇幅考量而省略不予全錄,屬於史傳文獻之編纂體例。

    記錄禪宗祖師示現色身病相之情事。
    「示疾」為佛教用語,指具足修行成就者現諸病苦,藉此垂示無常。

    記錄禪宗祖師示寂前的行儀與身後交交代,禪門尊宿臨終往往如常示現,以敲鐘集眾展現生死自主的作風。

    此處記述禪林叢林中維那向示疾之師長稟白言語,屬於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臨終示寂儀軌的叢林行事敘事。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示寂前召集大眾之叢林行儀敘事,維那稟白大眾已集齊,以備隨後師父之法語開示。

    禪宗燈錄中用以引接下文祖師臨終示寂或開示之言,為禪門示眾的標配語法。

    此處為禪宗祖師臨終前的垂示,回顧其一生弘法歷程,住持叢林接化學人,展現禪門宗匠隨緣事訖、生死坦然的家風。

    此處為禪宗叢林示寂前與大眾聚會敘話之語,展現禪門師徒或同參道友聚首談論佛法的日常叢林作風。

    此處為禪林史傳中長老臨終示疾、對大眾交代遺言或謝大眾護持的敘事,彰顯叢林中職事頭首盡心盡力護持常住與尊長之叢林倫理與事相。

    此處為禪林祖師臨終示寂前的垂示,以「火風相逼」形容四大(地、水、火、風)分離、身軀衰老病朽之自然生滅現象,顯示色身無常。

    此處為禪宗祖師(語境中為雲居山道膺禪師)示寂前的臨終垂示或告別語,結合上下文「今日火風相逼」知其四大將散、示現圓寂之際,特與大眾相見以作最後囑付與機緣接引。

    禪林示眾之問,意在勘驗學人當下是否能契入本分事、見到不隨四大生滅的本來面目。

    此處為禪宗示現示寂前的垂示,以「末後方便」指出死生之際的極則事理,逼詰學人直下承當,不向外尋求,藉此勘驗大眾是否具備真實見處。

    此處為禪宗示寂前之機鋒問話,詰問學人是否將解脫或見道落於色身四大與五陰等名相執著處。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話,承接上文探討究竟見道之處,藉由佛教名相「六入」與「十二處」詰問修行人作何見解。

    禪宗語境中的「見」指直下見性或契悟本源。
    此處為雲居道膺臨終前對大眾的垂示,指出若能於當下本分事或此理上有所見地,即是真實契入。

    此處為禪林祖師臨終示眾之語,勉勵學人若能在當下生死事大處真實見道、契悟本分,即不負長年薰脩與傳承之託。

    本句為禪師臨終前交代後事與囑咐大眾之遺言。
    將寺院山門與僧眾託付予弟子契瓌接任住持、開堂說法,並勉勵大眾於日常事務與修行上皆需勤奮奉行。

    此為禪宗祖師臨終示寂前對大眾的囑咐,勉勵僧眾於師父離世後當各自切實精進修行,並好自照顧身心道業。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語,記錄禪師交代遺囑與告誡後大眾離去的情境,不直接包含抽象教理或特定修行法義。

    本句為史傳敘事,記錄禪師交代後事完畢後返回西堂寮房示寂入滅,呈現禪門祖師面對生死安然自在、從容歸寂的風範。

    本句記錄禪師圓寂時的世俗壽命,屬史傳中記載祖師生平年歲之客觀敘述,不另外引申抽象教理。

    記錄禪師受具足戒後經歷的夏臘年數,用於史傳中記述僧人的出家修道資歷。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紀錄,記載祖師示寂後,安奉其舍利靈骨之祖塔仍保留於其生前開堂住持的本山(雲居山),呈現禪門師徒相承與建塔供養之歷史事實,不涉及抽象法義或特有之修行階位說明。

名相註解
  • 道齊禪師:唐宋禪宗僧人,嗣法於法燈禪師,曾住持雲居山。
  • 百丈山:指江西奉新百丈山,為禪宗叢林發源地之一。
  • 明照禪師:唐代禪宗高僧,百丈懷海門下或相關法嗣之禪師。
  • 禪會:禪僧聚會參學的叢林道場。
  • 學心:求學道業、參究佛法之心。
  • 法燈禪師:禪宗高僧,此處指道齊禪師參學之契悟對象。
  • 機緣頓契:指師徒或同參之間心意契合、頓悟禪理的機緣。
  • 法燈:指法燈禪師,為禪宗高僧。
  • 主經藏:擔任掌管寺院經藏(佛教三藏經典收藏處)的職事,又稱藏主。
  • 藏主:佛教寺院中掌管經藏、負責典藏經籍的職事僧。
  • 對曰:回答說。
  • 道齊:指清涼道齊禪師,在此為對話者的自稱。
  • 尊意:敬語,指對方的旨意、見解或心意。
  • 他家:禪宗語錄用語,指彼處或別人家,此處借指他人或非己之本分處。
  • 兒孫:原指後嗣,此處借喻承傳宗風者或人人本具之性德。
  • 頓明:頓然明白、當下契悟。
  • 厥旨:其旨意,指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箇中旨趣。
  • 東禪院:寺院名,位於筠州。
  • 荊棘林:比喻無明煩惱、妄想雜念或思量計較所構成的心理困局與纏縛。
  • 畬:音 shē,此處在唐宋禪宗語錄中通「餘」,為第一人稱代詞「我」;兼具開墾荒地(開畬)之雙重語義。
  • 輪迴:生死相續、六道流轉的迷界狀態。
  • 解脫:脫離煩惱與生死繫縛的自在境界。
  • 建山:禪宗尊宿名,此處指建山禪師。
  • 放爾:放過你、饒過你。
  • 三十棒:禪宗警策學人、截斷妄想知見的接引法門與語錄常用機鋒。
  • 三寶:指佛寶、法寶、僧寶,為佛教的核心信仰與歸依對象。
  • 土木瓦礫:禪宗常用以形容無情之物或破除對有相寶物的執著,借指萬法皆如、無非佛法。
  • 雙林院:寺院名,位於洪州。
  • 次住:依次接任、隨後住持。
  • 三處說法:指禪師曾住持洪州雙林院、雲居山等三個道場弘法。
  • 著語:禪宗語錄中,對古人頌古或公案加註的評唱文字。
  • 要搜玄:禪宗著作或偈頌集名稱。
  • 拈古:禪宗拈提古人公案以示禪理的著作或作法。
  • 別等集:禪林中別輯的語錄或偈頌集類作品。
  • 至道三年:宋太宗至道三年(西元997年)。
  • 申時:中國傳統十二時辰之一,約為午後三時至五時。
  • 聲鍾:即敲鐘、撞鐘,寺院中用以集合大眾的信號。
  • 三處:指禪師生前曾先後住持的三個寺院道場。
  • 話道:談論道法或佛法。
  • 頭首:禪林中班首、首座等位居眾僧之首的資深修行者或職事。
  • 火風相逼:指佛教四大說中火大與風大不調或逼切,常用以形容病苦或臨終之四大解體。
  • 火風:地、水、火、風四大中的火大與風大,此處借指四大不調、色身將壞或臨終之相。
  • 末後方便:臨終或最後階段所施設的究竟接引與教化手段。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構成物質世界的元素。
  • 五陰:即色、受、想、行、識,構成身心的五種聚合。
  • 六入: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為外境入於內心的六個門戶。
  • 十二處: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與六塵(色、聲、香、味、觸、法)合稱的十二法處。
  • 契瓌:人名,禪宗僧人,此處指承接住持職務之弟子。
  • 西挾:即西夾室,指寺院西側的廂房或寮房。

