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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德傳燈錄

T51n2076_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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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德傳燈錄卷第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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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大士心王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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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觀察心王的空性,玄妙難以測度。無形無相,卻具大神力。能消除千種災難,成就萬種功德。本體雖然空寂,卻能施展法則。觀察時無形,呼喚時有聲音。作為大法將,傳持心戒與經典。如水中鹽,味色融於清淨之中。確實存在,卻看不見其形。心王也是如此。安住於身內,從面門出入。隨緣應物,自在無礙。所作皆能成就。了知本識之心,便能見佛。此心即是佛,此佛即是心。每一念都是佛心,佛心念念憶佛。若想早日成就,應以戒心自律。清淨戒律、清淨之心,心即是佛。除此心王之外,別無他佛。想要成佛,不可染著一物。心性雖空,貪瞋卻真實存在。進入此法門,端坐即可成佛。到達彼岸,便得波羅蜜。慕道的真實修行者,應自觀自心。要知道佛在內心,不必向外尋找。即心即佛,即佛即心。心明則識佛,了悟則識心。離心不是佛,離佛不是心。非佛無法測度,無所堪任。執著空性、滯留寂靜,便在此漂沈。諸佛菩薩並非安住於這種心境。明心大士領悟了這玄妙的音聲。身心本性的微妙作用從未改變。因此有智慧的人能夠心安自在。不要說心王空無自性。它能讓色身行善或作惡。非有非無,隱現無常。心性超越空性,能成凡夫也能成聖者。所以彼此勸勉,務必自我防慎,否則造作惡業終將沉淪。清淨的心智如同世間黃金。般若法藏同時存在於身心之中。無為法寶既非淺薄也非深奧。諸佛菩薩都已徹底明瞭這本心。有緣遇見者,超越過去、未來與現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觀照心這個空王,深奧微妙,難以推測。。它沒有具體的形體與相貌,卻擁有巨大的神力。。能夠消除無數災難,成就無量功德。。心王的體性雖然空寂,卻能施行種種法則。。去觀察它,看不到形相;呼喚它,卻能聽到聲音。。為了弘揚佛法大意,以心傳心之戒法來傳承經藏。。就像溶在水裡的鹽味,也像調在顏料裡的膠水。。必定是真實存在的,只是看不見它的形體。。心王也是這個樣子。。它居住在我們的身體內部,經由眼耳鼻舌等面部諸根門戶出入活動。。順應外在萬物,隨順眾生情識與根機,運用自如且毫無障礙。。一切所作皆得成就。。透徹明白本源的識心,藉由這個心識就能見到佛。。這顆心就是佛,這尊佛也就是這顆心。。每一個念頭都是佛心,而這佛心本身就是在唸佛。。若想早日成就,應當防守心念、自我約束。。清淨戒律、清淨本心,心本身就是佛。。除了這個心王之外,沒有另外別的佛了。。想要成就佛道,就不要讓心沾染任何一物。。心的本性雖然是空寂的,但貪與瞋的自體卻是真實實在的。。進入這個法門,端身正坐即可成佛。。到達彼岸,即是成就波羅蜜。。嚮往大道的真實修行者,應當返照自心、觀察自心。。明瞭佛就在自己心裡,不向外在去尋找。。當下這心就是佛,這佛就是心。。心靈明徹便能認識佛,透徹了知便能認識本心。。離開了心就沒有佛,離開了佛就沒有心。。除了佛陀之外,沒有人能夠測度、理解這種境界,也無法承擔這樣深奧的法義。。如果死守著頑空、耽著於死寂的境界,就會在生死迷海中沉淪漂泊。。諸佛菩薩並不是用這種方式來安頓自心。。通達本心的修行大士體悟了這微妙的法音。。身心本具的清淨本性,其靈妙作用是恆常不變的。。所以有智慧的人能放鬆這顆心、不加執著拘束,自然獲得自在。。不要說心王只是斷空而沒有實質體性。。心王能夠驅使肉體去做邪惡或正直的事情。。它既不能說是存在,也不能說是不存在,有時隱沒、有時顯現,沒有固定的型態。。心的本性並非一無所有的斷滅空,它能隨著因緣顯現為凡夫的境界,也能顯現為聖者的境界。。所以大家要互相勸勉,好好謹慎提防自己的心念與言行。如果在各個國土世間任意造作惡業,最後還是會重新沉淪於生死輪迴之中。。清淨的心靈智慧就像世間的黃金一樣。。般若智慧的法門寶藏,全部都在我們自己的身心之中。。離言絕相的無為法寶,並不屬於世俗所分別的淺或深。。十方諸佛與諸大菩薩,都徹底明瞭這個清淨本心。。有善緣能契會這本心的人,這種體證超越了過去、未來與現在。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心王銘》,以「空王」比喻自性本心。
    說明若以智慧觀照心王,可知其體性本空且具足萬德妙用,深奧微妙,非世俗情識或思慮所能測度。

    此句延續前句「心王」或「觀心空王」之體性,指本心或真性雖然離於一切形相、不可捉摸,卻具足無量妙用與不可思議的大神力。

    此處承接前文「觀心空王」之妙用,說明心王雖無形無相,卻具足不思議的大神力,能息滅災厄、成就清淨功德。

    本句承接上文對「心王」或觀心空王的讚歎,說明心王雖具體性空寂、無相之特質,卻不礙其大用,能隨緣施設種種教法與軌則。

    此處承接前文對心王的讚詠與描述,說明真性與心王之體雖空寂無相、超越肉眼能見的形色,卻又能隨緣起用、應現萬機,體用不二。

    此句承接前文觀心空王之妙用,說明心性體性雖空,卻能起行施化,以無相之「心戒」來護持並傳承佛法。

    本句以「水中鹽味」與「色裏膠清」為喻,說明「心王」(心之體性)雖無形無相、肉眼不可見,卻真實存在並發揮作用。
    鹽溶於水,雖不見鹽粒,但水有鹽味;膠調於顏料(色彩),雖不見膠體,但色彩賴其凝定。
    此處藉由客觀現象譬喻心體隱微而真實之功用。

    本句承接上文「水中鹽味,色裏膠清」的比喻,說明「心王」(自性、心性)雖然無形無相、肉眼不可見,但其功用顯著,決定真實存在。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強調心性雖非物質形態,卻能作主應物,不可因肉眼不見而否定其存在。

    承接上文「水中鹽味,色裏膠清,決定是有,不見其形」的比喻,說明心王雖無形相可得,但其功用顯著、確實存在,亦如水中之鹽味與色畫中之膠清一般。

    本句接續前文「心王亦爾」,以比喻說明心王(本心靈性)的作用。
    心性雖然無形無相,但安住在身軀之內,並透過面門(眼、耳、鼻、舌、口等面部感官門戶)產生見聞覺知等作用與回應。

    本句承接上文「心王」之妙用,說明自心本性作用於日常應對之中,能順應客觀事物與眾生心情根機,生起種種隨緣對治的妙用,通達無礙。

    承接前文心王應物隨情、自在無礙之境,說明當心體契於空寂而妙用無方時,一切造作皆能隨緣成就。

    本句指出見佛不離當下心識,明心見性即是見佛,強調佛法修證不離識心的根源覺悟。

    此句明示心與佛本來不二、體性無別之禪宗見地,承接前文了悟本識見佛之義。

    指出能念之心與所念之佛本無二致,心與佛相互即入,顯示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體用不二之旨。

    此句指出修行欲求速成,必須從心地防護、嚴持戒律下手,強調戒行與自心的內在修持相合。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體現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旨。
    強調持戒與淨心相輔相成,當心念清淨無染時,即與佛無異,不需向心外求佛。

    本句明示禪宗「即心即佛」之旨,指出一切佛法皆不離現前本覺真心,心即是佛,故除此心王之外,更無其他獨立於心外的佛可求。

    此句明示禪宗直指人心之修持,謂成佛之道在於心無染著、離諸妄執。
    結合上下文「除此心王更無別佛」,強調真心本淨,若起心動念有所攀緣執著即為塵染,故求佛須自淨其心、不著一物。

    此處揭示心性空寂與煩惱實感的對立或相待層面。
    在禪宗燈錄的語境中,常藉由看似矛盾的對比來勘驗修行者的見解,指出現象或煩惱在凡夫執著的當下具有其真實的束縛力,需觀照其本質與現象的實相。

    此處明示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旨,強調契入本心法門即是成佛,不假外求。

    此句明示契入本心法門即是究竟解脫,超越生死迷妄而達於彼岸,圓滿成就波羅蜜之義。

    此處闡明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旨,修道者不向外求,唯須迴光返照、窮究自心本源。

    此句明示禪宗「即心即佛」之旨,修行應迴光返照、向內觀心,而非流轉於心外攀緣追逐。

    此句明示心與佛本無二致、體性一如之禪宗核心見地,指出心即是佛、佛即是心。

    此句延續禪宗明心見性之旨,指出心與佛本無二致,唯有當心體明淨與智慧曉了時,方能真正契入心佛一如之境。

    此句承接前文「即心即佛」,闡明心與佛體性一如、不二的禪宗見地,心外無佛,佛外無心。

    此句承接前文對「心即是佛、離心非佛」的究竟心性體認,強調唯有佛陀的圓滿智慧方能測知此理,若根器不足則無法堪任承受。

    本句明示禪宗對於偏空、死寂之弊病的警惕。
    於心性上若流於斷滅頑空或無事滯寂,不僅未能契合真如妙用,反而會障蔽正見,導致在生死中漂沈。

    此句承接前文對「執空滯寂」之批判,指真正的佛法修持或諸佛菩薩的境界,並非停滯於頑空死寂之中,亦不以此作為安心立命之所。

    此句接續前文對心性本體與離空滯寂之辨,說明真正明心見性的大菩薩能契悟不落斷常、超越言說的玄妙法音。

    此句接續前文明心見性之旨,指出身心本具之清淨本性及其靈妙作用本自具足、恆常不變,不因外境生滅而有所更易。

    本句承接上文「身心性妙用無更改」,指出深悟心性本具妙用之智者,不需人為強加鉗制或人為造作,只需任運無礙,便能達到無拘無束的解脫自在境界。

    本句指出心體非落於偏空或斷滅。
    禪宗與禪門文獻講「心王」,強調心具足能動用之功用與妙性,若誤解「空」為虛無無物,則陷入惡取空,無法理解自心能起造作、具足萬法之妙用。

    承接前句說明心雖不可見,卻具備萬用之能,為肉體行為的主導者。
    無論身業行邪或造正,皆由此心所驅使與顯發,強調心王的作用隨緣而現,具有主導造作的力量。

    本句承接上文「心王」之妙用,說明心性不可以世俗常斷、有無等二邊見解來定型。
    心性體非實有,故「非有」;但又能展現無邊妙用,故「非無」。
    隨緣應物時顯現,無緣時則隱沒,體用交徹,不可拘執於固定相狀。

    本句承接禪宗「莫言心王空無體性」的語意,強調心性雖不執著於實有,但亦非偏於頑空或斷滅空。
    心性具足萬化妙用,能隨著染淨因緣顯現凡夫或聖者之作用,體現心性非空非有、隨緣能起萬法的禪宗心法。

    本句承接前文對心性妙用與非空非有之說明,勸誡修行者不可因明心或知性而放逸造業。
    若心念失於防護、於諸剎土任意造作有漏業因,仍將順應因果法則而復墮生死輪迴漂沉。
    此處強調明理後更須嚴謹持守與防護心念的修持意涵。

    本句以世間黃金為喻,說明人心本具之自性清淨心與智慧,其體性純淨、真實不壞,不論歷經何種造作或漂沈,其本真之質始終不變。

    此句強調般若智慧與一切佛法功德非從外得,而是自身心性本具。
    禪宗語境中,身心即是道場,自性本具圓滿智慧,無須向外馳求。

    本句承接上文「般若法藏並在身心」,指出清淨本心、無為法性超越世俗相對的數量與深淺分別。
    禪宗語境強調本心無為,本自具足,離於相對階差,不可用凡情深淺之量去揣度。

    本句指出諸佛與菩薩之所以成就聖果,核心在於徹悟自性本心。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眾生與佛本具同一心性,唯因迷悟而有凡聖之別,能明瞭此本心即入聖流。

    本句承接上文「諸佛菩薩了此本心」,說明自性本心與無為法寶超越時間限制。
    有機緣體悟此心者,即能明白本性離於三世遷流,不墮於時間之相。

名相註解
  • 觀心:以般若智慧審視、觀照自心之體性與起心動念。
  • 空王:指心王(本心心性),因其體性本空、無形無相卻能生萬法,故尊稱為空王;亦可用以尊稱佛陀。
  • 玄妙難測:深奧微妙,無法以世俗妄想與言語文字所推測量度。
  • 無形無相:離於物質形體與現象相狀,形容空寂無相之體性。
  • 大神力:指心性或佛法不可思議的巨大作用與自在神妙之力。
  • 體性:諸法或心的本體與性質。
  • 法:此處指軌則、教法或現象之規律。
  • 大法:指至高無上的佛法、實相真理。
  • 心戒:禪宗不拘泥於外相、契合本心之清淨戒體。
  • 膠清:指製作畫作顏料時所調入的清膠汁,能使色彩凝定黏著,雖溶於顏料中不顯其形,但起顯色固定之作用。
  • 決定:必定、肯定,表示確鑿無疑。
  • 形:形體、外相。
  • 心王:禪宗及此處語境指心之本體、心靈的主宰;此處承接《心王銘》對自心靈明妙用的讚頌與形容。
  • 居停:居住、停留。
  • 面門:指面部之門戶,於禪宗與佛典中常比喻為眼、耳、鼻、舌、口等面部諸根門戶,為心識發揮見聞覺知作用的出入口。
  • 應物:順應外在萬事萬物。
  • 隨情:隨順眾生的情識或根機需求。
  • 自在無礙:於一切境緣中隨緣運用,不受束縛、沒有障礙。
  • 本識:指心識的根本、本源,此處指諸佛與眾生本具的清淨心體或第八阿賴耶識之清淨本體。
  • 識心:指明辨諸境的心識作用。
  • 是心是佛:禪宗見性成佛之宗要,指眾生本具之清淨心性與諸佛之覺悟本體無二無別。
  • 佛心:指覺悟清淨的本源心性,即禪宗所言之本心本性。
  • 戒心:防守、約束心念不令造惡。
  • 自律:自我約束、守護威儀與清淨法度。
  • 淨律:淨化戒律與行持,使身口意清淨。
  • 淨心:清淨本心,息滅妄想執著。
  • 心即是佛:禪宗核心命題,指眾生本具之清淨真心即是佛性。
  • 佛:覺悟者,此處指自性本覺之佛。
  • 成佛:成就佛果,覺悟圓滿之清淨自性。
  • 染一物:心隨外境起執著,沾染塵勞妄想。
  • 心性:指心的本體與性質。
  • 貪瞋:貪愛與瞋恨,為佛教之根本煩惱(三毒之二)。
  • 體實:指自體真實或具有切實的作用與體相。
  • 法門:佛法修行之門徑與方法。
  • 端坐:身端意正,禪宗常藉此象徵威儀具足、心念寂靜的坐禪修行。
  • 彼岸:喻指超越生死煩惱、達到解脫的境界。
  • 波羅蜜:意譯為到彼岸、度無極,指菩薩所修圓滿究竟的實踐法門。
  • 慕道:嚮往並追求佛道、覺悟真理。
  • 真士:真實修行、具求道志節的士人或修行者。
  • 心:此處指眾生本具之靈明覺知、清淨本心。
  • 堪任:能夠承擔、勝任此法義或境界。
  • 執空:執著於偏空之見,未能體會中道妙用。
  • 滯寂:停滯、耽著於死寂無知的境界,缺乏靈知之性。
  • 安心:禪宗語境中指安頓心神、悟明本心或尋求歸宿之處。
  • 諸佛菩薩:佛教中覺悟圓滿的聖者與大道心眾生。
  • 明心大士:指徹悟心性本源、具足大悲願力的菩薩或修行成就者。
  • 玄音:指契合真實法性、不可思議的微妙教法或音聲。
  • 身心性:指色身與心識所依之本性、法性。
  • 妙用:超越造作、靈妙不測的清淨作用。
  • 智者:此處指明心見性、體悟心性妙用的修道者。
  • 放心:禪宗語境中指任運不造作、不執著拘束心性,非現代漢語「放鬆安心」或「放任墮落」之意。
  • 自在:指心離煩惱繫縛、通達無礙的解脫狀態。
  • 色身:由地水火風四大所成的物質肉體。
  • 邪正:偏離或合乎正道的行為與造作。
  • 非有非無:指超越「存在(有)」與「不存在(無)」兩種對立偏見的中道狀態,常用於形容心性或實相的真實本質。
  • 隱顯:指隱沒與顯現。心性在無相處為隱,在應物運轉時為顯。
  • 離空:指遠離頑空、偏空或斷滅空,不落於一無所有的虛無見解。
  • 凡聖:凡夫與聖者,代表染污與清淨兩種不同的境界或顯現。
  • 是故:因此、所以。
  • 防慎:提防、警惕與謹慎,指護持心念而不放逸。
  • 剎邦:國土、世界。「剎」為梵語剎多羅(kṣetra)之簡稱,意為國土或處所。
  • 漂沈:比喻眾生隨業受報,在生死苦海中沉淪流轉。
  • 清淨心智:指遠離煩惱妄想、本來清淨的自性心體與般若智慧。
  • 般若:意譯為智慧,指通達諸法實相、超越世俗執著的清淨智慧。
  • 法藏:指蘊藏無量佛法與功德智慧的寶庫。
  • 無為法寶:指離於造作、生滅、繫縛的清淨自性與真實法性。因其尊貴無上,故尊稱為「寶」。
  • 非淺非深:指離於相對性與兩邊對立的分別妄想,無法以世俗的深淺量度來詮表。
  • 了:明瞭、徹悟、通達。
  • 本心:眾生本具的清淨自性、真心、佛性。
  • 有緣:具足善根或機緣而能契合佛法者。
  • 去來今:指過去、未來與現在三世。

觀心空王玄妙難測。無形無相有大神力。能 滅千災成就萬德。體性雖空能施法則。觀之 無形呼之有聲。為大法將心戒傳經。水中鹽 味色裏膠清。決定是有不見其形。心王亦爾。 身內居停面門出入。應物隨情自在無礙。所 作皆成。了本識心識心見佛。是心是佛是佛 是心。念念佛心佛心念佛。欲得早成戒心自 律。淨律淨心心即是佛。除此心王更無別佛。 欲求成佛莫染一物。心性雖空貪瞋體實。入 此法門端坐成佛。到彼岸已得波羅蜜。慕道 真士自觀自心。知佛在內不向外尋。即心即 佛即佛即心。心明識佛曉了識心。離心非佛 離佛非心。非佛莫測無所堪任。執空滯寂於 此漂沈。諸佛菩薩非此安心。明心大士悟此 玄音。身心性妙用無更改。是故智者放心自 在。莫言心王空無體性。能使色身作邪作正。 非有非無隱顯不定。心性離空能凡能聖。是 故相勸好自防慎剎邦造作還復漂沈。清淨 心智如世黃金。般若法藏並在身心。無為法 寶非淺非深。諸佛菩薩了此本心。有緣遇者 非去來今。

三祖僧璨大師信心銘

5
白話直譯
至道本無難,唯恐分別揀擇。只要不生憎愛,自然洞然明白。細微差別,卻能造成天地之隔。想要當下現前,不要執著順逆。違逆與順從互相爭執,就是心病。不了解玄妙旨趣,徒然費心追求寂靜。圓滿如同太虛,無所欠缺也無餘剩。正因為有取有捨,所以無法契合。不要追逐有緣,也不要執著於空忍。心懷平等,自然一切消融。止息與動作歸於止息,止息反而更加動盪。只停留在兩邊,怎能明了一體?一體不通,兩處皆失其功。遣除有與沒有,從空性背離空性。言語越多,思慮越多,反而更加不契合。斷絕言語與思慮,無處不通達。回歸本源得其要旨,隨著分別則失去根本。片刻返觀,超越以往的虛空。過去的虛空變化,皆因妄見而生。不必追求真理,只需止息分別見。二見若不執著,切莫追尋。一有是非紛擾,便失去本心。二由一生,一也不應執守。一心不生,萬法無咎。無咎無法,不生不心。能隨境滅,境隨能沈。境由能現,能由境成。若欲明白兩端,本是一空。一空與兩端同時,包容萬象。不見精粗,哪有偏私?大道本體寬廣,無所謂易難。見解狹小,狐疑不定,時而急躁時而遲疑。執著便失去分寸,必墮入邪道。放下則自然,體性無有去住。隨順本性契合大道,逍遙自在遠離煩惱。執著妄念違背真理,昏沈不善。不善於勞神,何必分疏親近?若欲證得一乘,不要厭惡六塵。六塵不惡,便與正覺無異。智者無為,自在無礙;愚人自縛,受苦不已。法無差別,妄自執著才生愛戀。以心役使心,豈非大錯?迷時生起寂靜與混亂,覺悟則無好惡。一切二邊,皆因權衡分別。夢幻虛華,何必執著攀緣?得失是非,當下放下。若眼不眠,一切夢境自會消除。心若無分別,萬法本自一如。一如本體深奧,當下忘卻一切緣由。萬法平等觀照,最終自然歸於本性。一切分別泯滅,無法比擬。止與動皆無自性,動止本無分別。兩邊既不成立,一又怎會存在?究竟徹底時,已無規則可循。與心契合平等,所作一切皆止息。狐疑全然消除,正信自然調直。一切不執著,無所記憶。虛空明淨自照,不需費心用力。非思量之處,識情難以測度。真如法界,無他無自。要能迅速相應,唯有言說不二。不二皆同,無所不包容。十方智者皆能進入此宗。此宗不在於一念或萬年。無所不在,十方皆現前。極小與極大無別,忘卻一切境界。極大與極小無異,無法見其邊際。有即是無,無即是有。若非如此,實無需執守。一即一切,一切即一。只要能如此,何須憂慮未了。信心不二,不二即信心。言語已斷,道超去來現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要體悟究竟的大道並不困難,唯一要避免的就是生起挑揀與選擇的分別心。。只要不生起討厭與喜愛的情執,心性自然清清楚楚、透徹明亮。。只要產生極微小的偏差,就會像天與地一樣相隔極其遙遠。。想要至道當下現前,就不要存有順與逆的分別心。。心裡存著對違逆與順意的對立爭鬥,這就是真正的心理病症。。若不認識幽微的宗趣宗旨,一味妄念求靜只是徒勞無功。。(此心)圓滿得就像廣大的太空一樣,不缺什麼,也沒多出什麼。。這純粹是因為我們心裡有了取捨分別,所以才無法契合真理。。不要去追逐種種事相的攀緣,也不要死守著空無的知見。。只要保持平等的胸懷,一切妄想對立自然就會消融殆盡。。刻意去壓抑動念、強求歸於靜止,這種想要止息的作意反而會讓內心動蕩得更加厲害。。如果只執著於相對的兩端,哪裡能夠體會平等無二的真如本性?。如果不能通達平等無二的真如實相,那麼無論偏向於空還是偏向於有,都會徒勞無功。。刻意去排遣「有」,反而陷在「有」的對立裡;若一味順從「空」,反而違背了「空」的真諦。。話講得越多、心思轉得越複雜,反而離真理或本源越遠、越不相應。。只要斷絕言語與思慮,便無處不通達。。回歸事物的根本就能掌握核心旨趣,如果跟著刻意的觀照去追逐,反而會失去究竟的宗要。。短暫地迴光返照、內觀自心,也比先前落入頑空或執空要殊勝得多。。前面認為的空境之所以會產生轉變,全都是因為心生虛妄的見解造成的。。不需要刻意向外追求真理,只要平息妄見即可。。不要停留在二元對立的見解中,千萬不要去盲目追尋外在的境界。。只要一產生是非對立的念頭,心神便隨之紛亂失措。。相對的「二」是由「一」衍生出來的,但當你落入「一」時,也千萬不要死守著不放。。只要內心不生起分別妄念,面對一切萬法就沒有過失與障礙。。既無過咎,亦無諸法;無生滅之相,亦無攀緣之心。。主觀的能知心念隨著外境消滅而消滅,外境也隨著能知心念的沉寂而沉寂。。客觀的外境是由主觀的能知而有,主觀的能知也是因外境而顯現。。若想知道這相對立的兩端,本質上同屬空寂。。那唯一的空寂與相對的兩邊齊平,同樣含容著宇宙間的一切事物。。若能不見精粗差別,哪裡還會有偏私與朋黨?。大道本體廣大寬坦,本無所謂的容易或困難。。見解狹小、心生狐疑,越是急切求快,反而越顯得遲滯。。如果執著不放而失去分寸,就一定會走入邪路。。任其順其自然,本體本無所謂的離去與停留。。順隨本性自然運作就契合大道,從此逍遙自在、沒有煩惱。。如果心裡刻意去懸念執著,就違背了真實的本性;若是陷入昏沉狀態,也是不對的。。既然不好之處在於勞心費神,又何必去刻意分辨疏遠或親近呢?。想要契合最上乘的佛法,切莫厭惡排斥眼耳鼻舌身意等六塵境界。。不排拒、不厭惡六塵境界,當下就與正覺相契合。。有智慧的人通達無為之理而不妄作,愚癡的人卻執著造作而束縛自己。。諸法本體並沒有別的差異,人們只是因為虛妄的念頭,才自己對事物產生貪愛和執著。。想用分別心去尋求或操縱真心,難道不是極大的錯誤嗎?。處於迷妄之中,會執著於追求寂靜與厭惡騷亂;一旦徹悟自性,就不再有偏愛與討厭的分別心。。所有相對立的兩種極端,實際上都是因為心中生起了衡量與計較。。世間事物就像夢境、幻象與空中的花朵一樣不實,何必費心去執著抓取呢?。把得失與是非的對立分別,在一瞬間通通放下。。眼睛如果不閉上昏睡,各種夢境自然就會消除。。心如果不起分別執著,萬事萬物本來就是平等無異的。。真如萬法的本體深奧玄妙,在靜定安然中自然忘卻一切外境攀緣。。平等的看待世間一切事物現象,就能回歸到無造作的本然狀態。。消泯了事物對立與生起的根源,這種一如實相就無法用任何事物來比較衡量。。刻意去止住動念,無法得到真正的寂靜不動;想要擺脫靜止,也無法達到真正的止息。。既然相對的兩端都無法成立,那麼單獨的一又怎麼可能存在呢?。體悟達到最究竟徹底的極致,不留存任何固定的規範與法則。。當心與平等法性相合時,一切人為造作與生滅心行便全都平息了。。內心的狐疑徹底斷盡,純正的信心安住而正直。。一切法都不留存執著,沒有什麼可掛念記憶的。。心體虛明而自然照照,不需要耗費絲毫心力。。超越一般思量之處,心識情見難以測度。。真實如常的法界本體中,沒有所謂的他人與自己之對立。。如果想要快速切中核心、與真理相應,唯有說是「不二」。。達到不二的境界,萬法本質都是平等相同的,沒有任何事物不被包容於其中。。十方所有的有智慧者,都會契入這個終極宗旨。。至道宗旨超越了時間的短促與漫長,當下的一念就等同於萬年。。既無所不在,又無所謂不在,當下就顯現在十方的眼前。。極小的微塵與最大的宇宙本質相同,當下超絕一切心識所及的對立境界。。極大的境界與極小相通,看不到邊際與表裡。。有就是無,無就是有。。如果不是這樣,那就完全不需要去執著或固守。。一就是一切,一切就是一。。只要能夠這樣去做,還用擔心事情不會圓滿完成嗎?。信心與不二是一體的,不二也正是信心。。言語道斷,沒有過去、未來與現在的時間相。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信心銘》開篇名句,直指究竟真理(至道)本自現成。
    體道本身並無艱深門檻,唯一的障礙在於人心基於愛憎好惡所生起的「揀擇」與分別取捨;若能息滅分別心,實相即得現前。

    本句承接前句「唯嫌揀擇」,指出體悟至道的關鍵在於平息二元對立的情執。
    凡夫因妄想分別而生起憎惡與喜愛,進而產生取捨心;若能遠離憎愛之偏執,本具之清淨心性與照用自然透澈明朗。

    此句出自《信心銘》,說明在觀照心性時,若生起極微細的揀擇與憎愛分別,即與不二至道產生極大的懸殊隔閡。
    意在告誡修行者當體離絕二邊對立,不容絲毫微細念頭相相應。

    本句出自禪宗三祖僧璨《信心銘》,闡明體證至道的關鍵在於離離對立分別。
    心性本自圓滿,若欲讓至道當下顯現,切不可在心中存留順情與逆情、讚同與違逆的對立取捨。
    泯除對環境與心境的愛惡順逆,本真自性自然現前。

    本句指出心存順逆取捨、互相抗拒與對立,即是障礙本心清淨、流轉生死的根本病源。
    在禪宗心性語境中,不落入違順對立,方能契入平等無為之道。

    本句出自禪宗燈錄文獻,明示若未契悟本心之玄妙旨趣,僅憑意識攀緣、刻意追求表面寂靜,終究無法真正契入解脫,屬於無益的修行造作。

    此句出自三祖僧璨《信心銘》,明示本性(真如心、本心)周遍圓滿、廣大無外,其體性本自具足,無所欠缺,亦無多餘,當體即空寂而靈覺。

    本句指出法界本來圓滿無欠無餘,之所以無法當下契會、流於不契合,根本原因在於一念心識起心動念而有了「取」與「捨」的分別對立。

    本句出自三祖僧璨《信心銘》,明示修行當超越「有」與「空」的兩邊對立。
    「有緣」指對森羅萬象起心動唸的攀緣執著;「空忍」指對偏空頑空之理的強記或執取。
    若隨逐有緣則落入生死,若住於空忍則成斷滅,雙遣有空方契玄旨。

    本句出自三祖僧璨《信心銘》,闡明禪宗不二法門的修證境界。
    承接前句「莫逐有緣,勿住空忍」,指出若能保持平等無差別的清淨心懷,離卻空有、順逆等二邊執著,種種妄想紛擾與對立造作自然會消泯息滅。

    本句出自《信心銘》,揭示禪宗「對待不二」與「無作」之旨。
    若以造作的心去壓抑妄動、追求靜止,則追求靜止本身即是一種著相與執著,反而構成新的妄動。
    真正的寂滅是體悟動靜本空,而非強行息動取靜。

    本句出自三祖僧璨《信心銘》。
    承接前文「莫逐有緣,勿住空忍」及「止動歸止,止更彌動」,指出若執著於「有與空」、「動與靜」等相對二邊,便無法體悟超越對立、平等不二的真如法界(一種)。
    禪宗強調離兩邊、絕百非,方能契入自性。

    本句出自《信心銘》,承接前句「唯滯兩邊,寧知一種」。
    禪宗強調離二邊、契中道。
    「一種」指平等無二的真如實相;「兩處」指空與有、動與靜等對立二邊。
    若無法通達真如一實之理,無論落在有邊還是空邊,種種功用修持終將流於徒勞。

    本句出自三祖僧璨《信心銘》,闡明離言絕慮、不落二邊的中道禪旨。
    若心生「排遣有」的念頭,本身即是執著於「有」;若心生「順從空」的念頭,刻意滯空,反而違背了不落兩邊的空性實相。
    動念即乖,兩邊皆不可滯。

    本句明示禪宗直契本源、離言絕慮的旨趣。
    言語思慮皆屬意識造作與戲論,於實相無益,故言多慮多反而愈失道本。

    此句延續禪宗不立文字、離心意識的修行旨趣,指出超越名言概念與思維造作之後,本覺真心自然圓融無礙,於一切處皆得通達。

    此句出自禪宗史傳典籍《景德傳燈錄》(源自僧璨《信心銘》之文句體系),明示禪修重在契入根本源頭,若起心動念去迎合客塵照察,便落入能所對立而失道。

    本句出自《景德傳燈錄》,承續前文「歸根得旨隨照失宗」之意,強調禪宗修行不落於死寂之頑空,若能當下迴光返照、覺照自心,其功用與見處遠勝過死守前段所說的偏空或斷滅空境。

    說明外在一切境界或所執著的空相發生變異遷流,其根本原因皆在於主體內心的虛妄分別與執著(妄見)。
    在禪宗語境中,境界隨心生滅,若離妄見,則無所謂空境之轉變。

    本句明示禪宗直契心源之旨,真本自具足,向外馳求真理反成障礙;唯有止息主觀執著與妄見,本然之性方能顯露。

    此處闡明禪宗離言絕待、不立對立知見的修行要旨。
    超越相對的二見且不落於盲目追尋,方能契合本源。

    說明心隨分別對立而失卻本心之理。
    於法義上強調「是非」屬於二元對立之妄見,一有生起即落入散亂,失卻真心定境。

    此句出自禪宗三祖僧璨之《信心銘》,闡明超越相對二邊與絕對一邊的實相。
    當對立的二法由整體的「一」而顯現時,若執著於「一」的境界,仍屬法執與邊見,故須連「一」的意念也一併放下,方能契入不二法門。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所載之禪宗語境(如三祖僧璨《信心銘》之脈絡),明示心念寂滅、不生分別執著,則森羅萬象之法皆離過失與束縛。

    此句承接前句「一心不生萬法無咎」,闡明當心念不生、萬法無咎時,能所俱寂,法與心皆無所得,契入離言絕相之境。

    此句出自《景德傳燈錄》,闡述禪宗禪法中「能」與「境」相依相待、互為因果的關係。
    心識(能)與外境(境)本無實體,當心念歇止、外境隨之寂滅,能境雙亡,契入真如法界。

    此句接續前文說明心境相依、主客對立的虛妄性。
    在禪宗燈錄的語境中,「能」(能知、能見)與「境」(所知、所境)相互依存,皆非實體,以此點出二元對立的緣起無自性。

    此句承接前文能所對立的互依狀態,指出一切相對立的兩端(如能境、有無、是非等)其本源皆無自性,本質上皆是空寂,以此破除對二元對立的執著。

    此處承接上文「欲知兩段元是一空」,說明空寂之理與相對的差別相本自平等(同兩齊),於此真俗不二、空有圓融的境界中,自然含容一切萬象。

    此句承接前文「一空同兩齊含萬象」,說明當體證萬法同一空性、泯除對立分別時,自然不會對事物起精粗美惡的執著,也就不會有主觀的偏私與黨同伐異。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文獻,闡明真如大道體性廣大圓融,超然於易與難、得與失的相對分別之外,契合不二法門之旨。

    此句明示心存狹隘見解與猜疑時,因心隨境轉、急求造作,反而與大道相違而更顯遲滯不前。

    此處明示若對事物起心動念而生執著、失去適度中道,便會背離正覺而落入偏差的邪見與邪道。

    此句承接前文對大道與執心的辨正,闡明若能放下對立執著、放任自然,則諸法本體空寂,無生滅去來之相。

    此處闡明禪宗不假造作、隨順真性即契大道的修行境界。
    不落造作與執著,當下身心解脫,故能遠離煩惱而得大逍遙。

    此處指出修行中若刻意攀緣、執著(繫念)則與實相不符(乖真),而昏沈則障礙正念與覺照,皆非契合大道的修持狀態。

    本句承接前文「繫念乖真昏沈不好」,指出若心存好惡而勞神執著,便落入分別對立。
    既然心本自具足、任性合道,又何須在法塵境界中生起親疏愛憎之念。

    本句出自禪宗燈錄文獻,闡明真道不二、理事圓融之旨。
    一乘為究竟解脫的至極法門,六塵為眼等六根所對之色等六境;修道者若心生嫌惡、取捨對立,即與大道相違,唯有不迎不拒、於法無染,方能契入實相。

    此句承接前句「欲取一乘勿惡六塵」,闡明禪宗不離世間法而求出世的見地。
    當心不生分別愛惡,於六塵境界中保持無相、無住,即是契合覺悟之境。

    本句出自三祖僧璨《信心銘》,說明智者通達心性本空,不起妄想造作,順任法性而得自在;愚人因心起執著,於無縛中妄自造作,反被妄念情執所束縛。
    此處依禪宗語境,強調離妄即真、莫於自性上添油加醋的無為絕觀意旨。

    本句出自《信心銘》,依禪宗一心無二之語境,萬法實相平等、體無差別,並無獨立可得之異法。
    眾生之所以生起取捨好惡,皆因虛妄分別,於無差別中妄生差別,進而自起貪愛與黏著。

    本句點出禪修中常見的盲點。
    禪宗認為真心本自現成,若刻意起心動念去尋求、壓抑或控制心念,反而落入能求與所求的二元對立,背離了無為自然的本體,因此是根本的錯誤。

    本句指出迷與悟的核心差異在於是否生起二邊對立。
    迷昧時,人心生起對「寂靜」的趨附與對「動亂」的厭惡,落入取捨對立;徹悟自性時,則體解萬法平等,不再生起好惡愛憎的分別取捨。

    本句闡明種種二元對立(如得失、是非、好惡)皆非客觀實有,而是源於眾生妄心的思量計較與分別度量。
    若能息滅此分別斟酌之妄心,對立之二邊自當消融,回歸平等一心。

    本句出自三祖僧璨《信心銘》,指出世間諸法虛妄不實,如夢幻空華。
    若明達諸法空性,自然無須起心動念去強行執著或捉持,體現禪宗放下妄想執著、順應自然的解脫智慧。

    本句出自三祖僧璨《信心銘》(收錄於《景德傳燈錄》卷三十)。
    承接前句「一切二邊良由斟酌」與「夢幻虛華何勞把捉」,指出世間種種獲得與喪失、對與錯等二邊對立,皆為虛妄不實。
    禪宗主張徹見自性,不落對待,故教誡學人當下歇下取捨分別之心,不被對立觀念所束縛。

    此句出自禪宗三祖僧璨所著《信心銘》。
    以「眼不合睡」比喻智慧覺照不昧,不落入無明昏沉;以「諸夢自除」比喻一旦心靈警覺清明,種種虛妄分別與幻境便會自然消融,無須刻意對治。

    此句出自三祖僧璨《信心銘》,闡明禪宗不二法門與平等觀。
    若能不生分別、不起妄想心,一切現象(萬法)本質即呈現真如平等的實相,不再有對立與差異。

    本句承接上文「萬法一如」,說明契入平等一如之理時,其本體深廣玄妙,自然離言絕慮。
    此時無心於萬物,不再起心動念去攀緣外境,體現禪宗寂照不二、心境雙忘的修證境界。

    本句出自禪宗《信心銘》,闡明離卻分別對待後的體悟。
    當不生好惡得失之心,對一切現象(萬法)皆能平等一如地觀照(齊觀),即可脫離虛妄執著,回歸到本自具足、法爾如是的無造作狀態(自然)。