洪州雲居山第十一世住道齊禪師洪州人 也。姓金氏。禮百丈山明照禪師得度。遍歷禪 會學心未息。後遇法燈禪師機緣頓契。暨法 燈住上藍院。師乃主經藏。一日侍立次法燈 謂師曰。藏主我有一轉西來意話。汝作麼生 會。師對曰。不東不西。法燈曰。有什麼交涉。 曰道齊只恁麼。未審和尚尊意如何。法燈曰。 他家自有兒孫在。師於是頓明厥旨。初住筠 州東禪院。僧問。如何是佛。師曰。汝是阿誰。 問荊棘林中無出路。請師方便為畬開。師曰。 汝擬去什麼處。曰幾不到此。師曰。閑言語。 問不免輪迴不求解脫時如何。師曰。還曾問 建山麼。曰學人不會乞師方便。師曰。放爾三 十棒。問如何是三寶。師曰。汝是什麼寶。曰如 何。師曰。土木瓦礫。師次住洪州雙林院。後住 雲居山。三處說法著語要搜玄拈古代別等 集盛行諸方。此不繁錄。至道三年丁酉九月 示疾。八日申時令聲鍾集眾。維那白云。眾已 集。師曰。老僧三處住持三十餘年。十方兄弟 相聚話道。主事頭首勤心贊助老僧。今日火 風相逼。特與諸人相見。諸人還見麼。今日若 見是末後方便諸人向什麼處見。為向四大 五陰處見。六入十二處見。遮裏若見。便可謂 雲居山二十年間後學有賴。吾去後山門大 眾付契瓌開堂住持凡事更在勤而行之。各 自努力珍重。大眾才散。師歸西挾告寂。壽 六十九。臘四十八。今塔存本山。

前金陵報恩院法安禪師法嗣

106
白話直譯
廬山棲賢寺道堅禪師。有官員前來詢問。某甲曾在金陵布陣,殺人無數。這樣還有罪嗎?禪師說:老僧只管看你問「祖師西來意」是什麼。禪師說:揚瀾左里,無風浪自起。問:什麼是棲賢的境界?禪師說:棲賢有什麼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廬山棲賢寺的道堅禪師。。有一位官員前來提問。。我當初攻下金陵擺陣作戰,殺死了無數的人。。這樣到底還有沒有罪業呢?。禪師說:。老僧只管看著。問:什麼是祖師從西方來的根本意旨?。禪師回答說:。在揚瀾和左裏這片水域,即使沒有風也會掀起波浪。。學僧問:「什麼是棲賢寺的境界?」。棲賢這裡有什麼境界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中記錄禪宗師承與機緣語錄的章節標題或條目人名,用以標示後續機語紀錄的主角為廬山棲賢寺的道堅禪師。

    本句為禪宗公案紀錄中的敘事過渡句,記錄官員向廬山棲賢寺道堅禪師請益的開端,未直接闡述具體法義。

    此為官人向道堅禪師請益之問話前導,敘述其過去在戰場殺伐之業障。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官人以世間殺業與罪福觀念為問,為後續禪師引導其超脫罪福對待、直指心性作鋪墊。

    此句為官人向道堅禪師提問,詢問自己因徵戰殺伐無數,在佛法因果法則下是否仍會招感罪咎業報。
    反映出俗世人在行軍殺生後,對業報與罪業產生的疑慮。

    本句為對話紀錄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廬山棲賢寺道堅禪師對官人提問的回答,無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法義實踐。

    本句前半段為道堅禪師回應官人詢問徵戰殺人是否有罪,禪師答以「老僧只管看」,展現超脫世俗罪福執著、直觀心性本空的禪宗境界;後半段為學人提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此為禪宗探討佛法究極實相與菩提達摩傳心宗旨的典型公案提問。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話中的承接敘事語,表示廬山棲賢寺道堅禪師開口回答問者的提問。

    本句為禪宗機鋒語錄,乃道堅禪師對「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之問的答覆。
    禪師借廬山周邊鄱陽湖「揚瀾」與「左裏」水域無風生浪的地理景觀,比喻自性本自清淨寂然、圓滿具足;發問者若起心動念追問尋求「祖師西來意」,反而是於無事處生事、無風處起浪的妄想執著。

    此為禪林中學人針對特定寺院與道場風範所發的機鋒問話。
    禪宗問境往往不止於山水寺院的外在形勝,而在於探究道場中禪師的宗風與實相境界。

    禪林機鋒中,學人問及某道場或某處之「境」,意在試探禪師對佛法真諦或叢林本色的體認。
    此處師反問「棲賢有什麼境」,乃是以反詰之辭破除學人對外在境界的執著,直指諸法空寂、本無可得,引導學人返照自心。

名相註解
  • 廬山棲賢寺:位於今江西省廬山之古剎,為唐宋時期禪宗重要道場。
  • 道堅禪師:唐末宋初禪僧,棲賢寺住持,傳承參禪機要。
  • 官人:古代對官員、官吏的尊稱。
  • 某甲:自稱之辭,猶言「我」或「某人」。
  • 金陵:古地名,指今江蘇南京。此處指宋初攻克南唐都城金陵之戰事。
  • 也無:唐宋禪宗語錄常見的句末疑問助詞,相當於「與否」或「有沒有」。
  • 揚瀾左裏:指江西鄱陽湖區的揚瀾與左裏水域,位於廬山近郊,為水路要隘,以水勢湍急難測著稱。
  • 棲賢:指廬山棲賢寺,此處為道堅禪師駐錫之叢林道場。

廬山棲賢寺道堅禪師。有官人問。某甲收金 陵布陣殺人無數。還有罪也無。師曰。老僧只 管看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揚瀾左里 無風浪起。問如何是棲賢境。師曰。棲賢有什 麼境。

107
白話直譯
廬山歸宗寺第十四世慧誠禪師,是揚州人。姓崔。年幼時在撫州明水院出家,受具足戒。遊方時因緣契合慧濟禪師,密受心印。在廬山餘峯建庵。淳化四年孟夏,歸宗柔和尚圓寂。郡守與山門弟子三次請師開法住持。初次上堂還未登座。對大眾說:天人得道,這就是證明。如此便可散去。已經是周全遮護。若還不明白,再為大家詳細說明。這才登座。有僧人問:郡主臨席請師演說佛法。禪師說:我不如你。問:什麼是佛?師說:什麼不是佛?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師說:不知道。師又說:問話暫且停下,各位上座問到盡頭,問也無所得。我即使答到盡頭,答也不夠。為什麼?因為上座各自有本分事,圓滿十方,貫穿古今。乃至諸佛也不敢錯誤對待上座。所謂頂族,只是幫助上座發心。所以說:十方法界一切有情,念念證得善逝果。他們既是丈夫,我也是如此。怎能自輕而退縮?各位上座不要退縮,信受就好。祖師西來只說見性成佛。其他所說都不及這句話。還有一個特別的方便。告訴大家,請清楚記住。到各地時不要舉錯了。久站了,請珍重。後日上堂。有僧人問:無風之處如何通過?師說:你從哪裡來?有僧舉出南泉的話。銅瓶是外在的器物,瓶中有水。不可移動瓶子,把水拿給老僧。鄧隱峯便拿起瓶子倒出水來。南泉於是作罷。師說道。鄧隱峯實在奇特。只是亂倒水。師承接武歸宗法脈十四年。常常聚集五百餘人。景德四年三月十八日,上堂辭別大眾。安然示寂,享年六十七歲。住世五十二年。全身供奉於本山塔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廬山歸宗寺的第十四世慧誠禪師,是揚州人。。俗家姓崔。。從小在撫州明水院出家,並在那裡受了具足戒。。遊歷參訪時機緣契合慧濟禪師,私下獲得傳授禪宗印心佛法。。在廬山的餘脈山峯搭蓋茅庵居住。。淳化四年初夏(四月),歸宗寺的柔和尚圓寂離世。。郡守和寺裏的僧眾多次邀請慧誠禪師開堂說法,擔任住持。。初次上堂說法,還沒有登上法座。。告訴大眾說。。天人悟道,這就是印證。。就這樣直接散會吧。。這已經太多話、太囉嗦了。。無奈要是有人還沒明白,就得再為大家重新解說一番。。這才正式登上法座。。此時有僧人發問。。郡主親自來到法會宴席上,請法師開示佛法。。師父說。。我比不上你。。學僧發問:「什麼是佛?」。師父說。。那怎麼又不是呢?。僧人問:「什麼是祖師從西天而來的本意?」。師父回答說:。不知道。。師父又接著說。。大家先暫緩提問,各位上座就算窮盡劫數來提問,也觸及不到真實本意。。我縱使花盡無量劫的時間來回答,也遠遠趕不上。。為什麼是這樣呢?。因為各位上座每個人本分的事都是圓滿的,充滿整個十方,而且貫古通今。。甚至連諸佛也不敢輕慢、錯看各位上座。。所謂的頂族,其用意只是為了啟發、助道諸位上座。。所以古德曾說。。十方世界的一切眾生,在每一個念頭當中都在親證佛陀的圓滿果位。。他們既然是大丈夫,我也是這樣。。怎麼可以輕視自己而怯弱退縮呢?。諸位上座不要自輕退縮,只要切實相信自心本具,便可止息向外馳求之心。。達摩祖師從印度來到中國,所說的就是徹見本性、開悟成佛。。其他所有的言教說明,都比不上這個說法。。更有一個特別殊勝的巧妙方法。。提出來告訴大家,你們要清楚明白地牢記在心。。到了各地切莫錯誤引用或錯解這番話。。大家站久了,請多保重。。改天升堂說法。。有位僧人開口提問。。在完全不透風、毫無縫隙的地方,要怎麼通過呢?。禪師說:。你是從哪裡來的?。有僧侶舉出南泉禪師的話說:。鄧隱峯就拿起瓶子把水倒了出來。。南泉於是就此罷休、不再多言。。大師說:。鄧隱峯這個人真是非常奇特而出格。。終究不過是胡亂把水倒出來罷了。。禪師接任歸宗寺的住持法務,前後共有十四年。。經常聚集五百多位弟子與僧眾。。景德四年三月十八日,禪師上堂向大眾告別。。安詳圓寂,享壽六十七歲。。受戒出家已滿五十二年。。肉身直接在本山建塔安葬。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燈史中對祖師生平與法脈傳承的史實記載,明示慧誠禪師之出身及住持法席之世系背景。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對祖師生平傳記之記述,記錄廬山歸宗寺慧誠禪師之俗姓背景,屬於史傳文獻之標準體例,無涉及深奧之抽象法義。

    本句記載慧誠禪師早年出家與受戒之經歷。
    出家指捨離世俗家業,受具足戒則代表正式取得比丘身份,具備完整的僧伽資格。

    記錄慧誠禪師參訪求法過程,說明其經由機緣契合而得慧濟禪師傳承心印。
    心印指以心傳心、不立文字的禪宗正法領悟,強調頓悟與師徒心心相印的法脈傳承。

    本句為禪宗祖師傳記的行履記載,記述慧誠禪師密承心印後,於廬山餘峯結庵潛修的歷程,並非明示具體法義教理。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客觀記事,記錄歸宗柔和尚圓寂的時間,為後文慧誠禪師繼任住持提供因緣背景。
    文中並未涉及抽象法義或階位說明。

    本句記錄慧誠禪師因應地方長官與寺院僧眾的恭請,出任歸宗寺住持、弘揚禪法的緣起。
    在禪宗傳統中,開法住持象徵著傳承法脈、接引後學的責任。

    此句為禪宗燈傳史傳中記錄禪師說法儀軌的敘事句,描述慧誠禪師初次上堂時,在未登法座前即向大眾開示機緣。

    此句為禪林燈錄中禪師上堂說法時的常見科白,標示說法主體對大眾開示的語段起首,本身為敘事承接語,不涉複雜教理。

    此句為禪宗上堂開示之語,意指真理與解脫境界當下即是、現量呈現,不落於言詮或遠求外在證驗。

    此為禪林中宗師上堂時的機鋒接化。
    禪師初登法座前向大眾發言,以「如此便散去」打破常規的說法儀式,藉此截斷學人的意識思量,直指本分事。

    禪宗上堂示眾時,往往以言語文字為標月之指。
    禪師認為真理本自具足,若多說一句,反成頭上安頭,故以「已是周遮」表達言語的侷限與多餘。

    此句為禪宗叢林上堂前的方便開示語。
    禪師雖知言語文字皆是多餘(周遮),但為了接引未悟的學人,慈悲不得已而再次演說佛法。

    此處記述禪宗叢林上堂說法的儀軌程序,指禪師於大眾前一番言說後,正式升登法座以開示宗乘。

    為禪宗燈錄中記錄學人與禪師機鋒對答的常見發端語,標示問話者的身份與問答序幕。

    本句為禪林燈錄中僧人向師父提問的問端語境,記載護法信眾(郡主)親臨法席請法之情事,屬於禪宗機緣問答的引子。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與僧眾機鋒對答的常規敘事結構,標示說話的主體為當座之師。

    禪宗燈錄中常見之機鋒語。
    尊宿面對學人提問時,往往打破常規對答,以「我不及汝」等語破除學人的名相執著與比較計度之心,顯露諸法平等、不落階級之禪機。

    此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句式。
    學僧向禪師請益「佛」的本質或定義,意在打破名相概念,直契諸法實相。