    本句承接上文「萬法齊觀歸復自然」,屬於禪宗不二法門的實相觀。
    意指若能消泯一切分別對立與事物生起的根源(所以),即能契入平等一如之體;此絕待實相超乎相對,無法以世間任何事物來比擬或衡量。

    本句闡述「動靜不二」與離二邊對立的禪宗心法。
    若起心動念企圖「止動」以求靜,則強求止息的意念本身即是微細的妄動,故無法獲得真正的「無動」(真如本體之寂照);反之,將動與止視為相互排斥的二邊,企圖在其中取捨,亦無法達到「無止」(超越動靜對立的徹底寂滅)。
    經文以此提示應雙泯動靜,不落相對分別。

    本句出自《信心銘》,闡明超越二元對立與執著一體之禪宗心法。
    前文既已破除「動」與「止」等相對二邊,故「兩端」概念無法建立;一旦二邊消融,相對於二邊而立的「一」或「統一體」亦失去依託。
    若離二邊而復執著於「一」,依然未脫概念對待。
    唯有二邊與一俱泯,方能契入離言絕慮的平等實相。

    本句出自《信心銘》,闡明自性實相超越一切施設與規範。
    當心靈對法性的體悟達到最究竟徹底之處,即打破所有語言概念與思維框限,不再有固定的法軌與條例可得。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文獻,闡明當修行者的心契合於真如平等的本體時,一切世俗造作、對立的分別與心識活動便自然止息,回歸無為本寂之境。

    此句明示契入平等、心行寂滅之境後,內在的猶豫懷疑究竟斷除,而生起清淨無礙的正信,心念調順正直。

    此句明示心契平等、狐疑盡淨之後,外境與內心皆不留一法,無所攀緣與記憶,展現禪宗直契本心、不落思量推度之境界。

    此句明示真心本體空寂而靈明(虛明),不假人工造作而能自然照知萬法(自照),超越依心識思量造作的修行模式。

    此句明示真實本體超越凡夫的意識思量與情見測度,非心意識所能緣取。

    本句出自《信心銘》,指出真如法界為平等無別之整體,離卻「自」與「他」的主客二元對立。
    當超克妄想分別,便能體悟自他不二、萬法一體的實相。

    本句出自《信心銘》,說明實相絕待、離於對立。
    自性本無自他、二邊之別,若欲直下相應契合,唯有擺脫兩端對立之分別心,進入不二之境界。

    本句出自《信心銘》,講述絕待不二的實相境界。
    在不二的真如法界中,一切對立皆歸於平等相同,心量廣大如虛空,含攝萬法而無所遺漏。

    本句出自禪宗三祖僧璨所著《信心銘》。
    此處「宗」指不二法門、真如法界的終極宗旨。
    意謂凡能究竟解脫、證得實相的十方智者,必然皆歸入此心法宗旨,無有例外。

    本句出自《信心銘》(《景德傳燈錄》卷三十載錄)。
    「宗」指自性清淨之至道宗旨。
    「非促延」說明至理超越時間相,非時間長短之相對概念所能侷限。
    「一念萬年」展現事事無礙、時空相即之禪宗與華嚴圓融境界,一念之短即具萬年之長,頓超時間之對立。

    此句明示真如本體或禪宗心性之無相無方、普遍周遍之特質。
    透過「無在」破除對特定處所的執著,「不在」破除頑空斷滅,雙遣雙照,即體即用,現前即是。

    此句闡明禪宗破除大小、自他等相對概念的境界,當證入不二法門時,極小與極大相融,能所俱泯,超乎思慮與相對境界。

    此句接續前句「極小同大忘絕境界」,表達在超越相對分別的真如法界中,大與小互攝無礙、絕待圓融,無有固定的邊際與相狀可得。

    此句出自《景德傳燈錄》,屬禪宗語錄體。
    透過「有」與「無」的相即互入,打破凡夫對實有或頑空的執著,顯示諸法性空、事理不二的禪悟境界。

    此句承接前文對相對概念(如有即是無、無即是有)的超離,指出若未能契會此不二、絕相之旨,便不須死守教條或侷限於固定的知見。

    此處明示法體無二、理事無礙之理。
    一與一切互相即入、相即不二,展現法界圓融、超越差別對立的空性與本然實相。

    此處承接前文諸法一如、體用不二的禪宗見地,強調若能契會並安住於此不二之理,修證自然圓滿成就,無須疑慮。

    此句出自《景德傳燈錄》,呼應僧璨大師《信心銘》之旨,闡明能信之心與所信之理圓融不二,超越能所對立的二元思維。

    此句明示真如實相超乎言語思維與時間相(去、來、今),非語言所能詮表,亦非三世遷流所攝。

名相註解
  • 至道:究竟至極的大道,指離言絕相的自性本源或究竟真理。
  • 揀擇:挑選選擇,在此指基於個人愛憎好惡所產生的分別取捨心。
  • 憎愛:憎惡與喜愛,指對境產生的二元對立情執與分別心。
  • 洞然明白:形容心性或法體透澈明亮、通達無礙。
  • 豪釐:極微小的數量或微細的差距。「豪」通「毫」。
  • 天地懸隔:比喻差距極其懸殊遙遠。
  • 現前:指至道或本具自性當下顯發、親證。
  • 順逆:順境與逆境、合意與違意,泛指心靈對外境所生起的愛惡對立與相對分別。
  • 違順:違背與順從,指面對境界時產生的排斥與迎合之情執。
  • 心病:因妄想執著而導致心靈不得安穩、本覺被覆的障礙。
  • 玄旨:深奧微妙的宗旨或本心意趣。
  • 念靜:心念攀緣、刻意執著於靜止或定境。
  • 太虛:指廣闊無垠的太空,禪宗常用以比喻真如本性或法身的空寂周遍。
  • 取捨:指心識對外境生起愛憎、追求與排斥的分別執著。
  • 空忍:指對空性之生起忍可與偏執,或對空理之固著。
  • 一種:指一如、平等無二、無差別的狀態。
  • 平懷:平等的胸懷或心境,不生取捨、違順等相對執著。
  • 泯然:消泯、融化無跡的樣子。
  • 自盡:自然窮盡、息滅。
  • 止動:止息念頭或妄動的造作。
  • 彌:更加、越發。
  • 兩邊:指二邊對立之見,如有無、動靜、苦樂、淨穢等相對觀念。
  • 兩處:指相對立的兩端,如空與有、動與靜、遣有與從空等。
  • 失功:喪失修持的功用,指徒勞無益、無法獲得解脫正旨。
  • 遣:排遣、排除。
  • 沒:陷入、沉沒於其中,此指執著。
  • 從:順從、趨向。
  • 背:違背、背離。
  • 相應:此處指契合真理、與道合轍。
  • 絕言:斷絕言說,超越名言概念。
  • 絕慮:息滅思慮,超越心意識的思維造作。
  • 歸根:契入萬法的本源或心之本體。
  • 得旨:體得真實意趣或禪法核心。
  • 隨照:隨逐於心識的刻意觀照或攀緣外境。
  • 返照:佛教禪宗修行用語,指將向外攀緣的意識收攝回來,迴光返照以觀照本心。
  • 空:此處指偏執於虛無或落入死寂狀態的頑空、斷滅空。
  • 妄見:虛妄不實的見解與分別,為生死流轉與執著的根源。
  • 求真:向外追求或建立所謂的真實法相。
  • 息見:止息一切相對的分別妄見。
  • 二見:指世俗相對的兩種邊見,如有無、真俗、好惡、生滅等對立知見。
  • 是非:此處指對立的分別見解與相對的概念取捨。
  • 失心:失卻本心或喪失清淨定心。
  • 二:指相對立的二元分別,如是非、好惡、有無等。
  • 一:指相對於二的統一概念或絕對之相,此處提示連對「一」的執著也要破除。
  • 一心:指清淨本然、不二之真實心體。
  • 萬法:宇宙間一切精神與物質現象。
  • 無咎:沒有過失、災禍或過咎可言,此處指煩惱障礙息滅後的清淨無染境界。
  • 無法:諸法空寂,無有一法可得。
  • 不心:心念寂滅,不再起心動念或攀緣外境。
  • 能:指主觀的心識、能緣之心。
  • 境:指客觀的外境、所緣之境。
  • 沈:沉寂、泯滅,指心境兩忘的狀態。
  • 兩段:指相對立的兩端或二元對立的邊見。
  • 元:本來、本源。
  • 一空:指諸法本源的空寂之理,或指離言說相的唯一真實空性。
  • 兩齊:指相對立的兩邊(如一與多、動與靜等相對概念)皆歸於平等。
  • 萬象:宇宙間森羅萬象的一切現象與事物。
  • 精麁:精細與粗糙,泛指一切事物的差別相、優劣或美惡之分。
  • 偏黨:因心生分別執著而產生的偏私、私心或黨派門戶之見。
  • 大道:指至高無上的真理、法身或本覺真心。
  • 體寬:本體廣博寬坦,無有邊際與侷限。
  • 小見:狹小的見解或侷促的知見。
  • 狐疑:狐性多疑,比喻心懷疑惑、猶豫不決。
  • 執之:心生取著、執守不放。
  • 邪路:偏離正道、違背真理的錯誤途徑。
  • 自然:此處指不加造作、本然的狀態。
  • 去住:生滅、來去、動靜的相對相狀。
  • 任性:隨順本性自然運作,不加以人為造作或作意拘束。
  • 合道:契合真如本性或無上佛道。
  • 逍遙: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的解脫境界。
  • 繫念:心念有所攀緣、執著或繫縛。
  • 真:指真如實相、本源清淨心。
  • 昏沈:心神黯鈍、沉沒,缺乏覺照與清明之狀態。
  • 勞神:心念向外馳求、攀緣造作而耗損精神。
  • 疎親:疏遠與親近,指心對外境產生的分別取捨與愛憎對立。
  • 一乘:佛法究竟的真實教法,即唯一能令眾生成佛的圓融法門。
  • 六塵:指色、聲、香、味、觸、法,為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所緣攀緣的對境,因能染污清淨心性故稱塵。
  • 正覺:指清淨圓滿的覺悟境界,即佛果。
  • 無為:禪宗指不造作妄想、順任法性自然之本然狀態。
  • 自縛:因起心動念、執著取捨,從而自我束縛。
  • 妄:虛妄不實的分別心或妄念。
  • 愛著:因貪愛而產生的執著與黏著。
  • 將心用心:指以分別妄心去尋求、造作或控制真心,落入能所對立。
  • 寂亂:寂靜與動亂。指心境上的清淨安寧與煩惱騷亂,迷者取寂捨亂而落入二元對立。
  • 好惡:偏愛與厭惡。指面對順逆境界時所生起愛憎取捨的分別心。
  • 二邊:指相對立的兩種極端或二元概念,如愛惡、得失、是非、有無等。
  • 良由:確實是由於、實皆因為。
  • 斟酌:指心念的度量、思量與分別計較。
  • 夢幻虛華:比喻諸法虛妄不實,如夢境、幻象、空華(眼中翳病所見之空中狂花)。
  • 把捉:抓取、執著。於禪宗指起心動念去強求或捉持諸法之妄想行動。
  • 得失是非:指獲得與喪失、正確與錯誤等二邊對立的分別見解。
  • 一時:一時之間、頓時、當下。
  • 放卻:放下、拋卻、歇下。
  • 眼若不睡:比喻覺照不昧、不陷入無明昏沉的警覺狀態。
  • 諸夢自除:比喻種種虛妄分別與顛倒幻相自然消滅。
  • 不異:不生分別、沒有差異或對立。
  • 一如:真如之理平等不二,萬物本質皆無差別。
  • 體玄:本體深奧玄妙,不可心思口議。
  • 兀爾:獨立無營、不動貌,形容靜定無心之狀態。
  • 忘緣:忘卻或息滅對外在塵境的攀緣心念。
  • 齊觀:平等一致地觀照,不生主客對立與差別揀擇。
  • 泯:消泯、滅絕,指消除一切相對執著與差別。
  • 所以:事物生起或對立的根源、理由與依據。
  • 方比:比擬、比較、對比衡量。
  • 無動:指徹底超越動靜對立的真如寂照本體,非與「動」相對的偏狹之「靜」。
  • 動止:動相與止相,指動靜相對的二邊作用。
  • 兩:指二元對立的概念與狀態,如動靜、得失、是非等對待之法。
  • 爾:如此、這樣,此處引申為「如此存在」。
  • 究竟:指最徹底、最極致的實相境界。
  • 軌則:指固定的規範、法則或標準框架。
  • 契心:心境相契,指心與真理合一。
  • 平等:諸法實相無高下差別之相。
  • 所作:指一切造作、有為之行。
  • 正信:對正法真實不虛的清淨信心。
  • 調直:身心調伏柔軟而正直無曲。
  • 虛明:形容心體本具空寂虛豁而靈明不昧之特質。
  • 自照:本覺真心不假外求、自然照知之作用。
  • 思量:心意識的思惟籌量活動。
  • 識情:指第六識的意識分別與第七識的執著情見。
  • 真如:指永恆不變的真實體性,即萬法的本質。
  • 法界:指一切現象與本體的總體範疇,亦即實相之境界。
  • 不二:離於兩端對立(如自他、有無、生滅)的絕待平等實相。
  • 十方:指東、南、西、北、東北、東南、西北、西南、上、下等十個方位,泛指無量世界與空間。
  • 宗:此處指《信心銘》所指陳的真如不二、一心無別之終極旨趣或心法宗綱。
  • 促延:短促與延長,指時間上的相對長短。
  • 一念萬年:指至道超越時間相對相,短暫的一念與漫長的時間體性無二、融通無礙。
  • 目前:指眼前、當下,即對境現前之處。
  • 境界:心識所緣取或攀緣的對象與範圍,此處指相對立的客觀相狀。
  • 邊表:邊際與表面、外相。
  • 極大同小:極大的法界量與極小的微塵無二無別,融攝無礙。
  • 有:指現象的緣起顯現,或執著為實有的法。
  • 無:指緣起法無自性、體空,非指斷滅的頑空。
  •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禪宗及華嚴等經論中用以形容諸法相即互攝、本體無二無別的至理。
  • 畢:圓滿、究竟、完成。
  • 信心:此處指契入真如法性、離諸分別的究竟淨信。
  • 言語道斷:言語的路徑斷絕,指真實本體超乎言說與思維的範疇。

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豪 釐有差天地懸隔。欲得現前莫存順逆。違順 相爭是為心病。不識玄旨徒勞念靜。圓同太 虛無欠無餘。良由取捨所以不如。莫逐有緣 勿住空忍。一種平懷泯然自盡。止動歸止止 更彌動。唯滯兩邊寧知一種。一種不通兩處 失功。遣有沒有從空背空。多言多慮轉不相 應。絕言絕慮無處不通。歸根得旨隨照失宗。 須臾返照勝却前空。前空轉變皆由妄見。不 用求真唯須息見。二見不住慎莫追尋。才有 是非紛然失心。二由一有一亦莫守。一心不 生萬法無咎。無咎無法不生不心。能隨境滅 境逐能沈。境由能境能由境能。欲知兩段元 是一空。一空同兩齊含萬象。不見精麁寧有 偏黨。大道體寬無易無難。小見狐疑轉急轉 遲。執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體無去住。 任性合道逍遙絕惱。繫念乖真昏沈不好。不 好勞神何用疎親。欲取一乘勿惡六塵。六塵 不惡還同正覺。智者無為愚人自縛。法無異 法妄自愛著。將心用心豈非大錯。迷生寂亂 悟無好惡。一切二邊良由斟酌。夢幻虛華何 勞把捉。得失是非一時放却。眼若不睡諸夢 自除。心若不異萬法一如。一如體玄兀爾忘 緣。萬法齊觀歸復自然。泯其所以不可方比。 止動無動動止無止。兩既不成一何有爾。究 竟窮極不存軌則。契心平等所作俱息。狐疑 盡淨正信調直。一切不留無可記憶。虛明自 照不勞心力。非思量處識情難測。真如法界 無他無自。要急相應唯言不二。不二皆同無 不包容。十方智者皆入此宗。宗非促延一念 萬年。無在不在十方目前。極小同大忘絕境 界。極大同小不見邊表。有即是無無即是有。 若不如此必不須守。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但 能如是何慮不畢。信心不二不二信心。言語 道斷非去來今。

牛頭山初祖法融禪師心銘

7
白話直譯
心性本不生起,何須知見分別。本來無一法,誰談熏習鍛鍊。往返無端,追尋終不可得。一切不作,自然明寂現前。過去的起點,如同虛空難以尋覓,迷失於本源。分明地照見境界,隨著覺照而明暗不定。一心之中,執著於諸法便無法通達。過去未來本自如此,何必妄加推究窮盡。生起與無生的相狀,生與照見本是一體。若想令心清淨,便不應以心用功。縱橫無礙的覺照,最為微妙。知法而無所知,無知才是關鍵。以心守靜,仍未離開病態。將生死忘懷,這就是本性。究竟真理無法言說,既非理解也非束縛。靈明通達,隨緣應物,常在眼前。眼前無一物,無物卻宛然存在。不必費心思辨,體性自是虛玄。念頭生起與滅盡,前後本無差別。後念不生,前念自然斷絕。三世皆無一物,無心亦無佛。眾生無心,依無心而出離。分別凡聖,煩惱反而增盛。計較分別違背常理,追求真理卻背離正道。對治與否皆雙泯,心境湛然明淨。無需巧作功夫,只需守如嬰兒之行。清明了知,卻使見解之網更加繁密。寂靜無見,如暗室中不曾移動。清明無妄,寂靜中自有光明。萬象本真,森羅萬象皆是一相。去來坐立,一切都不應執著。決定無方,誰能說有出入?無合無散,不遲不疾。明與寂自然而然,言語無法觸及。心無異念,卻仍不斷貪愛欲望。本性空寂,自然遠離,隨緣起伏。非清淨非染濁,非淺非深。本來既非過去所見,也非現在所見。見解當下無所執著,見解即是本心。本來不存有,本來即是現在。菩提本自具足,不需特意守護。煩惱本來不存在,不需刻意去除。靈知自照,萬法歸於如如。無所歸依,無所領受,斷絕觀照,忘卻守護。四德本不生起,三身本自具足。六根對境分別,並非識心作用。一心無妄念,萬緣調和端正。心性本來平等,同處而不相牽帶。無生隨順萬物,隨處安然幽居。覺悟因不覺而顯現,覺即無覺。得失兩邊,誰能論斷好惡?一切有為法本無造作。知心非心,無病亦無藥。迷時捨棄事相,悟後則無差別。本無可執取,現在又何須捨棄?執有則魔生,談空則諸相具足。不必滅除凡情,只需令心息止。意念止息,心滅則行為斷絕。不必證得空性,自然明徹無礙。徹底滅盡生死,冥心契入真理。睜眼見相,心隨境界而生起。心在時無境,境在時無心。若滅心除境,彼此反而互相侵擾。心寂靜境界如如,不需排遣也不受拘束。境界隨心滅盡,心又隨境消失。兩邊都不生起,寂靜虛明。菩提影像顯現,心水常保清明。德性如愚,對親疏不分別。榮辱不動心,也不挑剔所居之處。一切因緣頓時止息,所有事都不再憶念。白天如同長夜,長夜如同白日。外表似愚鈍剛強,內心虛懷真誠。面對境界不動搖,是有大力量的人。無人、無見,無見卻常現前。通達一切,從未不遍及萬有。思慮轉為昏亂,精魂混淆不清。將心止於動,轉而又止,轉而又奔馳。萬法無所依,唯有一門。不進不出,非靜非喧。聲聞、緣覺的智慧無法論說。實際上無一物,唯有妙智獨存。本際虛空沖寂,非心所能窮盡。正覺無覺,真空卻不空。三世諸佛皆依此宗而成就。此宗即使微細如塵沙界也能包容。一切都不必掛念,安心無所住。無所安住,虛明自然顯現。寂靜不生起,心境放曠無礙。所作無障礙,去住皆平等。智慧之日寂然,定力光明分明。照耀無相之苑,明朗涅槃之城。一切因緣全然忘卻,顯現神定本質。不起法座,安然眠於虛室。安於道樂,恬然自在於真實。無為無所得,依於無自然而顯現。四無量心與六度皆同歸於一乘之道。若心不生,諸法便無差別。了知生起與無生,現前常住不滅。唯有智者方能領悟非語言所能詮釋之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心的本性本來不生不滅,又何必再去追求什麼世俗或造作的知見呢?。本來就沒有一法可得,又何須談論修行燻鍊。。來去沒有端緒,縱使追尋也找不到。。不要再做任何造作,本覺明照、寂然之性自然會顯現。。過去的本際就像虛空一樣沒有形跡,如果還想去找出它的所在之處,反而迷失了修行的根本宗旨。。清清楚楚地照映境界,但隨著這種觀照,又會陷入混然無知的迷濛狀態。。如果心裡有了凝滯執著,對一切事理就都無法圓融通達了。。來去本來就是這樣,何必費心思去窮追究底呢?。現象的生起本身就沒有生滅的相貌,生滅與觀照本來就是同一回事。。想要獲得清淨的心,不需要刻意用心去造作修行。。任運縱橫而無心照察,是最為微妙的境界。。明白佛法本質上是超越世俗心智概念的無知,這種不落於造作分別的「無知之知」,纔是修行契入核心的要妙。。刻意用意識去守護著寂靜,這依然沒有離開修行的病障。。將生死流轉的執著與分別徹底放下,當下即是清淨的本來面目。。至高無上的真理無法用言語表達,既不需要特別去解開束縛,也沒有甚麼可被綑綁糾纏的。。心靈靈敏通達、隨緣應對萬物,這種本然妙用隨時都在眼前。。眼前其實沒有任何實體的事物,但在這無物的空寂中,一切現象依然清晰明瞭地呈現。。不需要費盡心思用智慧去照察審視,我們的心性本體本來就是空靈深妙的。。念頭的升起與熄滅,前後本質上沒有區別。。後面的念頭不生起,前面的念頭自然斷絕。。在過去、現在與未來三世中,沒有實體的事物,沒有可得的心念,也沒有能求的佛果。。眾生本來就沒有固定的心念,都是依憑著這個無心之體顯現出來的。。一旦生起區分凡夫與聖人的二元心念,煩惱反而會變得更加熾盛。。心裡面一旦有了算計較量,就會違背自然的常理;如果刻意去追求真實,反而會背離真正的正道。。將相對立的兩端與對治執著同時泯除,心性自然清澈明亮。。不需要透過人為造作與功用技巧去堅守如嬰兒般純真無為的修行。。如果一味強調清醒地去作意與知解,反而會讓妄想知見的網子羅織得更加緊密。。如果一味沉浸於清靜無聲卻缺乏智慧觀照,就像困在黑暗的房間裡無法移動一步。。保持清清楚楚的覺照而不生虛妄妄想,同時處於寂靜凝定的狀態中,自然明亮清澈。。世間萬物的現象本來就恆常真實,紛繁陳列的一切事相,本質上都是同一實相。。無論是行走、往來、坐著或站立,對日常的一切舉止動作都不要生起執著。。本質上本無固定方位,究竟是誰在進出?。既沒有合聚也沒有離散,不慢也不急。。清明而寂照的本性是自然本然的,不是言語所能及的。。心地沒有異念,也不需要特意斷除貪淫。。當體會到本性是空寂的,執著自然脫落,便能在順其自然中不再隨生死的浪潮浮沈。。它既不是清淨,也不是渾濁;既不是淺顯,也不是深奧。。自性本真超越了過去,當前的顯現也不屬於現在。。當下顯現的一切本就無所停留附著,當下顯現的一切其實就是本然的心性。。心性自始就不固著或積存於某處,而這無可滯留的本然狀態,就是當下的此刻。。覺性覺悟本來就已經具足,不需要刻意去把持或守住它。。煩惱本來就是空的,不需要刻意去消滅它。。靈明的覺知自然朗照,一切萬法皆歸於真如本性。。沒有可歸依之處,也不受納諸法,斷絕造作的觀照,忘卻執著的守持。。涅槃常樂我淨等四德本不生滅,法、報、化三身本來具足。。眼、耳、鼻、舌、身、意這六根面對外在境界時所產生的分別作用,並非一般的妄想心識。。只要心思沒有虛妄錯亂,種種外緣自然調柔正直。。眾生的心性本來就是平等齊一的,彼此相處和諧而沒有乖離背叛。。體悟不生不滅的道理,順應事物的自然變化,隨處安住、幽靜隱棲。。覺悟,是由於不覺而顯現;當徹底覺悟時,便連「覺」本身也無所得、無相可得。。既然得與失的兩邊本就空寂,又有誰還去談論什麼好與惡呢?。一切有為造作的事物,本質上本來就是空寂無作的。。了知心性本非實有之心,則本無病痛,亦無需用藥。。當處在迷妄中時,會去捨棄種種事相;一旦覺悟了,就會發現事與理本來就沒有差異。。本來就沒有什麼可執取,如今又何必談什麼捨棄呢?。若說魔障興起了,就認為連空相也一併具足了。。不要刻意去消滅凡夫的情識,只要學習讓心念歇息平息即可。。意念本無,不須用心去滅除心;心既寂滅,一切造作自然斷絕。。不需要刻意去實證空性,本心自然清淨明徹。。熄滅生死妄想,深心契入真理。。眼睛一睜開看見外在景象,心念就隨著外境生起波動。。心念中沒有外境的對立,外境中也沒有心的執著。。如果刻意用心去滅除外境,心與境反而會彼此互相干擾侵害。。當心念寂靜下來,外在境界也隨之如如不動,既不需要刻意遣除,也不用強行拘束。。外在境界隨著內心的寂滅而消失,內心也隨著境界的空無而泯滅。。當心與境兩邊都不生起時,自然能達到寂靜而虛明之境。。覺悟的影像自然顯現,心靈的水面始終保持清淨澄澈。。真如本性純樸得就像愚笨一樣,對任何人事物都不會分親近或疏遠。。無論遇到尊寵或屈辱,內心都不會改變;也不會揀擇或挑剔自己所居止的地方。。各種外緣攀緣頓時停息,所有事物都不再放在心上回想。。漫長的大白天如同漫長的大黑夜,漫長的大黑夜也如同漫長的大白天。。外表看起來好像愚蠢愚頑,內心卻是虛靈空寂且真實不虛。。面對各種外在境界能夠心不被搖動,這纔是真正有力量的修道大丈夫。。沒有能見的人,也沒有所見的境;就在這遠離能見與所見之見的狀態中,真如實相自然恆常顯現。。通達萬法,心智無所不遍及。。心念若去刻意思惟籌量,反而會變得更加昏沉混濁,擾亂了原本清純的精神。。用妄心去平息動念,越是想要停止,妄念反而越發奔馳騷動。。一切事物現象都沒有固定的處所與依著,唯有這一個入道解脫的門徑。。心體無所謂進入或走出,既不屬於單純的寂靜,也不屬於嘈雜的喧鬧。。即便是聲聞和緣覺的智慧,也無法討論或衡量這個境界。。在真實的實相中並沒有任何一物,只有本具的妙智獨然顯現。。根源本際虛靜空寂,絕非凡夫心識所能窮究透徹。。真正的覺悟超越了一般的心念造作而本自無覺,此真空之境並非頑空而是具足妙用。。過去、現在、未來的所有佛陀,都是依靠這個根本宗旨來證悟成就的。。這個宗宗旨意,能讓極微小的毫毛末端包含無量無邊的廣大世界。。放下一切對外境與執著的顧念,讓心安住在無所安住的境界。。不執著於任何地方來安頓心靈,虛融明照的自性就會自然顯現。。心境寂靜而不起妄念,灑脫放曠而無所拘束、自在縱橫。。一切作為都沒有阻礙滯塞,無論是去是留、動靜之間都是平等的。。智慧之日寂然寂照,定光三昧明亮顯耀。。智慧之光照亮無相之苑,映徹涅槃之城。。當一切外緣都放下了,語言文字也就停止了;此時心神安定,本然的實質便會顯露出來。。不需起離修行道場,就能在空寂之室中安穩歇息。。安住於道法中而心境恬淡自然,在真實的境界中自在優遊。。契合無為與無得,依於無相之境而自然流露。。四無量心和六度萬行,其實都是通往同一個佛乘的道路。。當心念不再生起時,一切萬法便沒有了彼此的差別與交錯。。體悟到一切法的產生本質上都是無生無滅的,真如實相便會在當前明朗顯現且常住不變。。有智慧的人才能明白,這種領悟並不是依靠語言文字的說明所能達到的。
法義解析
  • 本句出自《景德傳燈錄》,展現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宗風。
    心性本自清淨無生,若外求知見或落入思維分別,反而背離本源。

    本句明示諸法本空、實無所得的禪宗見地。
    既然本無一法可立,亦無自性可染,則一切造作與修行燻鍊皆無實體著力處,直顯無修無證之真實自性。

    此處明示真心本體超越相對的來去與生滅,若起心動念妄加追尋,反而轉向背道,求之不得。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屬於禪宗機語與心性開示。
    意指修行者若能息滅一切有心造作、攀緣執著,心體本具的清淨明照與寂滅之性(明寂)便會自然流露、本自現前。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旨在破除對時間起點(前際)與心識追尋的執著。
    本源心性本空,若起心動念去「知」去「找」,反生障礙而背離宗要。

    此句出自《景德傳燈錄》,反映禪宗對修行中「照境」與心念執著的省思。
    雖然心能明察諸境,但若執著於「照」的動作本身,反而在無形中落入迷濛與滯礙,未能契入真正的無相無住之境。

    此處闡明禪宗心性之理,心若有所滯礙執著,則障蔽本源,對一切法理與境界皆產生障礙而無法通達。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明示真如法性本自現成,不屬生滅去來。
    若於心境起念推求,反落意識思量,違背本然之理。

    本句出自禪宗燈錄體裁之偈頌,闡明法體本空、生滅即是無生之理。
    當體即生,當體無生,心境或生滅與能照之智本無二致,體現禪宗不二法門與直顯心性的宗風。

    此句明示禪宗直契心源之旨,指出真正的清淨心並非藉由人為的造作、攀緣或刻意修持而得,當離心意識的造作,於本然中契會。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禪宗語境,明示超越能所對立的無相、無作之境。
    縱橫指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無照指不假意造作地去觀照或存心。
    當心體契合實相,無能照與所照之分,其境最極微妙。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之禪宗語境,彰顯禪宗「無相、無念、無住」的般若空觀。
    佛教所謂「無知」並非頑空或愚癡,而是指超越情識造作、不生能所對立的清淨智。
    了知此理並體證之,即抓住了心法的核心要領。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文獻,指出若以能作意的心去持守、營造寂靜境界,依然落於造作與相對之中,故未離心病。
    禪宗強調離念、無相,守靜若成執著,反為障礙。

    此處闡明禪宗直契心源之旨,指出當對生死幻相不再起心動念、計較執著時,契合無相真心,即是本具之清淨佛性。

    本句明示真如實相超越名言戲論。
    至理絕言,無相可得,故言「無詮」;既無實質的煩惱繫縛可解,亦無虛妄的纏縛可脫,當體寂滅,本自清淨。

    此句出自《景德傳燈錄》,明示真性或本心之妙用超越造作。
    不論動靜或面對萬物,心體本自靈知應機,不落造作思量,當下即是。

    本句闡明禪宗「即空即有、真空妙有」的般若觀照。
    眼前諸法皆無獨立實體(無物),但並非歸於斷滅,而是萬象依然歷歷分明地顯現(宛然)。
    此句示人離執無住,不落有邊,亦不落空邊。

    本句闡述禪宗無功用行與自性本具之理。
    心性本體本來空寂靈妙,若刻意起心用智去觀照審視,反而成障;唯有放下有為的智慮運用,方能契顯自性本然的虛玄妙用。

    本句闡述禪宗無念與體用不二之理。
    念頭的生起與熄滅,從心性本體觀之皆無自性,故前念與後念並無實質差別,不須於起滅處生起分別執著。

    本句闡述禪宗觀照心念相續之理。
    念頭的攀緣全靠前後相續;若能心不隨境轉,使後續的念頭不再生起,則前一個念頭的妄想執著便失去了相續的依託而自然止息。

    本句體現禪宗掃蕩執著、徹見本性的心法。
    在過現未三世的實相中,心物對立皆不可得,既無外在實有的客觀事物(無物),亦無內在可執的主觀心念(無心),乃至不立可求之佛果相狀(無佛),彰顯離一切名相相狀、本來清淨的空性境界。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闡述本性空寂與緣起顯現之語境。
    意指眾生實無固定獨立之實有心念(無心),種種眾生相與妄想分別,皆是依於此清淨無心之本體而生起顯現。
    若體解本無心可得,則萬法皆歸於本性空寂。

    本句指出禪宗直指心性的法門中,起心動念去劃分凡夫與聖者,即是落入二元對立的妄想分別;這種對立執著非但不能解脫,反而會使煩惱惑業更加熾盛。

    本句出自禪宗語錄(牛頭山融禪師心銘),說明起心動念、運籌思量(計校)即與本自具足的自性常理相違;若復起一念欲求真如(求真),反成尋覓造作,反背正法。
    禪宗強調無心合道、離念即真,不可落入計較與造作中。

    本句體現禪宗離言絕慮、不立對待的自性本具思想。
    前句提及「分別凡聖」與「求真背正」皆屬妄想,若起「以心治心」之對治想,仍落二邊。
    唯有將能對治(觀智)與所對治(煩惱妄想)兩端同時泯除,不立對待,自性本具之清淨湛然方能顯照。

    本句強調禪宗「無為造作」與「任運自然」的精神。
    大乘經典(如《大般涅槃經》)常以「嬰兒行」比喻無分別心、無造作的無為修行;然而在禪門頓悟語境中,若刻意動用功巧執著於守護此種「無為」或「純真」,反而落入有為的造作執念。
    故提示應超越心機功用,直下無心。

    本句指出禪修中若將「惺惺」(清明不昧)誤用為意識上的分別知解,執著於作意理解,反而會落入虛妄知見所產生的網羅(見網),使心性受到更深的束縛。
    此處警惕學人不可將知解當作悟境。

    本句論述禪修中偏執於寂靜的流弊。
    若僅追求心境寂靜(寂寂)而缺乏般若智慧的照見(無見),便會墮入枯木死水般的無明狀態,如同滯留於黑暗無光的室內無法超脫。
    禪宗強調「寂照不二」、「定慧等持」,警惕修業者不可落入無記或死寂。

    本句體現禪宗「定慧等持、寂照不二」的修證意旨。
    承接前文指出偏於覺知易落入知見網、偏於寂靜易陷於暗室昏昧,此處說明正確認識應「惺惺」而不生虛妄分別,「寂寂」而不陷入無明昏沉,達到寂而常照、照而常寂的心性本然狀態。

    本句闡明禪宗萬法當體即真、現象與實相不二的法門。
    萬象與森羅指世間紛然陳列的萬事萬物;常真與一相指諸法本具平等無差異的真如實相。
    若能離卻妄想執著,一切現象當下即是本真,無須廢離事相而別求真理。

    本句為禪宗直指日常修心的教示。
    以「去來坐立」概括行住坐臥等日常四威儀,說明道不在特定姿態或離世處所,而是在日常動靜之中皆不生起分別與拘泥,心不黏著於任何境界,任運自然。

    此句接續前句「去來坐立一切莫執」,闡明本覺真心超越一切空間方位與動靜相,無固定之處所,亦無能出能入之實體可得。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之禪宗語錄體,描述本覺真心或體證實相之境超越相對立的造作。
    不合不散指無造作之聚散,不遲不疾指離於過急或過緩的精粗分別,展現行者契入中道、任運自然的無心之境。

    此處闡明心體光明寂靜(明寂)乃法爾自然,超越名言概念,非言語思維所能企及,展現禪宗直指心源、不立文字的體證境界。

    此處闡述禪宗不二法門與即相離相的見地。
    本心本淨,不作二元對立,故不需於心外妄求斷除煩惱,於自性本空中煩惱即是菩提。

    此句出自《景德傳燈錄》,闡明悟達自性本空(性空)之後,能離諸妄執,任運隨緣而不隨生死境界浮沈。

    本句描述自性(本心)超越世俗相對待的概念與二元對立。
    清濁、淺深皆為邊見與對立妄想,自性本體不可置於相對的邊見中去界定。

    此句闡明自性(心性)超越時間相待之理。
    「本來」指心性本具之體,非經由時間累積而成,故不可定執為「古」;「見在」(即「現在」、「現前」)指隨緣現起之用,當體即空,不滯留於時間概念,故不可定執為「今」。
    心性遠離古今、過去與現在之對立相,直指不落時間流轉的超越本性。

    本句闡明禪宗隨緣應用、即心即佛的見地。
    「見在」(通「現在」)指當下顯現、現前運用的心境與作用;「無住」謂不滯留、不執著於任何名相境界。
    「見在無住」即心於當下起用而不住著於相;「見在本心」則指此現前能知能用、無住的當下,即是自性本心,不須另向外求。

    本句為禪宗直指心性體用之語。
    「本來不存」指自性本空,不滯留、不積存於過去或任何固定概念之中;「本來即今」則直指此不離當下現前的一念。
    打破對「本來」的實有化或時間化執著,顯發即今即是的頓悟法門。

    本句闡明禪宗頓悟見性之旨。
    自性菩提本來自足、無欠無餘,若起心造作欲持守覺性,反成有所得之執著。
    體悟本自具足之理,任運自然即可,無須刻意對治或守護。

    此句明示煩惱自性本空,不須以人為造作之法強行對治或斷除,契合禪宗直下承當、體認本性空寂之旨。

    此句明示心體本具靈知之性,能不假功用而自我照拂;當體即是真如,故萬法森然無不歸向於真如實相。

    此句延續前文「靈知自照萬法歸如」之禪宗心要,指出當體即真、本自具足之境。
    心無所求歸,亦無所受納,不落於心意識之觀照與執守,契合禪宗不立文字、直指本心之旨。

    此句出自《景德傳燈錄》,闡明禪宗不向外求、自性本具的圓頓見地。
    常、樂、我、淨之「四德」與法、報、化「三身」皆非外在造作而生,乃是本來清淨具足之自性本分事。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禪宗語境,指真性本自具足、靈知自照,當六根接觸外境而有分別時,其當體即是妙用,並非落於生滅妄識的造作。