    禪林燈錄中記錄禪師接引學人之機鋒對答,此處為師對僧問「如何是佛」所作之答句引導。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對答。
    僧人問「如何是佛」,師以「如何不是」反詰,打破學人對於「佛」的定相執著,顯示佛法無固定形相,非是亦非不是,直指本源。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祖師西來意」指菩提達摩自西天印度東來中土傳法之根本旨趣,實即探問佛法究竟實相或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本源。

    此為禪宗燈錄中師僧問答的承接語,師應僧問而發言。

    禪宗語錄中常見之機鋒答話。
    面對「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之根本參究,直言「不知」,打破名相知解與思量分別,指顯本分事與不落意根識情的境界。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常見之語法承接,記錄禪師於機鋒對答後進一步開示之言句。

    此處禪宗語境旨在指出語言名相與尋思測度無法契合本分事。
    真如實相超脫言思,故縱使經歷無量劫數執相問難,亦無法觸及究竟。

    此處闡明禪宗機緣問答超越言說思量、非語言文字所能窮盡之實相,言語相對終究不及真實體證。

    此處為禪宗語録中常見的反問句式,用以引起下文,進一步開示禪者本分事與自性圓滿之理。

    此處禪宗語境指人人本具的清淨覺性(本分事)本自圓滿,超越空間(十方)與時間(亙古亙今),不假外求。

    此處明示禪宗語境下對參學行者本具佛性的高度印證與尊重。
    行者各具圓滿本分事,故直顯人人本具覺性,連諸佛亦無可輕視。

    此處闡明禪林宗風中,祖師大德的提唱或言教(頂族),其本意並非凌駕學人,而是為了助發學人本具的本分事與覺性。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轉折語,用以引出古佛先德的偈頌或成言,藉此印證前文所說的宗乘義理。

    本句引述古語,於禪宗語境中旨在開示眾生本具佛性、自性本來具足。
    十方眾生於心念相續的當下,若能體究本源,本自不離無上覺悟之佛果,以此策勵學人切莫自輕退屈,當直下承擔。

    本句彰顯禪宗直下承當與心佛眾生三無差別的平等精神。
    歷代諸佛祖師皆是能斷惑證真的大丈夫,而人人本具佛性,故學人當發勇猛心,自知本分圓滿,切莫自輕退屈。

    本句承接上文「彼既丈夫我亦爾」,勸勉學人當信自心本具佛性,不可因自卑而生起輕忽自己、怯弱退縮之心,當直下承當,勇猛修證。

    本句為禪宗上堂開示,接續前文「何得自輕而退屈」。
    勸誡學人莫自輕怯弱,當直下擔當、堅信自性本來圓滿,即可息滅妄想與外求之心,體現禪宗直指人心、心外無法的教理。

    此句彰顯禪宗直指人心之核心旨趣。
    祖師東來傳教不立文字、不著言語教化,唯以指明眾生本具之佛性為要旨,強調若能親證自性,即當體成佛。

    此句強調禪宗「見性成佛」乃直指人心之根本法門,其餘種種名相教說或曲折施設,皆不如直下驗證自性來得直接與究竟。

    禪宗大師在開示中語帶轉折,提示除了直指見性外,還有極為殊勝巧妙的教化引導手法,用以提起大眾的精神與機警。

    禪宗大德於開示將盡時,將至極關鍵的祖意或方便法門提舉告示大眾,開示學人當下直下承當、明白領受,不可含糊錯過。

    禪宗語境中,「舉」指舉揚、舉唱法要或轉述機緣語要。
    此句為禪師開示後對大眾的叮嚀告誡,提醒學人至各方參訪時,切不可盲目轉述、錯會意旨或誤導他人,當體會見性成佛之本旨,勿在言句上作錯解領會。

    此句為禪宗叢林上堂開示結束時的客套散場語。
    「久立」體恤大眾站立聽法許久,「珍重」則指示示教已畢,大眾可散去並自行保重道業。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之敘事過渡語,記載禪師於另一日登上講堂集合大眾,作為引出後續師徒問答與機緣對話之開端,並無直接明示之抽象法義。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記載學人向禪師請益機緣問答的開端,無直接明示之抽象教理。

    本句為學僧向禪師請益之機鋒問語。
    「不通風處」在禪宗語境中比喻極其嚴密、不容絲毫情識意解或分別妄想滲入的絕對境地。
    學僧以此發問,旨在探討當心行處滅、毫無轉身迴旋餘地時,應如何透脫與超越。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引導語,標示禪師即將回答僧人所提出的疑問。

    此句為禪宗接引學人時常見的機鋒對答。
    面對僧人提問「不通風處如何過得」,禪師不作理論性的正面解答,而是反問「你從何處來」,將學人的注意力轉回其當下的立足處與心念發端,引導對方迴光返照、體究自心本源。

    記錄參學僧人引用唐代南泉普願禪師的公案或語句,藉此向當下的法師提問或進一步印證禪理。

    記錄禪宗公案中參學者的機鋒行止,以實際動作直接回應師父的詰問與考驗,藉此展現對當下境緣的契入與應對。

    此句記載南泉普願針對鄧隱峯瀉水之舉的反應。
    「乃休」表示見此機緣契合或行為已足,便停止問答,顯示禪宗機鋒往來中默肯或止息言說的接引手法。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接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對鄧隱峯機緣對答所作的評唱與開示。

    此句為禪師對鄧隱峯禪師機緣作略的評價。
    「奇怪」在禪宗語境中非世俗貶義的詭異或怪誕,而是形容機鋒迅猛、不落常規、出格脫俗的作略。
    此處讚許其能打破情識執著、直下承當的機用,同時下文亦帶有禪宗內部機鋒考量與敲打的深意。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轉語批判。
    師(禪師)評點鄧隱峯雖以機鋒動作破除南泉之施設,但在機用上仍帶有些許盲目或未盡圓融的痕跡,意在破除對特定機鋒動作的執著,提醒學人勿將表面動作視為究竟。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記錄禪師住持道場年數的敘事,說明其接續法席、弘化一方的歷程。