    此句明示禪宗修行中息妄返真之理。
    當內心無妄念時,對應外在諸緣自然能息滅曲折攀緣而歸於平直。

    此句彰顯禪宗直指心源的見地,謂一切眾生之本然心性無二差別、平等平等,於一切法中融攝無礙,並無相違背離之處。

    本句指出契入無生法忍後,心不造作,隨緣應物而無心執著,隨處皆可安住於寂靜清淨的境地。

    此句闡明禪宗絕待圓融之理。
    覺與不覺本相對待,若執著於有所謂的「覺」,便落於能所。
    真正的覺性超越對立,悟後連「覺」之相亦不可得,即是無相之覺。

    本句出自《景德傳燈錄》,禪宗語境下直指超越相對二元對立的境界。
    當心體契合本源,世俗心態中的「得失」與「好惡」皆屬情見妄想,無實質自性可得,故云「誰論好惡」。

    此處闡明一切因緣和合的有為相,其本性空寂,本無實質的造作與生滅,彰顯禪宗直指諸法實相、離言自證的見地。

    此句出自《景德傳燈錄》,反映禪宗明心見性之旨。
    若能契悟自心本空、非心之體,則能超越能所對立與迷悟之執,本覺無染,故云無病無藥。

    本句指出迷悟之間的轉變與實相。
    迷時因執著於外在事相而有取捨,一旦契悟本源,則能了知事相與真理本無差別,不二相即。

    指出真性本自具足、空寂無相,若本無實法可得可取,則能所俱寂,亦無所謂捨棄與造作,顯明不立取捨之禪宗心要。

    此處承接禪林機緣與心性修證之語境,指出修道過程中若隨外境或魔事之相而起見解,則往往落入空相之執著,未能契合無相真心。

    此處闡明禪宗不落於斷滅見、不以粗暴手段強行壓抑或消滅凡情之理,而是透過「息意」讓心念自然平息,契入本源。

    此偈明示直截根源的禪宗修心法要。
    意本無相,若起心去滅心,反而是頭上安頭;當下心念歇息、造作絕息,本體自然顯露。

    此處闡明禪宗直指人心、不落造作的見地。
    當心念寂滅、行相絕息時,真性本自具足,不須藉由刻意的觀照或實證空相來求取明徹。

    此句明示禪宗修行中息妄契真的工夫。
    生死本由心執妄相而起,若能將生死妄想徹底滅盡,心念契合於寂滅無相的真理,即是見性入道之旨。

    說明凡夫根塵相對的狀態,眼根一對外境(相),心識即隨之流轉、攀緣而起心動念,反映出心被外境所轉的迷執。

    此處闡述心與境本自相應而空寂,當破除主觀之心與客觀之境的相對執著,達到心境雙泯、能所俱空之境。

    本句指出若抱持著用主觀的心去強行消滅客觀外境的錯誤作法,反而會造成心境對立、互相干擾。
    禪宗強調心境不二與息心,若落入能所對立的滅境思維,便無法契入正理。

    此句闡明禪宗心境一如、本來清淨的見地。
    當能所雙泯、心境寂然時,不落於「遣境存心」或「執法受拘」的造作中,任運自然而無造作滯礙。

    此句明示主客對立的消融狀態。
    在禪宗心性修持中,心境本不相離,當內心不再起分別執著時,外境自然失去對立的真實性,心與境互為因果而同歸空寂。

    本句指出心與境雙泯、兩處皆不生起之際,主客對立消融,本具的寂靜與虛明自然顯現,顯示禪宗不取不捨、心境一如的修行體悟。

    本句承接前文主客對立息滅之境,說明當能所雙亡、心無雜染時,本本具足的菩提智慧便自然顯現,如澄清無波之水,心體恆常光明清淨。

    本句闡述禪宗修證所顯現的自性德能。
    徹悟者的心性外表看似愚笨質樸、不事世事巧偽,內在則無有攀緣與分別,對一切平等對待,不起親近或疏遠的執著。

    本句展現禪宗修道者離於對待、無分別心的境界。
    面對世間尊寵與毀辱等順逆境遇,心體自如不動;對外在生活環境或棲身之處亦無所揀擇,體現平等任運與安貧樂道的自性清淨。

    本句描述禪宗修證中放下攀緣與妄想的寂靜境界。
    「諸緣頓息」指心對外在客觀境界的牽纏與妄執頓時止息;「一切不憶」指心不滯留於過去或起念追想,離心意識之牽掛,體現本心寂然無染的精神狀態。

    本句體現禪宗超越二元對立的實相境界。
    當修者諸緣頓息、妄想不生時,晝夜、明暗、動靜等相對概念皆歸於平等不二,心體寂然而不隨外境遷流變化。

    本句描述禪宗修行者大智若愚、不事外飾的境界。
    外表不顯露聰明知解,看似愚笨遲鈍,然其內心已離諸妄執,契入空寂無妄之真如本體。

    本句為禪宗接引修證之語,說明真正的禪定與道力並非避世逃境,而是在面對世間各種順逆境界時,心不隨之起伏搖動。
    心不被境轉,顯發自性之力量,方為具足大智慧與大勇猛的修道者。

    本句屬於禪宗史傳語境,點出離能所、泯主客的實相境界。
    「無人」指遠離能見的主體執著(人我執);「無見」指遠離所見的客體境相與主觀見解。
    「無見常現」意謂當超越能所雙亡的虛妄分別時,本具的清淨自性與實相智慧便自然恆常現前。

    此句承接前文無人無見、真照常現之境,說明自性妙用通達萬法,無一處不周遍照耀。
    禪宗語境中,指本具心性不落於邊見侷限,於一切法隨處洞照、無所障礙。

    本句指出禪修或契入實相時,若執著於言慮籌量、起心動念(思惟),反而會障蔽本具的靈明自性,使其墮入昏昧與散亂之中。
    禪宗強調「言語道斷,心行處滅」,過度依賴意識思惟適得其反。

    本句揭示禪宗切忌「以心止心」的修行旨要。
    若起心動念去強制平息動念,其「求止」的意圖本身即是新的執著與妄想,只會使心念更加紛亂奔馳。

    本句直指萬法無住與一心不二之理。
    一切世出世間法皆無自性,無有真實固定的安立之所;欲體證究竟實相,唯有悟入此無著無相的不二法門。

    本句描述心性實相超越二元對待的境界。
    自性本無來去出入之相,亦不滯留於「寂靜」或「喧鬧」任何一邊,顯發遠離雙邊、不落邊見的禪宗法門。

    本句指出至道實相超越了二乘(聲聞、緣覺)依名相與思量所起的分別心,並非其智慧所能議論測度。
    禪宗以此強調自性清淨妙理直指心源,非二乘知見與言語議論所能窮盡。

    本句闡述禪宗離相體真、妄盡真顯的法義。
    當一切對於萬法實有性的攀緣與執著完全泯滅(實無一物)時,不假外求的般若實相妙智便離言獨立、照照常存(妙智獨存)。

    此句指諸法之本源實相(本際)體性虛寂無形,超越一切心意識的思量揣摩與窮究範疇,彰顯禪宗直指心源、不落尋思的悟境。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闡述本覺與真空的禪宗不二法門。
    所謂「正覺無覺」指圓滿的覺性離能所對立、無心相可得;「真空不空」指勝義空性並非什麼都沒有的斷滅空,而是含容妙有、靈知不昧的本體。

    本句出自禪宗文獻《景德傳燈錄》(收錄牛頭法融禪師《心銘》),指出「真空不空、妙智獨存」的自性心宗,是一切三世諸佛覺悟與開示的根本核心。
    禪宗以「此宗」指代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最高心法,強調一切諸佛無一例外,皆是依此一心宗旨而得究竟解脫。

    說明禪宗所指的至道宗旨或真心本性,體性廣大無外且妙用無礙,呈現出大小相即、芥子納須彌的圓融法界景象。

    本句體現禪宗無住生心的實踐法門。
    強調修行者應放下對一切萬法與攀緣執著的顧慮,不強求覓得一個具體的「安住之處」,即心無所住、徹底放捨,乃能契入本真。

    本句承接前句「安心無處」,闡明禪宗無心合道的頓悟境界。
    心若有所依之處或有所求之境,即落入妄想執著;唯有不起能安所安之念,隨處無著,則心體本具的虛靈光明自然現前。

    此句接續前文「無處安心虛明自露」,闡述證得無相虛明之境後的禪心境界。
    寂靜體性本不生滅,而於此寂滅中又能大用現前、灑脫自在而無所凝滯,展現禪宗體用不二、動靜一如的解脫受用。

    此句說明契悟自性後,在日常行事與生死去留中皆能任運無礙、心無滯礙,於一切境界中平等無分別。

    此句承接前文無修無作、去住皆平的禪境,描述本覺心體中智慧與禪定(慧日與定光)之相即不二。
    寂寂指體性寂靜,明明指妙用靈明,體用一如。

    此句承接前文定光慧日之境,描述定慧圓明之體光照萬法,於無相法苑中朗然顯發清淨涅槃之境。

    本句明示禪宗修行中息妄契真之境。
    藉由放下一切攀緣執著,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當精神與本質達到寂定合一,本具之真實性體自然顯現。

    此句延續前文心體寂滅、諸緣息畢的境界,表達於本分法座中契合空性,任運無依而心神安然,不假外求。

    此句延續前文心體寂照、契合虛融之境,描述修行者契證心源後,內心安住於清淨道法,超然物外、任運自在的真實悟境。

    此句延續前文心境,闡述修持達到無心、無求、不住相的境界時,一切妙用皆從無相本源中自然顯發,非由造作而生。

    此句明示慈悲喜捨等四無量心(四等)與六度萬行並非對立或階梯式的差別法門,而是同歸於究竟一乘真實之道的實踐。

    此句明示禪宗直契心源之旨,指出當主觀的心理造作與妄念止息、不生時,客觀諸法的對立、差別與錯綜互異便不復存在,契入絕對平等的實相。

    本句承接上句「心若不生法無差互」,闡明禪宗與大乘頓悟法門中對「無生」的體證。
    當心念不妄起(不生),體解一切緣起現象當體即空、本無生滅(知生無生),此時自性真如與寂滅法性便不假外求,直接於當下現前且常住不變。

    本句強調禪宗自證自悟、語言道斷的法義。
    實相妙理離言說相,真正的開悟體驗無法僅透過言辭詮釋傳達,唯有具足實相智慧者親身證驗方能知曉。

名相註解
  • 知見:佛教用語,指經由思維分別、見聞覺知而產生的見解與知識,在禪宗中常被視為障道因緣。
  • 燻鍊:佛教修行術語,指透過聞法、持戒、禪定等功用,燻習並鍛鍊清淨心性以對治煩惱。此處指此類修行功用本無實體可言。
  • 往返:指動靜、去來等相對造作的相狀。
  • 無端:沒有邊際、端緒或起處。
  • 一切莫作:禪宗修行用語,指息滅一切妄心造作與有相的修持造作。
  • 明寂:指心體明照不昧(明)而又本體寂靜(寂)的自性境界。
  • 前際:佛教用語,指過去際、過去世或時間的源頭。
  • 迷宗:迷失宗旨或本源。
  • 照境:心識明鑑或觀照外在的境界。
  • 冥濛:昏暗不明、迷濛不清之意,此處指心識受觀照狀態所縛而失去本然清淨。
  • 諸法:指宇宙間的一切事理、現象或客觀存在。
  • 去來:指生滅、往來或動靜之相。
  • 胡:何、為什麼之意。
  • 推窮:推究、尋思探究。
  • 無生相:諸法實相本無生滅起伏之相。
  • 生照:生滅現象與能照之明覺、智慧。
  • 心淨:指自性清淨心,非指對立於染汙的造作清淨。
  • 無心:指離分別妄想、無造作求取的心態。
  • 縱橫:在此指自在無礙、隨緣應現而無所拘束的狀態。
  • 無照:指沒有造作的觀照,超越了能照之心與所照之境的分別。
  • 無知:禪宗與般若經教用語,指不住相、不生分別執著的真實智,非指愚昧無知。
  • 知要:了知核心要領、掌握修行關鍵。
  • 守靜:刻意持守寂靜的狀態,非本然無念之真境。
  • 病:禪宗用以指稱修持中的執著、偏差或造作障礙。
  • 生死:指三界內分段生死與變易生死的虛妄流轉現象。
  • 本性:指眾生本具、不生不滅的清淨真心或如來藏性。
  • 至理:至高無上的真理,即指諸法實相或本源清淨心。
  • 無詮:無法以言說、名言、解釋來完整表詮與究竟顯示。
  • 解纏:解開束縛與惡業纏繞。此處指超越瞭解脫與繫縛的對立概念。
  • 靈通:指心體靈妙通達、無礙照察的本然功能。
  • 無物:指一切事物皆無獨立自性與固定的實體。
  • 宛然:清晰呈現、歷歷分明的貌態,形容性空之中妙有隨緣顯現。
  • 智鑒:以智慧審察、照照心境。
  • 虛玄:空靈深妙,指心體離相湛寂、微妙無礙之狀態。
  • 念起念滅:心念的生起與熄滅,指心識運作的生滅現象。
  • 前後無別:前念與後念在心性本體上本無實質區別。
  • 前念:指先前已經生起或當下剛過去的心念。
  • 後念:指緊接在前一念之後隨之生起的心念。
  • 自絕:指不需強加壓抑或人為強制,心念的相續自然斷絕止息。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三種時間區隔。
  • 無佛:指泯除外求佛果之執念,顯發自性本具、不立佛相之平等實相。
  • 轉盛:更加興盛、愈發熾盛。
  • 計校:計較、思量、算計。
  • 乖常:違背平常、自然的道理或本性。
  • 求真背正:刻意追求真如實相,反而背離了當下本具的正法。
  • 雙泯:指能治與所治、或相對的兩端(如凡聖、真妄)同時泯滅消除,不落二邊。
  • 對治:指用以斷除煩惱、矯正妄念的修行方法。此處指超越對治相本身。
  • 湛然:形容清澈、寧靜、不動搖的本然狀態。
  • 功巧:指人為造作、心機技巧或有意的工夫修為。
  • 嬰兒行:本為《涅槃經》五行之一,比喻菩薩體證無分別、無造作、不起分別貪嗔的純真境界。此處指不應刻意將此境界當作標的去守護。
  • 惺惺:禪宗術語,指心性清明不昧、警覺的狀態。
  • 了知:此處指以意識心進行思量、分別與概念認知。
  • 見網:指各種虛妄知見與邪見如網般纏縛人心,不得解脫。
  • 寂寂:心境沉寂無聲的狀態,此處指偏於停滯的枯寂。
  • 無見:缺乏般若智慧的觀照與照見。
  • 暗室不移:比喻陷入無明困局,停滯滯留而無法超脫出離。
  • 無妄:不生虛妄的妄想、執著與邪見。
  • 森羅:紛然列陳、繁複紛雜的萬物景象。
  • 常真:恆常真實,指現象當體即是實相真理。
  • 一相:指諸法平等不二的實相,即無相之相。
  • 去來坐立:指行、住、坐、臥等日常四威儀與一切動靜舉止。
  • 莫執:不要執著;指心不滯留於外相,不生妄想繫縛。
  • 無方:無固定之方位或處所,形容法身絕待、遍一切處。
  • 出入:此處指生滅去來、動靜進退之相。
  • 無合無散:指超越相對之聚合與離散,顯示法性本自圓滿、無生滅增減。
  • 不遲不疾:指離於過急或不及的執著,處於中道自然的節奏與狀態。
  • 貪淫:佛教指因貪愛染著而生的淫慾煩惱,為根本煩惱之一。
  • 性空:諸法自性本空,無固定實體。
  • 任運:順應自然,不造作、不刻意強求之意。
  • 浮沈:比喻在生死輪迴中隨業力上下漂流。
  • 非清非濁:指自性超越相對的淨與穢、清與濁。
  • 本來:指心性本具、不假造作的原始本體。
  • 見在:同「現在」,指當前呈現、現前的狀態。
  • 無住:不固執、不住著於任何法相或境界,心無所繫縛。
  • 即今:指當下現前,超越時間區隔的當前一念。
  • 菩提:梵語 Bodhi,意譯為覺或道,此處在禪宗語境中指眾生本具的清淨自性與覺悟本體。
  • 守:指起心動念去維持、把持或守護某種境界,於禪宗視為造作執著。
  • 煩惱:擾亂身心、令生痛苦之精神作用與染汙法。
  • 本無:本來空無、非實有之意。
  • 靈知:指清淨本然、靈明不昧的覺性心體。
  • 歸如:歸向並契合真如實相。
  • 觀:此處指心意對境的觀照與造作。
  • 四德:涅槃所具的常、樂、我、淨四種功德。
  • 三身:法身、報身、化身,為佛陀的三種身相或本質。
  • 六根:眼、耳、鼻、舌、身、意,為能生認識作用的六種生理器官與功能。
  • 分別:指根塵相對時產生的辨別與認知作用。
  • 識:佛教指依根對境而起的分別、執著之妄識。
  • 萬緣:指世間林林總總的萬事萬物及攀緣雜事。
  • 不攜:不相背離、無所乖違。
  • 無生:指諸法實相本無生滅變化,或指證悟此理之境界。
  • 幽棲:指隱居、寂靜清幽之居處或修行狀態。
  • 覺:禪宗語境中的本覺真心或無相之智,超越能所對立。
  • 不覺:無明或迷妄狀態,與覺相對而顯。
  • 有為:指因緣和合、有生滅造作的諸法。
  • 造作:造作遷流,指因緣所生之生滅相。
  • 心不心:指心性本體離於名言造作,非同凡夫執著的虛妄之心。
  • 病與藥:禪宗常用喻體,以迷妄執著為病,以修行法門為藥;若契悟本源,則病藥雙泯。
  • 迷:指心生惑染、不見本性。
  • 悟:指契證實相、覺悟心源。
  • 事:指現象界的事相、差別相。
  • 魔興:指魔事或障礙的興起與出現。
  • 空象備:指言談或執著於空寂之相已然具備。
  • 凡情:凡夫染著於世間聲色境相的日常情識與反應。
  • 息意:使心念、意作止息,不隨外境攀緣造作。
  • 意:第六意識或心念活動。
  • 無行:指無造作、無心行之造作。
  • 證空:透過修證或造作以契入空性。
  • 明徹:心體明朗、透徹,本覺顯露。
  • 冥心:指心神專注、深契合於法性之中。
  • 入理:契入真如法性之理。
  • 相:指眼根所對的外在色相與諸法幻相。
  • 心寂:心念息滅攀緣與妄動,達到寂靜無染的狀態。
  • 境如:外境隨心之本性而顯現其真如法性,不生動搖。
  • 不遣不拘:既不須刻意遣除外境或妄念,亦不被境界所拘縛,處於自然解脫的狀態。
  • 心水:以水喻心,比喻心體澄明、能映照萬象。
  • 影現:指影像顯現或映照。
  • 德性:指眾生本具之清淨自性與功德。
  • 親疎:即親疏,指親近與疏遠、偏愛與偏廢等分別心。
  • 寵辱:指世間的尊寵與屈辱,為外在榮辱讚毀與順逆境遇的表徵。
  • 所居:指所居住、安止之處。
  • 諸緣:指種種外在環境、對象或能引發妄念的攀緣條件。
  • 頓息:頓時停息、熄滅。
  • 不憶:不念舊事或不起妄想追憶,指心不滯留於過往景象與意念。
  • 永日:漫長的大白天,此處指晝間或顯明之境。
  • 永夜:漫長的大黑夜,此處指夜間或隱暗之境。
  • 頑嚚:愚頑愚蠢。嚚,音yín,愚頑不達理貌。
  • 虛真:虛靈空寂且真實不虛,指脫離妄想分別的真心本體。
  • 對境:面對外在的六塵境界或種種順逆情境。
  • 不動:心不被外境所牽引、動搖或生起愛憎分別。
  • 大人:禪宗語境中指體解大道、具足大智慧與解脫力量的修道者(大士、大丈夫)。
  • 無人:指離於人我執、無能見的主體或補特伽羅。
  • 無見常現:禪宗語彙,指擺脫能所相對之見後,本真自性無礙常現。
  • 通達:澈照明白、無所障礙。
  • 遍:周遍、普遍,指心性之用無所不在。
  • 思惟:起心動念、運籌思慮的意識活動。
  • 轉:反而、更加。
  • 汩亂:混濁擾亂。
  • 精魂:此處指本具的神智、精神或靈明心性。
  • 將心止動:企圖運用妄心去止息妄念起伏。
  • 轉止轉奔:越是強求止息,心念反而越發奔馳狂亂。
  • 一門:指入道解脫的不二法門,在此特指直指實相的心法門徑。
  • 入出:進入與走出,比喻心對內外境界的分別與取捨。
  • 諠:通「喧」,指嘈雜喧鬧。非靜非諠意指超越靜態與動態的相對境界。
  • 聲聞:聽聞佛陀聲教、依四聖諦修習而證果的修行者。
  • 緣覺:又稱獨覺,指觀十二因緣或外境變遷而自行覺悟的修行者。
  • 聲聞緣覺:合稱「二乘」,相對於大乘菩薩而言,其智見偏於析空與偏真涅槃,未能徹見諸法實相。
  • 妙智:指離言絕慮、體證諸法實相的般若無漏智慧。
  • 實無一物:指一切萬法皆無獨立自性,畢竟空寂,無一法可得。
  • 本際:諸法的實際、本源或真如實相。
  • 虛衝:虛寂、空靈而無形滯。
  • 非心所窮:非凡夫心識、思慮所能究盡。
  • 真空:諸法實相的空性,超越世俗有相,非指頑空。
  • 不空:指真空之中具足無量妙用與本覺功德,非斷滅之空。
  • 三世諸佛:指過去、現在、未來等一切時空的佛陀。
  • 乘:憑藉、依據、運載之意,此處指依循此法門或宗旨而達成就。
  • 此宗:指本心至道或禪宗所傳的無上宗旨。
  • 豪末:極細微的毫毛末端。豪,同「毫」。
  • 沙界:如恆河沙數般無量無邊的大千世界。
  • 莫顧:不顧慮、不留戀、不執著於外境或名相。
  • 安心無處:禪宗語錄常用語,指不求定於某一實體或境界,心無所住、不落能所。
  • 無處安心:不尋求特定的安處或執著於某個境地來安頓自心,形容心無所住的解脫狀態。
  • 寂靜:煩惱止息、本體清淨的涅槃寂滅之境。
  • 放曠縱橫:形容心量廣大無礙、隨緣自在、不受形跡與教條拘束的禪宗解脫風範。
  • 無滯:沒有阻礙、滯塞,指心行通達無礙。
  • 慧日:比喻般若智慧如太陽般能破除無明闇障。
  • 定光:指禪定之光,明照法界。亦為古佛名,此處借指禪定明照之相。
  • 無相苑:指離一切相、無相之寂滅境界或道場。
  • 涅槃城:以城喻指清淨寂滅、安穩無憂的涅槃解脫之境。
  • 言詮:以語言文字來詮釋、表達義理。
  • 神定質:心神安定寂靜,本質清淨之體立定。
  • 法座:修行說法或坐禪之座。
  • 虛室:空明寂靜之室,比喻離諸妄念的心靈境界。
  • 道:此處指覺悟之真理與本然心體。
  • 優遊真實:指契入真如法性後,心無繫縛、自在安詳的解脫受用。
  • 無得:心無所得,無能得與所得之相。
  • 四等:即四無量心,指慈、悲、喜、舍四種無量深廣的心境。
  • 六度:又稱六波羅蜜,為菩薩所修之六種度化彼岸的行法,即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
  • 心若不生:禪宗修行語,指心念寂滅、不生起妄想執著。
  • 差互:差別、交錯、錯綜不齊,此處指諸法相狀的對立與差異。
  • 常住:真如法性不遷不變、永遠安住。

心性不生何須知見。本無一法誰論熏鍊。往 返無端追尋不見。一切莫作明寂自現。前際 如空知處迷宗。分明照境隨照冥蒙。一心有 滯諸法不通。去來自爾胡假推窮。生無生相 生照一同。欲得心淨無心用功。縱橫無照最為 微妙。知法無知無知知要。將心守靜猶未離 病。生死忘懷即是本性。至理無詮非解非纏。 靈通應物常在目前。目前無物無物宛然。不 勞智鑒體自虛玄。念起念滅前後無別。後念 不生前念自絕。三世無物無心無佛。眾生無心 依無心出。分別凡聖煩惱轉盛。計校乖常求 真背正。雙泯對治湛然明淨。不須功巧守嬰 兒行。惺惺了知見網轉彌。寂寂無見暗室不 移。惺惺無妄寂寂明亮。萬象常真森羅一相。 去來坐立一切莫執。決定無方誰為出入。無 合無散不遲不疾。明寂自然不可言及。心無 異心不斷貪淫。性空自離任運浮沈。非清非 濁非淺非深。本來非古見在非今。見在無住 見在本心。本來不存本來即今。菩提本有不 須用守。煩惱本無不須用除。靈知自照萬法 歸如。無歸無受絕觀忘守。四德不生三身本 有。六根對境分別非識。一心無妄萬緣調直。 心性本齊同居不携。無生順物隨處幽棲。覺 由不覺即覺無覺。得失兩邊誰論好惡。一切 有為本無造作。知心不心無病無藥。迷時捨 事悟罷非異。本無可取今何用棄。謂有魔興 言空象備。莫滅凡情唯教息意。意無心滅心 無行絕。不用證空自然明徹。滅盡生死冥心 入理。開目見相心隨境起。心處無境境處無 心。將心滅境彼此由侵。心寂境如不遣不拘。 境隨心滅心隨境無。兩處不生寂靜虛明。菩 提影現心水常清。德性如愚不立親疎。寵辱 不變不擇所居。諸緣頓息一切不憶。永日如 夜永夜如日。外似頑嚚內心虛真。對境不動 有力大人。無人無見無見常現。通達一切未 嘗不遍。思惟轉昏汩亂精魂。將心止動轉止 轉奔。萬法無所唯有一門。不入不出非靜非 諠。聲聞緣覺智不能論。實無一物妙智獨存。 本際虛冲非心所窮。正覺無覺真空不空。三 世諸佛皆乘此宗。此宗豪末沙界含容。一切 莫顧安心無處。無處安心虛明自露。寂靜不 生放曠縱橫。所作無滯去住皆平。慧日寂寂 定光明明。照無相苑朗涅槃城。諸緣忘畢詮 神定質。不起法座安眠虛室。樂道恬然優遊 真實。無為無得依無自出。四等六度同一乘 路。心若不生法無差互。知生無生現前常住。 智者方知非言詮悟。

僧亡名息心銘

9
白話直譯
法界中有如意寶。人怎能長久閉藏自身。銘記於胸曰:這是古時攝心之人。務必謹慎,務必謹慎。不要多慮,不要自以為多知。知識越多雜事越多,不如安息其心。思慮越多失誤越多,不如守住一心。慮多則志散,知多則心亂。心亂生煩惱,志散妨礙修道。不要說無妨,其苦將會綿長。不要說有何可畏,其禍患如鼎沸。滴水不止,終將盈滿四海。微塵不拂,終將堆積如五嶽。防微杜漸,雖小不可輕忽。關閉你的七竅,斷絕你的六情。不要貪視色相,不要貪聽聲音。聽聲者如聾,見色者如盲。一文一藝,如空中微蚋。一技一能,如日下孤燈。英才與技藝,反成愚蔽之因。捨棄淳樸,沉溺於浮華。認馬易馳,心猿難以制伏。精神勞役,形體必然損耗。邪行終將迷失,修道永陷泥淖。不要因才能高而日漸昏昧。誇耀拙劣羨慕巧智,德行就不會寬廣。名聲厚重而行為淺薄,他的高位很快就會崩毀。內心驕傲自大,外在就會招致怨恨憎惡。有的只會口頭談論,有的只會動手書寫。為了博取他人稱譽,這也是極大的羞恥。凡人認為是吉祥,聖者卻視為禍患。一時的賞玩,卻帶來長久的悲哀。畏懼影子和足跡,越逃越遠,越走越極端。端坐樹蔭下,足跡消失,影子沉沒。厭倦生命,憂患衰老,隨著思慮而造作。若能滅除心念,生死就會永斷。不生不死,無有形相,無有名號。唯一的虛寂之道,萬物皆平等。哪有貴賤,哪有羞辱榮耀?哪有勝負,哪有輕重?清澈的天空也會因純淨而慚愧,明亮的太陽也會因光明而羞愧。安然如岱嶺,與那金城無異。謹以此道敬贈賢哲,這條道路有益且正直。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法界之中蘊藏著能隨心滿願的如意寶珠。。有人長久保持沉默,不妄言作聲。。在他胸口刻上文字寫著:。這是古代懂得收攝心神的人。。一定要警惕啊,一定要警惕啊!。不要過度思慮,也不要過度求索知見。。知解過多、事務紛繁,不如放下分別攀緣的心念。。想得太多隻會招致更多過失,不如收攝心神、專注守於一心。。想得太多會讓意志渙散,知道得雜會讓心神散亂。。心思散亂就會產生煩惱,意志渙散就會妨礙修行。。不要認為痛苦時間漫長就覺得沒關係而輕忽。。不要說何必畏懼那像沸騰大鼎一般的災禍。。水滴如果一直不停地流聚,連四海這樣廣大的水域也將被填滿。。微小的灰塵如果不清理,日積月累也會變成五嶽般高大。。防範枝末問題要從根本抓起,事情雖小也不能輕視。。把你的七竅關好,把你的六情封閉起來。。不要向外看色塵,不要向外聽聲塵。。對於聲音就像聾子一樣不為所動,對於色相就像盲人一樣不生貪著。。學了一點文學或技藝,就像空中的小蚊蚋一樣微不足道。。一技一能,就像白天底下的孤燈一樣黯淡無光。。世俗所稱的英才與各種技藝,其實只會增長愚昧、遮蔽本性。。拋棄了淳厚樸實的本質,沉溺於浮華靡麗的境界。。眼識等心馬容易奔馳放逸,攀緣的心意如猿猴般難以收攝控制。。精神如果過度勞役,形體必然會跟著受損枯槁。。偏離正道的行為最終會讓人迷失方向,在修行的道路上永遠深陷於泥淖之中。。不要把才能技藝看得太重,否則只會讓自己的心智一天比一天昏昧糊塗。。誇耀自己的愚拙、羨慕別人的巧偽,這樣的人德行一定不會廣大。。名聲很大但實際德行淺薄,爬得越高只會潰敗得越快。。內心懷有驕傲與自我誇耀,對外就會招致他人的怨恨與討厭。。或用嘴巴談論,或用手筆墨書寫。。刻意去求取別人的美譽讚賞,其實是一件非常羞恥的事。。凡夫認為是吉祥的好事,聖人卻認為是過失與災禍。。追求賞玩與一時的歡愉只是一時的,隨之而來的悲傷哀痛卻是長久的。。害怕影子與足跡,逃得越遠越是到了極點。。端坐在樹蔭底下,足跡與身影都隨之消失寂滅。。厭惡生死、憂患老病,心念隨之攀緣,造作不斷。。只要內心的妄想念頭止息了,生死輪迴的根源就會徹底斷絕。。超越生死,沒有形相與名言概念。。真理之道本是虛空寂滅,一切萬物本質平等,無有高下。。哪有什麼尊貴或卑賤、屈辱或榮耀的分別。。哪裡還有什麼殊勝與低劣,哪裡還有什麼輕重之分?。清澈的天空因其本色而自愧清淨,明亮的太陽也因其光芒而自慚光明。。安穩的岱嶺與那金城本質相同。。恭敬地贈送給賢哲,期許此道吉祥而正固。
法義解析
  • 此處以「如意寶」比喻人人本具、圓滿具足的自性心寶或清淨法性。
    在禪宗及史傳部文獻語境中,意指法界萬法之中本有此自性寶藏,能生萬法、隨緣應現,無需向外馳求。

    此句引用《家語》「金人銘」之典故,在禪宗語境中指示修行者當收斂言語妄想、息滅心機,離言說相以體會真如實相。

    本句為擬人與比喻性敘事,承接上文將身心閉藏以守護心性之意,借用古代「金人銘膺」的典故,比喻將攝心守道之誡銘記於心、時刻警惕。

    此句擬模仿《金人銘》之語,讚歎古代善於收斂心神、不使心念妄動散亂的修行者,以為後人警惕與效法。

    此句擬模仿《孔子家語》金人銘文之告誡語氣,極言防護心意、嚴格警惕的重要性,為下文切勿多思多慮、隨境妄動發出嚴正警示。

    本句出自《景德傳燈錄》卷三十收錄之〈三祖僧璨大師信心銘〉(或金金銘等禪門銘文語境)。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見性成佛,過度的思量計較(多慮)與執著於文字知見(多知),皆會障蔽自性本真,因此戒敕學人應止息攀緣妄想與知解宗徒之弊。

    本句屬於禪宗語境,強調離言思、息攀緣的直指心法。
    多知易招致知解障,多事易分散修行精力,唯有平息妄想心念,方能契入自性。

    本句出自三祖僧璨所作《信心銘》(《景德傳燈錄》卷三十引錄)。
    意指心念紛飛、過度籌量揀擇,反而容易違背真如本性而產生過失與煩惱;唯有止息妄想思量、收攝心神於無分別之真如本體(守一),方能契入寂靜無為之道。

    本句明示過度的思慮與雜知會直接導致意志渙散與心神散亂,妨礙攝心修持與道業。

    此句承接前文守一息意之旨,闡明心志散亂對修行的直接危害。
    心亂導致煩惱生起,志散導致道業受阻,凸顯攝心守意為禪修與道業成就的基礎。

    此處明示修心警惕之理,指出微小煩惱或過失若不防範,其帶來的痛苦將因蔓延而長遠,切莫因短暫或輕微而心生僥倖。

    此處警示修行人切莫輕忽微小的煩惱或過失,不因其看似猛烈或尚未至極而心生僥倖或漠視,強調防微杜漸、護心守道的重要性。

    此句藉由水滴累積終至盈滿四海的自然現象,比喻微小惡業或細故累積日久,終會招致重大災禍或結果,警示修行者須防微杜漸、謹慎於細微處。

    此句藉由細塵積聚成山的物理現象,比喻微小煩惱、習氣若不除斷,將逐漸增長擴大而成為修行上的巨大障礙,強調防微杜漸的重要性。

    此句明示修行與修身應從根本處防範,微小的過失或細節亦不可輕忽,以免累積成大患。
    語意呼應前文「滴水不停四海將盈、纖塵不拂五嶽將成」之理。

    本句指出修行當防意守神、內收六根,藉由關閉七竅與六情來止息攀緣妄想,避免心神隨外境散亂而妨礙道業。

    此處明示修心當防護根門,不隨眼耳之色聲外境而攀緣流轉,以防心志散亂、妨害道業。

    此句承接上文「莫視於色莫聽於聲」,強調修行應收攝六根、不隨塵境而轉,對聲色境緣保持如聾如盲的無心狀態,以防心神勞役、為外境所縛。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意在警惕修行者若過分執著世俗的才藝與文墨,便如虛空中微小盲目的蚊蚋一般,於解脫道上毫無實益,且易流於浮華喪失本分。

    本句承接前文對世俗才藝的警惕,指出世間的伎藝如同日光之下的孤燈,於解脫道上毫無實益、相形見絀。

    承接前文對世智辯聰的警惕,指出世間的英賢才藝若執著於外在名相與巧慧,反而會成為障蔽本具覺性的愚癡與塵勞。

    本句明示修行者若捨本逐末、背離純樸而貪著世俗浮華與感官欲樂,將導致心神勞役、道業荒廢。

    此句明示心識攀緣外境、妄動難禁的特性。
    在禪宗及佛教修持語境中,常藉「識馬」、「心猿」比喻心念如奔馬、猿猴般散亂躁動,若不加防護調伏,將導致精神耗弱、修行迷失。

    此句延續前文對世智辯聰、心神外馳的批判,說明心神若過度馳求繁雜的外在才藝與感官攀緣,必然導致色身與精力的耗損敗壞。

    本句明示違背正理的邪曲行徑將導致修行者迷失正途、長陷輪迴生死之泥淖不能自拔,與前文形神勞役、捨樸逐末的過患相呼應。

    此句承接前文對世俗才藝與名相造作的警惕,指出過分看重世俗才能會使精神勞役、心智迷惑,遠離本然覺性。

    此處闡明禪宗語境下的修行警策,強調心志若流於虛浮巧詐、誇飾技藝,將導致道業與德行之損減,失卻內在真實的淳樸。

    本句警示修行者不可追求虛名。
    若名聲過盛而實際修行與道德品行不足,名實不符、德不配位,勢必迅速敗亡崩潰。
    禪宗以此告誡學人應務實修持心性,切勿求名飾虛。

    本句說明內心若存有傲慢與自誇之念,必然招致外在的怨恨與憎惡。
    在禪宗修心脈絡中,警示修行者不可心懷傲慢或自誇功德,應當檢束內心、除滅自滿,以免招惹煩惱與外界障礙。

    此處明示世人執著於名相文字與言說表相,將心思與才華流散於口頭談論或手筆書寫等表象造作之中,而未能返照自心、契合本源。

    本句明示修行者當破除名相虛榮,不應向外馳求世俗令譽。
    在禪宗史傳文獻的垂戒語境中,追求虛名實質上損德背道,與解脫之旨相違。

    本句揭示世俗凡夫與覺悟聖人對世間名利榮辱的價值觀差異。
    凡夫將求名攬譽、巧偽取寵視為吉祥幸事;聖人則洞見其會引發貪愛、執著與煩惱苦因,故視之為過咎與禍患。
    此處體現禪宗超越世俗二邊、離執解脫的觀照智慧。

    本句說明世俗歡娛與名聲賞玩的無常本質。
    世間的感官享樂與外在讚許極為短暫,若對此產生執著與追求,隨後所引發的煩惱、憂悲苦惱與生死流轉卻會長久綿延。
    禪門以此警示修道者當識破虛妄幻樂,切勿沉溺於一時之歡。

    此處借用莊子「畏影恥跡」之喻,形容若不識本心,盲目向外馳求、刻意斷除外境,反如避影奔逃,愈趨愈遠而益加困頓。

    此處承接前句對世俗奔逐、畏影畏跡之批判,描述息心止念、外相俱寂的禪定與解脫境界。
    形跡與身影俱滅,象徵妄想執著與生滅造作的止息。

    說明凡夫因厭離生死之苦而起心動念、隨思造作,反因執著而未能出離,仍在生死業海中流轉。

    此句承接前文厭生患老、隨思隨造之意,指出生死流轉皆因妄想心念而起。
    若能使心念止息不生,則迷惑與生死之流便得究竟斷絕,契入寂滅。

    此處承接前句心想寂滅、生死斷絕之境,明示諸法實相超乎生滅變異,亦無一切形相與名言概念可得。

    本句明示真理之道超越形相與對立,本體虛寂,因此萬物在實相中平等無二,無高下尊卑之別。

    此句承接前文「一道虛寂萬物齊平」,在萬法同一、虛寂無二的境界中,世俗所執著的貴賤、辱榮等二元對立皆失去實質意義,彰顯超越相對差別的平等法性。

    本句接續前文「一道虛寂萬物齊平」,在諸法平等、超越相對二元對立的境界中,一切世俗的勝劣、重輕分別皆不可得。

    此句承接前文泯絕相對、萬物齊平的境界,形容本覺真心或契悟之境超越世間一切清淨與光明之相,令世俗所謂的天空與太陽之清明皆失色而相形見絀。

    此處借用岱嶺與金城,表述真如法性或寂滅境界無有差別、平等一如之意。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常見的寄贈偈語或結語,表達對同道賢哲的敬意與期勉,明示契悟此道者當安住於正固、吉祥之境。