    說明禪師領眾弘法、主持道場之盛況,常有五百以上的僧俗弟子隨學跟從。

    記錄禪宗祖師示寂前上堂向大眾告辭之行儀,展現去住自由、生死契闊之禪者風範。

    此處記錄禪宗祖師示寂之情景,展現修行者生死自在、安然解脫之境界。

    此處記述禪宗高僧圓寂後的僧臘年數,指其自受具足戒起至圓寂所經歷的清淨修行年歲。

    記錄禪宗祖師圓寂後,將其全身(不火化之肉身)建塔供奉於原本駐錫的山中之傳記敘事。

名相註解
  • 歸宗寺:位於江西廬山的著名禪林,為禪宗歸宗法脈之祖庭。
  • 第十四世:指禪宗法脈傳承的代數序列。
  • 慧誠禪師:景德傳燈錄中記載之禪宗高僧,揚州人,嗣法於慧濟禪師。
  • 姓崔氏:記錄出家前的俗姓為崔,為中國古代佛教史傳記錄高僧生平背景的常見格式。
  • 明水院:寺院名,位於撫州。
  • 庵:結茅為庵,指僧人草建以供潛修的簡易舍宇,此處作動詞用,意為結庵居住。
  • 孟夏月:農曆四月,即夏季的第一個月。
  • 郡牧:古代地方官名,即郡守或知州。
  • 山門徒眾:指寺院中的全體僧眾。
  • 三請:多次極力邀請,古代請高僧開法住持之禮數。
  • 開法住持:指開堂說法,並擔任寺院的住持首領。
  • 天人:指天道與人道眾生,或泛指天界諸神與世間人類。
  • 得道:契合真理,證悟清淨本性或解脫境界。
  • 周遮:語意繁雜、囉嗦、繞圈子或言語多餘。
  • 重敷:重新敷演,即再度開示、解說佛法。
  • 未曉:尚未明心見性、尚未徹悟本源。
  • 郡主:中國古代封建時代對諸侯王或功臣之女的封號,此處指護持佛教的女性施主。
  • 演法:宣說、演布佛法。
  • 窮劫:經歷極其漫長、無窮無盡的時間劫數。
  • 頂族:禪林用語,指超越頂極、最為殊勝的法門或宗派脈絡,此處指祖師的言教傳承。
  • 助發:助道啟發,指幫助修行者發明心地。
  • 十方法界:指東、南、西、北、四維及上下等十方一切現象與心性所涵蓋的範疇。
  • 有情:梵語 sattva,指具有心識與感受的一切生命,即眾生。
  • 念念:指每一個心念運轉的極短瞬間,亦指心念相續的每一個當下。
  • 善逝果:善逝為梵語 sugata,佛陀十號之一;善逝果即指無上正等正覺的佛陀果位。
  • 丈夫:梵語 puruṣa 之意譯,於佛典中指勇健剛強、具足智勇能悟道解脫之修行者,如佛十號「調御丈夫」之「丈夫」。
  • 自輕:輕視自己,缺乏對自身本具佛性的信心。
  • 退屈:怯弱退縮,因自卑或畏難而屈止不前。
  • 信取:禪宗俗語,「取」為動詞後綴助詞,意即切實相信、直下信受。
  • 便休:即告歇息,指止息向外尋求與妄想分別。
  • 祖師西來:指禪宗初祖菩提達摩由印度(西方)來到中國傳授心印。
  • 見性成佛:禪宗核心教義,指親證自心清淨本性即得圓滿佛果。
  • 此說:指前句「祖師西來只道見性成佛」的直指法門。
  • 異日:改日、另一天。
  • 不通風處:禪宗用語,比喻極其嚴密、不許情識意解滲入,或毫無縫隙轉向的絕對境地。
  • 鄧隱峯:唐代禪僧,江西贛州人,師事馬祖道一,以行跡奇特及禪宗機鋒聞名。
  • 要且:宋代禪宗語錄常見用語,意為「終究」、「究竟」、「到底」。
  • 亂瀉:胡亂倒水,在此指鄧隱峯拈瓶瀉水的機鋒動作。
  • 接武:意為接續前人步伐、繼承法席或住持職務。
  • 十有四載:十四年。「有」同「又」,用於整數與零數之間。
  • 景德四年:北宋真宗景德四年(1007年)。
  • 而化:指佛教修行者捨報命終、圓寂。
  • 全身:指高僧圓寂後未經火化、保持完整之肉身。

廬山歸宗寺第十四世慧誠禪師揚州人也。 姓崔氏。幼出家於撫州明水院受具。遊方緣 契慧濟禪師密承心印。庵于廬山之余峯。淳 化四年孟夏月歸宗柔和尚歸寂。郡牧與山 門徒眾三請師開法住持。初上堂未升座。謂 眾曰。天人得道此為證。恁麼便散去。已是 周遮。其如未曉再為重敷。方乃升座。僧問。郡 主臨筵請師演法。師曰。我不及汝。問如何是 佛。師曰。如何不是。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 曰。不知。師又曰。問話且住諸上座問到窮劫 問也不著。山僧答到窮劫答也不及。何以故。 為上座各有本分事圓滿十方亘古亘今。乃 至諸佛也不敢錯誤上座。謂之頂族只助發 上座。所以道。十方法界諸有情念念以證善 逝果。彼既丈夫我亦爾。何得自輕而退屈。諸 上座不要退屈信取便休。祖師西來只道見 性成佛。其餘所說不及此說。更有箇奇特方 便。舉似諸人分明記取。到諸方莫錯舉。久立 珍重。異日上堂。僧問。不通風處如何過得。師 曰。汝從什麼處來。僧舉南泉云。銅瓶是境瓶 中有水。不得動著境與老僧將水來。鄧隱峯 便拈瓶瀉水。南泉乃休。師曰。鄧隱峯甚奇怪。 要且亂瀉。師接武歸宗十有四載。常聚五百 餘眾。景德四年三月十八日上堂辭眾。安然 而化壽六十有七。臘五十二。全身塔于本 山。

前廬州長安院延規禪師法嗣

109
白話直譯
廬州長安院辯實禪師,有僧人請問。祖師西來的本意是什麼?師答道。少室靈峯住於九霄之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廬州長安院的辯實禪師,有僧人向他請益發問。。什麼是祖師從西天而來的深意?。師父說:。少室山的靈峯,高聳直入九霄雲外。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紀錄禪師機緣問答的引言,點出廬州長安院辯實禪師與參學僧人之間的問答緣起。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
    參學僧人向禪師請益「祖師西來意」,即是探究佛教禪宗心印傳承的核心本質與究竟真理。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僧問的直接回答,顯示禪師針對「祖師西來意」之提問所作的宗門機鋒開示。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對祖師西來意之機鋒答問。
    少室指達摩祖師駐錫之少室山,靈峯與九霄借指清高超然、絕待獨立之境,意在指陳禪宗不立文字、直指本源的超越境界。

名相註解
  • 廬州:古地名,治所在今安徽省合肥市。
  • 長安院:寺院名,位於廬州。
  • 辯實禪師:人名,唐宋之際禪宗僧人,住持廬州長安院。
  • 少室:山名,即少室山,位於河南登封,為初祖菩提達摩面壁之處。
  • 九霄:形容極高之處,此處借指高遠超然的境界。

廬州長安院辯實禪師僧問。如何是祖師 西來意。師曰。少室靈峯住九霄。

110
白話直譯
潭州雲蓋山海會寺用清禪師,是河州人。姓趙。在本州出家,極力追求佛法。遠赴長安,默契宗旨。先前住在韶州東平山。淳化二年,潭州知州張茂宗邀請他住於雲蓋寺,有僧人請問。有一個人在萬丈深井底,該如何出來?師答道。且高興能相見。說:如此便能穿雲透月而去。師又問。三十三天的事又如何?僧人無言。問:「什麼是雲蓋境?」師答:門外有三口泉井。又問:「什麼是境中人?」師答:童行做小孩。師有偈頌示眾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潭州雲蓋山海會寺的用清禪師,是河州人。。俗家姓趙。。在家鄉當地出家,志向堅定地追求佛法。。他遠赴長安參學,暗中契合了禪宗的深奧宗旨。。他起初住在韶州東平山。。淳化二年時,知潭州官員張茂宗請他住持雲蓋山,此時有僧人向前發問。。有一個人掉在萬丈深井底下,要怎麼才能出來呢?。師父說:。很高興能與你相見。。學僧說:如果這樣,那就是穿過雲層、透過月亮而去了。。師父說:。那三十三天的事該怎麼說、怎麼看呢?。那名僧人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學僧問:什麼是雲蓋寺的境致?。師父說。。寺院門外就有三泉井。。學僧問:什麼是境中的人?。禪師回答說:。未剃度的小童充當兒子。。師父有偈頌開示大眾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對禪宗高僧傳記之人物籍貫與駐錫寺院的紀傳記述,屬於禪宗燈錄體裁的歷史人物記載。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對潭州雲蓋山海會寺用清禪師之生平俗姓的平實記載,屬於禪林燈史中人物傳記的客觀記述,不另作抽象法義發揮。

    記錄禪宗僧人出家後矢志追求佛法之行止,展現求道之堅決意志。

    記述用清禪師早年遠行參學,與禪宗心法相契合的求法經歷。
    此處為燈錄中常見的禪僧參學傳記敘事。

    此處記述雲蓋山用清禪師早年駐錫弘法的寺院歷程,屬於禪宗燈錄中記錄祖師行誼與傳承足跡的傳記敘事。

    記錄雲蓋山用清禪師受地方官邀請住持道場的歷史事跡,並引出隨後禪僧之間的機鋒問答。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萬丈井底」象徵行者深陷生死迷妄、煩惱深重或執著於絕境之中,「如何出得」則是探求超越生死、破除執著的解脫門徑。

    禪林機鋒中,尊宿(師)針對學人提出的刁難公案或參問進行機鋒回應,此處為師父準備開示或答話的承接句。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
    僧人以「人在萬丈井底如何出得」提出陷溺於生死或妄想之困境,雲蓋用清禪師則以「且喜得相見」正面契接,藉由當下見面之實相打破邏輯思維與情識執著,顯露禪宗不立文字、直指心源之旨。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學僧的追問與機鋒之語,藉由「穿雲透月」形容超脫生死與井底之縛的解脫境地。

    禪林機鋒語錄中的答話承接語,此處為禪師針對學僧進一步的追問或言語試探再次給予機鋒轉折。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祖師藉「三十三天」之典故反詰學人,用以打破學人執理滯相的知見,直指本分事。

    此處記錄禪林機鋒對答中的情境。
    面對禪師進一步的詰問,學人若心落思量、起心動念,即落入言詮而無法應機,故言無語。

    此句為禪林中學僧向住持禪師請益道場風光或宗風的機鋒問答。
    「雲蓋境」指雲蓋山寺院的境致或禪法境界。

    禪林語錄中的答問承接句,禪師針對學僧的提問直接給予回應。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祖師應機之答問。
    僧問「如何是雲蓋境」,師以「門外三泉井」直指眼前現量境,不落言詮與抽象概念,彰顯禪法即事而真、當下即是的活潑機用。

    此處為禪林機鋒問答,承接前文「雲蓋境」之問答(門外三泉井),進一步探問境界之中的主體(人)為何,藉此測驗學人對境與人、主客不二之禪旨的體悟。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學僧所問「如何是境中人」進行回答。
    本句屬敘事銜接,未包含直接法義闡述。

    禪師針對「如何是境中人」之問,直答「童行作子」,以眼前極其平實的人事作答。
    以此打破問者對於超凡聖境或神異人物的玄想執著,示現道在日常、平常心即道的禪宗機用。

    本句為語錄的承接敘事句,記載禪師作偈頌開示大眾,並未直接包含抽象教理或具體修行階位。

名相註解
  • 潭州:唐宋時期的州名,治所在今湖南省長沙市。
  • 雲蓋山海會寺:位於潭州的禪宗寺院,為用清禪師駐錫弘法之所。
  • 用清禪師:宋代禪宗僧人,法名用清。
  • 河州:唐宋時期的州名,治所在今甘肅省臨夏市西北。
  • 求法:追求、探求佛法真諦。
  • 長安:唐宋時期的政治與佛教文化中心之一。
  • 韶州:古地名,治所在今中國廣東省韶關市曲江區。
  • 東平山:山名,位於古韶州境內,為禪僧駐錫之地。
  • 淳化二年:北宋太宗淳化二年(公元991年)。
  • 知潭州:擔任潭州(今湖南長安一帶)的地方軍政長官知州。
  • 雲蓋:指潭州雲蓋山海會寺,禪宗道場。
  • 萬丈井底:禪宗公案中常以此比喻深陷生死迷妄或極度艱難的絕境。
  • 穿雲透月:禪宗常用以比喻破除迷妄、心境澄明通達的悟境。
  • 三十三天:即忉利天,欲界六天之第二天天主帝釋天所居之處,此處借指高遠或不可思議之境。
  • 雲蓋境:指雲蓋山(或雲蓋寺)的境界、環境或禪風宗趣。
  • 三泉井:禪林中常見的地名或景物實指,此處用以答覆寺境,意在指點眼前現成之相。
  • 童行:又稱行童,指寺院中尚未剃度受戒、隨侍僧眾並承擔雜務的童子。
  • 作子:充當兒子,指在寺中如子弟般生活或承侍。

潭州雲蓋山海會寺用清禪師河州人也。姓 趙氏。本州出家酷志求法。遠參長安潛契宗 旨。先住韶州東平山。淳化二年知潭州張茂 宗請居雲蓋僧問。有一人在萬丈井底如 何出得。師曰。且喜得相見。曰恁麼即穿雲透 月去也。師曰。三十三天事作麼生。僧無語。問 如何是雲蓋境。師曰。門外三泉井。曰如何是 境中人。師曰。童行作子。師有頌示眾曰。

111
白話直譯
雲蓋鎖口訣,思量皆令心裂;拍手趕玄空,雲開西山月。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雲蓋山的封口祕訣切斷了一切言語思量,只要稍微起心動念籌度,頭腦就會炸裂。若能拍手順應玄妙空寂的自性,浮雲退散,西山上的明月便自然顯露。
法義解析
  • 本頌展現禪宗「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接引機鋒。
    「鎖口訣」指截斷學人的言語籌度與情解分別;凡擬議思量即失本旨,故警以「腦裂」。
    後二句指出若能放下情識思量、契合玄妙空寂(趁玄空),妄想之雲自消,本具之清淨自性(西山月)即赫然顯現。