名相註解
  • 如意寶:梵語 cintāmaṇi,即如意寶珠,比喻能隨心所欲、隨緣施予一切善法功德的自性佛性。
  • 緘其身:封閉其口、保持沉默,喻指止息言說妄想。
  • 銘:刻寫文字於金石或器物上以資警惕。
  • 膺:胸膛、胸口。
  • 攝心:收攝心神,使心念專一不散亂。
  • 戒:警惕、戒備、警戒之意,此處指對心念動靜保持高度警覺。
  • 多慮:過度的思量、攀緣與計較。
  • 多知:過度求取文字知解或執著於所知障。
  • 守一:指收攝散亂心念,專注守持真如本性或一心,為禪宗與早期修心法門中專注不二、止息妄想的修持功夫。
  • 鼎沸:比喻如鼎水沸騰般強烈、翻騰,此處形容災禍猛烈。
  • 四海:佛教宇宙觀中須彌山四周的四大海水,此處用以泛指廣大無邊的水域。
  • 五嶽:中國傳統文化中的五大名山,此處用以比喻高大、積聚深重之物。
  • 防末在本:防範枝末之事,其關鍵在於固守根本。
  • 雖小不輕:雖然形相微小,亦不可輕視或忽視。
  • 七竅:指人的眼、耳、鼻、口二生道二排泄孔,此處泛指面部的七個感官門戶。
  • 六情:指眼、耳、鼻、舌、身、意對色、聲、香、味、觸、法等六塵所生起的情識作用。
  • 色:眼根所對的境界,指形色與顯色等外境。
  • 聲:耳根所對的聲音境界。
  • 聞聲者聾見色者盲:禪宗語林中用以形容對外在聲色塵境不起分別、不隨之流轉的修行心態。
  • 小蚋:體型微小的蚊蚋,比喻極其渺小、無足輕重。
  • 伎能:技藝與才能,此處指世俗雜技或才藝。
  • 英賢:才智出眾之人。
  • 才藝:各種世俗技藝與才華。
  • 愚蔽:愚癡暗鈍,真性遭受遮蔽。
  • 淳樸:淳厚樸實,指本然的純真狀態。
  • 淫麗:過度浮華、靡麗,指放縱感官欲樂的境界。
  • 識馬:以奔馬比喻眼、耳、鼻、舌、身、意等心識馳騁外境、難以馴服。
  • 心猿:以跳躍不定的猿猴比喻妄心攀緣、躁動不安的狀態。
  • 神:指心神、精神意識,此處指受外境牽引而勞動的心識。
  • 邪行:違背正法與清淨戒律的錯誤身語意造作。
  • 修途:修行解脫的道路。
  • 永泥:永遠陷入泥淖中,比喻沉淪生死或迷失於煩惱中。
  • 惛瞢:心神昏亂、糊塗不明,無法明察本性。
  • 誇拙:誇耀拙樸或故作愚拙之態。
  • 羨巧:羨慕、貪求巧飾與浮華之能。
  • 德不弘:德行無法廣大、充實。
  • 名厚:指聲名隆盛或名氣過大。
  • 行薄:指德行淺薄或實際修持不足。
  • 速崩:指迅速潰敗崩塌,比喻缺乏實德卻居高位者必將快速敗亡。
  • 憍伐:憍指傲慢自滿;伐指出言自誇功德或誇耀己長。
  • 怨憎:仇恨與討厭,指對外引發的不滿與敵意。
  • 令譽:美好的名聲與讚譽。
  • 孔:甚、大,此處表示程度之深。
  • 凡:凡夫,指未斷煩惱、未證實相的世俗眾生。
  • 聖:聖者,指斷除煩惱、體證真如的覺悟者。
  • 咎:過失、罪咎或災禍。
  • 賞翫:觀賞玩味,此處指耽溺於世俗名聲、讚譽或感官歡愉。
  • 悲哀:悲傷哀痛,指因執著無常幻樂與世俗名利所帶來的長久苦難與憂患。
  • 畏影畏跡:源自《莊子·漁父》中人畏影逃跡的故事,比喻因無明執相而徒勞無功、愈走愈迷的狀態。
  • 跡滅影沈:比喻行跡與幻相俱泯,心境寂滅,無復攀緣造作。
  • 厭生患老:厭惡生死之苦、憂患老衰之患。
  • 隨思隨造:隨著心念思維而造作諸業。
  • 心想:指心識的思惟與妄想。
  • 不死不生:超越生滅變異的絕對真理或本體境界。
  • 無相無名:離於一切形相特徵與言說概念之相。
  • 一道:指諸法實相的唯一真理之道。
  • 虛寂:指本體空寂、離諸相的清淨寂滅之境。
  • 齊平:指萬物在真理實相中平等無差別。
  • 岱嶺:指泰山,此處借指崇高或特定的山嶺。
  • 金城:堅固之城,佛教文獻中常以之比喻堅固不壞的勝境或法性。
  • 賢哲:指品德高尚、智慧卓越的修行者或同道。
  • 利貞:語出《易經》,指利益而固守正道,此處用以形容禪法體證的吉祥與正固。

法界有如意寶。人焉久緘其身。銘其膺曰。古 之攝心人也。戒之哉戒之哉。無多慮無多知。 多知多事不如息意。多慮多失不如守一。慮 多志散知多心亂。心亂生惱志散妨道。勿謂 何傷其苦悠長。勿言何畏其禍鼎沸。滴水不 停四海將盈。纖塵不拂五嶽將成。防末在本 雖小不輕。關爾七竅閉爾六情。莫視於色莫 聽於聲。聞聲者聾見色者盲。一文一藝空中 小蚋。一伎一能日下孤燈。英賢才藝是為愚 蔽。捨棄淳朴耽溺淫麗。識馬易奔心猿難制。 神既勞役形必損斃。邪行終迷修途永泥。莫 貴才能日益惛瞢。誇拙羨巧其德不弘。名厚 行薄其高速崩。內懷憍伐外致怨憎。或談於 口或書於手。邀人令譽亦孔之醜。凡謂之吉 聖謂之咎。賞翫暫時悲哀長久。畏影畏迹逾 遠逾極。端坐樹陰跡滅影沈。厭生患老隨思 隨造。心想若滅生死長絕。不死不生無相無 名。一道虛寂萬物齊平。何貴何賤何辱何榮。 何勝何劣何重何輕。澄天愧淨皎日慚明。安 夫岱嶺同彼金城。敬貽賢哲斯道利貞。

菩提達磨略辨大乘入道四行

11
白話直譯
所謂法師。來自西域南天竺國。是大婆羅門國王的第三子。天資聰慧,思路開朗,聽聞一切都能領悟。志向在於摩訶衍道。因此捨棄白衣,出家為僧,繼承聖種。心境幽深寂靜,通曉世間事理。內外皆明,德行超越世俗。悲憫教誨邊地,正法衰微。於是能遠行山海,遊化於漢魏之地。忘卻自我的人,無不歸依信服。現存的流派因此產生譏諷與毀謗。當時唯有道育和慧可。這兩位沙門雖然年輕,志向高遠。有幸遇到法師,侍奉多年。虔誠恭敬地請教,善於領會師意。法師感於他們的精進與誠心。以真實之道教誨他們。令他們如此安住心念,如此發起修行,如此順應眾生,如此運用方便。這就是大乘安住心念的方法,使其無有錯誤。如此安住心念即是壁觀。如此發起修行即是四行。如此順應眾生即是防護譏嫌。如此運用方便即是遣除執著。這是簡略敘述其由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說到這位法師:。(此位法師)來自西域南天竺國。。他是南天竺大婆羅門國王的第三個兒子。。他心思靈敏、見解清朗,聽聞佛法都能立刻通達領悟。。心志嚮往並追求大乘佛法之道。。所以他決定放棄在家白衣的生活,選擇出家當沙門,繼承並發揚佛法的慧命。。心神冥合於虛寂,卻能透徹鑑察世間萬事。。無論是佛法內典還是世俗外學都徹底通達明白,高尚的道德品質超越了世俗社會的規範與標準。。他懷著慈悲心去教化邊遠偏僻的地方,感嘆正法正在衰微沒落。。於是能夠不遠萬裏跨越山海,來到漢魏地區遊歷弘法。。體解無心之士沒有不歸順信奉的。。那些心存偏見、執著世俗見解的人,便生起了譏笑與毀謗。。在這個時候,只有道育和慧可兩人。。這兩位沙門雖然年紀較輕,但才華出眾、志向高遠。。有幸遇到法師,跟隨侍奉了好幾年。。以恭敬虔誠的心請益探討,妥善體會並領悟了師父的旨意。。法師感受到他們的真誠與懇切。。用真實的修行之道來教導他們。。使人能如此安住心地、如此起行造作、如此順應外物、如此善巧方便。。這是大乘菩薩安頓身心的法門,保證沒有錯誤。。像這樣建立安心的方法,就是壁觀。。像這樣依教奉行、在日常中落實修行,就是指四行。。所謂「隨順眾生」,就是自我防護、避免招惹世間的譏議與嫌惡。。所謂「方便」,就是要消除心中的執著。。這就是略序之所以這樣說的原因。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敘述歷代祖師或高僧傳記的起首提綱句,用以標示接下來所要記述的主人公身分與事蹟。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對祖師出身地域的史傳記述,交代其生地與傳承背景。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或高僧的出身背景,為《景德傳燈錄》史傳體例中常見的祖師傳記敘事,明示其出身尊貴而後捨俗出家之歷程。

    此處記述祖師大德宿世根器利敏,心智明徹,聞法即能契入佛智,展現出良好的聞法資糧與器受。

    記述高僧求法之心志歸於大乘(摩訶衍),為其後續捨俗出家、紹隆聖種的行持基礎。

    本句描述求法者發心出家,捨棄世俗生活(素服)而歸入僧團(緇服),立志承繼與延續佛陀聖教的法身慧命。

    此句描述修行者心止於寂靜虛豁之境,超越外在塵勞,卻同時具備照察世間萬象的智慧與能力,體現禪宗體用不二的特質。

    本句讚歎菩提達摩祖師圓滿的修證與功德。
    佛法中稱佛典義理為「內學」,世俗學問(如世俗典籍、治世方略等)為「外學」。
    「內外俱明」指其不單通達解脫無漏的佛法心要,亦洞悉世俗之理,具備大智大慧;「德超世表」則指其道德境界遠超越世間凡夫所能測度與規範的層次。

    此句說明達摩祖師發起教化之悲心與因緣。
    因見邊陲之地正法衰微、邪見叢生,故生起大悲心慈悲教誨,欲使正法重興。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展現了祖師西來傳法、續佛慧命的菩提悲願。

    本句敘述菩提達摩不畏艱險長途跋涉,將禪宗法門由印度弘傳至中國北方(漢魏地區)的史事,體現高僧大德悲願深廣、捨身弘法的精神。

    此處記述菩提達摩遊化漢魏時,契悟心性、息除妄念之士皆心生歸仰信順,對照下句「存見之流乃生譏謗」,顯明禪宗修行契入無心與執相造作之對比。

    記述菩薩或高僧行化世間時,世俗凡夫因心存主觀知見與執著,無法契入無相妙道,因而對聖賢行儀生起批評與毀謗。

    此處記述禪宗史傳中特定人物之史實背景與師承承接,說明當時唯有道育與慧可二位沙門。

    此處記述禪宗史傳中道育、慧可二沙門雖年少而志行高遠,隨師參學之情狀。

    此處記述道育與慧可二沙門親近師長、求法承嗣的經歷,體現禪宗參學中尊師重道、長期依止以求印可的求法精神。

    描述弟子(道育、慧可)對師長懷抱虔敬心意請益法要,並能契合、領解師意,為禪宗師徒授受心法、參學契悟的具體表現。

    此處記述禪宗傳法事蹟中,祖師對於求法者的誠意與行持有所感應,進而契機傳法。

    此處記述師父感於弟子之誠心,進而傳授真實的解脫與修行之道,為後續具體開示大乘安心與行持法門的起點。

    此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中對祖師教導門人修行綱要的記述,明示禪法中關於用心、行持、處事與善巧的具體實踐指引,後文續作具體分釋。

    此句承接前文,指明菩薩道中安住自心與行持的具體軌則真實不虛、毫無謬誤。

    此處明示禪宗大乘安心法門的具體實踐方式為「壁觀」,指心如壁立,不隨外境遷流,為達理入之重要修行方便。

    此句承接前文菩提達摩大乘安心法門中的修行實踐項目,指出「發行」(即起行、行持)具體對應於禪宗早期所說的「四行」(二入四行中的四行:報冤行、隨緣行、無所求行、稱法行)。

    此處闡明禪宗初祖達摩「二入四行」中四行的實踐原則之一。
    隨順物情與世俗相處時,應當謹言慎行,避免引發世間譏嫌,以免障礙道業與化導。

    本句接續前文大乘安心之法,闡明「方便」的實踐要點在於破除對事相或修行的執著,不生貪著障礙。

    此句為編者結語,說明前述各項法語及行持規範為略序緣起的原委。

名相註解
  • 法師:通曉佛法、以法軌範人天並為人演說的修行者,此處指傳記中的特定高僧菩提達摩。
  • 西域:古代中國對狹義中亞及印度等地區的統稱。
  • 南天竺國:即南印度古國,為佛教歷史上許多重要論師與祖師的誕生地。
  • 大婆羅門:指婆羅門種姓中地位尊貴或具國王身分者,此處指其家族背景。
  • 國王:古印度各諸侯國或大國之君主。
  • 神慧:心神澄澈、智慧敏銳。
  • 疎朗:通達明朗、心胸豁然開朗。
  • 摩訶衍:意譯為大乘,指能運載無量眾生至無上菩提的殊勝教法與修行之道。
  • 素:指白衣,借指在家俗人或世俗生活。
  • 緇:黑色衣物,此處借指僧服,代指出家。
  • 紹隆:繼承並興盛。
  • 聖種:聖賢的法種,指佛法的慧命與菩提道種。
  • 通鑒:通達透徹地照察鑑別。
  • 內外:指內學與外學。佛法稱自家經論教理為「內學」,佛法以外的世俗學術、哲學或他道典籍為「外學」。
  • 世表:世間之外、世俗規範之外,形容極為超逸高遠。
  • 悲誨:以慈悲心教誨指引。
  • 邊隅:邊遠偏僻之處,此指遠離印度中土的邊地(如中國)。
  • 正教:純正無瑕之佛陀正法。
  • 陵替:衰微、頹廢、沒落。
  • 遊化:遊歷各地以教化眾生、弘揚佛法。
  • 漢魏:此處指中國中原地區(後魏、北魏地區)。
  • 忘心:契合無心、息滅妄念之境,禪宗修持中指不起虛妄分別的心態。
  • 歸信:歸向並生起信心。
  • 存見:心存主觀見解或執著。
  • 譏謗:譏笑毀謗。
  • 道育:南北朝時期的僧人,為菩提達摩弟子之一。
  • 慧可:中國禪宗二祖,為菩提達摩的嗣法傳人。
  • 沙門:梵語 śramaṇa,意譯為勤息、息心,指出家修行者。
  • 後生:指年輩較輕、後輩之人。
  • 諮啟:請益與啟發,指學生向師長請教法義。
  • 師意:師長的密意或心要旨趣。
  • 精誠:極為真誠、懇切的心意。
  • 真道:真實的解脫之道或佛教正法。
  • 誨:教導、訓誨。
  • 發行:發起修行行持。
  • 順物:順應外在事物與大眾根機。
  • 方便:善巧權巧的契機教化方法。
  • 大乘:佛教修行成佛的崇高乘載與教法,以普度眾生、求無上菩提為核心。
  • 壁觀:禪宗初祖菩提達摩所倡之禪法,指心住於寂靜、如牆壁般安住不移,外息諸緣、內心無喘,藉此契合真性。
  • 四行:禪宗初祖菩提達摩所倡「二入四行」中的行入,包含報冤行、隨緣行、無所求行、稱法行。
  • 防護譏嫌:防範與保護自己免於遭受世間的譏笑與嫌議。
  • 不著:不執著,無所攀緣繫縛。
  • 略序:指簡略的序文或前言。
  • 所由:原因、緣由。

法師者。西域南天竺國。是大婆羅門國王第 三之子也。神慧疎朗聞皆曉悟。志存摩訶衍 道。故捨素從緇紹隆聖種。冥心虛寂通鑒世 事。內外俱明德超世表。悲誨邊隅正教陵 替。遂能遠涉山海遊化漢魏。忘心之士莫不 歸信。存見之流乃生譏謗。于時唯有道育慧 可。此二沙門年雖後生俊志高遠。幸逢法師 事之數載。虔恭諮啟善蒙師意。法師感其精 誠。誨以真道。令如是安心如是發行如是順 物如是方便。此是大乘安心之法令無錯謬。 如是安心者壁觀。如是發行者四行。如是順 物者防護譏嫌。如是方便者遣其不著。此略 序所由云爾。

12
白話直譯
進入修道有許多途徑。總結來說,不出兩種。一是理入。二是行入。理入是指,依靠教法領悟宗旨。深信一切眾生同具一真性。只是被外來塵勞妄想所覆蓋,無法顯現明了。若能捨棄妄想歸於真實,安住於壁觀。無有自他,凡聖平等,堅定安住不動搖。再也不隨逐文字教法。這就與真理暗合,沒有分別。寂靜無為,稱為理入。行入是指,所謂四行。其餘各種修行都包含在其中。哪四種呢。一是報冤行。二是隨緣行。三是無所求行。四是稱法之行。什麼是報冤行?所謂修行人遇到苦難時,應當自我思惟:我從過去無數劫以來,捨棄本源,隨著末流,在諸有中漂泊。多次生起冤仇與違害,無量無邊。如今雖然沒有犯錯,這是我過去惡業的果報成熟。不是天、不是人能夠看見或給予的。甘心忍受,完全沒有怨訴。經中說:遇到苦難不憂愁。為什麼呢?因為明白真相。這種心生起時,與道理相應。以冤仇為修道資糧,所以稱為報冤行。二、什麼是隨緣行?眾生無我,並且隨著因緣業力而轉變。苦樂同受,都是由因緣所生。如果得到殊勝果報、榮譽等事,這是我過去善因所感,現在才得以現前。因緣盡時又歸於無有,哪有什麼可喜?得失皆隨因緣,心不增減。喜悅如風不動,暗合於道。因此稱為隨緣行。三、什麼是無所求行?世人長久迷惑,處處貪著。這就叫做追求。智者領悟真理,反轉世俗。安住於無為,隨順本性自然運轉。一切萬有本來皆空,無所希求也無所貪樂。功德若被無明覆蓋,黑暗常隨其後。三界長久居住,就像身處火宅。有身皆是苦,誰能真正安樂。徹底明瞭此理,因此捨離一切有,息滅妄想,不再追求。經中說道。凡有所求皆是苦,無所求才是真樂。能明確知道無所求才是真正的修道。所以說這就是無所求的修行。第四稱為法行。本性清淨的道理,稱之為法。這個道理中,諸相本空,無有染著,無此無彼。經中說。法無眾生。因為遠離眾生的垢染。法無有我。因為遠離我執的垢染。有智慧的人若能信受理解這個道理。就應該依法而行。法的本體沒有慳吝。對於身命財物,行布施時心中毫無吝惜。通達三空之理,不依附不執著。只是為了去除垢染,應化眾生而不執取形相。這就是自利的修行。又能利益他人。也能莊嚴菩提之道。布施既然如此。其餘五度也是一樣。為了斷除妄想而修六度,卻無所執著於行。這就是稱法的實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進入佛道的途徑有很多種。。簡單來說,方法不出這兩種。。第一種是理入。。第二種是透過實際的修行與實踐來悟入聖道。。所謂透過教理契入真如實相的途徑,。是指藉由經典教法來領悟心性的根本宗旨。。深切相信所有有情眾生都擁有相同的真實本性。。只是因為被外來的煩惱與虛妄分別所遮蔽,所以無法顯現明瞭。。如果能放下妄想、回到真實的本性,專注安穩地像面對牆壁一樣澄心觀照。。不再區分自己與他人,凡夫與聖者完全平等無異,堅定安住在這真性中不被動搖。。不再被文字言教所牽轉。。這就是與真如實相默默契合,不再產生任何虛妄分別。。心境寂靜、無所造作,這就稱為理入。。至於行入,。也就是四種修行方法。。其他所有的修行行持,全都包含在其中了。。是哪四種呢?。第一種是報冤行。。第二是隨緣行。。第三種是無所求行。。第四種是順應佛法本性來修持的「稱法行」。。什麼是「報冤行」呢?。意思是修持佛道的人如果遇到痛苦折磨,應當這樣提醒自己:。我從過去無數的歲月以來,背離了真實的本心而追逐虛妄的外境,一直在三界六道中流轉生死。。結下許多怨恨,違逆並傷害眾生不可勝數。。現在雖然沒有犯錯,這也是我過去世累積的災禍與惡業果報成熟了。。這絕不是天神或其他人所能加害或給予的。。甘願承受一切苦楚,完全沒有半點埋怨與訴說。。佛經裡這樣說:。遇到痛苦的事情時,不感到憂愁煩惱。。這是為什麼呢?。因為心識已經通達之故。。當這種心念生起時,就與真理相契合相應。。能夠體會冤屈並藉此推進道業,所以稱為「報冤行」。。第二種是隨緣行。。眾生本無實質自我,全都是隨著外緣與業力在轉變。。無論承受苦或樂,全都是因緣所生。。如果遇到殊勝果報、榮譽等事情。。這是過去的宿世因緣所感招的結果,現在纔得到它。。當順緣結束、事物消失時,有什麼好高興的呢?面對得與失都隨順因緣,內心保持平穩、沒有增減起伏。。面對喜悅之風心緒不動搖,暗合並順應於真理大道。。所以說這叫作隨緣行。。第三種是「無所求行」。。世間凡夫長期處於迷惑中,對各種事物都產生貪戀執著。。這就叫做貪求。。有智慧的人通達真實理地,所以行事與一般世俗的價值觀相反。。心安住在無為的境界中,形體則順應自然的運行而轉化。。世間一切現象本質皆空,因此心無所貪求與執著。。功德與黑暗總是互相伴隨、追逐。。長期住在三界裡面,就像是住在著了火的房子一樣。。只要擁有這個肉體生命,就無免於各種痛苦,又有誰能夠得到真正的平安安定呢?。徹底明白這個道理,所以捨棄對世間各種存在的執著,平息內心的妄想,不再有所追求。。佛經裡面說:。只要心中有所追求都會帶來痛苦,完全沒有希求才是真正的安樂。。判斷並明白無所追求才是真正符合聖道的修行。。所以才說這叫做無所求行。。第四種是「稱法行」,也就是契合實相之法的修行。。本性清淨的真理,就把它稱作「法」。。這個清淨自性之理,其中一切現象都是本空無自性的,沒有染污與執著,也沒有彼此對立的區分。。佛經裡說:。法的本質之中,並沒有真實存在的眾生。。這是因為法本身遠離了執著於眾生相的煩惱與污染。。法體的本性中並沒有主宰的自我。。這是因為真如法性遠離了「我執」的垢染。。有智慧的人如果能夠深信並且透徹理解這個道理。。應當按照佛法真理來實際修行。。真理的本質本來就沒有慳吝與執著。。對於自己的身體、生命和財物,要實行佈施,心裡不要有絲毫的吝嗇。。透徹理解三空之理,心不依倚也不執著。。只是為了去除煩惱染垢、隨順教化眾生,而心無執著、不取相。。這就是自我的修行實踐。。又能進一步去利益其他眾生。。也能夠莊嚴圓滿覺悟的道路。。佈施既然是這樣。。其餘五種波羅蜜也是這個道理。。為了消除妄想而修行六度,但內心不執著有能修所修之相。。這就叫做隨順真理的實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菩提達摩「二入四行論」之開端,指出修學佛法、契入真理的方法雖有多種,但可作綱領性之歸納。

    此處說明入道的途徑雖多,但歸納起來不出理入與行入二種,為禪宗祖師菩提達摩「二入四行」之綱要。

    此句說明入道二種途徑之一的「理入」,指藉由教理契悟宗趣,從本體真理上直契實相。

    本句說明入道的第二種途徑為「行入」。
    在《二入四行觀》的架構中,「行入」指於日常事相與具體踐履中隨順法性、折伏煩惱,藉由實際行持來契入聖道。

    本句為起提語,引出達磨《二入四行》中「理入」的定義與修持內容。
    理入指藉由經教指引以開悟真如本性,與從日常生活實踐入道的「行入」相對。

    本句為菩提達磨《二入四行觀》中對「理入」的定義,說明入道者可憑藉聖言教法為引導,進而契悟自性真理與實相宗趣。
    禪宗雖主張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但理入初期並不廢棄經教的顯理作用。

    本句為達摩《二入四行觀》中「理入」的核心前提。
    說明悟入聖道須先樹立正信,堅定確信一切生命皆平等具備清淨不變的真如本性,此乃徹見本心、開悟證果的信心基石。

    本句承接上文「含生同一真性」,說明眾生本具清淨自性,卻因後天起現的煩惱(客塵)與虛妄念頭(妄想)矇蔽,致使本有真性無法顯現。
    禪宗以此作為「理入」的教理基礎,強調悟境乃開顯本有之真性,而非外求新得。

    此句說明理入之實踐要點,透過捨離客塵妄想、回歸一真法界,心念專注不動,契合本源之理。

    本句闡明菩提達磨《二入四行論》中「理入」的觀修境界。
    指透過凝住壁觀、捨妄歸真後,體悟自他對立消除,凡夫與聖者本具同一真性、體性平等無別;心能堅固安住於此真如理體,不再受外境與妄想所動搖。

    此句闡明達摩「理入」的關鍵修證。
    修行者雖最初藉由經教悟明本性,但若能捨離妄想、凝住壁觀並超越凡聖等分別,即不再被外部文字名相與言語教條所牽轉束縛,得以直契實相。

    本句說明禪宗「理入」的體悟境界。
    修行者若能捨離妄想、凝住壁觀,不再被文字言教所約束,其心便能與本具的真如實相默默契合,達到心境不二、遠離二元對立的無分別狀態。

    本句總結菩提達磨《二入四行論》中「理入」的實證境界。
    謂修行者離於妄想分別,與真理冥符相合,達到心體寂靜、無有虛妄造作的狀態,即稱為「理入」。

    此處承接上文「理入」,引出禪宗二入四行中的「行入」,指在日常行事中落實修行。

    此處承接前文對二入中「行入」的界定,指出行入具體包含四種實踐行門。

    此處指菩提達摩「二入四行」教法中,行入所包含的四種根本行持足以攝盡其餘一切修行。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引述菩提達摩「二入四行論」中關於「行入」開展的承接問句,用以引出接下來具體的四種修行行持門類。

    此句為菩提達摩《二入四行論》中所提出「四行」的第一種實踐方法。
    指出修道者遭遇苦難逆境時,當知皆是宿世惡業果熟,甘心忍受而不生怨恚,以此化解宿怨。

    此處列舉菩提達摩「二入四行」教法中四行的第二項「隨緣行」,指修行人明達眾生無我、苦樂隨緣,於順逆境界中心無增減。

    本句列舉禪宗初祖菩提達摩所開示「二入四行」中「行入」的第三種修行方法。
    意謂修行者洞察世間萬法皆空,息滅內心的貪愛與執著,對一切事物不再起心向外馳求。

    本句指達磨《二入四行觀》中「四行」的第四項。
    「稱法行」意在說明法性本自清淨無著,修行者當契合此無相法性,修持六度等諸善而不執著於相,使一行一念皆與理法相應。

    本句為《二入四行論》提起「報冤行」內涵的設問句,用以引導說明修道者面對苦報時,當體認此為過去宿業成熟,進而甘心忍受、不生怨恨的修持法門。

    本句為達摩《二入四行論》中「報冤行」的起手式,說明修行者在面對逆境苦受時,應將心念轉向內在正觀,透過因果正見引導自我省思,作為化解怨嗔、甘心忍受的修行起點。

    此句為菩提達摩「二入四行」中「報冤行」的觀行思惟。
    指出眾生受苦的根本原因,在於無始劫來迷失真如本性(本),向外攀緣虛妄塵境(末),因而在三界輪迴流轉。
    修行者藉此深切反省,便能坦然接受現前的苦果而不生怨恨。

    此句說明修道者於往昔輪迴中所造的惡業。
    因未明實相,多與眾生結怨,造作無量損害之業,為「報冤行」中理解現世遭遇苦果的業因背景。

    此句出自達摩二入四行觀之「報冤行」。
    闡述修行者面對眼前無辜受苦或遭逆境時,應體解因果業報之理,明白當下之苦乃過去世所造惡業成熟顯現,非憑空發生,從而順受業報、止息怨恨。

    此句出自菩提達摩《二入四行論》之「報冤行」。
    說明修道者遭遇苦難時,應瞭解苦報乃自身往昔惡業成熟所致,並非天神、他人或外力所能賜予或加害,從而體達業果自負之理,坦然忍受而不生怨恨。

    此為禪宗「二入四行」中「報冤行」的具體實踐。
    修行者面對逆境與苦難時,了知乃宿世惡業成熟,因而甘心忍受、不生怨尤,以此消融宿業、契合真理。

    此句為承上啟下的引經過渡語,用以引述佛經語錄作為論證依據。
    在《二入四行觀》的「報冤行」文中,此處引入經典內容來印證遇到苦難時應持有的心態。

    此句為經論引文,說明修行者在遭遇違緣苦難時,因明達宿業果報之理而能安忍,不生憂惱。

    此句為經論中常見的問端,用以引發下文對「逢苦不憂」之原因與理路的闡釋。

    說明遭遇苦難時能逢苦不憂的根本原因,乃是由於心識對因緣果報之理有了深刻的通達與了知,因此面對逆境時能不起憂惱。

    此句說明在面臨逆境而能識達宿業、甘心忍受時,心念若與真理契合,即是修行中「報冤行」的體現。

    此句指修行者面對宿世惡業與逆境時,不生嗔恨或怨訴,反而藉由承受逆境來體悟並實踐道法,此即禪宗二入四行中所指的「報冤行」。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中列舉菩提達磨「二入四行」之四行中的第二行「隨緣行」之標目,指出修行者面對外緣時順應業緣、無所增減的行持。
    本句僅為分類標題,明示四行之第二項。

    此處闡述二入四行中「隨緣行」的義理,明示眾生無實我主宰,一切遭遇皆由往昔業緣所牽引而流轉。

    此句闡明隨緣行的核心觀念,指出世間一切痛苦與快樂皆非無因無緣,而是由業緣和合而生,明達此理便能在面對境遇時心不隨境轉。

    此句屬「隨緣行」之教理,說明修行者面對世間順境、殊勝果報與榮譽時,能了知其為緣起所生,不生起貪著與歡喜心。

    說明遭遇殊勝果報(勝報榮譽)時,應視為過去宿世業因所感召的結果,體認緣起法理,不生妄喜執著。

    此句闡明禪宗隨緣行中不隨境轉的態度。
    順境之得乃宿因所感,緣盡則失,故當體認諸法因緣生滅而無喜無憂,於得失之中保持心境的平等寂靜,契合隨緣行之旨。

    此句接續前文「隨緣行」之理,說明修行者面對世間順境(喜風)時,心無增減、不隨外境起伏,從而暗合道妙、契合真理。

    總結前文眾生隨業緣轉、得失從緣而心無增減的道理,故立此「隨緣行」之名,明示順應因緣而心不為外境所動之修持。

    此處為禪宗二入四行觀中「四行」之第三項「無所求行」的標題,指修行者明達世間萬法皆空,因而心無貪著、不作妄求。

    說明世俗之人因未悟真理,長久沉溺於無明癡迷之中,面對世間六塵境界處處起貪愛執著,與下文「智者悟真理」形成對照。

    此處說明世人因長久迷失本性而處處貪著,這種心態即是「求」,與悟後無求、隨緣的修行態度相對。

    本句指出通達真理的修行者能超越世俗的貪著與迷妄,其行持與世俗之法相反而行。

    此句闡明禪宗行者體悟真理後的心態,內心不造作、不攀緣而安於無為,外在色身則隨緣任運、隨順因緣遷流而不生取著。

    此句明示智者悟達萬有本空,不生貪愛與祈願,契合「三無所求行」之旨。

    此處明示世間有漏的功德與黑暗(煩惱、無明)彼此相隨,若執著於世俗有相的功德,終究無法脫離對立與煩惱的繫縛。

    此句明示三界生死流轉之苦迫與危殆,以火宅喻三界之不安穩,說明世人若未能覺悟解脫,便如處於猛火燃燒的宅邸中。

    本句出自達摩《二入四行觀》中「無所求行」之內涵,闡述「有身皆苦」的生滅實相。
    指出凡夫因執著五蘊色身而招感生老病死等諸苦,故於三界火宅中絕無真正的安樂,以此提示遠離對色身與世間諸有的貪著,從而引發無所尋求的解脫行。

    本句為菩提達摩〈二入四行論〉中「無所求行」之核心。
    說明修行者若能澈見三界皆苦、萬有皆空的道理,自然能放下對三界種種生存狀態(諸有)的貪執,止息虛妄分別之想,歸於無所求的解脫自在。

    「經雲」為引述經典之承接語。
    在本段文境中,用以引出後句「有求皆苦,無求乃樂」之經文,作為「無所求行」論述之聖言量依據。

    本句為禪宗達摩祖師《二入四行觀》中「無所求行」所引經文。
    說明世人因迷妄而貪求外境,故生諸苦;若能通達萬有皆空之理,心無所貪著希求,即可息滅煩惱,獲致解脫之樂。

    本句闡述禪宗「無所求行」之核心旨趣。
    凡夫因妄想而處處貪求,有求即不離諸苦;唯有體解萬法皆空、心無所求,息滅一切世間與出世間的造作攀緣,纔是真正契合佛道真理的修行。

    承接前文說明世間萬有皆空、凡有所求皆是痛苦,明白無求才是真正的修道實踐,以此結語總括達摩《二入四行論》四行中的「無所求行」。

    本句為菩提達摩《二入四行觀》中「四行」的第四項總提。
    「稱法行」指心體契合自性清淨之理(即空性、法性),順應法性而起無所執著的相應實踐。

    本句出自達摩祖師《二入四行觀》中的「稱法行」。
    說明「法」的本質即是自性清淨之理,由此實相理體,為修行者契合與實踐的依準。

    本句出自達磨大師《二入四行論》中解釋「稱法行」之語境。
    指出自性清淨之法理,其本體離一切相,種種顯現之相皆無自性(斯空),無有煩惱塵垢之染污與心念之執著,更超越了人我、對待等二元對立(無此無彼)。
    修行者若能契入此理,即是順應法性而行。

    此處為引用佛經文句前的承接引語,用以引出後續關於法性空寂、離眾生垢與離我垢等經文說明。

    本句引自《維摩詰經》,用以闡釋達磨《二入四行觀》中的「稱法行」。
    法性本質清淨,諸相皆空,因此在絕待的真如法性中,並不存有實體的眾生,亦即超越了對眾生個體與假相的妄執。

    本句引自《維摩詰經》,為達摩《二入四行觀》中解釋「稱法行」之語。
    法性本體清淨、眾相皆空,無有實在的眾生;所謂「眾生垢」,即是妄執有實在眾生相的煩惱污染。
    體解法性者遠離此等妄執,方能稱合實相而修持。

    本句引自《維摩詰經》,說明清淨法性之中本無獨立、常一的主宰實體,離於我執與我見。

    本句承接前句「法無有我」,說明法體之所以無我,是因為真如法性本自清淨,遠離妄執有我所產生的煩惱垢染。
    在「稱法行」中,以此說明法性離相無染的本質,作為智者順應法性修行的理論依據。

    本句說明由「解」導向「行」的關鍵轉折。
    修行者若能對「法性清淨、無我無眾生」之理生起確切的信受與理解,方能作為後續依循法性修持(稱法行)的認知基礎。

    此句承接上文對「法」即性淨之理的理解,指出明信此理之後,必須進一步在實際行持中契合真理,展現於佈施與三空等實踐。

    說明法的本體清淨無染、無有慳吝,因而修行者應體達此理,對於身命財物自然能行佈施而無所吝惜。

    此句說明順應法體無慳之理而起行,對於身、命、財三者能作徹底的捨施,心無慳貪吝惜,體現菩薩行佈施波羅蜜時的無相與無著。

    本句指出修行佈施等六度時,需透徹通達三空之理,心無所依倚與執著,方能契合真法。

    此句明示菩薩行佈施等檀捨時的究竟心態,即以清淨利他為本,心無所執,不取能捨、所捨及受者之相。

    承接前文「稱法而行」說明佈施時能達解三空、不取著相,此種無相修行即是自我修持利的體現。

    銜接前句「自行」,指出修行者若能稱法而行、度化眾生而不執著於相,在完成自身解脫之行的同時,亦能實踐利益廣大眾生的菩薩行。

    本句接續前文佈施度(檀波羅蜜)的說明,指出依無相、無執著的心行持佈施,不僅能自利利他,更能積集福智資糧,以此莊嚴覺悟之道(菩提道)。
    在禪宗與禪籍傳載中,此處承襲大乘般若與《達摩二入四行觀》之「稱法行」思想,強調無相修行即是真正修飾與成就無上菩提。

    承接前文說明「稱法而行」的佈施波羅蜜(檀波羅蜜)。
    前文指佈施應順應法體無慳之理,離相不著;本句點出佈施之行的原則後,引出其餘五度亦同此理。

    此句承接上文對「檀波羅蜜(佈施)」的闡述,指其餘五波羅蜜(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同樣必須本於「法體無慳」、三輪體空、不取相之理來修持,方能契合稱法行。