名相註解
  • 鎖口訣:截斷言語思量、使情解不行之宗門機鋒。
  • 擬議:起心思量、擬作籌度或擬議言語。
  • 趁玄空:乘順、契合玄妙空寂之自性本體。
  • 西山月:比喻離卻妄念分別後顯現之清淨自性。
雲蓋鎖口訣擬議皆腦裂
拍手趁玄空雲露西山月
112
白話直譯
僧人問:「什麼是雲蓋鎖口訣?」師答:遍滿天地。又說:「如此即是石人點頭,露柱拍手。」師答:一瓶清水,一爐香。又說:「這還是井底的蝦蟆。」師答:辛苦大家了。師常常節制飲食,隨眾二時僅展鉢而已。有時超過一年。也不調養身體服用藥餌,並不妨礙作務。有人請求必定應允。隨即飽食而不執著。至道二年四月二日示現疾病而圓寂。火化後於本山建塔。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位僧人提問:。請問什麼是雲蓋禪師您所說的「鎖口訣」呢?。禪師說:。遍佈整個天地之間。。學僧問:如果這樣的話,是不是連無情的石人也會點頭讚嘆,無情的露柱也會拍手歡呼呢?。禪師說:。只是一瓶清淨的水,一爐燃燒的香。。僧人說:這還像是井底的青蛙,見識太過狹隘。。禪師說道:。辛苦麻煩大家了。。禪師經常節制世間飲食,隨順大眾在早午二時過堂,只是展開鉢盂罷了。。有時甚至超過年月。。既不需要特地調練身心、吞服藥餌,也不會妨礙日常的工作與勞務。。只要有人請益,必定給予相應的開示。。即使喫飽了也沒有種種拘束與執著。。火化遺體,並在原本的山上建造舍利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對話開端的敘事語,說明僧人向禪師請益參學,無特別深奧之抽象教理。

    本句為學僧針對雲蓋山禪師前所作偈頌中「雲蓋鎖口訣,擬議皆腦裂」一句提出請益。
    禪宗以此問答啟開對言語道斷、離言法性之機鋒交鋒,問者企圖透過言語思量來扣問不立文字的自性要旨。

    此句為禪宗對話語錄中的承接語,記載禪師針對僧人提問所作出的開示引導。

    本句為禪宗機鋒問答。
    僧人詢問何謂「鎖口訣」(意指截斷言語思慮的究竟法門),禪師答以「遍天遍地」,意在打破對特定口訣或言語的執著,直指大道無所不在、本自圓滿顯現,不離當前天地萬象。

    此句為學僧順著禪師「遍天遍地」之語進行的對鋒與推測。
    在禪宗語境中,「石人點頭、露柱拍手」常比喻超越常理思量、無情物件亦同沾法喜或交相響應的不可思議境界,學僧以此考驗禪師是否陷入語言機境或執著於異象顯現。

    此句為禪宗對話之承接語,記載禪師針對學僧問答回應的開端,本身並無具體的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

    此句為禪宗問答機緣。
    僧人聽聞禪師說『遍天遍地』後產生玄妙奇特的妄想,執為『石人點頭、露柱拍手』;禪師遂以『一瓶淨水一鑪香』直指眼前平實無華的本份生活與當下現量,用以破除問者對於玄妙法義的分別情執,示現平常心即道的禪旨。

    本句為禪宗問答中的機鋒交鋒。
    前句禪師以「一瓶淨水一鑪香」展現本分平常的境界,僧人則以「井底蝦蟇」進行挑釁與逼問,評其所顯現的境界仍侷限於一隅、未能透脫全體,藉此試探禪師是否有更進一步的轉關與大用。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示語,用於引出禪師隨機應機的轉語或開示。

    此句為禪宗對答中的收束語。
    面對學人的知解與論評,禪師不落入言語爭辯,而以客套平實之語截斷思量分別,結束對話。

    本句描述禪師對世間物質飲食(段食)無所貪著的修行功行,同時為隨順叢林規矩而隨眾過堂(二時展鉢),體現了既遠離飲食執著、又和光同塵隨順大眾的禪門風格。

    此處記述禪林尊宿日常行持與生活細節,表現其隨眾而住、安貧守道、超然物外之修行風範,無繁複抽象教理。

    本句描述禪宗行者於日常生活中的修行狀態,不拘泥於外在的氣功調練或服藥養生,而能於日常作務中保持解脫自在、隨緣任運的行持。

    此處記述禪林尊宿平素隨緣應機、利生不倦的行持風格,凡有請法者皆隨緣啟迪。

    此句描述禪宗行者日常修行中隨緣應世、心無掛礙的境地。
    飲食雖隨眾而食,但內心不生執著,體現隨緣任運、不拘泥於形式的解脫風範。

    記錄祖師示寂後,門人依照僧團傳統將其遺體火化(闍維),並於祖師生前所棲止之祖山興建舍利塔供養,作為紀念其行誼與道業之所。

名相註解
  • 遍天遍地:遍滿天地,禪宗指法性或真如本體無所不在。
  • 石人點頭、露柱拍手:禪宗公案與語錄常見用語。石人與露柱皆代表「無情物」,用以形容絕待離言、無情說法或超乎尋常機應的不可思議境界。
  • 淨水:供佛或洗滌用的清淨水。
  • 鑪香:香爐中所燃之香,此處指僧堂中簡樸平實的日常生活與供養設施。
  • 井底蝦蟇:即「井底之蛙」,禪宗語錄常用以比喻見解狹劣、囿於一局而未見全體者。
  • 勞煩:致歉或致謝之客套用語,指辛苦、麻煩。此處為禪師隨緣收束問答、不立文字的禪機反應。
  • 段食:佛教「四食」之一,指分段分時攝取以滋養肉身的世間物質飲食。
  • 二時:指禪宗叢林大眾一日兩次過堂用餐的時間,即早齋(晨朝粥)與午齋(日中飯)。
  • 展鉢:禪門過堂用餐時,依照儀軌展開鉢盂以備受食的動作。
  • 調練:調理訓練,此處指修練身心或氣息。
  • 服餌:服食丹藥或藥餌,古人常用以養生修仙。
  • 開:指禪門中對學人垂示法要、解開疑結。
  • 拘執:拘泥執著,心被外境或法相所束縛。

僧問。如何是雲蓋鎖口訣。師曰。遍天遍地。 曰恁麼即石人點頭露柱拍手。師曰。一瓶淨 水一鑪香。曰此猶是井底蝦蟇。師曰。勞煩大 眾。師常節段食隨眾二時但展鉢而已。或逾 年月。亦不調練服餌無妨作務。有請必開。即 便飽食而亡拘執。至道二年四月二日示疾 而逝。闍維建塔于本山。

行思禪師第十一世

前蘇州長壽院朋彥大師法嗣

115
白話直譯
長壽第二世法齊禪師是婺州人。姓丁氏。最初講解百法與因明二論。隨後設講席並雲遊各地。在廣法大師座下領受心印。建隆二年,廣法大師圓寂,傳授住持之位。節度使錢仁奉禮,再次恭請揚真要義。有百法座主前來請問。令公請四眾齊集聽命。向上宗乘,請師公開宣說。師回答:百法明門論。問:究竟是怎樣的?師回答:一切法無我。問:城東老母與佛同時出生,為何卻未見佛?師回答:未見即是道。答:如此便是見到了。師回答:城東老母與佛同時出生。師於太平興國三年戊寅,離眾於本院另創寧靜居所。咸平三年庚子十二月十一日示現涅槃。享年八十九歲。出家七十二年。
白話口語化新譯
長壽院的第二代住持法齊禪師,是婺州地方的人。。俗家姓氏為丁氏。。剛開始時講授《百法論》與《因明論》這兩部論典。。不久之後他就放下講經的工作,開始到處雲遊參學。。向廣法大師接受了心印的傳授。。建隆二年時,廣法大師圓寂,將住持之位付囑傳授給法齊禪師。。節度使錢仁恭敬地再次延請法齊禪師,弘揚佛法真實要旨。。有一位精通百法論的法師前來提問。。令公下令延請,四眾弟子如雲般聚集。。請師父為我們開示超越尋常教理的禪宗心法。。師父說:。百法明門論。。問: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師父說:。一切事物都沒有實體自我。。學僧問:城東老母與佛陀同一天出生,為什麼卻見不到佛陀呢?(按上下文語意,此句為提問前半句)。為什麼反而見不到佛呢?。師父回答說:。看不到就是道。。學僧問:如果照這樣說,這就是看見了嗎?。師父說:。城東老母與佛陀是同一個時代出生的。。禪師在宋太宗太平興國三年(戊寅年)時,離開大眾,前往本院另外建造一間靜室來安居修行。。在鹹平三年庚子歲十二月十一日圓寂。。享壽八十九歲。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傳法機緣與師承脈絡的傳記開頭敘事,點明法齊禪師在長壽院繼承法席的世次,以及其俗家籍貫。

    本句為禪宗史傳記錄禪師俗家姓氏的敘述,不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本句記載法齊禪師出家或參學初期,以講授唯識宗入門論典《百法明門論》與佛家邏輯學《因明論》為主,呈現唐宋禪師在行腳參禪前多具有立足於經論講學的修學背景。

    此句敘述法齊禪師的履歷轉折。
    禪師起初研習並宣講義學(百法、因明),隨後「置講」(捨棄講經義學)而選擇「遊方」(參訪諸方禪德),反映出禪門由教理研究轉入參禪實修、體悟心地的傳統特質。

    記錄禪宗法脈傳承的歷史事跡,說明法齊禪師於廣法大師處獲得禪宗心印之授受,象徵禪法宗統的付囑與承擔。

    此處記述禪宗法脈傳承與寺院住持之交替,廣法大師寂滅前將住持之職與法脈交付予法齊禪師。

    記述地方藩鎮長官(節度使)護持佛教、禮請禪師開示宗乘的歷史事跡,屬於禪宗燈錄中記錄傳法因緣與外護因緣的敘事。

    此處記述禪林傳記中,專通唯識經論的學者(座主)與禪宗師匠之間的宗趣問答緣起。

    此處記述地方官員(令公)發起請法,促使四眾弟子齊聚聞法,呈現禪宗叢林法會因緣集會之情境。

    此處記述信眾或學人請益超越名相言教、直指人心之禪宗心要,屬禪門機緣問答的傳統語境。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記錄師說法或答問的承接語,標示語者身份為當場之尊師或主法禪師。

    此處禪師借用《大乘百法明門論》之名或相關義理作爲機鋒對答之端,用以指點向上一乘宗乘。

    此處為禪林問答機緣。
    問者承上文對百法明門論之名相討論,進一步追問其究竟真實義或落處,逼探禪師的宗乘密意。

    禪林語錄中用於標示禪師開示或回答問話的承接語。

    此處回應《百法明門論》的問答,禪宗藉由佛教共相「一切法無我」之理,直指諸法空性,破除對法相實有或主體實體的執著。

    本句為禪林機鋒問答之語,借用佛教典故中「城東老母與佛同生卻不見佛」公案,藉由歷史時空或生年之同,探究見佛與悟道的究竟法義。

    此處承接上文「城東老母與佛同生」之公案提問。
    城東老母與釋迦牟尼佛同時同日誕生,按理應當見佛,學人藉此發問探究如何契入佛法真義與見佛之本質。

    禪林語錄中用以引出宗師對學人提問之答話,此處承接關於城東老母不見佛之問難。

    此處承接上文「問城東老母與佛同生,為什麼卻不見佛」,指出超越能見與所見之對立,離於見相的當下即是本源自性(道),不落於眼見色塵的分別執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問答,學僧依前句「不見即道」進一步追問、擬議,試圖在言句或境界上作解會,因而受到祖師進一步的棒喝或檢驗。

    禪宗語錄中的師徒問答之承接語,此處師父正要針對學人的追問進一步勘驗與指點。

    此處引用禪宗公案中常見的典故,藉由「城東老母與佛同生」的公案語境,指向本體法身無生無滅、超越時間相的禪宗機用,用以印證行者對自性本來具足之理的體認。

    記錄禪師晚年辭眾獨居、專志修行之行誼,展現禪宗祖師息心靜慮、隨緣宴居的叢林生活實踐。

    記錄禪宗祖師示寂之時間,於佛教史傳文學中,「示滅」或「圓寂」用以指稱高僧大德捨報命終。

    記錄禪宗高僧示寂時的世壽,為《景德傳燈錄》史傳體例中關於人物生卒年紀的客觀記述。

名相註解
  • 長壽:此處指寺院名,即長壽院。
  • 法齊禪師:人名,禪宗僧人名號。
  • 丁氏:指俗家姓氏為丁。
  • 百法:指《大乘百法明門論》,為唯識宗解釋一切法(百法)的入門論典。
  • 因明:佛家邏輯學與論辯術,主要指《因明入正理論》等論著。
  • 置講:放下或停辦講經說法的工作。置,放下、捨棄。
  • 廣法:此處指法齊禪師的師父廣法大師。
  • 付授:指師父將法脈、衣缽或寺院住持職事付囑傳授給弟子。
  • 節使:即「節度使」,唐宋時期的地方軍政長官。
  • 錢仁:人名,當時的節度使或地方官員,歸敬三寶並護持禪法。
  • 真要:真實的法要、禪宗心法宗乘。
  • 座主:宋代佛教對專門講經說法、通達某一經論的學者的尊稱。
  • 百法明門論:大乘佛教論書,世親菩薩造,列舉五位百法以闡明一切法無我之義。
  • 一切法:指宇宙間精神與物質的一切現象與事物。
  • 無我:指諸法從緣生起,沒有常住不變、獨立自主的主體或實體。
  • 城東老母:佛教典故中舍衛城東的一位老婦人,傳說與釋迦牟尼佛同日誕生,但因宿世因緣而常避佛不見,比喻眾生與佛雖同在卻自蔽其眼、不見真實。
  • 戊寅:干支紀年,此處指太平興國三年(978年)。
  • 鹹平:北宋真宗年號(西元998年—1003年)。
  • 庚子:干支紀年,此處指鹹平三年(西元1000年)。

長壽第二世法齊禪師婺州人也。姓丁氏。始 講百法因明二論。尋置講遊方。受心印於廣 法大師。建隆二年廣法歸寂付授住持。節使 錢仁奉禮重請揚真要。有百法座主問。令公 請命四眾雲臻。向上宗乘請師舉唱。師曰。百 法明門論。曰畢竟作麼生。師曰。一切法無我。 問城東老母與佛同生。為什麼却不見佛。師 曰。不見即道。曰恁麼即見去也。師曰。城東老 母與佛同生。師太平興國三年戊寅捨眾就 本院創別室宴居。咸平三年庚子十二月十 一日示滅。壽八十九。臘七十二。

景德傳燈錄卷第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