    說明菩薩雖修持佈施等六度以對治眾生妄想,然因了達三輪體空與諸法無相,故行而無相、無所執著,此即是契合真如理體的修行。

    此句總結前文修行六度而無所行之旨,說明契合真如法性、無相而行的實踐即是「稱法行」。

名相註解
  • 入道:進入佛道,指趣向解脫或悟入真實理體。
  • 多途:多種途徑或方法。
  • 二種:指後文所說的理入與行入。
  • 理入:禪宗用語,指藉教悟宗,深信眾生同一真性,捨妄歸真以入於佛道。
  • 行入:禪宗達摩祖師《二入四行觀》所立二種入道途徑之一,指在日常生活的具體行持與事相中隨順法性以悟入聖道。
  • 藉教悟宗:指憑藉聖言教法以契悟真如實相與自性宗趣。
  • 含生:指懷有生命與意識的有情眾生。
  • 真性:指眾生本具清淨不變的真如本性、佛性。
  • 客塵:指非心本具、自外而生且暫時寄居的煩惱雜染,如塵埃附著於淨物。
  • 妄想:指違背事理真實的虛妄分別與心念。
  • 顯了:顯現明瞭,指本具的清淨真性彰顯無遺。
  • 捨妄歸真:捨棄虛妄的執著,歸向真實清淨的本性。
  • 無自無他:超越自己與他人的對立與劃分。
  • 凡聖等一:凡夫與聖者本具同一真性,體性完全平等無別。
  • 堅住不移:心凝住於真理實相,堅固安住而不受外境與妄想動搖。
  • 文教:指經言典籍或言語文字的教導。
  • 冥符:暗相契合、默默吻合。指心與真如實相不假思量而自然相合。
  • 寂然無為:指心性寂靜、離於妄想動搖,且無世俗虛妄造作的真如清淨狀態。
  • 諸行:指各種造作、行持或修行法門。
  • 報冤行:菩提達摩所立四行之一。指修道者遇苦逆境時,深信因果,體認此乃往昔惡業成熟之報,因而甘心忍受、無有怨憎的修行實踐。
  • 隨緣行:二入四行之一,指修道者了知自身無我、一切皆由宿業因緣而生,故於苦樂毀譽等順逆境界中心無動搖,隨順業緣而不起愛憎。
  • 無所求行:達摩「四行」之第三行。指悟達萬法本空,息滅貪愛執著,於世間事物不再起心求取。
  • 稱法行:達磨《二入四行觀》四行之一。稱,意為契合、順應;法,指清淨無相之法性。指順應理法與法性進行的修行實踐。
  • 云何:疑問詞,意為「何者」、「如何」或「什麼」。
  • 修道行人:指實踐佛法、修習解脫之道的人。
  • 劫:佛教的時間單位,用以計量極其漫長的時間。
  • 棄本從末:禪宗與大乘佛教慣用語,「本」指清淨的真如自性或本心,「末」指虛妄的生滅塵勞與外境。意指迷失本性而向外馳求。
  • 諸有:指三界六道中眾生的各種存在狀態(如三有、二十五有),代表生死輪迴的境界。
  • 冤憎:指與眾生結下怨恨、生起憎惡。
  • 違害:違逆傷害眾生。
  • 宿殃:過去世所積聚的災禍或惡因。
  • 果熟:所造的業因至條件具足時,發育成熟而呈現相應的果報。
  • 天人:指天界眾生(天)與人間眾生(人),此處泛指外在的神明或他人。
  • 與:給予、加諸之意。
  • 識達:心識通達,對法理與實相有清晰的了知與透徹。
  • 理:指真實之理、真如法性或客觀之真理。
  • 眾生無我:指諸有情眾生無有常恆、主宰的實體自我。
  • 業所轉:受宿世造作的善惡業力牽引而流轉生死或受諸果報。
  • 緣生:諸法因緣生,指一切現象皆依因緣條件而生起。
  • 勝報:殊勝的果報,指世間因善業而招感的好結果。
  • 宿因:過去世所造作的善惡業因。
  • 所感:由因招感果報。
  • 隨緣:佛教用語,指隨順因緣而起滅,不強求、不執著。
  • 心無增減:指心體超越得失、榮辱等相對境界,不因外境順逆而有所增加或減少。
  • 喜風:世間順境或令人歡喜的境界,如風之吹拂般無常變動。
  • 冥順:暗中契合、契理而順應,不見造作痕跡。
  • 世人:未悟道、隨逐世俗流轉的凡夫俗子。
  • 貪著:對世間境界心生貪愛與執著不捨。
  • 求:指凡夫心有所希求與貪著,為生死輪迴之因。
  • 真理:諸法實相,即超越世俗虛妄分別的真實法性。
  • 俗:世俗之法,指世間凡夫貪著的名利、妄想與執著。
  • 形隨運轉:色身形體隨順外在因緣與氣運自然推移而轉變。
  • 萬有:宇宙間的一切現象與存在。
  • 斯空:此處指諸法本性空寂。
  • 功德:造作善業所得的福報,此處多指有漏、有相之福。
  • 黑暗:比喻無明、煩惱或惡業。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為眾生生死輪迴的活動範圍。
  • 火宅:比喻諸苦煎迫、危機四伏的三界生死險境。
  • 有身:指具有五蘊所成之色身、肉身,亦代表於三界中受生招感之生命個體。
  • 苦:指逼惱身心之苦受或無常敗壞之逼迫,即三苦、八苦等諸苦。
  • 了達:透徹通達、徹底明瞭。
  • 息想:止息虛妄分別的心想與念頭。
  • 無求:內心無所貪著追求,為「二入四行」中「無所求行」的主旨。
  • 經雲:指佛經記載或經文所說,常用於引述聖典內容。
  • 有求:指心向外攀緣、貪著世間諸法與果報,為生起諸苦之根源。
  • 道行:契合佛道真理的修行實踐。
  • 性淨之理:指眾生本具、清淨無染的實相真理。
  • 目之:稱呼它、命名它。目,此處作動詞用,意為命名或稱作。
  • 此理:指前句所說之「性淨之理」,即自性清淨之真如法性。
  • 眾相斯空:一切現象或特徵皆本性空寂。
  • 無此無彼:沒有此岸與彼岸、主觀與客觀、我與人等二元對立的區別。
  • 眾生:指因緣和合而生的有情個體;此處特指妄執為實有的眾生相。
  • 眾生垢:指妄執有實在「眾生」假相所產生的煩惱與心靈污染。
  • 我:指虛妄計度為常一主宰的自我實體或我執。
  • 我垢:指因妄執實有自我(我執)所產生的煩惱與染污。
  • 信解:信受與理解。指對佛法教理確信不疑並深刻領悟。
  • 稱法而行:依循真理之本性而起修行實踐。
  • 法體:法的本體或真理的實相。
  • 慳:慳吝、吝嗇,對自身財物或法義心生執著而無法捨離。
  • 檀捨施:即檀那捨施,指行佈施波羅蜜,以財物或身命施與他人。
  • 悋惜:慳吝、吝惜,即對財物或身心執著而不肯捨棄。
  • 三空:指人空、法空、俱空,或指空、無相、無願三解脫門,此處指通達一切法皆空寂的真實理體。
  • 不倚不著:心不依託外境,亦不執著於相狀。
  • 去垢:淨除煩惱與染著。
  • 化眾生:教化、接引眾生。
  • 不取相:心無執著,不於一切法相起分別執著。
  • 自行:自我的修行或實踐,與「利他」相對。
  • 利他:菩薩道的核心精神之一,指以清淨心去利益、濟度一切眾生。
  • 莊嚴:以福德與智慧資糧修飾、圓滿佛果或修行之道。
  • 檀施:梵語檀那(Dāna)之意譯與簡稱,即佈施。為六波羅蜜之一。
  • 餘五:指六波羅蜜(六度)中除檀波羅蜜(佈施)之外的其餘五度,即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
  • 無所行:心無所執,不取能行之相與所行之境。

夫入道多途。要而言之不出二種。一是理入。 二是行入。理入者。謂藉教悟宗。深信含生同 一真性。但為客塵妄想所覆不能顯了。若也 捨妄歸真凝住壁觀。無自無他凡聖等一堅 住不移。更不隨於文教。此即與理冥符無有 分別。寂然無為名之理入。行入者。謂四行。 其餘諸行悉入此中。何等四耶。一報冤行。二 隨緣行。三無所求行。四稱法之行。云何報冤 行。謂修道行人若受苦時當自念言。我從往 昔無數劫中棄本從末流浪諸有。多起冤憎 違害無限。今雖無犯是我宿殃惡業果熟。非 天非人所能見與。甘心忍受都無冤訴。經云。 逢苦不憂。何以故。識達故。此心生時與理相 應。體冤進道故說言報冤行。二隨緣行者。眾 生無我並緣業所轉。苦樂齊受皆從緣生。若 得勝報榮譽等事。是我過去宿因所感今方 得之。緣盡還無何喜之有得失從緣心無增 減。喜風不動冥順於道。是故說言隨緣行也。 三無所求行者。世人長迷處處貪著。名之為 求。智者悟真理將俗反。安心無為形隨運轉。 萬有斯空無所願樂。功德黑暗常相隨逐。三 界久居猶如火宅。有身皆苦誰得而安。了達 此處故捨諸有息想無求。經云。有求皆苦無 求乃樂。判知無求真為道行。故言無所求行 也。四稱法行。性淨之理目之為法。此理眾相 斯空無染無著無此無彼。經云。法無眾生。離 眾生垢故。法無有我。離我垢故。智者若能信 解此理。應當稱法而行。法體無慳。於身命財 行檀捨施心無悋惜。達解三空不倚不著。但 為去垢稱化眾生而不取相。此為自行。復能 利他。亦能莊嚴菩提之道。檀施既爾。餘五亦 然。為除妄想修行六度而無所行。是為稱法 行。

荷澤大師顯宗記

14
白話直譯
以無念為宗旨,以無作為根本。真空為本體,妙有為作用。真如本無念,非思慮卻能了知實相。無生怎會是色心,卻能見到真理。無念的念,就是念真如。無生的生,就是生起實相。無住而住,常住於涅槃。無行而行,就是超越彼岸。如如不動,動用無窮。念念無所求,求本來無念。菩提無所得,清淨五眼而了知三身。般若無所知,運用六通而弘揚四智。由此可知,即是定而無定。即是智慧而無智慧。即是行而無行。本性如虛空,體性同於法界。六度自此圓滿。道品因此無所缺失。由此可知,我法體性空寂,有無雙泯。心本無作,道常無念。無念、無思、無求、無得。不彼不此,不去不來。體悟三明,心通八解。成就十力,富有七寶。進入不二法門,獲得一乘真理。妙中之妙,就是妙法身。天中之天,乃是金剛慧。湛然常寂,應用無方。運用而常空,空而常運用。運用而不執著於擁有,這就是真空。空而不落於斷滅,便成為妙有。妙有即是摩訶般若。真空就是清淨涅槃。般若是涅槃的因。涅槃是般若的果。般若無所見卻能見到涅槃。涅槃無生卻能生起般若。涅槃與般若名稱不同,體性相同。隨義立名,所以說法無定相。涅槃能生般若,這就是真佛法身。般若能建立涅槃。因此稱為如來知見。知就是知心空寂。見就是見性無生。知見分明,不一不異。因此能動能寂,常住妙理,事理皆如如。於一切處皆能通達。理事無礙。六根不染,這是定慧的功德。六識不生,這是如如的力量。心如境界消謝,境滅則心空。心境雙亡,體用不異。真如性清淨,慧鑒無窮盡。如同水分千月,皆能見聞覺知。見聞覺知而常空寂。空就是無相。寂就是無生。不被善惡所拘束。不被寂靜與紛亂所攝持。不厭生死,不貪涅槃。無所不能,無所不有。行住坐臥,心不動搖。於一切時中,皆得無所得。三世諸佛的教義,皆是如此。這正是菩薩慈悲相續傳承。自世尊滅度之後。西天二十八祖共同傳承無住之心。同時宣說如來知見。一直到達磨祖師。自此開始代代相承,至今未曾中斷。所傳的祕密教法,必須得遇其人方能傳授。如同王髻明珠,絕不輕易給予他人。以福德、智慧二種莊嚴自身。行持與理解相應,方能建立正法。衣是法的信物。法是衣的宗旨。唯有以衣與法相傳,並無其他法門。內在傳承心印,印契本心。外在傳授袈裟,以表達宗旨。非衣者不得傳法。非法者不得受衣。衣是法信之所依。法是無生之法。無生即無虛妄,正是空寂之心。了知空寂,便能證得法身。證得法身,才能真正解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把不生妄念作為修行宗旨,把無相造作作為立足根本。。以超越諸相的真空作為本體,以不礙萬有的妙有作為功用。。真如本來就沒有妄念,不是靠一般意識的想念去思索,卻能真實了知諸法實相。。超越生滅的本源,怎麼能用物質的色法或心識去看見呢?。表面上沒有妄想執著的念頭,其實就是在憶念真實的本體(真如)。。契入無生之境而起行,即是生起實相之智慧。。心無所執著而安住,這就是永恆不變的涅槃。。心無造作卻能行持,這就是到達解脫的彼岸。。自性本體本來如如不動,但在應機起用時其妙用卻是無窮無盡的。。在每一個念頭中都沒有所求,因為所求的本體本來就是無唸的。。覺悟本身是沒有實得可取的,透過清淨五眼來通達了悟三身。。以無相的智慧契合實相,進而運作六神通、弘揚四種圓滿智。。從這裡就知道,真正的定其實就是沒有造作固定的定相。。當下展現智慧,卻不執著有智慧可得。。當下實踐造作,即是無造作相。。本性如同虛空般廣闊,本體與法界完全相同。。六度萬行從此圓滿成就。。三十七道品在這裡也不會有任何虧損欠缺。。由此可知,所謂「我」與「法」的本體本自空寂,有與無的對立也同時銷聲匿跡。。心的本質本來就是無造作的,修道的本然狀態也常常安住於無念之中。。沒有妄念、沒有思慮、不向外追求、也沒有所得。。既不落於彼岸也不落於此岸,既無去也無來。。親自體證悟解了三明,心意通達了八種解脫境界。。功德圓滿成就瞭如來的十種智力,富足地具備法財的七種珍寶。。進入超越對立的不二法門,證得唯一成佛的至極真理。。玄妙中最玄妙的境界,就是微妙不可思議的法身。。被尊稱為「天中之天」的至高覺者境界,指的就是堅固不可摧毀、能斷除一切執著的金剛智慧。。心性本體清澈寧靜、恆常寂靜,但在隨緣起作用時,卻能靈活變化、沒有固定的界限與形式。。發揮作用的同時,其本體恆常是空寂的;正因為本體空寂,又恆常能發揮無礙的作用。。心性在展現萬法作用時,不將現象執著為固定的實有,這就是真正的空性。。自性雖空卻非一無所有,這就是妙有。。這種不落於斷滅虛無的妙有,就是大智慧。。離絕一切妄執偏見的真空,也就是究竟寂靜無染的清淨涅槃。。般若智慧是成就涅槃解脫的原因。。涅槃是依憑般若智慧所證得的成果。。般若智慧不執著於能見與所見,以無所偏執的照見而能契會體證涅槃。。涅槃本身是寂滅無生的,卻能夠生發般若智慧。。涅槃和般若這兩者,雖然名稱不同,但本質是相同的。。隨著不同的義理而安立相應的名稱,所以說一切法沒有固定不變的形相。。當涅槃能生發出般若智慧時,這就稱為真實的佛法身。。般若智慧能夠建立、成就涅槃的境界。。所以才被稱為如來的知見。。所謂知,就是了知自心本性空寂。。所謂「見」,就是照見心性本來不生不滅。。這種對心空與性無生的知與見非常清楚明確,兩者既非完全是一,也非彼此相異。。所以能夠使動與靜恆常微妙相融,事相與理性也都呈現如如不動的真如狀態。。就能夠在任何情境或地方都通達無礙。。這就是本體(理)與現象(事)圓融互通、沒有任何阻礙的狀態。。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對外境不生染著,這就是禪定與智慧的功夫。。眼、耳、鼻、舌、身、意這六種心識不再生起,就是真如本性的力量。。當心隨著外境的消逝而放下,外境滅去,心也隨之空寂。。當內心的妄心與外在的境界雙雙歇息、不再對立時,其本體與妙用本來就是不二、無異的。。真如本性本來清淨,智慧觀照圓融而無窮無盡。。就像水中能映現千百個月影一般,本心能起見、聞、覺、知的作用。。雖然有見聞覺知的各種作用,但其本質恆常是空寂的。。自性本空,也就是無相。。心境寂靜,本質上就是無生。。心不受善惡觀唸的束縛與牽絆。。心不被寂靜或動亂的境界所牽引拘束。。既不對生死產生厭離之心,也不對涅槃生起貪愛執著。。真空不滯於無,妙有不滯於有。。不管是一行、一住、一坐還是一臥,心意都始終保持不動搖。。在任何時候都契入無所得的境界。。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諸佛的教化宗旨,就是這樣。。這就是菩薩們憑藉慈悲心,代代相傳、承接下去。。從世尊般涅槃之後,。西域的二十八位祖師,共同傳承無住的心法。。共同宣說如來的真實知見。。至於菩提達磨。。從達磨東來這裏開始,法脈代代相傳,直到今天都沒有斷絕。。所傳授的心要祕法,必須依靠真正得法的人來承擔。。就像轉輪聖王髮髻裡的最珍貴寶珠一樣,絕對不會隨便送給別人。。以福德和智慧作為修行成就的兩種莊嚴。。實際的修行實踐與通達的理解體悟相互契合,才能真正建立法門與成就弘化。。袈裟是傳承佛法的憑證信物。。佛法纔是袈裟所依據的根本宗旨。。只是指袈裟與正法相互傳承,此外沒有其他的法。。在內傳授代表佛法心髓的心印,用來印證並契合本有的清淨本心。。對外傳付袈裟,是用來彰顯所傳承的佛法宗旨。。沒有傳授代表信物的袈裟,就不能傳付心法。。如果沒有契悟真正的佛法,就不能接受傳承的袈裟。。袈裟是用來作為傳承正法的憑信之衣。。所傳付的法,就是本無生滅的無生之法。。體悟到萬法無生就沒有虛妄妄想,這就是清淨寂滅的本心。。能認知自心的空寂,進而明瞭本具的法身。。徹底領悟本具的法身,才能獲得真正的解脫。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闡明禪宗以「無念」為修持之宗要,以「無作」為根本之依處,強調離心意識妄想、無造作求取之禪法要旨。

    此句明示禪宗或大乘圓教中體用不二之理,以「真空」指諸法實相本源空寂無相,以「妙有」指寂而常照、隨緣顯現萬有之作用,體用相即,不立對立。

    此處闡明真如自性離諸妄想分別,超越凡夫心意識的思量(非想念),卻具備照見諸法實相的本然覺照功能,體現禪宗不落思維而契合真理的體用觀。

    此句延續前文探討真空實相之理,指出本體「無生」超越一切形色與心識的相對範疇,非凡夫之色心所能攀緣見聞。

    說明禪宗「無念」並非斷滅頑空,而是在離妄念之際契合真如實相,達到無相而照的境界。

    此句承接禪宗史傳文獻之語境,闡明體證無生法忍之際,所起之行用即是真實之相,於無相中不礙妙用。

    本句闡明禪宗實相妙境,破除對居住與處所的執著。
    於一切法無所住心而能安住,契合諸法實相,即是真實常住的涅槃境界。

    本句闡明禪宗無相實踐之理,行持契合無分別之體,不落於凡夫有相造作之行,於行而無行中契入究竟解脫。

    此句闡明體用不二之理。
    真心本體寂然不動(如如不動),然此不動之體並非死寂,而是能隨緣應機、起諸妙用,且其作用廣大無窮。

    此句延續禪宗祖師語錄中「無相、無念、無住」的宗趣,指出修行者於一切念頭中皆無所攀緣求取,因「求」的自性本空,當下即契入無唸的真實體性。

    本句承接禪宗燈錄中對體用、無相與實相的闡述,指出真正的菩提覺悟超越一切能得之相,於此無所得的清淨境界中,自然能淨明五眼並徹見通達法、報、化三身。

    本句闡明禪宗與般若思想中「無相之智」與「妙用」的關係。
    般若本體無分別、無知相(無知而無所不知),卻能由此體性起修,運作神通與轉識成智。

    本句承接前文諸法實相之理,說明禪宗的「定」非指死守一境的枯定,而是當體即空、離一切定相的無相三昧。

    此處承接禪宗燈錄中對修行體證的描述,強調真正的智慧(般若)超越了能所對立與實有能得的執著;雖有智慧之用,卻無實體可得,契合禪宗不落邊見的實相觀。

    此句承接禪宗燈錄中對定、慧、行的體證,闡明真實的行持與造作本體空寂,於行持中契合無相無住之理,即是無行而行、行即無行的禪法境界。

    此句接續前文論述超越對立的無相修行,指出當體證諸法實相時,心性便如虛空般無邊無際,本體與一切萬法所在的法界融為一體,無二無別。

    此句明示當心性契合實相、體同法界時,菩薩修持之六波羅蜜自然圓滿,不假造作。

    此句接續前文論述體悟自性、性同法界後,展現萬行圓滿之境,說明三十七道品等修行功德自然具足、毫無減損。

    此句延續前文定慧等融、性等虛空的脈絡,闡明在禪宗悟境中,主體「我」與客體「法」皆非實有,而「有」與「無」的相對執著亦雙雙泯滅,契入超越二元對立的絕對空寂之境。

    此句明示心性本源本無造作虛妄,真理大道恆常寂然無念,展現禪宗直指本心、契合無相之旨。

    此處承接前文道常無念之旨,闡明禪宗心體本寂、離於分別攀緣的境界。
    行者若能契入無念、無思、無求、無得之境,即是體證真如本性,無相無得。

    此句明示超越相對的二元對立與空間相狀。
    禪宗語境中,心體本寂,無此無彼、無去無來,契合諸法實相的平等無相之境。

    本句指出修行契入實相後所成就的智慧與解脫功德。
    體悟三明、心通八解為佛教傳統中行者證得究竟清淨、福慧圓滿的果德表現。

    本句描述證悟自性、果德圓滿之境界。
    以「十力」與「七珍」讚嘆徹悟法身後,智慧圓滿無礙,並具足無量功德法財。

    本句闡明透過超越相對二邊(如有無、生滅)的實相體驗,得以通達至極無二的一佛乘真理。

    本句闡明窮極玄妙的終極體性,即是離相清淨的微妙法身。
    法身為諸佛無形無相、具足不可思議功德之真如本體,故稱妙中之妙。

    本句以「天中之天」比喻至高無上的佛果與覺悟,說明此極致境界乃由「金剛慧」所顯現。
    承接前句「妙法身」之理體,本句強調具備如金剛般堅固、能破除一切煩惱妄想的無上智慧。

    本句闡明心性與法身「體用不二」的妙旨。
    「湛然常寂」描述心性本體遠離動搖妄想,清澈離相、本自寂滅;「應用無方」則說明心性隨緣應機顯發作用時,不拘泥於固定形態、時間或空間限制,能展現無礙的大用。

    本句闡述禪宗對於「空」與「用」的圓融觀。
    心性在隨緣起用的當下,其本質依然是空寂無相的;正因為本性空寂不執著於任何定相,所以能夠無礙地生起無窮的妙用,兩者是一體之兩面。

    本句闡明般若與禪宗「真空妙有」之法義。
    妙用隨緣顯現,而心體離相、不滯留於實有妄執,即顯發離諸偏執的真如空性。

    說明真空不礙妙有之理。
    自性雖空,無有固定實體,但並非斷滅虛無,而是具備隨緣顯現萬法的生生妙用,此即「真空妙有」中「妙有」的義理。

    本句承接上文「空而不無便成妙有」,說明體解「空而不無」所展現的妙用顯現,正是大般若智慧(摩訶般若)的體現。
    在禪宗與大乘語境中,妙有非世俗實有,而是般若照見真空後自然發起的無礙智慧與妙用。

    本句承接前文「用而不有即是真空」的體用說明,指出心性本體離絕萬相妄執(真空),其自體即是究竟寂滅、無有煩惱染污的清淨涅槃狀態。
    在此禪宗文獻脈絡中,闡明真空與涅槃同體無別。

    本句闡明般若與涅槃之間的因果關係。
    般若無漏智慧能照破無明執著,是導向煩惱寂滅、契入涅槃境界的根源,故稱般若為涅槃之因。

    本句承接前句「般若是涅槃之因」,說明涅槃與般若在修證上的因果相依關係。
    般若智慧能照見諸法實相、斷盡妄想煩惱,故為因;因般若智慧顯發而實現的究竟寂滅與清淨解脫即為涅槃,故稱果。
    此處以此立論,說明修照般若必能圓滿證得涅槃。

    本句闡明般若智慧體證涅槃的機用。
    在禪宗語境中,「無見」並非盲無所見,而是指離卻能見與所見的相對分別、不落有無諸見;唯有這種不執一相的無心照見,才能真正契合寂靜無為的涅槃境界。

    本句闡明涅槃與般若在體用上的微妙關係。
    涅槃代表清淨真空、無有造作的無生本體;般若代表離相照看的智慧妙用。
    涅槃本體雖然無生無滅,但正因其清淨無生,方能作為般若智慧顯發的源頭,展現「體不離用、無生而生」的禪宗體用觀。

    本句闡明涅槃與般若的體用不二。
    涅槃顯現真空寂滅,般若顯現妙有照用,兩者雖因功用與施設而立不同名稱,但本質皆同指一清淨自性實相,故稱名異體同。

    本句指出「法」之名稱係隨義理之不同而假立,諸法本體空寂而無固定之相,呼應禪宗破執顯性、隨緣施教之宗旨。

    此處承接前文涅槃與般若體同用互之旨,說明涅槃寂滅之體能開顯般若妙用,體用不二,即是真實的佛法身。

    本句延續前文探討般若與涅槃的不二體性與互為因果,指出般若智慧能成就、建立涅槃境界。

    此處承接前文般若與涅槃相即之理,說明當般若能建立涅槃、彼此體用圓融時,即名為如來的知見。

    此處闡明禪宗不立文字、直契心源的見地。
    所謂「知」並非指世俗的意識分別或外在知識,而是指當下直下承當、契證本心的空寂無相之理。

    本句承接上文「如來知見」之詮釋,與「知即知心空寂」相對應。
    禪宗與大乘心性論中,「見」非指眼根之世俗見聞,而是指般若直照自性。
    自性本自清淨、無生無滅,離諸作意,故「見」即是證照心性本自無生之實相。

    承接前文「知即知心空寂,見即見性無生」,說明「知」與「見」二者作用宛然(分明),但在體上同為一心實相,故非一非異。
    此處以此闡明心性體用不二、動寂合一的禪宗心法。

    本句承接上文「如來知見」分明且「不一不異」的語境,說明成就此種知見後所顯現的圓融境界。
    動代表作用與事相,寂代表體性與理性。
    因體用不二,故在動與靜之間恆常運作微妙,現象(事)與本體(理)皆歸於不異不別的真如實相。

    承接前文「理事皆如如」,說明契入理事如如的境界後,心無所礙,故能於一切處、一切境緣中皆通達自在。

    承接前句說明的通達之境,指真如理體(空寂之性)與世俗事相(動寂作用)互相融通、不相妨礙。
    在禪宗與華嚴交融的語境中,強調悟得心性無生後,於現象界中運用自如,體用一如而無有執礙。

    此句明示禪宗直契心源之修持,謂眼等六根觸對六塵而不生貪愛染著,當下即是定與慧的實際功用,不離日用行持。

    此處闡明禪宗心性修持,當眼等六識面對外境而不再生起分別與妄想時,便契合真如本性(如如)的妙用與力量,與前句「六根不染即定慧之功」相互呼應,顯示體用不二的境界。

    說明心與境互相依待、相互寂滅的禪宗心法。
    外境既謝,能攀緣的心亦隨之空寂,達到心境不二的境界。

    此句承接前文「心如境謝境滅心空」,闡述當能取之心與所取之境皆寂滅時,真如本體與隨緣妙用即契入不二之境界,展現禪宗直契心源、體用不二的見地。

    此句延續前文心境雙亡、體用不異之境界,明示真如本性清淨無染,由此生起之智慧能照鑒諸法而無窮盡。

    此句以水月喻為體用不二之理,真如本性清淨,隨緣而能起見聞覺知之妙用,如月映千水而不失其本體。

    此句說明真性或真心雖現出見聞覺知的妙用,然而體性本自空寂,用即體、體即用,用而常寂,不落執著。

    說明法性本空之際即離一切虛妄相,呼應前句「見聞覺知而常空寂」之境,顯示體性空寂與無相之理為一體之兩面。

    本句承接上文「空即無相」,闡明「寂」與「無生」的等同關係。
    在禪宗燈錄語境中,心體寂靜而無造作,即契合諸法不生不滅之實相。

    說明契入空寂無生之境後,心體超越世俗對立的善惡法執,不再為善惡業相所繫縛。

    此處闡述禪宗修行中面對定境(靜)與散亂(亂)時,心體超越對立、不被境界所攝持束縛的境界,展現般若空寂、無住的體用。

    此處展現禪宗解脫境界中超越二邊對立的無住心體。
    契悟真心者於生死不生厭離,於涅槃不生欣樂,心無取捨,體用不二。

    此句承接前文不厭生死不樂涅槃、超越善惡靜亂之境,闡述契悟真如本性者於「無」與「有」兩邊皆不執著。
    真空不落於頑空,妙有不落於實有,顯示體用不二、超越有無相對的圓融境界。

    說明於日常威儀(行住坐臥四威儀)中,禪心不隨境界變遷而生動搖,體現定慧不二與無住之境。

    此句明示禪宗實踐中,行者於日常行住坐臥等一切時處,皆當契入心無執著、無能所對立的「無所得」真實理體。

    此句總結前文諸多禪法行境與無所得之理,指出此即三世諸佛共同的傳承宗旨。

    說明諸佛祖師心要與三世教旨的延續,本於菩薩道的慈悲精神,展現佛法法脈透過悲心願力的代代相承。

    此處記述佛陀涅槃後正法脈絡的傳承史實,點出禪宗法脈相承的時間起點。

    說明自世尊滅後,西天(印度)二十八代祖師代代相承,所傳皆是離相無住、契合實相的禪宗心印。

    此句指西天二十八祖世代相傳,其心印與宗旨始終契合,共同宣說並傳承如來所證悟的真實知見。

    此處承接前文西天二十八祖共傳心要之脈絡,進一步轉入對初祖達磨西來傳法歷史的敘述。

    說明禪宗法脈自菩提達磨傳入震旦(中國)後,薪火相傳、綿延不絕的歷史承續。

    此句明示禪宗法脈與心印之傳承極為嚴謹,非一般根器或未得其人者可妄傳,須依具足行解相應資質的法器方克堪任。

    此處借用經論中轉輪王頂髻明珠(喻最上勝妙法寶或衣裏明珠、無上心印)之典故,說明禪宗法脈心法與祕教要旨至為珍貴,必須得人方付,絕不輕易妄傳。

    說明菩薩道與禪宗傳承中,必須具備福德與智慧雙足莊嚴,方能建立真實佛法與行解相應。

    本句強調承擔法脈與弘傳教法者,必須做到「行」(修行踐履)與「解」(理路解悟)兩者相互一致、彼此契合。
    唯有行解不相違背,方能立定宗風、建立法門。

    本句指出禪宗祖師師徒相傳時,傳付袈裟(衣)的作用在於作為傳承正法的外在憑信。
    內以心印印心,外則以衣表法,用以證明得法受記之信驗。

    本句闡明佛法(心法)乃是袈裟(信衣)的實質與核心。
    在禪宗祖祖相傳的語境中,外傳的袈裟為憑信之物,而內證的佛法纔是袈裟所代表的真正的根本。

    本句闡明禪宗傳承之要旨,強調祖師傳承唯以衣(憑信)與法(心印)相傳為本,此外別無可傳之實法或祕密法門。

    本句說明禪宗傳法中「內傳」與「心印」的宗旨。
    相較於外傳袈裟以表表信,「內傳心印」指師徒間以心傳心、不立文字的實相傳承;「印契本心」則指以此實相法印,印證悟境契合於本具的清淨自性。

    本句闡明禪宗傳承中「衣法相付」之意。
    與「內傳心印」相對,外在付授袈裟作為憑信,旨在向大眾彰顯佛法心宗之真傳,使信眾生信,傳承有據。

    此句強調禪宗傳承中祖衣與心法相輔相成的體用關係。
    袈裟(衣)為表法的信物,心法(法)為內在的實證;衣法相傳,旨在以顯明之表相驗證不可見之內證傳承。

    說明禪宗衣法相傳的標準。
    外在的袈裟是內在悟法的憑信,若內心未能通達悟入無生法理,則沒有資格承受代表師承宗旨的衣缽。

    說明禪宗傳衣付法的象徵意義。
    袈裟(衣)並非一般的世俗衣物,而是作為代表獲得正法傳承、內外相應的信物(法信)。

    本句承接前文傳衣付法之語境,揭示心法之實相本質。
    所謂法者,非世俗生滅有為之法,而是不生不滅、離諸虛妄的「無生」心體。

    本句承接前文「無生之法」,闡明禪門傳法的實相內涵。
    若能體解諸法本無生滅(無生),自能遠離一切虛妄分別(無虛妄);此不生不妄的清淨狀態,即是離言絕慮、本自寂靜的空寂本心。

    本句承接上文「空寂之心」,說明禪宗直指心性的修證原理:若能體知自心離相離唸的空寂本質,即可澈悟清淨無為的本具法身。

    本句闡明契證法身與獲得真實解脫的因果關係。
    承接前句「知空寂而了法身」,說明修行者唯有透達心性空寂、親證自性法身,方能徹底斷除妄想煩惱,得證究竟圓滿的真實解脫。

名相註解
  • 無念:禪宗術語,指於念而無念,離諸妄想執著,心體清淨。
  • 無作:指無造作、無相求取,順應法性本然而行。
  • 妙有:非頑空執著之有,乃即空而顯、緣起不礙性空的無盡妙用。
  • 實相:諸法的真實面貌,即空性與真如之異名。
  • 色心:指物質現象的色法與精神活動的心法,涵蓋凡夫一切身心活動。
  • 常住涅槃:指超越生滅、永恆寂靜的解脫境界。
  • 如如不動:指真如本體真實常住、不為一切境界所動搖。
  • 動用無窮:指體雖不動而能隨緣起用,其作用無有限量與窮盡。
  • 念念:每一個念頭、相續的念慮。
  • 五眼: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
  • 六通:佛教修行證得的六種超常能力:神足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漏盡通。
  • 四智:大乘唯識宗轉八識所得的四種圓滿智慧: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
  • 定:梵語三摩地,心不散亂之狀態;此處指超越名相執著的真實禪定。
  • 慧:梵語 prajñā 之意譯,指能簡擇諸法、斷除煩惱的般若智慧。
  • 無慧:於智慧之中不生能所對立之相,離於對「智慧」概念的實執。
  • 即:當下即是、不異之意。
  • 行:造作、實踐或身口意之行持。
  • 虛空:比喻無相、無礙、廣大周遍的空性特質。
  • 圓滿:功德圓備,究竟成就。
  • 道品:指三十七道品,為佛教通往解脫涅槃的三十七種實踐修行法門。
  • 我法:指主體之「我」與客體之「法」,佛教認為我與法皆無實體。
  • 體空:指諸法本體空寂,無自性可得。
  • 有無雙泯:有與無的相對概念同時消失、寂滅,契入中道實相。
  • 彼此:相對立的兩邊,如彼岸與此岸、此與彼。
  • 三明:宿命明、天眼明、漏盡明,為阿羅漢或佛所證得的三種究竟智明。
  • 八解:即八解脫,為八種漸次捨除對色心貪著的禪定與解脫修行境界。
  • 十力:指如來所獨具的十種智力(如知是處非處智力等),代表無上圓滿的智慧與威德。
  • 七珍:即七寶,於法義上比喻「七聖財」(信、戒、慚、愧、聞、捨、慧),象徵解脫心靈極其富足。
  • 不二門:指超越相對對立(如有無、主客)、直達實相的法門。
  • 一乘理:指一佛乘所彰顯至極無二的成佛真理。
  • 妙法身:指諸佛清淨無相、具足不可思議功德之真實體性(法身)。
  • 天中之天:梵語 Devātideva 之意譯,意為諸天與天人中最尊貴者,為佛陀之尊稱,此處指至高無上的覺悟境界。
  • 金剛慧:比喻如金剛般堅固、銳利且不可摧毀的般若智慧,能破除一切迷妄與煩惱而不被萬法所壞。
  • 常寂:恆常寂靜,指心性遠離妄想動搖的本寂狀態。
  • 應用無方:應機起用時,沒有固定的方向、侷限或特定模式。
  • 用:此處指心性隨緣應機而生起的一切作用與功能。
  • 摩訶般若:大智慧。摩訶意為大,般若意為照見諸法實相的超越智慧。
  • 清淨涅槃:指徹底斷盡煩惱染污、離絕諸相的究竟寂靜解脫境界。
  • 涅槃:意譯為寂滅或滅度,指永離煩惱生死、究竟安穩清淨的解脫境界。
  • 果:指由因所顯發的結果或所證得的果位,此處指依般若智慧而成就的究竟涅槃。
  • 名異體同:指名稱施設雖然不同,但其所依的本體完全一致。
  • 定相:固定不變的形相或相狀。
  • 法身:佛教三身之一,指諸佛所証之真理法性身,為常住不滅的本體。
  • 如來:佛的十號之一,指乘真如之道來成正覺者。
  • 心空寂:指真心本體遠離一切虛妄相狀,本來清淨、空寂無生。
  • 見性:親證照見本具的清淨自性或佛性。
  • 不一不異:大乘與禪宗經典常用術語,指兩種現象或體用之間,既不可截然視為完全相同(非一),也不可切割為互不相關的兩種本體(非異)。
  • 動寂:動用與寂靜,禪宗與論典中常用以指稱體用的兩種表現型態,即事用之「動」與心體之「寂」。
  • 理事:事相與理性,即現象界的萬法與本體界的空性真如。
  • 如如:指真如實相平等不異、離於妄分別的狀態。
  • 理事無礙:華嚴與禪宗重要法義,理指平等無相的真如本體,事指差別有相的萬法現象。理依事顯,事依理成,兩者融通無礙。
  • 定慧:禪定與智慧。在禪宗語境中,定慧體用不二,不染著即具足定慧。
  • 功用:功德與作用。
  • 六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指眼等六根對色等六塵而生起的六種明瞭分別作用。
  • 心境:指主觀的內心(能緣之心)與客觀的外境(所緣之境)。
  • 雙亡:能所俱泯,主客對立消亡。
  • 體用:本體(真如理體)與作用(隨緣妙用)。
  • 性淨:自性清淨,本來無染。
  • 慧鑒:以智慧明照觀察。
  • 見聞覺知: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對六塵所起的認識作用,此處指真性所現的靈明靈知。
  • 千月喻:佛家常用以比喻真如法身隨緣萬差,而體性本一。
  • 空寂:指諸法本體離相寂滅、無生無滅的本然狀態。
  • 無相:離一切心識所緣之相,無虛妄差別相。
  • 寂:煩惱息滅、心體清淨之境。
  • 善惡:佛教中指能感招可愛或可厭異熟果報的身口意行,此處指超越相對的世俗善惡對立。
  • 靜亂:指禪定中的寂靜境界與心念的散亂動搖,為修行中常見的兩邊對立狀態。
  • 攝:攝受、牽引、拘束之意。
  • 行住坐臥:佛教指身之四威儀,即走、立、坐、臥,涵蓋日常一切動靜姿態。
  • 心不動搖:指心地安住於空寂無相之境,不為外境、煩惱或動靜所轉。
  • 無所得:禪宗與般若思想的核心概念,指心無所執著、離於能所對立,於諸法中不見真實可得之相。
  • 諸佛:十方三世的一切諸佛。
  • 教旨:佛教化眾生的核心宗旨或密意。
  • 菩薩:求大菩提、上求佛道下化眾生的覺有情。
  • 慈悲:給予眾生快樂為慈,拔除眾生痛苦為悲。
  • 遞相傳受:相續不斷地互相傳承與接受。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
  • 滅後:指佛陀涅槃(入滅)之後。
  • 西天:佛教文獻中對天竺、古印度的尊稱。
  • 二十八祖:指禪宗尊奉自摩訶迦葉至菩提達磨的印度二十八代祖師。
  • 無住之心:指超越一切執著、不住於相的本源真心。
  • 如來知見:如來的智慧與見解,泛指諸佛所覺悟的真理。
  • 達磨:即菩提達磨,中國禪宗初祖,南天竺人,將禪法傳入中國。
  • 遞代相承:代代相續、薪火相傳,指祖師心印的傳法世系。
  • 不絕:法脈綿延不斷,未曾中斷。
  • 祕教:此處指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心印祕要,非指密宗密教。
  • 王髻珠:指轉輪聖王頂髻中的明珠,極為珍貴,通常用以比喻至高無上的法寶或心印。
  • 妄與:輕率地給予、不當傳授。
  • 福德:指修習佈施、持戒等善法所累積的福分與功德。
  • 智慧:指契合諸法實相的抉擇力與般若體證。
  • 二種莊嚴:菩薩修行所成就的福智圓滿,即福德藏與智慧藏。
  • 行解相應:指實際的修行踐履(行)與對佛法的理路解悟(解)相互契合、一致無違。
  • 建立:此處指確立宗風、荷擔法務或建立弘法度生的功德。
  • 衣:指袈裟。在禪宗傳承語境中,特指祖師世代相傳、用以表徵獲得正法傳承的信物。
  • 法信:傳承佛法的憑信或信物,用以證明得法者已通達正法宗旨。
  • 衣法:指袈裟與正法。禪宗以衣為表信之物,法為宗旨之本,二者相接即為師徒印可之傳承。
  • 別法:指在此傳承之外另有的法門。此處強調正法傳承之純純直指,別無他法。
  • 心印:禪宗術語,指佛佛相傳的實相心法,以印章為喻,比喻直指人心、傳承無誤。
  • 印契:印證與契合,指悟境與佛心互相印證、完全符合。
  • 袈裟:禪宗傳承中作為傳法憑信的法衣。
  • 宗旨:指佛法的心宗或傳承的核心義理。
  • 無生之法:指離諸生滅虛妄、本性空寂的實相心法。
  • 虛妄:違背實相的不實妄想與執著。
  • 空寂之心:指遠離一切妄念雜染、本體空寂清淨的自性心體。
  • 解脫:擺脫煩惱與生死束縛,獲得究竟自由自在的安樂境界。

無念為宗無作為本。真空為體妙有為用。夫 真如無念非想念而能知實相。無生豈色心 而能見。無念念者即念真如。無生生者即生 實相。無住而住常住涅槃。無行而行即超彼 岸。如如不動動用無窮。念念無求求本無念。 菩提無得淨五眼而了三身。般若無知運六 通而弘四智。是知即定無定。即慧無慧。即行 無行。性等虛空體同法界。六度自茲圓滿。道 品於是無虧。是知我法體空有無雙泯。心本 無作道常無念。無念無思無求無得。不彼不 此不去不來。體悟三明心通八解。功成十力 富有七珍。入不二門獲一乘理。妙中之妙即 妙法身。天中之天乃金剛慧。湛然常寂應用 無方。用而常空空而常用。用而不有即是真 空。空而不無便成妙有。妙有即摩訶般若。真 空即清淨涅槃。般若是涅槃之因。涅槃是般 若之果。般若無見能見涅槃。涅槃無生能生 般若。涅槃般若名異體同。隨義立名故云法 無定相。涅槃能生般若即名真佛法身。般若 能建涅槃。故號如來知見。知即知心空寂。見 即見性無生。知見分明不一不異。故能動寂 常妙理事皆如如。即處處能通達。即理事無 礙。六根不染即定慧之功。六識不生即如如 之力。心如境謝境滅心空。心境雙亡體用不 異。真如性淨慧鑒無窮。如水分千月能見聞 覺知。見聞覺知而常空寂。空即無相。寂即無 生。不被善惡所拘。不被靜亂所攝。不厭生死 不樂涅槃。無不能無有不能有。行住坐臥心 不動搖。一切時中獲無所得。三世諸佛教旨 如斯。即菩薩慈悲遞相傳受。自世尊滅後。西 天二十八祖共傳無住之心。同說如來知見。 至於達磨。屆此為初遞代相承於今不絕。所 傳祕教要藉得人。如王髻珠終不妄與。福德 智慧二種莊嚴。行解相應方能建立。衣為法 信。法是衣宗。唯指衣法相傳更無別法。內傳 心印印契本心。外傳袈裟將表宗旨。非衣不 傳於法。非法不受於衣。衣是法信之衣。法是 無生之法。無生即無虛妄乃是空寂之心。知 空寂而了法身。了法身而真解脫。

南嶽石頭和尚參同契

16
白話直譯
竺土大仙的本心。東西兩地密意相傳。人的根器有利鈍之別。道本無南北祖師之分。靈源本體明淨皎潔。枝派暗中流轉匯聚。執著事相本就是迷惑。契合真理也不等於覺悟。每一門都是一切境界。有時相互交融,有時各自獨立。交融時彼此牽涉。不然則各安其位。色法本來質地各異。聲音本質分為樂與苦。暗中契合上中之言。明明分別清與濁的句子。四大本性自能復歸本源。如同子女尋得法母。火能生熱,風能搖動。水性濕潤,地性堅固。眼對色,耳對聲音。鼻嗅香氣,舌辨鹹酸。一切法各自依止。如同根葉分布各處。本末終須歸於本宗。尊卑皆依其語而用。要明白光明中有黑暗。不要以黑暗的形相相遇。要知黑暗中有光明。不要以光明的形相去看見。明與暗各自相對。就像前後行走的步伐。萬物各自成就其功用。談論要契合實際與處境。事理要如盒蓋相合般契合。道理應如箭鋒正面抵住般明確。領受言語必須通達宗旨。不可自訂規矩。眼前所見若不領悟即失道。行走卻不知路徑所在。前進與否不在於距離遠近。迷惑時隔絕如山河般堅固。謹向參悟玄理者致意。光陰切莫虛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印度大仙(佛陀)的心法。。這種佛陀的心法,在西天印度與東土中國之間心心相印地默契相傳。。人的根基資質有敏銳和遲鈍的不同。。大道本身並沒有南北祖師之分。。心靈的本源光明澄澈而清淨皎潔。。各支派如暗流般潛流注入。。如果死守在具體的事相上,本質上就是一種迷失。。僅僅停留在契合抽象的空理上,也還不算真正的開悟。。各個感官與法門所對應的一切境界。。萬事萬物既互相交涉、融通無礙,又各自安守本位、互不相混。。事法與理體相互迴轉,進而彼此交融牽涉。。如果不互相涉入,各法就依循各自的本位而安住。。形色本來就各自具有不同的質地與相狀。。聲音本來就是各自差異的,而感受則有樂與苦的分別。。與前面或中段所說的話暗中相契合。。句義清清楚楚,明辨清與濁的差別。。地、水、火、風四大種性各自回歸本源。。就像孩子找到了母親一般。。火的特質是熱,風的特質是動搖。。水的特性是潤濕,地的特性是堅固。。眼對應色塵,耳對應聲音。。鼻子嗅聞香氣,舌頭嘗到鹹與醋的味道。。然而就著每一個法來說。。隨著根葉而展開分佈。。一切枝末與根本,最終都必須歸回同一個真實的宗本。。無論尊卑上下,皆隨其機緣而運用相應的言語。。在光明當中潛藏著黑暗。。不要在昏昧不明的狀態下相接觸或會通。。在黑暗之中,本身就蘊含著光明。。不要單純在明相上執著、觀察。。光明與黑暗彼此相對。。就像人走路時的前後步一樣。。世間萬物都有它自己各別的功用。。應當說出它的作用以及它落實的處所。。事相的存在,就如同盒子與蓋子緊密吻合一般。。真理契合時,應當如同兩支箭鋒在空中相交對拄、毫無空隙。。聽聞言語時,必須要能體會其中的宗旨。。不要私自建立個人的標準與規則。。眼睛所看見的一切事物,如果不能從中體悟大道實相。。邁開雙腳行走,又怎麼會知道道路呢?。修行向前邁步,並不是指空間上的遠或近。。一旦生起迷執,與大道的隔閡就會像山河阻隔一樣堅固萬分。。恭敬地告訴各位參禪修道的人。。寶貴的時間切莫白白浪費。
法義解析
  • 本句指出禪宗傳承的核心即為天竺佛陀所傳之正法眼藏與心印。
    禪宗強調以心傳心、不立文字,此處點明祖師所傳遞的無上妙法,源頭正乃釋迦牟尼佛的大圓覺心。

    本句接續前句「竺土大仙心」,說明佛陀親傳的最高心印,在西天(印度)與東土(中國)之間皆是以心心相印的方式脈脈相傳。
    此處「密」指離言說相、直指心源的默契契合,而非密宗的祕密修法。

    此句指出眾生根機各異,雖佛法傳承無異,但因個人根性深淺與資質利鈍不同,故接受與體解之表現亦有差別。

    此句出自《景德傳燈錄》,意指禪宗所傳之究竟真理或本源覺性超越方隅、地域與門派之相。
    雖因人根有利鈍而有各地傳承與祖師之名,但道體本空,絕無南北祖師之實別。

    此句明示本心、佛性或真如本體本自清淨、光明澄澈,不假造作。
    在禪宗語境中,用「靈源」比喻諸佛祖師所傳之清淨覺性與心體本源。

    此句承接前句「靈源明皎潔」,以源頭與枝派的比喻,說明本源清淨清明之理,隨後派生出千差萬別的宗派流佈與傳承。
    禪宗藉此描繪法脈雖然分流,但若能契悟本源,則知枝末流佈皆不離一體。

    此處闡明禪宗不立文字、不滯相著的旨趣。
    若心生執著於外在事相,即與本源覺性相違,故謂「元是迷」。

    此句出自石頭希遷禪師所作之〈參同契〉。
    禪宗主張「理事不二」、「明暗迴互」。
    前句「執事元是迷」指出執著於事相本是迷妄,而本句則進一步點出若僅沉溺或停滯於契會抽象的平等理體(偏空),依然落於邊見,未能達到理事圓融、事理無礙的究竟實證,故言「亦非悟」。

    此句出自石頭希遷禪師的《參同契》。
    文中「門門」指六根感官或入道法門,「一切境」指所對應的諸般現象與境界。
    此處指出世間與出世間的一切現象、境界,皆是心性所顯現的對象,為後文論述事理「迴互」與「不迴互」的基礎。

    此句出自石頭希遷禪師〈參同契〉。
    禪宗曹洞宗以此說明事理、事事之間「迴互」(理事交貫、萬法相互融通)與「不迴互」(事法各住本位、體用秩序井然)的辯證關係。
    指出宇宙萬有既呈現相涉相入的整體性,又保持各自獨立的現象差別。

    此句出自石頭希遷禪師《參同契》。
    說明理與事、明與暗之間並非孤立絕緣,而是在相互迴轉融通中彼此作用、相即相涉。

    本句出自石頭希遷禪師〈參同契〉。
    承接上句「迴而更相涉」,闡述事法(事象)與理體、或事與事之間「迴互(相涉)」與「不迴互(依位住)」的辯證關係。
    若不相涉交融,諸法便各守其位、保持各自的現象特質與差別性。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禪詩偈頌,承接前文論述諸法事相的交涉與安立。
    指出一切物質現象(色)在其本源上即各自展現出不同的質礙與形相,說明現象界的差別相自有其本然。

    此處承接前句對色塵與現象的觀察,進一步指出聲塵與受納之境亦各有其本然的差別相,說明諸法各具自性或因緣差別,不失禪宗語錄中對客觀境相的直觀描寫。

    此處出自《景德傳燈錄》之偈頌,描述修行契悟時,境界或言句自然與先前的法義相符,不謀而合。

    此處承接上文對法界境界、諸法相即的描述,指禪宗機語或契理之句歷歷分明,清濁邪正各自分別而不相混淆。

    此句接續前文之清濁與諸法相涉,指諸法之物質與四大本性各自還源、返本歸宗,不離自性本然。

    此句於《景德傳燈錄》偈頌中用以比喻法義或萬法歸宗、本末契合時之親切契合與歸趣,猶如赤子投懷於母親,自然親密而無隔閡。

    此句承接前文四大種性自復之旨,具體說明地、水、火、風四大種各自的自性與特質,火以熱為性,風以動搖為性。

    說明四大種中水大與地各自具備濕潤與堅固的自性,藉此顯現諸法各安其性、本自具足的禪宗悟境。

    此句列舉眼根與耳根及其相應的色塵與聲塵,承接前文四大種性之理,展現諸法因緣生起、根境相對的現象。

    此句承接前文列舉地水火風四大及眼耳等根塵相對之相,說明鼻根與舌根各對應相應之香塵與味塵,於禪宗燈錄語境中用以顯明諸法各有所歸、當體即真之理。

    此處承接前文對六根、六塵或四大等諸法現象的列舉,進一步指出於每一個具體法相上,皆能展現其分疏與歸趣。

    此處承接前文諸法各有所依、四大與六根六塵之現象,說明萬法差別相皆依根本而枝葉散佈,顯現出緣起事相的層次與脈絡。

    此處闡述萬法雖有枝末與根本的差別,但其本源與歸趣皆不離心性或真如本體,體現禪宗對於諸法歸一、萬物同源的體悟。

    本句出自《景德傳燈錄》,語脈承接前文對萬法差別現象的列舉與歸宗。
    禪門中隨機應機,不拘泥於形跡與階級,依對象之尊卑高下而發言施教。

    此句出自《景德傳燈錄》,多見於禪宗語錄中對立相依、理事不二或明暗交光之哲理的闡述,意指光明與黑暗並非絕對孤立,明中自含暗相。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中的禪宗語錄,承接前句「當明中有暗」,強調在辨明暗相對之理時,不可落入糊塗、盲目或闇昧不清的境地,須保持明察清醒。

    本句出自《景德傳燈錄》,語脈承繼禪宗對立中顯體、明暗相即的悟境。
    明與暗互為緣起、體用不二,於暗處不離明體,顯示法界本寂、迷悟相即之理。

    此句承接前文之明暗相對與「當暗中有明」,闡述禪宗對於現象與境界的直觀印證。
    提醒學人不可落入對「明」之相狀的死執或對立取捨,應會通本源。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明暗相生、互涉之理,說明光明與黑暗各有所對、相反而成,藉此闡明禪宗機用中相對待而不離體本的道理。

    此句承接前文對明暗相對的闡述,以走路時前後腳的相續配合為喻,說明事物或境界雖有差別相對,但彼此相生、互為緣起、密不可分之理。

    此句承接前文明暗相對之理,指出森羅萬象、一切萬物皆各自具足其獨特的功用與作用,不離當體法性。

    此處闡明禪宗機用與境相的對應,強調萬物各具功用,言談與實際作用以及所至之處皆需相應契合。

    此句出自《景德傳燈錄》石頭希遷禪師之《參同契》,用「函蓋合」(盒子與蓋子相合)比喻事相與真理、或萬事萬物之間契合無間、圓融對應的境界。

    此句出自《景德傳燈錄》石頭希遷禪師之《參同契》,接續前句「事存函蓋合」的理事融攝之旨。
    「箭鋒拄」比喻契理之深、針鋒相對、機緣相契,雙方毫無間隙或絲毫隔閡,形容修行證悟時主客契合、體用不二的境界。

    禪宗修行中,面對師言或經教開示,不可執著於文字相,而應直契其背後所指的真實意旨與究竟本源。

    本句承接前句「承言須會宗」,說明聽聞言教時應當直體離言之宗趣心源,切勿憑個人意識妄想私自建立知見框架與條規標準,否則易落入知解執著,背離法性實相。

    本句出自石頭希遷禪師《參同契》。
    意指若眼所接觸的一切外境萬物,不能體悟其當下即是大道實相,便無法真正見道。
    禪宗強調事理不二、萬物即道,若觸目而不悟道,即隨境所轉、不能契理。

    此句出自石頭希遷《參同契》,承接前句「觸目不會道」而來。
    意指若不能在當下眼所接觸的萬事萬物中領會大道,縱使邁步前行尋覓,也無法真正認識覺悟的正路。
    強調禪宗即事即理、不離當下的修證宗旨。

    本句出自禪宗《參同契》,說明契會大道非關外在空間的遠近距離或階次推移。
    若執著於形相上的行走或心外求法,則無法悟道;真正契入實相是當下頓復,非由空間累積或外在趨近而得。

    本句出自石頭希遷禪師《參同契》,承接上句「進步非近遠」,說明體道悟道不在於外在空間的遠近,而在於一念之迷悟。
    若心生迷執、背離本性,與大道之隔閡即如高山大河般難以逾越,強調迷情對見性所造成的深重阻礙。

    本句為石頭希遷大師《參同契》的結語警策,旨在對修習禪宗玄旨者提出誠摯告誡,引導學人正視切實的修證與省察,避免落入知解徒然或虛度光陰的過失。

    本句為禪宗頌古警策之語,勸誡參禪學道者當精勤用功、體究白法,切勿縱逸懈怠而空過時光。

名相註解
  • 竺土:指天竺,為古印度的別稱。
  • 大仙:古印度對大聖人的尊稱,此處指釋迦牟尼佛。
  • 東西:指西天(古印度)與東土(中國)。
  • 密相付:指禪宗心心相印、不立文字的默契傳承。
  • 人根:指人的根機、資質與根性,即眾生接受教法與修持的能力。
  • 南北祖:指禪宗後來分出的南宗與北宗,或指各地傳承的祖師相承。
  • 靈源:禪宗常用以比喻靈知靈覺、清淨本寂的心性本源。
  • 枝派:指本源分出的支流或宗派分支。
  • 暗流:比喻潛在的、隱微流佈的法脈或潮流。
  • 執事:執著於事相、現象或事務,未能契入空性本體。
  • 元是:本來就是、原是。
  • 契理:契合、符順於平等的空理或法性。
  • 門門:指各個法門,亦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門頭。
  • 迴互:禪宗術語,指理事或事事之間相互交涉、融合無礙。
  • 不迴互:禪宗術語,指萬法各守本位、各具差別而不相混淆。
  • 迴:指迴轉、融通,在此特指理事或明暗之間的相互迴轉變化。
  • 相涉:相互牽涉、互相交融作用。
  • 依位住:指諸法各守其自性或現象上的固有位置與差別界限,不相混淆(即「不迴互」的狀態)。
  • 質象:質地與形相,指客觀事物的物質特徵與外在形態。
  • 樂苦:受陰所攝之樂受與苦受,指根塵接觸後產生的苦樂感受。
  • 清濁:喻指清淨與染污、真妄或迷悟的差別相。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構成物質與現象的基本屬性(堅、濕、熱、動)。
  • 眼色:眼根與色塵,為十二處中的視覺器官與所對境界。
  • 耳音聲:耳根與聲塵,為十二處中的聽覺器官與所對音聲。
  • 鼻香:鼻根所對之香塵。
  • 舌鹹醋:舌根所對之味塵,以鹹與醋為例。
  • 一一法:指一切諸法中的每一個法,無所遺漏。
  • 根葉:比喻根本與枝葉,常用以形容法體與其衍生出的現象、差別相或末端作用。
  • 本末:指根本與枝末,比喻事物的本源與末節、現象與本體。
  • 歸宗:指會歸於同一個宗本、源頭或真理。
  • 明暗:禪宗語錄常用以比喻體用、理事、正偏等相對而又相即的關係。
  • 明相:指光明或明亮之相狀,於此處與「暗相」相對,為禪宗用以破除對立執著之境緣。
  • 處:指所至之處、落處或契合之所。
  • 函蓋合:禪宗常用比喻,指盒與蓋緊密相合,比喻體用不二、契機相應或事理圓融無礙。
  • 箭鋒拄:禪宗常用比喻,形容機鋒相契、契理合機,如二箭相拄,毫無差殊。
  • 承言:順承、聽聞或接受言教。
  • 會宗:會通、體會宗趣,指契入禪法之根本核心。
  • 規矩:原指繪製方圓的工具,此處指主觀建立的知見、標準或法則。
  • 觸目:眼睛所接觸到的外境或萬物現象。
  • 會道:體悟、契合大道或心性實相。
  • 運足:邁步、舉足行走。
  • 進步:在此指禪宗修持中向上一路、契悟大道的功夫邁進。
  • 非近遠:指體達實相超越物理距離與空間遠近的相對對立。
  • 山河固:比喻因迷執而與大道隔絕深重,如高山大河阻隔般堅固難越。
  • 謹白:恭敬地陳白、告誡。
  • 參玄人:指參禪悟道、探索佛法深妙玄理的修行者。
  • 光陰:指時間或歲月。
  • 虛度:白白度過、空過。

竺土大仙心。東西密相付。人根有利鈍。道無 南北祖。靈源明皎潔。枝派暗流注。執事元是 迷。契理亦非悟。門門一切境。迴互不迴互。迴 而更相涉。不爾依位住。色本殊質象。聲元異 樂苦。暗合上中言。明明清濁句。四大性自 復。如子得其母。火熱風動搖。水濕地堅固。眼 色耳音聲。鼻香舌鹹醋。然依一一法。依根葉 分布。本末須歸宗。尊卑用其語。當明中有 暗。勿以暗相遇。當暗中有明。勿以明相覩。明 暗各相對。比如前後步。萬物自有功。當言用 及處。事存函蓋合。理應箭鋒拄。承言須會 宗。勿自立規矩。觸目不會道。運足焉知路。進 步非近遠。迷隔山河固。謹白參玄人。光陰莫 虛度。

五臺山鎮國大師澄觀答皇太子問心要

18
白話直譯
至道根本在於自心。心法本來無所住著。無住之心體靈敏覺知。不迷失本性與現象,寂靜安然。德行與作用涵蓋內外一切。能深能廣,既非有也非空。不生不滅,無始無終。追求它卻無法獲得。捨棄它卻又不曾離開。迷於現量則煩惱痛苦紛起。覺悟真性則空明徹底顯現。雖說即心即佛。唯有親證者方能知曉。若執著證悟與知見,智慧之日便沉沒於有為之地。若無覺照與領悟,則昏雲遮蔽於空門之中。若一念不起,則前後際斷。覺照本體獨立,萬物與我皆如一。直入心源,無智無所得。不執取不捨離,無對待無修行。然而迷與悟仍然依於真與妄,彼此相待而立。若想追求真理而捨棄妄念。就像拋棄影子卻勞累於形體。若能體會妄即是真。就如身處陰影時,陰影自然消失。若能無心而忘卻照見。則一切思慮全然捨棄。若任運安住於寂靜覺知,則諸行由此而生起。放任自在,隨其去留。以寧靜的觀照覺察其本源流轉。言語與沉默皆不失玄妙微義。動與靜都未曾離開法界。言語止息時,知與寂同時消融。若論觀照,則照與寂、知與寂同時顯現。語言與證悟,皆不可示人。說明道理,若非親證則無法徹底明瞭。因此領悟寂靜無所謂寂,真知也無所謂知。以知與寂不二的一心為本。契合空與有雙融的中道。無所住、無所執,不攝取也不收斂。是與非皆消融,能與所一併斷絕。當一切斷絕並歸於寂靜時,般若智慧自然現前。般若不是心外新生之物。智慧本性本來具足。然而本來寂靜,卻不能自我顯現。實在是依靠般若的作用。般若與智慧本性互為成就。本有的智慧與初發心修行,實無二體。雙亡正入時,妙覺圓明顯現。起始與終末圓融貫通,因果徹底交融。念念成佛。沒有一念不是佛心。處處皆能成道。沒有一塵不是佛國。因此真妄、物我,我舉一即全收。心、佛、眾生渾然齊至。可知迷時,人隨法轉。法法萬殊,人各不同。悟時則法隨人轉。人人同一智慧而融通萬境。言語窮盡,思慮斷絕,哪有果報與因緣。本體本來寂靜,誰同誰異。唯有忘懷,心境虛明,消息沖融。就像穿透水中的月光。虛空卻能見到。無心照見萬象,映現而常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最究竟圓滿的大道,根本就在於自己的這顆心。。心的法性本來就是不執著、不住著於任何一處的。。不執著於任何一處的心體,本身就具有靈妙明照的知覺功能。。心體靈明而不昏昧,其本性與現象皆是清淨寂然。。它包涵了清淨功德與應機妙用,完備地統攝內在心性與外在境相。。心體的作用能夠極其深遠、極其廣大,它的體性既不是世俗所執著的實有,也不是偏落於斷滅的空無。。心體既不會產生也不會消滅,沒有盡頭也沒有開端。。如果刻意去尋求它,反而無法得到。。想要拋棄它,卻始終無法離開它。。迷失了當下本具的現量覺照,迷惑與痛苦就會紛然生起。。一旦醒悟了本具的真實本性,心境便會空寂明朗、廣大通徹。。雖然當下心就是佛。。只有親自實證的人,才能真正明白。。然而,如果心中還落入有能證者、有所知法的主客對立,智慧的太陽就會沉沒在執著有相的境界中。。如果既沒有智慧的觀照,也沒有切身的體悟,那麼昏昧的陰雲就會遮蔽通往解脫的空門。。如果心中不生起任何妄念,過去與未來的時間間隔與心念續流就會立即截斷。。心性般若的照用實體孤明獨立,外界事物與內在自我都顯現為平等真如。。直接契入自心的本源,此時沒有能證的的智慧,也沒有所證的的佛法。。不生起貪取或捨棄的念頭,也沒有相對立的境界或造作的修行。。不過,迷失與覺悟其實都是依據真實與虛妄而彼此相對存在的。。如果想要追求真實、剔除虛妄,。就像想要拋開影子卻反而使身體白白勞累一樣。。如果能夠體會到妄念本身就是真實的本性。。就像身處在陰暗處,陰影自然消滅。。如果能做到內心無心、連「照」的念頭也忘卻了,。那麼一切思慮就全都停息了。。如果任憑自然、寂而常知,那麼種種修行與造作便會生起。。心境放達曠遠,任由一切隨緣去留。。保持心念寂靜,去觀照、察覺心念與萬法的根源與流變。。無論開口說話還是保持沉默,都能合乎微妙的玄理。。無論是活動還是靜止,都沒有離開法界的範圍。。當言語與造作停止時,能知的覺知與所對的寂滅便雙雙泯滅。。如果談到「觀」,那就是寂定與靈知同時映現、互不偏廢。。如果是靠親身體證的境界,是無法直接指給別人看的。。談論真理如果沒有親自去證悟,就無法真正透徹明白。。所以說,覺悟寂滅時並沒有一個實有的寂滅可得,真實的般若智照時也沒有一個實有的所知境界。。憑藉著知與寂本無分別的同一真心。。契合空與有雙向融通的中道境界。。心不依住任何境界,不生執著,既不刻意收攝也不強行收納。。是非的對立雙雙消亡,能觀與所觀也同時斷絕。。當能所雙絕且寂靜無染時,本具的般若智慧自然就會顯現出來。。般若不是從心性之外另外產生的。。智慧的本性本來就是圓滿具足的。。然而,本來清淨寂滅的體性,無法單靠自身顯發出來。。這實際上是依靠般若智慧的作用。。般若觀照與本具的智性,兩者是相互反覆作用、彼此相輔相成的。。本有的智慧與起始的修持,實際上並沒有兩種不同的體性。。當對立的兩端都消融、真正契入實相,微妙的覺性就會圓滿明亮。。初發心與最終圓滿彼此包含融通,修行的因與證悟的果就會互相滲透貫通。。每一個心念都在展現佛的境界。。沒有任何一個心念不是佛心。。無論在哪個地方、任何角落,都能成就圓滿的佛道。。沒有哪一粒微塵不是佛的國土。。所以無論是真實與虛妄,還是外物與自我,只要提及其中一種,就能完全涵蓋全體。。心、佛以及眾生三者完全融和在一起,本質上是毫無差別、完全一致的。。由此可知,如果人處於迷妄狀態,就會被外在的萬法與境界所牽引束縛。。各種事物現象有著千萬種差異,人們的心性與認知也因此各不相同。。人若開悟,萬事萬物與法則就會順從於人,不再成為人心的束縛與障礙。。每個人本具同一真實智慧,能圓融攝受森羅萬象的境界。。言語道斷、心思寂滅,哪裡還有什麼因果可言?。萬法的本體本來就是寂滅空寂的,哪裡還有什麼相同或相異的分別呢?。只有放下內心的造作與執著,心境虛明清朗,整體的造化機理才會融通圓契。。這就像是月光映透水中一樣。。雖然本質空虛無實,卻又清晰可見。。以無心的方式照映萬物顯象,雖然清楚照照顯現,但其本體始終是空寂的。
法義解析
  • 此句出自禪宗語錄,指極致無上的佛法大道,其根源與本體不外求於他處,而是本具於自心之中。
    說明萬法唯心、心為道本的禪宗心法宗旨。

    說明心之法性本無固定相貌與止住之處,不凝滯於任何境界,為禪門直指心性本自空寂靈明之理。

    本句指出心的本體不住著於任何一法(無住),其本質(心體)不盲昧、不起執,自然具有靈敏照察的能力(靈知)。
    禪宗與史傳部禪學語境中,強調「無住」為心之本,「靈知」為心之體性,不需外求。

    本句接續前文「無住心體靈知」,說明一心之體靈明不昧,而其內在體性與外在現象皆本自寂滅、湛然不動。
    此處展現禪宗心性思想中「寂照不二」的實相境界。

    本句承接前文「無住心體」,闡明一心之體不僅具足自性清淨之功德與隨緣應變之妙用(德用),且能兼備統攝內在心性與外在萬法(內外),體現體用不二、心境圓融的禪宗心法。

    本句承上文對「無住心體」的描述,闡發心體的妙用與體性。
    心體起用時,其妙理深不可測故稱「能深」,體涵萬有故稱「能廣」;論其本體,則超越實有(常見)與虛無(斷見)的二邊執著,體現離相離執的中道實相。

    本句旨在闡明心體或實相超越一切有為生滅與時間相。
    心體非因緣造作故「不生」,非現象遷流故「不滅」;因超越時空生滅,故無有最初的始點,亦無有最終的終點,顯發自性本自湛然之理。

    此句承接前文對心體與至道的描述,說明自性心體本自具足、無形無相,無法被客體化。
    若生起有心的攀緣執著去求索,反而無法契會。

    說明心體具備不即不離的妙用,真性本自具足,縱使心生捨棄之念,亦無法與本源自性相離。

    此句明示若不契會本心當下的現量境界,落入能所對立與迷執,便會衍生種種惑苦。
    與下一句「寤真性則空明廓徹」相對,闡明迷悟之別。

    本句承接前文迷失現量而生惑苦之對比,說明若能覺悟本源真性,則能破除迷惑,顯現本具的空寂、光明與通徹之境。

    此句指心體本具、即心即佛之理,但在禪宗語境中強調,雖本自具足,若未親證仍屬言教,故下句續言唯證者方知。

    說明真如本性與實相境界超越言說思維,非靠意識推求或名相理解所得,必須透過禪定與實修親自體證方能契入。

    本句承接前文「唯證者方知」而言,指出禪宗極談中對「能證所證」對立執著的超越。
    若於修證中落入「能證之我」與「所證之法」的能所對待(有證有知),即屬於二頭對立的實有執著,智慧(慧日)便會被此「有見」所掩蔽,無法顯發究竟圓滿的自性。

    本句承接上句「有證有知」之執著,指出另一偏端:若落入無照無悟的斷滅或頑空狀態,缺乏般若智慧與實證,則會被無明昏沉所矇蔽,無法契入空性與解脫門。

    此句說明禪宗即心即佛、離念顯真的關鍵工夫與境界。
    當修行者達到「一念不生」的清淨無念狀態時,過去與未來的心念相續(前後際)便頓時截斷,打破時間與妄想的牽纏,回歸當下純然的真如本性。

    本句闡述禪宗離言絕慮、體用相即的現量境界。
    當一念不生、前後際斷時,自性靈照之體不依倚任何能所對立而獨立顯發,此時能照的心與所照的境(物與我)皆泯除差別,一體平等,呈現出真如實相。

    本句為禪宗宗義之體現。
    說明若能直接契入自性心源,便超越了能觀之智與所觀之法的對立,達到《心經》所謂『無智亦無得』的絕待境界。
    不落於心外求法,亦不執著於修證之相。

    此句接續前文直造心源、無智無得之境,闡明本覺真心超越一切取捨對立與造作修治之相,契合禪宗不二絕待之旨。

    此處闡明迷與悟並非獨立存在,而是相對於真妄之概念而建立;真妄為體,迷悟為相,兩者互相待對而成。

    此句依禪宗史傳文獻語境,指出若起心動念去「追求真實、斷除虛妄」,仍落於對立能所之中,與本體不契相應。

    說明若起心動念去執著「求真去妄」,猶如捨棄影子卻徒勞身體,比喻心外求法、背道而馳,反而增添精神與色身的困擾與勞苦。

    此句明示禪宗不離煩惱見清淨、不另求真理的實相觀。
    當下體認虛妄之法無自性,即是真實之理,不須捨妄求真。

    此句承接前文「若體妄即真」,說明當契合於真實之體時,妄念與執著便如陰影般隨之消滅,不再獨立存在。

    此句闡述禪宗修行中契合無相、離念之境。
    當心體契入無心之境時,連主觀的「照(覺照)」之念亦一併放下,達到能所雙亡、絕待圓融的境界。

    此句承接前文無心忘照之境,說明當心念處於無心忘照的狀態時,種種分別思慮自然平息,不再生起。

    此句說明在修行中若保持自然運作、寂滅而靈知的狀態,隨之而起的是一切應機順緣的修持與行持,為禪宗祖師對於心性體用、動靜不二的抉擇。

    此句承接前文之「任運寂知」,闡明在任運覺照的狀態下,對於一切現象或心念的生滅去留保持隨順、不迎不拒的超越態度。

    此句接續前文之「放曠任其去住」,指出在任運隨緣、心無執著的同時,仍須保持內心的寂靜與明察,深入體認一切法生滅流轉的根本與本源。

    此句指修行者在動靜、言語與緘默之間,皆能安住於不離真諦的覺照狀態,不落入執著。

    說明一切身心的造作與寂靜,皆不出法界本體,契合禪宗不二、體用一如的見地。

    此處闡明禪宗離言絕待、破除能所對立的修證境界。
    言指言語造作與分別,止為息滅;知指能知之識,寂指所境之寂。
    當言說與造作止息,能知的覺知與所緣的寂境皆不立,達於心境雙泯、絕待無寄的真實體證。

    此句延續禪宗心性修證中體用不二之旨,指出當進入觀照(觀)的層次時,寂(體、定)與知(用、慧)二者並非對立,而是雙照圓融。

    此處明示禪宗契悟之境屬於離言自證之境界,親證之實相非語言文字或外在展示所能及。

    此句強調禪宗重實證而超言思的宗風,說明僅憑語言文字去講解、談論佛法義理,若缺乏自身的親切實證,終究無法徹底通達與了悟真實義。

    此句明示禪宗直契之境界,當體會「寂」與「知」之本質時,即離於對立之相。
    悟寂而非有寂可守,真知而非有知可執,顯示能所雙泯、無相契會之理。

    此句接續前文悟知寂不二之旨,表明修證與契入中道皆依於「知」與「寂」不二的本源真心。

    承接前文知寂不二之一心,說明心體超越斷常,合於空有圓融、不偏一邊的中道實相。

    此句承接前文契入空有雙融之中道境界,闡明禪宗直契心體時應離諸造作與取捨。
    不依住、不執著即破除對法相與心境的攀緣;不攝取、不收納則捨去人為的統攝與攝心功夫,展現本然無相之修行體悟。

    此句明示超脫主客體與相對概念的境界。
    當「是非」的對立、「能」所」的相對皆止息時,便契入不二的中道實相。

    承接前文之能所雙絕與是非兩亡,當一切心識造作與對立寂滅時,離相的本然智慧即當下顯露。

    本句指出般若智慧乃本具之性,並非外在於心而另有生起,與下文「智性乃本來具足」相呼應。

    此句接續前文說明般若非心外新生,指出清淨的智性本來圓滿具足,不從外得。

    本句闡明性體與觀照功用的關係。
    心性本體雖本來清淨寂滅,但若缺乏般若智照的修功,此寂滅之體便無法自動顯發作用。
    此處強調本具之寂性必須依憑般若觀照之功方能顯現。

    承接前句「本寂不能自現」,說明本具湛寂的心性雖本來具足,卻無法自動顯現,必須依靠般若觀照的功用與照用,才能使其顯發。

    本句闡明後天修持的般若觀照(始修)與本來具足的智慧心性(本智)之間的圓融關係。
    本具的智性雖然寂然常存,但無法自行顯現,必須依靠般若觀照之功;而般若觀照的妙用,亦不離本具智性。
    二者互為體用、相輔相成。

    本句闡述「性修不二」與「本修一如」的禪宗法義。
    本有之智慧(本智)雖為自性本具,然須透過後天修持(始修)方能顯發;而始修所依與所顯者,本質上即是此本有智慧,兩者同具一體,非異非離。

    本句說明超越相對對立與契入實相的禪觀境界。
    承接上文「本智」與「始修」實無兩體之理,當能所、是非等相對概念雙雙泯滅,真正契入本性時,本具的微妙覺性即顯現出圓滿光明。

    說明修行的初始與終極相互含攝、無有隔礙,初發心即具足究竟果德,果位亦不離初發心,呈現因果相即、不二的圓融法界觀。

    說明心念與佛性相應的境界。
    當修證達到始本不二、因果交徹時,每一個起心動念皆是本具覺性的顯現,不離佛道。

    本句承接上文「心心作佛」與般若智慧開顯的語境,闡明性具圓融之理。
    心之本體即是覺性,故念念當下無不具足佛心之體用,直指心、佛無二。

    本句承接上文「心心作佛,無一心而非佛心」之理,說明當心體徹悟、自性顯發時,心外無境,一切處所皆是彰顯、成就佛道的所在,無有處所之差別與障礙。

    承接前句「處處成道」的理致,指明心性圓明、萬法融通之時,外在的物質世界(塵)與清淨的佛土實無別異,顯現清淨本性在空間宇宙中的無所不在。

    本句闡明真妄不二、物我一如的圓融法義。
    禪宗承襲華嚴圓融思想,認為本體與現象、客境與主體皆互具互融,故於萬法中隨舉一法,即能攝盡一切真妄與物我之全體。

    本句闡發「心、佛、眾生三無差別」的圓融實相理觀。
    心為萬法之本,佛為覺悟之相,眾生為迷情之態,三者於本體實相上渾融無間,無有高下偏頗,顯發真妄物我舉一全收、性體本自平等的理趣。

    本句說明迷妄狀態下主客(心與境)的關係。
    若未得頓悟、處於迷妄之中,主觀的心靈(人)無法作主,便會被客觀的現象與境界(法)所牽制與驅使。

    本句承接前文「迷則人隨於法」,說明在迷妄未悟的狀態下,人心被外在千差萬別的萬法所牽引與拘束,因而產生種種人我對立與分別,無法契入萬法平等的自性。

    此句闡述禪宗「心能轉物」的解脫境界。
    迷妄時,人心被外在事物與法則所役使(人隨於法);契悟本心實相後,心不為境轉,萬法皆隨順心性而得自主圓融(法隨於人)。

    此句延續前文「悟則法隨於人」,說明一旦契悟本心,人人之清淨本智便能自主融攝一切差別境界,心境不二,圓融無礙。

    本句明示悟後絕待之境,超越言說與心慮,無因果相可得。

    此句接續前文言語思慮斷絕之境,闡明諸法本體寂靜無相、超越相對二邊(如同異、因果等概念)的禪宗實相。

    此句承接前文言慮俱絕、本體寂寥之境,闡明唯有泯除心念造作、體證虛明朗澈之境,方能與諸法實相的沖融無礙相契合。

    此處借水映月華之喻,形容心境在忘懷虛朗、消息沖融之際,本體空寂而靈明現前,理事無礙、能所雙亡的境界。

    承前句「透水月華」之喻,說明般若妙用與心性顯現的特質。
    水月雖然虛妄不實、無有實體,卻能清晰顯現於水中;以此比喻自性本空(虛),卻能隨緣應用、歷歷分明(可見),體現空有不二、即空即現的禪宗心法。

    此句說明禪宗「即照即空」的妙用。
    以「無心」觀照世間萬象,如同明鏡映物,雖有明照作用(照),但心不執著、不起妄念,本體始終空寂(常空)。

名相註解
  • 本乎:根源於、基於。
  • 心法:指心之法性或心性體用。
  • 心體:心的本質或本體。
  • 不昧:不昏昧、不矇蔽,指心體覺照靈明。
  • 性相:體性與相狀,指萬法的本體與外在現象。
  • 寂然:清淨寂滅、湛然不動的狀態。
  • 德用:功德與妙用。功德指心體本具的清淨德性,妙用指心體隨緣展現的起用作具。
  • 該攝:兼備並統攝。該,備也、通也;攝,統攝、包含。
  • 非有非空:指離開「實有」與「斷空」兩邊極端的中道實相,既不執著萬法為實實在地存在,亦不偏落於萬法歸於烏有的斷滅空觀。
  • 深廣:指心體之功德與體用深邃難測、涵蓋廣大。
  • 不生不滅:指實相或心體離於生起與消滅之現象,非因緣造作,本自具足。
  • 無終無始:指心體超越時間的起止前後際,無有始端亦無終盡。
  • 不得:指心體超越能所對立,非能透過思量執著或心外求法所能獲取。
  • 現量:佛教哲學與唯識學用語,指無分別、不假思索、直接契合當下客觀境相的直覺現前量知。
  • 惑苦:迷惑煩惱與痛苦。
  • 紛然:紛繁雜亂的樣子。
  • 空明廓徹:形容心體離諸妄相而空寂、明朗、廣大通徹的悟境。
  • 即心即佛:禪宗核心思想之一,指凡夫現前一念清淨心體與諸佛無二無別。
  • 證:親自體證,指實修契合真理。
  • 方知:始能知曉、方纔明白。
  • 有地:指執著諸法實有的見解或境界;「有」即二頭對待、實有之執。禪宗常以「有地」代表落入能所對立的未究竟處。
  • 照:指般若智慧的觀照照見。
  • 空門:指通往空性、解脫或真如實相的法門。
  • 一念不生:心中不生起任何攀緣、分別或妄想的心念。
  • 前後際斷:指過去(前際)與未來(後際)的心念相續頓時截斷,不再被時間與念頭續流所束縛。
  • 照體:指心性本具能照見萬法的本體,即靈明覺性之體。
  • 獨立:指不依倚任何對境、超越能所相對的孤明狀態。
  • 物我皆如:外在的事物與內在的自我,皆呈現出平等無二的真如實相。
  • 心源:自心之本源,即本具之清淨自性、佛性。
  • 無智無得:語出《般若心經》。謂實相之中無能求之智慧(無智),亦無所獲得之境界或法(無得),超越能所相對之執著。
  • 不取不捨:禪宗用語,指對一切法不起執著攀緣(取),亦不生厭離棄絕(捨),安住於無相實相中。
  • 無對:指超越相對立的二元觀念或境界。
  • 無修:指心性本自具足,非由造作修成,超越因果階位的自然流露。
  • 真妄:真實與虛妄,禪宗與佛教哲學中用以區分真如本性與虛妄分別的範疇。
  • 相待:因互相依存、相對而存在。
  • 棄影勞形:比喻捨本逐末、背道而馳,猶如奔跑以求避影而反使形體更勞累。
  • 體妄:體認或體察虛妄之法。
  • 即真:即是真實本性,不離當下。
  • 陰影:此處比喻由妄心所生的幻相或迷執。
  • 忘照:忘卻「照」之相與能照之功,即觀照而無照、照而常寂之境。
  • 萬慮:指各種紛繁的世俗心念與思慮。
  • 都捐:意為全都捨棄或平息。
  • 寂知:體性寂滅而靈知不昧,寂而常照、照而常寂的境界。
  • 眾行:種種行持、修行或一切造作。
  • 放曠:心胸放達、不拘束、不執著的解脫境界。
  • 源流:事物的根本本源與流變過程,此處指心性或諸法生滅的本末。
  • 鑒覺:以智慧明鏡般照見與覺察。
  • 玄微:深奧微妙的真理或理境。
  • 語默:言語與沉默,涵蓋動靜與日常行持。
  • 知寂:能知的覺知與所緣的寂滅,為禪宗修行中對心境對立狀態的描述。
  • 論觀:談論或進入修行中的「觀照」層次。
  • 雙照:寂與知二者同時映現、融攝而不偏廢。
  • 語證:依言教而起修證,或指透過親證而契入真實之境。
  • 示人:向他人顯示或開示。
  • 悟寂:體證寂滅之境,即契入空寂之體。
  • 真知:真實之智慧照見,不落凡情分別之知。
  • 空有:空性與有相、真空與妙有。
  • 雙融:空與有二邊互融、無礙一如。
  • 中道:離於空、有二邊的真實理體。
  • 無著:不生執著與貪戀。
  • 攝收:指心念的收攝與收納,此處強調超越造作的攝持。
  • 能所:能觀之心與所觀之境,指主體與客體的相對關係。
  • 斯:指前文所提及的能所雙絕與是非兩亡。
  • 心外:指離開本心、自性之外的客觀範疇。
  • 智性:指本具的智慧之性、真如本覺。
  • 本寂:指本來清淨寂滅的心性本體。
  • 功:指功用、功效或觀照照用的作用。
  • 翻覆相成:指兩者反覆交替作用、互為體用而互相成就。
  • 本智:本有之智慧,指眾生自性本來具足的清淨心智。
  • 始修:始起之修持,指發心後隨順般若所作的功用修習。
  • 兩體:兩種不同的體性或本質。
  • 正入:真正契入實相或心性本體。
  • 妙覺:微妙不可思議的自性覺悟,此處指本具之清淨覺性。
  • 圓明:圓滿具足、光明照耀。
  • 該融:兼包、圓融貫通。
  • 因果交徹:修行之因與證悟之果彼此滲透、互相貫通,因中有果、果中有因。
  • 心心:指每一個心念、念念相續。
  • 作佛:指顯現或契合佛的覺悟境界。
  • 成道:成就佛道,即證得無上正等正覺。
  • 一塵:一粒微塵,此處引申指極微小的物質或現象。
  • 佛國:佛所住持或化現的清淨國土。
  • 物我:外在客觀事物與內在主觀自我。
  • 舉一全收:指萬法圓融無礙,隨舉其中一法,即可完全涵攝一切法之全體。
  • 心佛眾生:指心、佛與眾生三者。典出《華嚴經》「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禪宗與圓教常以此說明三者本體平等無別。
  • 渾然:融和為一、不可分割的樣子。
  • 齊致:同歸一趣、完全一致。
  • 人:此處指主觀的心靈、能觀的主體或修行者自身。
  • 法法:指一切事物、現象或萬法。
  • 萬差:千差萬別,形容現象界無量無邊的差異與分別。
  • 一智:指真如本性所起之無相真實智慧,即諸佛眾生平等共有之本源覺性。
  • 萬境:指心識所緣的森羅萬象、一切外在差別境界。
  • 言窮慮絕: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指真如實相超乎語言文字與邏輯思維。
  • 果因:指佛教因果報應或因緣果報之相。
  • 寂寥:此處指寂靜、空寂、無相,形容本體超越一切造作與聲色名相。
  • 同異:相對立的概念,在此指執著於事物間具體差異或共通點的分別見解。
  • 忘懷:泯除心機與情執,不存於心。
  • 虛朗:心體虛明、朗然清澈之境。
  • 消息:造化生機、氣機流轉或契機理路。
  • 沖融:虛融、交融而無礙。
  • 月華:月色、月光。
  • 透水:指月光映照並透現於水中之相。
  • 虛:指無有實體、本性空寂,承接前文水月之喻。
  • 可見:指相用顯發、清晰歷歷。
  • 鑑象:猶如明鏡映照萬物景象。

至道本乎其心。心法本乎無住。無住心體靈 知。不昧性相寂然。包含德用該攝內外。能深 能廣非有非空。不生不滅無終無始。求之而 不得。棄之而不離。迷現量則惑苦紛然。寤 真性則空明廓徹。雖即心即佛。唯證者方知。 然有證有知則慧日沈沒於有地。若無照無 悟則昏雲掩蔽於空門。若一念不生則前後 際斷。照體獨立物我皆如。直造心源無智 無得。不取不捨無對無修。然迷悟更依真妄 相待。若求真去妄。猶棄影勞形。若體妄即 真。似處陰影滅。若無心忘照。則萬慮都捐。 若任運寂知則眾行爰起。放曠任其去住。靜 鑒覺其源流。語默不失玄微。動靜未離法界。 言止則雙亡知寂。論觀則雙照寂知。語證則 不可示人。說理則非證不了。是以悟寂無寂 真知無知。以知寂不二之一心。契空有雙融 之中道。無住無著莫攝莫收。是非兩亡能所 雙絕。斯絕亦寂則般若現前。般若非心外新 生。智性乃本來具足。然本寂不能自現。實由 般若之功。般若之與智性翻覆相成。本智之 與始修實無兩體。雙亡正入則妙覺圓明。始 末該融則因果交徹。心心作佛。無一心而非 佛心。處處成道。無一塵而非佛國。故真妄物 我舉一全收。心佛眾生渾然齊致。是知迷則 人隨於法。法法萬差而人不同。悟則法隨於 人。人人一智而融萬境。言窮慮絕何果何因。 體本寂寥孰同孰異。唯忘懷虛朗消息沖融。 其猶透水月華。虛而可見。無心鑑象照而常 空矣。

杭州五雲和尚坐禪箴

20
白話直譯
禪坐不拘泥於身,禪定不涉於境。拘泥則疲憊,涉境則非靜。不涉不拘,真光獨絕。六根齊應,萬行同時展現。可惜你初學,尚未領悟玄妙。處於沈滯,隨境搖動,能所分離。若無善巧方便,如何對治?驅策、抑制、調和,平均昏亂。息慮忘緣,暫時如同死者。隨宜調合,不必專注壁觀,馳想頗多,安那鉢那順流如劍閣無礙如木鵝。如火得水,如病得醫。病癒醫止,火滅水盡。一念清淨,本體寂靜而常靈。既是靈又是寂,非靈非寂。是非不斷交替生起過失,無有窮盡。前者滅後者又起,就像步行一樣循環不息。憂患在於不知,若能明瞭則無過咎。太陽從背後升起,夜裡的鏡子又怎能照見未來?但事實並非如此,圓滿光明通達透徹。能照而不執取,寂靜中又有誰在守護?萬象如大海泡影,太虛如閃電一現。摧毀魔宮,衝倒佛殿。跛者得鞋,盲者開眼見光。法界與塵世同時圓現。廣闊原野市集,或坐或眠皆自在。既然明白,便可稱為金仙。我雖勉強說明,仍契合聖者言教。聖者之言為何?必須再三宣說。不動不禪,這才是無生禪。又說:若修習諸三昧,這是動,不是坐禪。心隨境界流轉。怎能稱為定?因此可知歷代祖師,只傳這一顆心。祖師的光明既然遙遠而廣大,你能勝任承擔。姑且闡述無言的宗旨。於是說:坐禪箴。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真正的打坐不拘泥於身體姿態,真正的禪定也不在於牽涉外在境界。。如果執著於拘束身形,身心必然會感到疲勞;若是讓心涉入外在境界,那就不是真正的寂靜了。。不牽涉外在境界,也不拘束於身體形式,本具的真實心光迥然獨照、超然獨立。。眼耳等六根同時相應,一切修行萬行一同開展。。哀嘆你們這些初學佛法的人,還沒有通達深奧微妙的禪宗旨趣。。落入昏沈與隨逐掉舉的狀態,能觀與所觀的心境因此支離破碎。。如果沒有善巧方便,又拿什麼來作對治呢?。運用鞭策、壓制等方法,來均衡調伏修行中的昏沉與散亂。。如果只是單純地停止思慮、放下各種外緣,看起來就像個沒有生氣的死人一樣。。應當隨著根機靈活開導,不要死守壁觀以免妄想紛飛;修習安那鉢那(數息觀)應如水順流而行,心意自在無礙,恰似劍閣無滯、木鵝飛度。。就像大火遇到了水被熄滅,又像生病的人遇到了醫生獲得治療。。病好了就不需要醫生,火熄滅了就不再需要澆水。。當念頭清淨時,心的本體寂靜常住且靈明照寂。。說它是靈知也行,說它是寂滅也行;但既不可執著為靈,也不可執著為寂。。一旦陷入是非對立、交替生起,過失便會無窮無盡。。前面的念頭才滅去,後面的念頭又生起來,就像走路時前後腳交替邁進一樣。。禍患就在於不知道本源,如果能覺照悟知,便能沒有過咎。。太陽如果背向黑夜,鏡子又怎麼去照見背後呢?比喻凡情若與真理相背,便無法照見實相。。這裡可就不一樣了,本體圓滿明亮而通達無礙。。心靈明照萬法卻不攀緣執著,寂然不動卻又是誰在守護?。世間的一切現象就像大海中的水泡一樣虛幻,廣大的虛空就像短暫的閃電一樣無常。。摧毀了魔王的宮殿,也撞倒了佛陀的殿堂。。跛腳的人能夠行走,失明的人能夠看見。。真理之境與世俗塵世,在同一時刻同時圓滿顯現。。在空曠遼闊的城郊市井間,隨意坐著或躺著。。既然通達了善巧方便,就可被稱為金仙。。我雖然勉強加以解說,但也算合乎佛陀的聖教之言。。什麼是聖言?必須透過再次宣說來彰顯。。不執著於身心不動,也不拘泥於外在坐禪,這就是無生禪。。另外又說:。如果去修學種種禪定三昧。。這樣只是心念在起伏造作,並不是真正的坐禪。。心念隨著外在的境界起伏奔流。。怎麼能叫作禪定呢?。因此可以知道,歷代的祖師們……。歷代祖師所傳授的,唯獨就是這一個本具的真心。。歷代祖師傳承的智慧光芒既然如此深遠廣大。。我的弟子幸好能夠承擔重任。。略為闡述超越語言所能表達的根本宗旨。。於是寫下了這篇坐禪箴。
法義解析
  • 本句闡發禪宗直指心源的宗旨,強調真實的禪修不在於形式上的端坐拘身,也不在於攀緣心外的境界。
    若將禪定侷限於身體的打坐或外境的攀緣,即未達本性空寂、心靈自由之玄旨。

    本句承接上文「坐不拘身,禪非涉境」,指明禪宗祖師對於打坐與修禪之偏執矯正。
    禪宗強調心性本自具足,非關外在身姿之拘束,亦非心隨境轉之攀緣。
    若徒然拘束肉身,久之身心疲憊;若心隨境涉,則墮入境象之中,失卻本性之清淨寂滅。

    本句承接上文「坐不拘身,禪非涉境」,闡明禪宗對於本真佛性的領悟。
    不牽涉外境、不拘泥身相,心性之真光自能擺脫能所對立與凡情束縛,顯現超然獨立、無所依怙的自性本照。

    此句接續前文「真光逈孤」,描述禪定體悟契合後,六根隨緣妙用而一切萬行同時開展的境界,展現禪宗理事不二、體用一如的實踐特質。

    此句為禪宗燈錄中對初學者的嘆惜之辭,指出初學者往往因心智未開、未能契入微妙的禪悟境界,而容易流於形式或生起執著。

    指出初學者禪觀未達玄微時,容易落入昏沈或掉舉的過失,導致主觀(能)與客觀(所)的境界對立散亂、無法統一。

    此處說明修行中針對初機之病,必須藉由權巧方便作為對治法門,方能調伏沈掉等細微障礙。

    說明禪修初學者面對昏沉與掉舉(惛亂)時,須依權巧方便進行對治與均調。

    此處批評禪修中若僅一味死守寂靜、斷絕心念與外緣,而缺乏活潑的靈明覺照與契悟,便會落入枯木死灰的頑空境界,失去禪宗活用的本意。

    本句指出禪修對治之法應隨機應變,破除死守一法(如偏執壁觀或枯寂坐禪)之弊;並以安那鉢那為喻,強調行者調息凝神應如水順流、自然無滯,達到心境融通的禪契境界。

    此處借火遇水、病逢醫的譬喻,說明禪修中以適當的權巧方便對治昏沈、散亂等心理障礙,使身心調柔、煩惱平息的狀態。

    本句接續前文之對治法門,說明權巧方便法乃是對治過患之工具。
    當病患既癒、煩惱既息,則對治之方便法門與相應藥石亦隨之歇息,不落執著,方契中道妙理。

    此處闡明禪宗直指心源之旨,指出當念頭清淨時,真如本體離諸妄念,本自寂靜而又靈明不昧,為體用不二之境。

    此句延續前文對心體「體寂常靈」之透視,以雙重否定與肯定的相即語法,破除學人對「靈知」與「寂滅」的實法執著。
    禪宗語境中,靈知與寂滅本是一體之兩面,若執為實有之靈或寂,即落入戲論,故須超越相對之概念。

    此處指出在靈寂體性中若起心動念涉入是非對立,則分別心交替生起,導致過患無窮。
    契合禪宗離言絕待、不落是非取捨之旨。

    此句描述意識心念剎那生滅、相續不斷的狀態,猶如行路時前後步履相繼遞代,指出心念遷流不息的無常本質。

    本句指出修行或見道之要害在於「知」與「不知」的分際。
    若對自心本體缺乏自覺與悟解即生過患,若能明瞭契會,則一切過失與迷妄自然息滅。

    此句以日夜相背、鏡不照後之譬喻,指明若心執對立、背道而馳,則無法契入圓明通透的法界實相。
    上下文隨即指出「此則不然圓明通透」,顯示本句在破除凡夫相對立的感知方式。

    承接上文對心鏡背夜之相對照用或滯礙的辨正,指出若契入真實境界則無此隔閡侷限,心體本自圓明、照察通透而無所滯礙。

    本句出自《景德傳燈錄》,屬禪宗燈錄語境。
    闡明本覺真心起作用時,雖明鑑諸相卻不生攀緣執著;體性寂然清淨,亦無所謂的主體去執守。
    直指離言絕待、能所雙亡的禪宗心法。

    本句明示世間萬象皆如水泡與閃電般生滅無常、虛幻不實,體現禪宗打破對現象界實有執著的透脫見地。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作品,用以形容超越世俗二元對立、破除一切情見與法執的禪境。
    在禪宗語境中,「魔宮」與「佛殿」皆屬相對概念之幻相,徹底摧毀破壞後,方顯本分事與不立一法之真實境地。

    此處借用殘缺者恢復功能的譬喻,形容圓明通透、契合真性之後,本具之妙用與功能自然顯現,障礙頓除。

    本句承接前文對圓明通透、萬象幻化之境的描述,說明真如法界與世俗塵寰無二無別,一切現象皆當下圓融、頓然顯現。

    此句接續前文法界萬象齊現之境,描述證悟解脫後之大自在行境,於曠遠市井郊野之中,隨緣任運、無拘無束,動靜皆如、無作而作之隨緣風範。

    此句指徹悟真理並善巧運用方便法門之修行者,契合禪宗祖師語錄中對大覺悟者的尊稱。

    此句表達禪宗祖師或講主雖以語言文字剖析法義,但語言本屬勉為其難(強說),其宗旨在於契合佛法真理(聖言)。

    此處探討聖言與重宣的關係,指出佛陀或祖師的真實言教(聖言)往往需透過進一步的申述與演說(重宣)方能契會顯了,點出宗門教義雖不立文字,但文字方便與重宣對機之必要。

    本句闡明禪宗直指心性之旨。
    禪宗認為自性本自清淨、無生無滅,若執著於身心固守不動或形式上的坐禪修持,仍屬有為造作與生滅對立。
    唯有超越動靜與禪修之相對執著,體解諸法本自無生,纔是真正的無生禪。

    本句為文脈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偈頌內容,不單獨包含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偈頌的開頭條件句,說明若拘泥於形式上的各種定法與修證,將引出後續「是動非坐禪」等對執著定相的破斥。
    禪宗主張自性本自清淨,反對將「學習各種定相」當作究竟解脫。

    禪宗直指人心,強調自性本自清淨、不動不搖。
    若執著於刻意修習種種三昧或外在形式上的坐相,有心起作,反而屬於心念的造作動搖(「動」),未能契入無生無作的自性真定,故說非真坐禪。

    此句指出世人或修行者心不守寂,隨外在所對之境(色、聲、香、味、觸、法)起心動念、追逐遷流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此係說明若心隨境轉,即失卻自性本寂,無法達成真正的禪定與解脫。

    本句為反詰語氣,接續上文「心隨境界流」的指摘,指出若心念隨著外在境界飄盪奔流,就失去寂靜不動的本質,根本算不上真正的禪定。
    禪宗此處強調的是超越有為造作、不隨境轉的自性本定。

    本句承接前文對無生真定與隨境流轉之辨析,引出總結:歷代相傳的禪宗祖師,其所體悟與傳授者皆以此心性為核心。

    本句彰顯禪宗「以心傳心」的核心旨趣。
    禪宗語境中的「一心」,指眾生本具、不生不滅之自性清淨心(即本心、佛性)。
    此處強調歷代祖師接引後學,不流於外在的境界或名相形式,唯以契會與傳承此一自性真心為根本。

    本句承接前文「歷代祖唯傳此一心」之意,讚歎禪宗祖師心法的光輝深遠廣大,並為後續期許後學荷擔法業鋪墊。

    本句表達對後學弟子的肯定,讚許其能力足以承擔並延續祖師傳承的心法與宗風。

    本句體現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法義。
    「無言旨」指實相心法離言絕慮,非語言文字所能完全詮表;然而為了接引後學,故姑且假借文字(聊述)作為方便,借言顯非言,導引修學者體悟離言之真如一心。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心要與無言之旨後,進一步以「坐禪箴」為題,為學人開示坐禪的真諦與修行規矩。

名相註解
  • 坐:指打坐或坐禪之形式。
  • 拘身:拘束、侷限於肉體形式。
  • 禪:禪定或自性本具的清淨禪意。
  • 涉境:攀緣、涉入外在的色聲香味觸法等六塵境界。
  • 拘:拘束、拘泥,此處指拘束身形或形式上的盤腿端坐。
  • 疲:疲憊、疲勞,指過度拘束形體所產生的身心負擔。
  • 涉:涉入、攀緣,指心念投射、牽纏於外在客觀境界。
  • 靜:寂靜、靜慮,指離於妄想攀緣之禪定本性。
  • 真光:指心性本具的清淨光明或自性本照。
  • 逈孤:即「迥孤」,意為超越萬物、獨特單純、不與諸法為伴的超然狀態。
  • 六門: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為心識對外接觸境界的六個門戶。
  • 萬行:菩薩所修的一切契合真理的眾多修行行門。
  • 嗟爾:感嘆之詞,意為「嘆息你們」。
  • 初機:初學佛法或初入禪門者。
  • 掉:掉舉,指心念浮動、攀緣外境的散亂狀態。
  • 支離:破碎、分散、不完整。
  • 權巧:善巧方便,指佛法中隨機應變、契合根機的施設。
  • 驅策:指策勵精進,以對治昏沉、懈怠。
  • 抑按:指收攝壓抑,以對治掉舉、散亂。
  • 均調:指平衡調整,使心念不落於過急或過緩。
  • 惛亂:指昏沉與散亂,為禪修過程中的兩大障礙。
  • 息慮忘緣:停止心念活動並忘卻外在緣境,禪林中常指死守寂靜的偏枯修行狀態。
  • 死漢:禪宗語錄中的俚語,指枯寂無知、缺乏生氣與靈知覺照的修行者,猶如死人。
  • 安那鉢那:梵語 ānāpāna 的音譯,意譯為出息入息,即數息觀,為基礎的調息禪法。
  • 病瘳:疾病痊癒,比喻煩惱或修行過患獲得對治與平息。
  • 醫罷:醫生離去或停止治療,比喻權巧方便的法門與對治手段功成身退。
  • 水傾:水倒盡或不再傾灑,比喻對治之緣已盡,不須再施用相應之法。
  • 一念清淨:指心念離染著、無妄想的清淨狀態。
  • 寂常靈:寂指體性寂靜無相,靈指妙用靈明不昧,二者一體不二而常住。
  • 靈:指心體靈知不昧、覺照歷歷之作用。
  • 無極:無窮無盡、沒有極限。
  • 前滅後興:指意識或念頭前念滅去、後念隨之生起的剎那生滅現象。
  • 步走:此處用以譬喻心念相續不斷、前後交替的動態過程。
  • 通透:通達無礙,指契悟實相後理事無礙、圓融無滯的境界。
  • 緣:攀緣,心對境起貪愛執著而造作牽纏。
  • 瀛漚:大海中的水泡,比喻虛幻不實。
  • 魔宮:佛教語中魔王波旬或諸魔所居之宮殿,此處常象徵惑業、執著或二元對立之境界。
  • 佛殿:供奉佛像之殿堂,在此與魔宮對照,象徵既定之宗教相狀與法執。
  • 跛者:足部殘疾、行動不便的人,此處用作譬喻。
  • 瞽者:眼睛盲目、不見光明的人,此處用作譬喻。
  • 塵寰:塵世、世俗人間。
  • 郊廛:郊野與市井,泛指城外曠野與市集之處。
  • 或坐或眠:形容行者於一切時處隨緣自在、毫無造作之威儀與狀態。
  • 金仙:佛教對佛陀的尊稱,取金剛不壞、尊貴勝妙之意。
  • 聖言:指佛陀的經典教言或聖者的真實教示。
  • 重宣:佛教文體與說法方式之一,指對既有法義或偈頌作進一步的申述、重複宣說以助解悟。
  • 無生禪:指體悟諸法本自無生、超越造作與生滅對立之無心禪境。
  • 三昧:梵語 samādhi 的音譯,意譯為正定、等持,指心專注於一境而不散亂的精神狀態。
  • 坐禪:禪宗語境中指離相住心的無心之禪,不單指端坐靜慮的形式,更指心不隨境轉、本性不動的境界。
  • 歷代祖:指禪宗自印度至中國相承傳法的歷代祖師。
  • 祖光:指歷代祖師所傳之智慧光芒與法脈德澤。
  • 遠大:形容祖師心法與法脈傳承深遠長久、廣大無邊。
  • 吾子:對弟子或後學的親切稱呼。
  • 聊述:姑且記述或略加講述,為謙遜表達。
  • 無言旨:指超越語言文字詮表、離言絕慮的根本心法宗旨。
  • 坐禪箴:禪宗用以警策學人關於坐禪修持要旨的警語或詩文。

坐不拘身禪非涉境。拘必乃疲涉則非靜。不 涉不拘真光逈孤。六門齊應萬行同敷。嗟爾 初機未達玄微。處沈隨掉能所支離。不有權 巧胡為對治。驅策抑按均調惛亂。息慮忘緣 乍同死漢。隨宜合開靡專壁觀馳想頗多安那鉢那沿流劍閣無滯木鵝。如火得水 如病得醫。病瘳醫罷火滅水傾。一念清淨體 寂常靈。是靈是寂非靈非寂。是非迭生犯過 無極。前滅後興還如步走。患乎不知知則無 咎。日由背夜鏡奚照後。此則不然圓明通透。 照而不緣寂而誰守。萬象瀛漚太虛閃電。摧 壞魔宮衝倒佛殿。跛者得履瞽者發見。法界 塵寰齊輪頓現。曠蕩郊廛或坐或眠。既明方 便乃號金仙。吾雖強說爰符聖言。聖言何也 要假重宣。不動不禪是無生禪。又云。若學諸 三昧。是動非坐禪。心隨境界流。云何名為定。 故知歷代祖。唯傳此一心。祖光既遠大。吾子 幸堪任。聊述無言旨。乃曰坐禪箴。

永嘉真覺大師證道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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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你可曾見過,斷絕學問、無為而閒適的道人,不去除妄想,也不追求真理,無明的本性就是佛性。幻化的空身即是法身。法身覺悟後,了無一物。本源自性就是天真佛。五陰如浮雲,在空中來去無蹤。三毒如水泡,虛幻出現又消失。證得實相,無有我法可得。剎那間滅盡阿鼻地獄的業報。若用妄語欺誑眾生,自招拔舌之報,歷經塵沙劫。頓時覺悟如來禪法。六度萬行在本體中圓滿。夢中明明有六道輪迴,覺醒後大千世界皆空無。無有罪福,也無損益。在寂滅性中莫要尋覓。從來塵境未曾磨滅。今日分明,須要剖析。誰能無念,誰能無生?若真無生,則無不生。喚來木人,問他機關。求佛用功,早晚必成。放下四大,不要執取。在寂滅性中隨緣飲食。諸行無常,一切皆空。這就是如來的大圓覺。決定宣說,顯示真實乘。有人不肯隨順本性求證。直接了當見根源,佛所印可。摘葉尋枝,我無能為力。摩尼寶珠,世人不識。在如來藏中親自收攝六種神通,空與不空皆具足。一顆圓滿光明,色而非色。清淨五眼,成就五力。唯有親證,方知誰能測度。如鏡中觀形,見之不難。如水中捉月,怎能真正拿到。常常獨自行走,常常獨自前進。通達者同遊於涅槃之路。調和古來神韻,清風自顯高遠。容貌憔悴骨格剛強,世人不以為意。貧困的釋子口稱貧窮。實際上只是身貧,道法並不貧乏。貧窮時身常披著粗布衣。道即是心中藏有無價之珍。無價之珍,運用無窮無盡。利益眾生,隨時應機從不吝惜。三身四智圓滿於自性之中。八種解脫、六種神通,皆印於心地。上士一旦決斷,一切皆了然。中下根者多聞卻多不信。只管自懷中解下垢衣。誰能向外誇耀精進?任他毀謗,隨他非議。如以火燒天,終究只是自討疲勞。我聽聞如同飲甘露。融化頓入不可思議之境。觀照惡言也是功德。這正是成就我善知識。不因毀謗而生怨親之心。怎能顯現無生慈悲忍力。宗旨與教說皆能通達。定慧圓滿明徹,不執著於空性。不僅僅是我今日獨自領悟。如恆河沙數諸佛,其本體皆相同。師子吼般無畏地宣說法義。百獸聽聞後皆腦裂而亡。香象奔逃失去威儀。天龍靜聽,心生歡喜。遊歷江海,涉足山川。尋師問道,為了參禪修行。自從認識了曹谿的道路。徹底明白生死與我無關。行走是禪,坐著也是禪。語言沉默、動靜之間,身心安然自在。即使遇到利刃,心中依然坦然無懼。縱然服下毒藥,也能安然無事。我的師父曾親見然燈佛。多劫以來曾為忍辱仙人。經歷過多次生,經歷過多次死。生死流轉無窮,難有定止。自從頓悟無生法後。對於榮辱再無憂喜。進入深山,住於蘭若。高山幽深,長松之下。悠然靜坐於野僧之所。寂靜安居,實在瀟灑自在。覺悟即明了,無需刻意用功。一切有為法各不相同。執著於形相而布施,只能生天福報。就像仰射的箭射向虛空。力量用盡,箭便墜落。招致來生不得如願。怎及無為實相之門。一舉超越,直入如來境地。只要得其根本,無須憂慮末節。如同清淨琉璃蘊含寶月。既然能領悟這顆如意珠。自利利他,終究不竭。江上明月照松林,風吹拂動。漫長夜晚清靜時,還能做什麼?佛性、戒珠、心地印記。霧露雲霞為法體之衣,降龍鉢、解虎錫隨身。兩股金鐶清脆作響。並非標榜形相、虛妄持守。如來寶杖親自留跡。不求真理,也不斷除妄念。徹底明白二法皆空無相。無相、無空,無所不空。這就是如來的真實相。心如明鏡,照見無礙。廣大清澈,遍照沙界。萬象森然羅列,皆現於影中。一顆圓滿明淨,無內無外。若執著空性,否定因果。心境渺茫放縱,終招災禍。捨棄有執著空,同樣是病。就像為避溺水卻投身火中。捨棄妄心,執取真理。有取捨之心便成巧詐。修行人不了解而盲目修行。真是把認賊作子。損害法財,滅除功德。無不是由於這顆心意識。因此禪門徹底了卻此心。頓時進入無生智慧的見地與力量。大丈夫手持智慧之劍。般若鋒利如金剛之焰。不僅能摧毀外道之心。早已讓天魔膽寒退卻。振動法雷,擊響法鼓。布施慈雲,灑下甘露。龍象踐踏,潤澤無邊。三乘五性皆能覺悟。雪山乳酪純淨無雜。純正醍醐我常攝受。一性圓通,通達一切性。一法遍含一切法。一輪明月普現一切水中。一切水中月影皆被一月所攝。諸佛法身融入我性。我性終與如來合一。一地具足一切諸地。非色、非心、非行業。彈指之間圓成八萬法門。剎那間滅盡阿鼻地獄業。一切數句皆非數句。與我靈覺有何關涉。不可毀謗,不可讚歎。本體如虛空,無邊無際。不離當下,常常湛然。尋找時才知你不可見。既無法執取,也無法捨棄。在不可得中,卻正是得。沉默時即是說法,說法時即是沉默。大施之門敞開,毫無阻礙。有人問我所悟屬於哪一宗。只回應摩訶般若的力量。或是或非,世人難以識別。逆行順行,連天人都無法測度。我早已歷經多劫修行。並非隨便欺騙迷惑他人。樹立法幢,確立宗旨。佛陀明明敕令曹谿為正宗。第一代迦葉尊者首傳法燈。西天二十八代皆有記載。佛法東傳流入此地。菩提達磨為初祖。六代相傳衣缽,天下皆知。後來得道之人,數量無窮無盡。真理本不建立,妄念本來空。有與無皆遣除,唯空不空。二十空門本來無所執著。一性如來體性皆同。心為根本,法為塵境。兩者就像鏡上的痕跡。痕垢完全去除,光明才顯現。心法雙亡,性即是真。可嘆末法惡世時代。眾生福薄,難以調伏教化。遠離聖者,邪見深重。魔勢強盛,佛法微弱,怨害眾多。聽聞如來頓教之門。遺憾無法徹底滅除怨恨,如同瓦片粉碎。惡念生於心,災殃現於身。無需怨訴,也不必再責怪他人。若想不招感無間地獄之業,切莫毀謗如來正法輪。旃檀林中沒有雜樹。深密幽靜之處,師子安住其中。境界寧靜,在林間獨自遊行。走獸飛禽全都遠離。幼獅眾隨侍在後。三歲便能發出巨大吼聲。若是野干追逐法王,百年妖怪也只是虛張聲勢。圓頓之教不徇人情。有疑難未決,當直言爭論。並非山僧逞強自我。修行若不謹慎,恐墮斷見與常見之坑。非與不非,是否分明。差之毫釐,失之千里。是,便如龍女頓時成佛。非,則如善星生陷墮落。我早年積累學問。也曾研討疏文,尋求經論。分別名相,終不知止息。如同入海數沙,徒然自困。最終被如來嚴厲責備。數算他人珍寶,有何益處?從來顛沛流離,才覺一切虛妄。多年枉然漂泊於塵世。根性錯亂,知見偏邪。無法領悟如來圓頓的教法。二乘雖精進,卻失去正道之心。外道雖聰明,卻無真正智慧。既愚癡又幼稚無知。空拳指上妄生實解。執著手指為月,徒然耗費心力。於根境法中虛妄捏造奇異見解。未見一切法即是如來。方能稱為觀自在。徹底明了即知業障本來空無。未能徹悟,仍須償還過去債業。飢餓時遇王家美食卻無法進食。生病時遇醫王卻難以痊癒。在欲界修禪,需依知見之力。火中生蓮,終究不會毀壞。勇敢行施,犯重罪而悟無生法忍。早已成佛,至今猶在。師子吼般無畏宣說。深感愚昧頑劣,只知犯重障礙菩提。未見如來開示祕訣。有二比丘犯下婬殺重罪。波離、螢光因而罪結加深。維摩大士頓時解除疑惑。如烈日消融霜雪一般。不可思議的解脫力量。這便成為我的善知識。四事供養,絕不辭勞。萬兩黃金也能消融。粉身碎骨也不足以報答。一句徹底明瞭,超越億萬法門。法中王者最為尊勝。如恆河沙數如來同時證得。我今領悟此如意寶珠。信受此法者皆能相應。徹底明見本無一物。既無眾生,亦無佛陀。大千世界如海中水泡。一切聖賢如閃電掠過。即使鐵輪在頭頂旋轉。定慧圓滿光明終不失落。太陽可冷,月亮可熱。眾魔也無法破壞真實之說。大象駕馭高峻,徒然前行。誰見螗蜋能阻擋車轍?大象不會走在兔子的路徑上。大徹大悟不受小節拘束。不要用狹隘見解誹謗蒼天。未明之處我今為你決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你沒看見嗎?。放下造作學問、無事無為的解脫道人。。既不需要刻意斷除妄想,也不必盲目向外追求真理。。煩惱無明的真實本性,當下就是清淨的佛性。。如幻化般虛妄不實的色身,當體即是清淨無相的法身。。徹底覺悟了法身本體,就會發現實相中本來沒有任何實有的事物。。眾生本具的清淨自性,就是天然本真、不假造作的真心佛性。。構成我們身心的五陰,就像空中浮雲一樣,虛妄地來去聚散。。貪、嗔、癡這三種煩惱就像水面上的氣泡一樣,只是虛妄地生起又熄滅。。親自證得諸法實相,便能體會人與法本來空寂。。在一念之間就能消滅極重的阿鼻地獄惡業。。如果用虛妄不實的話去欺騙眾生。。自己就要招感長達塵沙劫數的拔舌地獄果報。。瞬間徹底明白並契合瞭如來禪的境界。。六度與萬行,在真如本體之中自然圓滿。。在夢中時,明明真切地看見並經歷了六道輪迴。。一旦徹悟了本性,就會發現一切本來空寂,根本沒有甚麼大千世界。。既沒有罪惡與福報,也沒有受損或增益。。在寂滅的本性之中,不要再去尋找或追問。。長久以來,外在的塵境本來就沒有被磨拭過。。今天必須清楚明白地徹底辨析清楚。。究竟是誰能達到無念?又是誰能達到無生?。如果真正透達無生,也無不生。。把機關木人叫來問問看。。刻意向外求佛、造作施功,究竟何時才能成就?。把地、水、火、風四大假合的身心放下,不要去執著攀捉。。在寂滅真性之中,順應因緣而飲食起居、隨順日常。。世間一切造作法都是無常變幻的,本質上皆是空寂的。。這就是如來的大圓覺。。斬釘截鐵地說出,正表顯了真實的一乘法。。有人不肯順著情識妄想去推求印證。。直接契入生命根源,這正是諸佛所印可的真實法印。。去枝葉末節上尋找,我做不到。。摩尼寶珠就在那裡,但一般人卻不認識它。。在如來藏中親自領受證得,眼耳鼻舌身意這六種感官的神妙作用,既是空無自性卻又具足妙用而不空。。這是一顆圓滿的心性光明,雖然能顯現出種種色相,但本體並非世俗物質的色相。。徹底淨化五種觀照世間的心眼,自然獲得五種堅固不可動搖的力量。。只有親身體悟證得的人才能明白,旁人又怎麼可能推度測度呢?。在鏡子裡觀看自己的形貌並不困難。。想從水裡撈取月亮,怎麼可能拿得到呢?。悟道解脫者經常獨自行走,經常獨自邁步。。通達悟道的人,一同行走在究竟解脫的涅槃道路上。。修道者的格調古樸,精神清明超脫,風骨品格自然高尚不凡。。外貌憔悴枯槁,風骨堅硬剛健,世人並不看重理睬。。貧困的釋迦弟子口裏自稱貧窮。。這確實是外表色身雖然貧乏,但內在的道法與修持卻並不貧乏。。因為清貧的緣故,身體總是穿著粗布舊衣。。道就是本心,其中藏有價值連城的無價之寶。。自性中本具的無價珍寶,怎麼用都不會枯竭。。利益眾生時機一到,始終不會吝惜。。佛陀的三身與四種智慧,在我們自性本體中本來就圓滿具足。。八解脫和六種神通,都是自心本性本具的印證與顯現。。根基優異的人只要頓悟這一關鍵,就能徹底明白一切法義。。中等與下等資質的人,即使聽聞學習了許多佛法知識,大多還是無法相信這種頓悟的道理。。只要脫去自己身上的煩惱垢衣就好。。誰會去向外人誇耀自己的精進修行呢?。任由別人去毀謗,隨憑別人說是非。。想像拿火去燒天空,只是白白把自己累壞而已。。我聽到了就像是喝到了甘露一樣。。心念消融,瞬間契入不可思議的境界。。把別人的惡意批評看作是增長功德的助緣。。這就成了引導我成就道業的善知識。。不因為別人的批評和毀謗,就對人產生怨恨或親疏的分別。。這是在表達什麼樣的無生慈忍之力呢?。不管是宗門的禪悟實踐,或是教下的名相說理,都能融通無礙。。禪定與智慧圓滿光明,不偏執於空寂。。不僅是我現在一個人徹底通達明白。。像恆河沙子一樣多的諸位佛陀,本體都是完全一樣的。。如同獅子吼一般,毫無畏懼地宣說真理。。各種野獸聽到這聲音,頭腦都裂開了。。連大力香象也驚慌奔跑,失去了原本的威猛氣勢。。天龍八部安靜聆聽,心生歡喜與愉悅。。遊歷大江大海,涉過高山川澤。。四處尋師訪道,目的就是為了參禪悟道。。自從認清了通往曹谿的悟道之路,。清楚明白生死虛妄,與真性本無相干。。走路是禪,坐著也是禪。。無論是開口或沉默、行動或靜止,本體始終安然不動。。就算遇到刀劍相向的危難,心裡也總是坦然平靜、不受動搖。。就算遇到毒藥,也能夠安然自在、毫不在意。。我的導師親自見到燃燈佛。。在漫長的多劫之中,曾經做過忍辱仙人。。經歷了多少次的出生,又經歷了多少次的死亡。。生死輪迴的過程極其漫長悠遠,始終沒有停息歇腳的時候。。自從徹底頓悟並明瞭萬法本來無生的道理之後。。對於世間的種種榮譽與屈辱,又哪裡還會有憂愁與歡喜呢?。進入偏遠的山林深處,住在遠離塵囂的寂靜修行處。。在山高嶺峻、環境幽深的地方,住在高聳的松樹底下。。悠閒自在地端坐在山野僧人的居所裡。。在幽靜寂靜處安然居住,確實瀟灑自在。。覺悟就能澈底明瞭,不需要刻意施加有為的功夫。。世間各種有為法,各自具有不同的相貌與差別。。帶有著相執著的佈施,只能換得生到天道享福的果報。。就像仰頭朝著天空射箭一樣。。當射箭的力氣用盡了,箭終究還是會掉落下來。。招來了來世的不如意。。這怎麼能比得上契入無為、直探實相的究竟法門呢?。只要一念頓悟超越,就能不歷階次,直接契入佛的境界。。只要能把握住根本的自性實相,就不用去擔憂那些次要的枝末細節。。就像極其清澈透亮的琉璃中,蘊含著圓滿明亮的光明寶月一樣。。既然能夠通達理解這顆如意寶珠。。利益自己與利益他人,功德與慈悲終究不會枯竭。。江上明月照耀著松樹,陣陣清風吹拂。。漫漫清宵之中,究竟在做些什麼呢?。以佛性為戒珠,以心地為法印。。把霧氣、露水、雲霞當作身上的衣服,持用能降龍的缽與能解虎的錫杖。。兩股金環發出清晰的聲響。。這不是為了標榜外在形相而流於虛浮的形式持守。。親身體現如來寶仗的宗風與行跡。。不刻意去追求所謂的真,也不強行去斷除所謂的妄。。透徹明白真妄、有無等相對的二法,本質上都是空寂而無相的。。既沒有一定的相狀,也沒有絕對的空洞,更沒有什麼是不空的。。這就是如來的真實面貌與本質。。心靈的明鏡清澈照見,觀照一切而沒有任何阻礙。。心境廓然開朗、清淨透徹,周遍恆沙世界。。宇宙間的萬事萬物,全都映現在這明鏡般的本覺之中。。那顆圓滿光明的真心,本來就沒有內外之分。。心生頑空邪見,一概否定善惡因果的報應。。心念放蕩無依、盲目空泛,會招來災禍。。捨棄了「有」卻又執著於「空」,這種偏執於空的毛病也是一樣的。。就像是為了躲避溺水,反而跳進火裡一樣。。捨棄虛妄的心而去追求所謂的真理。。心中若抱持著獲取與拋棄的想法,只會形成虛假不實的造作。。學佛修道的人如果不能徹底明瞭實相真理,就會用這種帶有取捨的心去盲目修行。。這樣修行簡直就是把賊人當作自己的親生兒子。。這會損害修行者的清淨法財,消滅所累積的善法功德。。全都無非是由於這個心意識造成的。。所以禪宗法門講求徹底了結虛妄的心意識。。直接契入體證無生真理的智慧與正見力量。。具足勇猛大志的修行者,手中握持著能斬斷煩惱妄想的智慧寶劍。。這把慧劍擁有般若般鋒利的刃口,噴吐著如金剛般熾烈的火焰。。不只能夠摧毀外道的妄執之心。。早已使天魔喪失膽量。。宣揚佛法如震撼法雷、敲響法鼓一般。。佈施慈悲之雲,降灑解脫甘露。。大乘大修行者(如龍象般威猛)行步踏實、震動大千,其普施的法雨法益浩瀚無邊。。無論是三乘根機或五性各別的眾生,全都清醒覺悟了。。雪山的草木肥美茂盛,純粹而沒有雜質。。這裡純粹產出最頂級的醍醐妙味,這也是我平時一直在領受納受的。。一種本性就能圓滿通達萬物的本性。。單一一個法,就普遍包含了一切法。。天上單是一輪明月,卻能普遍映現於世間所有的江河水面上。。江河湖海中所有的水月,全都被天上一輪明月所含攝。。一切諸佛的法身融通進入我的自性之中。。我本具的清淨自性,本來就與如來之法身融契合一。。單一心地即具足一切地。。既不是物質色法,也不是心識,更不是造作的行業。。只需輕輕彈指的瞬間,就能圓滿成就無量無邊的修行法門。。在一個極短的剎那間,就能消滅沉重的阿鼻地獄之業。。所有的數量言說、數論句句,都不是真實究竟的數句。。這與我的靈覺有何相干?。無法加以毀謗,也無法加以讚嘆。。心性本體就像虛空一樣,是沒有邊際的。。就在當下這個地方,不曾離開,本性一直都是清淨澄明、寂靜不動的。。如果刻意去尋找,就會知道你的本源本體本來就不可見。。既不能執取,也無法捨棄。。在一切不可強求、不可捉摸的境界中,就是這樣當下契合。。沉默的時候正是在說法,開口說話的時候其實一片寂然。。廣大施與之門已經敞開,通達無阻。。如果有人問我通曉理解的是哪一個宗派或宗旨。。就回答說,這是摩訶般若的力量。。不管是或是非,世人皆無法辨識。。無論是逆行還是順行,連諸天神祇也無法測度。。我早已歷經無數劫的修行。。這絕不是隨隨便便用假話來欺騙、惑亂大眾。。建立佛法的法幢,樹立宗派的宗旨。。這極為明確地如同佛陀的敕令,曹溪六祖所傳承的正是正法宗旨。。第一祖大迦葉尊者最先開始傳承佛陀的心法。。印度祖師傳承共記載了二十八代。。佛法向東傳入了這片土地。。菩提達磨大師被尊為中國禪宗傳承的第一位祖師。。禪宗六祖傳授衣缽的事跡,天下人盡皆知。。後世悟道的人多得不可勝數。。真實的本體本來就無所立,虛妄的現象本來就是空的。。將有與無的執著一併遣除,連「空」本身的觀念也不落入空寂。。所謂的二十種空門,本來就無所執著。。一切眾生與諸佛如來的本性與體性本來都是同一無二、完全共同的。。心是能感知的器官,法是所感知的對象。。心與法這兩者,就像是鏡子上面的塵痕。。當汙垢完全清除乾淨了,鏡子的光芒才會顯現出來。。當心和法都不再執著而雙雙放下時,本來清淨的自性自然就會顯露真實。。感嘆正法衰微的末法惡濁世間。。眾生的福報太淺薄,很難調伏和約束。。去聖人遠了啊,邪知邪見就深厚了。。魔力強大而正法衰弱,因此充滿了怨敵與損害。。聽到有人宣說如來的頓教法門。。遺憾未能徹底根除,使其如瓦片般粉碎。。造作惡業的根源在於自心,而感招的災殃苦果則由身受。。不必再向上天怨訴或責怪他人。。若想要不招感無間地獄的罪業。。千萬不要去毀謗如來的正法輪。。旃檀林裡全都是旃檀樹,沒有其他雜亂的樹木。。草木鬱密深沈之處,正是獅子所居之處。。心境寂靜,在林間獨自漫步遨遊。。地上的走獸與天空的飛禽全都遠遠避開。。小獅子們隨後跟著。。才三歲大,就能發出震撼的獅吼。。假使是野幹去追逐法王。。經歷百年的妖怪也只是白白張開嘴巴罷了。。至高無上的圓頓法門,在真理的抉擇上是容不得虛假交情或鄉願的。。心有疑團而未能決斷時,直須極力參究爭辯。。這並不是老僧我在這裡爭強好勝、計較人我相。。這是因為擔心修行的人,會掉進「斷見」或「常見」這兩種極端見解的陷阱裡。。非與不非、是與不是,彼此交涉辨正。。初期的理解或取向只要有一絲一毫的偏差,最後就會偏離正確的方向千里之遠。。只要契合真理,就像龍女能夠當下頓悟成佛。。要是違背了真理、心生邪見,就會像善星比丘一樣,生身陷入地獄之中。。我從早年開始就一直累積學術知見與經教知識。。我也曾經研讀各種註疏,尋討研習各類佛經與論典。。不斷辨別與剖析種種名相概念,不知道要停歇。。到大海裏去數沙粒,只會徒然讓自己陷入困境。。反而被如來嚴厲地訓斥責備。。幫別人數珍寶有什麼用呢?。回想過去一路走來諸多挫折坎坷,才驚覺自己白走了一趟冤枉路。。多年來白白在世俗的名相與塵勞中奔波流浪,像個無依無靠的過客。。根性偏邪,見解與理解產生了錯誤。。無法通達如來圓滿頓超的教法與施設。。二乘修行人雖然勇猛精進,卻缺乏真正成佛的菩提道心。。外道雖然心思靈巧、世智辯聰,但缺乏真正契合實相的根本智慧。。既愚昧又糊塗。。把拳頭或手指當作真實,在上面產生錯誤的實法理解。。把手指當成月亮,只是白費力氣。。在眼耳鼻等六根與色聲香味等六境的法塵中,無端憑空捏造出種種怪異執著。。心不執著、不計較任何一法,當下就是如來。。這樣才能真正稱得上是觀自在。。一旦徹悟,所謂的業障本來就是空的。。如果還沒有徹底參透明白,就還是得償還過去的宿債。。肚子餓時雖然遇到了國王的美味御膳,卻無法享用。。生了重病卻遇到最好的醫王,又怎麼能治得好呢?。身處慾望境界之中卻能修行禪定,全憑真實的知見力量。。火中開出的蓮花,始終不會毀壞。。勇施比丘雖然犯了重罪,卻能徹悟諸法無生的真理。。過去老早就已經成佛了,直到今天依然存在。。如同獅子吼般無所畏懼地宣說真理。。深深嘆息那些昏昧頑固之徒,只知道自己造了重罪會障礙菩提。。看不到如來開示深奧的法要祕訣。。有兩位比丘分別犯下了淫戒與殺戒。。優波離尊者用如同螢火蟲般微弱的小乘智慧來解釋,反而加重了他們心中的罪咎與疑悔之結。。維摩詰居士立刻為他們化解消除心中的疑慮。。就好像熾熱的太陽融化霜雪一樣。。這不可思議的解脫力量。。這就成了我的善知識。。用飲食、衣服、臥具、醫藥這四事來供養善知識,哪裡敢推辭勞苦。。哪怕是萬兩黃金的昂貴供養,也完全消受得起。。就算粉身碎骨,也報答不盡。。只要一句契悟,就能超越百億劫或百億世界。。在一切法中,佛陀(法王)是最崇高、最殊勝的。。如同恆河沙數般無量無邊的諸佛,都共同印證了此法。。我現在為大家剖析解說這個如意寶珠的意涵。。只要能夠堅信並領受這份道理的人,都能與清淨本心相契合。。清清楚楚地徹見本來空寂、一無所有。。既沒有眾生相,也沒有佛陀相。。廣大的三千大千世界,就像是大海中的一個水泡般虛幻無常。。所有的聖賢,都像閃電一樣一閃而過、轉瞬即逝。。即使有鐵輪在頭頂上旋轉。。禪定與智慧圓滿明朗,始終不會失去。。太陽可以變冷,月亮可以變熱。。各種邪魔外道無法破壞真實的說法。。大象駕行氣勢高峻,徒然在前行道途上。。誰曾見過螳螂能夠阻擋車輪呢?。雄偉的大象不會在兔子走的小徑上遊行。。徹底大悟的人,不會被瑣碎的細行所拘束。。不要用狹隘的見解去任意毀謗深廣的真理。。如果還沒有徹底參透,我現在就為你當面決斷指迷。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及歌行體作品中常見的起興呼告之辭,用以引領大眾關注下文所開示之禪法心要。

    此句出自永嘉玄覺大師《證道歌》,明示禪宗修行契入無修無證、絕諸造作的境界,心無拘束而安住於本然道法中。

    本句出自《景德傳燈錄》〈坐禪箴〉,直指禪宗不落造作、當下即是的本分事。
    從禪宗心性論來看,若起心動念去「除妄」或「求真」,皆落於相對立的二元對立中,依然是心外求法;當了知妄想本空、真心不異時,不取不捨,即是本來解脫。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永嘉玄覺〈證道歌〉,旨在闡明煩惱(無明)與清淨覺性(佛性)不二之理。
    惑性即是覺性,離無明外無別佛性,顯現禪宗不二法門與直指人心之旨。

    本句出自永嘉玄覺禪師《證道歌》(收錄於《景德傳燈錄》)。
    禪宗依頓悟見性之旨,揭示體用不二、煩惱即菩提的法門。
    色身雖如幻化般無常空寂,但其本性不離清淨法身;若能徹照色身本空,不必滅除此身,當下即顯現清淨法身之本體。

    本句出自《永嘉證道歌》(收錄於《景德傳燈錄》)。
    說明徹底體悟自性法身時,照見諸法空相,一切凡聖、垢淨、得失之相皆不可得,實無一物可執。

    本句為禪宗《證道歌》名句,指出眾生心性本來清淨具足,不需外求或刻意造作。
    當體悟法身空寂無物之時,即知心靈本源的自性本來就是現成的本真之佛。

    本句出自永嘉玄覺禪師《證道歌》,以浮雲比喻五陰(色受想行識)。
    禪宗語境下,說明悟明自性法身者,體達五陰本空,身心諸相之生滅去來皆如空中浮雲,不實且不牽絆本真。

    本句出自永嘉玄覺大師《證道歌》(收錄於《景德傳燈錄》)。
    禪宗語境下,從自性清淨的立場觀照,貪、嗔、癡等三毒煩惱本性空寂,宛如水面上隨起隨滅的泡沫,無有實體,不離一心。

    此句出於《永嘉證道歌》,明示禪宗直契真實境界時,照見人法雙空、能所俱泯的實相智慧。

    此處闡明禪宗證悟實相、契入法身後,觀空寂滅,當下即能轉化並消融深重之惡業,不落因果執著。

    此句明示以虛妄不實之言欺惑世人的惡業及其後果,警示修行者須切斷虛妄、誠實直心,否則必招感深重苦果。

    此句承接前句「若將妄語誑眾生」,說明以妄語欺誑眾生者,必然招致漫長劫數之惡趣果報,警示修行者切莫妄語欺世。

    此句明示修行者在當下一念頓悟實相,契入如來禪之真諦,超越一切分別妄執。

    此句明示禪宗頓悟之後,菩薩行持的六度萬行並非外求或造作,而是直接具足於本覺自性(體)之中,體用不二,圓融無礙。

    此句借夢境比喻世俗凡夫在無明迷妄中,真切感受生死輪迴的六趣境界,然其本質空幻不實,與下一句「覺後空空無大千」相對,彰顯覺悟前後幻相與實相之別。

    此句接續前句「夢裏明明有六趣」之喻,說明迷執時生死六道宛然呈現,一旦覺悟自性真實,能所雙亡,原先執著的依報大千世界當體即空,了無實性。

    此句承接前文覺後空空之境,指在契入本源空寂之理後,一切造作對立消融,本性中本無所謂罪業與福報的差別,亦無增減損益可言。

    此處明示寂滅本性非由外求、不可藉由妄識造作尋覓,契合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旨意。

    此處指真如自性本自清淨,無勞修造或雕飾,與前文「覺後空空無大千」「寂滅性中莫問覓」同屬禪宗一體直顯之旨,強調本源不曾因塵染而有損,亦不因修磨而增益。

    此處承接前文對修行境界與心性體認的省察,指出既然過去塵境未曾磨融,今朝便當痛切分明、明白剖析,直契本分事。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勘驗與提問方式,藉由反詰「誰」之所在,破除學人對無念與生滅的抽象概念執著,直指本源自性。

    本句指出諸法實相超越絕對的生滅與空有兩邊,既非實有生起,亦非斷滅頑空(無不生),顯示禪宗直截體證本源之意。

    此句承接前文對無生與真實法性的探討,借「機關木人」為喻,指向言語、思辨或執相問答的虛妄不實,表達若欲於無生寂滅性中求真實法,猶如向木偶問話般不可得,藉此破除對名言概念的執著。

    此句延續禪宗破執之語境,指出若心外求佛、執著於修功布施等有為造作,皆屬向外馳求,與本分自性不契,故質言其何時方能成就。

    此處闡明禪宗不落造作、超越色身四大執著的解脫境界。
    四大為構成物質世界與色身的根本元素,修行不應於此妄生執取,方能契合寂滅本性。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機緣語,意指在諸法本寂的真實本性中,一切日常行事(如飲水啄食)皆不離此法性,無須外求,當體即真。

    此句指出一切有為法皆屬無常生滅,其自性本空,為佛教三法印或諸行無常之根本法理,顯示現象的虛幻與無我本質。

    此句接續前句「諸行無常一切空」,闡明當契入一切法無常皆空之際,當下即是如來清淨圓滿的覺性(大圓覺)。

    此處明示禪宗直截了當的宗風,不假方便、不落曲折,所宣說者即是究竟真實的佛乘。

    此處指學人若未能契入直截根源的禪宗心要,反而依隨凡情識心去推尋思惟、執相求理,則無法合於真乘。

    此句明示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之宗風,不循枝末尋思,直接契入本源即與諸佛心印相契。

    此句出自《景德傳燈錄》,禪宗祖師藉由「摘葉尋枝」比喻在名相、枝末或文字知見上向外馳求。
    直截根源的禪法不取迂迴的學理探究,故云「不能」,意在指歸本地風光與本分事。

    禪宗常用「摩尼珠」比喻人人本具的清淨真如佛性或無相真心。
    世人往往外求枝葉而迷失本源,故云「人不識」,意指眾生長劫迷失自性,不見自身具足之真實寶藏。

    本句說明自性如來藏體用不二之理。
    修行者若親證本具之如來藏,則六根發揮之妙用(六般神用),其本體離諸妄相故為「空」,隨緣應物之功德作用宛然顯現故為「不空」,展現出空與不空圓融無礙之境界。

    本句以『圓光』比喻自性光明。
    禪宗語境中,以此說明心性圓滿離於邊見。
    『色非色』意指心性隨緣能顯現種種萬象色相,然而其本體離於物質形態與實體著執,展現即色即空、非色非空的自性妙用。

    本句出自《證道歌》,描述頓悟自性後的果德展現。
    當體解真如、滌除妄想,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等五眼皆得徹底清淨,並自然具足信、進、念、定、慧等五種堅固不退的修行力量。

    本句強調自證聖智的超越性。
    禪宗與大乘法門認為實相佛性非語言文字或情識思量所能測度,唯有親自實證方能體悟此真如境界。

    此句出自永嘉玄覺《證道歌》(收錄於《景德傳燈錄》卷三十)。
    永嘉大師以「鏡裡看形」比喻對事相、影像的察覺與認識極為容易,但若將此當成真實的自性,則是執幻為實。
    下一句「水中捉月爭拈得」即對比出妄想取著如水中捉月般不可得,以此教誡修道者切莫於如幻影像上認影為真。

    以水中撈月比喻凡夫執著虛妄不實的幻相,欲從外在妄想處求覓真如本性,終究徒勞無功。

    本句出自《永嘉證道歌》,形容見性悟道者超越世俗紛擾、心無依傍的超然境界。
    大徹大悟之人體證自性孤明,心不隨境轉,亦不隨波逐流,故於解脫大道上展現出獨立自主、無所依怙的大自在。

    本句承接上句「常獨行常獨步」,說明證悟者雖在現象上卓爾獨行、不依傍他人,但在本源心法與究竟解脫處,所有通達實相者皆契合同一無為涅槃之道,心心相印。

    本句描述體證涅槃者的心境與品格。
    『調古』指心行不隨世俗流轉,保持古樸純真;『神清』指照見本性後心神清明無染;『風自高』指解脫者不求世間名聞利養,其高潔風骨自然顯發。

    本句描述修道者不求外表華美、堅守內在道的苦行氣節。
    世俗之人多偏重外在皮相而忽略真實道業,真正行者道心堅固,不受世俗顧視或冷落所動搖。

    本句出自《永嘉證道歌》,描述出家修道者在世俗物質上的清貧景況。
    釋子自言貧窮,僅係就物質資具欠缺而言,作為後句「身貧道不貧」之起筆,說明修道者唯重心地佛法,而不求世俗資財。

    此句承接前文「窮釋子口稱貧」,進一步闡明禪宗行者安貧守道、內具真實法財的境地。
    雖然外相上身處貧寒、衣食簡陋,但內在心性與道業圓滿無缺,不失珍寶。

    此句延續前文「實是身貧道不貧」之旨,具體描述修道者外在生活之清寒簡樸,以形體外在的物質匱乏(身貧)對比內在真實法財的富足。

    此句承接前文對修道者外表貧苦而內在充實的描述,明示道與心為不二之體,清淨本心中本具無量功德與般若智慧,即是無價之寶。

    此句承接前句「道即心藏無價珍」,明示修行者若能契合心地之「道」,則內在的法寶、功德無量無邊,隨緣應用而無窮盡。

    此句接續前文心藏無價珍、用之不竭之意,闡明修行者具足內在法財後,對眾生行利樂佈施時隨感應機、毫無慳吝。

    本句出自《永嘉證道歌》。
    永嘉大師指出,清淨自性本體具足一切佛法功德,凡夫若悟得自性真如,則法身、報身、化身等三身,以及大圓鏡智、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等四智,皆於本體中天然圓滿,不假外求。

    此句出自永嘉玄覺《證道歌》(收錄於《景德傳燈錄》)。
    禪宗語境強調頓悟自心、本性具足。
    八解脫與六神通等傳統聲聞、菩薩之修行證果與神通妙用,在頓悟者而言,皆非外求所得,而是心性(心地)圓滿具足之印證。

    此句出自《永嘉證道歌》(收錄於《景德傳燈錄》卷三十)。
    闡述禪宗頓悟法門的根機差異,上士根性利利,聞法即能契入本源,一了百了,無須經由階級漸修。

    本句對比前文上等根器者的「一決一切了」,指出悟性屬於中等或較差的修行者,即使在文字教理上廣泛多聞,卻常執著於知解,難以真實信受並契入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禪宗心法。

    本句以「垢衣」比喻覆蓋清淨本性的煩惱妄執。
    強調修行必須向內觀照,自行淨化心中的無明煩惱,而不向外馳求或向人炫耀修行的表相。

    此句承接前句「但自懷中解垢衣」,指出真正的修行在於內在自心的省察與除垢,而非向外炫耀或標榜形式上的精進用功。

    此處闡明禪宗修行中面對外界批評與非議時的無相忍辱與心定功夫,不隨境轉、不生對立。

    此句借喻凡夫欲以毀謗加諸於已證無生法忍的修行者,猶如以火燒天,天不可焚,反倒徒增自身的疲勞與業障,明示對謗毀安忍不動的禪宗悟境。

    此句表達修行者聽聞正法或面對批評與毀謗時,內心清涼、契合真理的受用境界,如飲甘露般能除煩惱熱惱。

    承接前句聽聞毀謗如飲甘露之境,說明當行者內心消融對立與分別時,即能頓然契入超越心意識思量之不可思議解脫境界。

    此處闡明禪宗行者在面對惡言謗毀時的轉念與實踐,不生怨恨,反將其視為磨練心志、成就忍辱與慈悲的修行功德。

    說明行者若能將逆境、惡言或毀謗轉為道用,視為功德,則此等逆緣與惡言之主即能成為助人成就菩提的善知識。

    此句指出面對惡言與毀謗時,應超越世俗的怨親對立,心無罣礙,體現無生法忍中平等不二的慈忍修養。

    此句承接前文對毀謗、怨親平等的實踐,進一步探問如何顯現契合「無生」境界的慈悲與忍辱力量。

    本句指出禪宗修行中「宗」(實相體悟)與「說」(教理宣說)二者圓融無礙的境界,呼應前文無生忍力與後文定慧圓明的禪法意旨。

    說明禪定與般若智慧相輔相成、圓融照明,既不落於頑空或斷滅空,亦不執著於實有,彰顯禪宗不滯於空有兩邊的實相境界。

    此句見於禪宗燈錄之偈頌,表彰定慧圓明、達悟實相之境非個人獨有,乃契合諸佛法身之體同。
    上下文「定慧圓明不滯空。
    非但我今獨達了。
    河沙諸佛體皆同」明示禪者之悟境與恆沙諸佛同一體性。

    此句明示一切諸佛的法身本體無二無別、同源一如,彰顯禪宗契悟實相後諸佛法身平等無差別的意旨。

    此句借獅子吼比喻說法者的圓融境界與無畏氣度,契合禪宗直截根源、破除一切執著的悟境流露。

    此句承接前句「師子吼無畏說」,借用自然界中獅子一吼而百獸驚駭碎首的譬喻,形容禪師無畏的法音(獅子吼)極具震撼力,使一切狂妄知見、凡夫外道聞之心折、驚破執著。

    此句承接前文獅子吼之喻,形容禪宗大乘真實正法一出、般若妙音宣流時,世間一切強力威猛之相皆失其威神與震撼力,比喻大機大用顯現時的降伏與震攝力。

    此處借用偈頌中獅子吼喻佛法之震懾力,形容真實法音宣說時,護法天龍寂然靜聽而生歡喜信解。

    此處描述參禪行者為尋師訪道而跋涉山水、行腳四方的實踐歷程。

    此句指出修行者遊歷諸方、親近善知識與探究道法的核心目的在於參禪契悟,屬於禪宗行者求法歷程的真實寫照。

    此句明示參禪訪道親證本心、契入禪宗祖師西來大意之悟境。
    曹谿指六祖慧能弘法之地,後世以曹谿代指禪宗心法之源流。

    禪宗見性之後,悟明自性本不生滅,超越生死對立,故契入生死本自空寂、與常住真心不相干涉之境界。

    說明禪的體悟不拘泥於行住坐臥的特定威儀。
    當見性之後,行立坐臥皆與禪定之體相應,不再心逐外境。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文獻,闡明禪者於日常行住坐臥、言語默然中,皆能契會本源自性,不隨外境遷流,心體自然安然不動。

    此句明示禪者悟後心境超越生死與外在威脅,於逆境及極端暴力(鋒刀)中仍能保持內在的安然與自在。

    此句延續前句「縱遇鋒刀常坦坦」,展現禪者明心見性、契悟生死不相干之後,內心徹底超越外在境界的恐怖與危難。
    面對世間劇毒,心無罣礙、安然自若,顯示出證悟後如如不動的解脫境界。

    本句引述本生經事蹟,說明釋迦牟尼佛於過去因地修行時得見燃燈古佛並獲授記,藉由導師於因位之歷劫修行,襯託後面頓悟無生、徹見本性的心法源流。

    本句承接上句「我師得見然燈佛」,引用釋迦牟尼佛因地修行的本生事蹟,說明佛陀在過去漫長的歲月中專精修習忍辱波羅蜜,即便遭受割截苦難亦能心無瞋恨、安住不動,彰顯菩薩道修持忍辱以成就佛果的功德。

    此句出自永嘉玄覺大師《證道歌》,描述眾生未悟以前在生死輪迴中頭出頭沒、不斷投生與死亡的流轉狀態,為下一句「生死悠悠無定止」與後文「自從頓悟了無生」作鋪墊,對比出悟前輪迴之苦與悟後離繫之樂。

    此句接續前句「幾迴生幾迴死」,描述眾生在未開悟前,於六道生死輪迴中漫長沉淪、永無止息的流轉狀態。
    為後文「自從頓悟了無生」作鋪墊,以輪迴之苦顯發頓悟無生之解脫。

    本句出自《永嘉證道歌》,闡述禪宗頓悟法門的核心體驗。
    經由頓悟徹底明瞭諸法本自寂滅、本無生滅的實相(無生法忍),從而超越輪迴生死與世間對立。

    本句接續前句「頓悟無生」之意,說明既已徹悟不生不滅的自性,遠離對生死現象的執著,則世間對待相對的榮譽或屈辱便不再能動搖內心,達成毀譽不動、離諸憂喜的解脫境界。

    本句描述修行者遠離世俗喧囂、棲遲山林的道風。
    在禪宗脈絡中,入山住蘭若既指客觀上遠離人世嘈雜的環境選擇,亦象徵內心止息紛擾、安住於寂靜無為之處。

    本句承接前文「入深山住蘭若」,描繪悟道者遠離世俗榮辱紛擾後所棲息的自然環境。
    禪者選擇在山勢高峻、幽深寧靜的林下安居,展現出心無罣礙、順應自然且清靜無為的修道生活境況。

    本句展現禪者頓悟無生後,遠離塵俗、棲遲山林的解脫境界。
    在深山幽邃之處悠閒靜坐,體現無心無為、隨緣任運的安穩禪風。

    本句描述悟道者遠離喧囂、隱居山林的清曠心境。
    禪宗強調遠離塵勞與名利牽絆,於幽寂環境中體會心無掛礙的解脫與自在。

    本句體現禪宗頓悟法門之核心旨趣。
    覺悟乃直下體證本具自性,當體即圓滿澈了,無須經由有為法之漸次修治與功力造作。
    此與住相佈施等仰賴造作之有為法有本質上的不同。

    此處指世間一切有因緣造作、生滅變異的有為法,皆各有其差別相,與後文之無為實相相對。

    此句指出凡夫若在佈施時心存能所、執著相狀(如貪求福報或執取施者、受者、物相),其所得果報僅限於人天福報,未能契入無為解脫。

    本句以「仰箭射虛空」比喻住相佈施的有為福報,雖然有力向上,但勢盡終究會墮落,無法獲得究竟解脫。

    承接前句「猶如仰箭射虛空」,以射出的箭在力竭後必然下墜為喻,說明有漏的有為福報雖然仗勢生天,但勢盡仍會墮落,無法究竟解脫。

    此句承接前文有漏的住相佈施,說明有相福報如同射向虛空的箭,勢盡終將墜落,最終招感來生輪迴的不如意果報。

    本句承接前文,對比有求有為的有限福報(如住相佈施),指出有為法終將隨業力窮盡而退轉;唯有契入無造作、無生滅的「無為實相」法門,纔是究竟解脫之道。
    此為禪宗頓悟成佛的核心宗見。

    說明禪宗頓教法門的殊勝。
    相對於有為法的漸修漸證,契入無為實相門能不歷諸多階位,憑藉一了百了的頓悟本心,直接跨越凡聖與三乘階次,證得究竟佛果。

    本句為禪宗頓悟門的核心要義。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以證悟自性實相(無為門)為「本」,以有為福德與相狀功德為「末」。
    若能親證根本心源,種種枝末功德自然隨之具足,故無須在有為名相上徒自憂慮。

    本句承接上句「但得本莫愁末」,以譬喻顯明證悟自性本源時的清淨境界。
    以「淨瑠璃」比喻本體清淨無染的心性,以「寶月」比喻本具圓滿的覺性智慧,形容明心見性時,心體通透澈照、圓融具足的實相狀態。

    此處承接前文以淨瑠璃含寶月比喻本心清淨,進一步指出若能契悟並善解此象徵自性功德的如意寶珠,便能開顯無盡的自利利他之行。

    此句承接前文證得實相、解如意珠之境界,說明體證無為實相後所生起之菩薩行持——自利與利他圓融無礙,功德與悲願無窮無盡。

    此處借江月松風之自然景物,展現禪宗觸目菩提、現量境界的風光,彰顯聲色即真如、萬法無非一真法界的禪意。

    此句承接前文禪宗悟境與自然景緻的交融,以夜深清宵之問,直指修行者在日常寂靜夜色中的實際行履或心體照見。

    本句出自禪宗燈錄文獻,指出真正的清淨戒法與印證不假外求,即是以人人具足之清淨佛性為如意寶珠,以覺悟的心地為真實印契。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中的禪詩偈頌,借用自然境象與出家沙門的行持法器(鉢與錫杖),描繪禪者超然物外、與天地同體、行履自在的境界與風範。

    此處記述禪宗行者日常用具的聲響或錫杖等法器的外在現象,藉此表現聲塵境相的現前與明晰,隨緣應物而不離當下實相。

    此句接續前文錫杖、金鐶等修行表徵,強調禪門實踐在於契悟本源,而非僅執著於外在形相的虛浮儀軌與持守。

    此句承接前文對錫杖等法器實相的闡發,指禪門行者持用錫杖不只是外相的標持,而是直接契合如來祖師的真實行履與法脈蹤跡。

    此處明示禪宗超越對立、泯除取捨的修證境界。
    真與妄本為對待之法,若起心求真、斷妄,反落入造作與能所對立之中;當體即空,無真可求、無妄可斷。

    承接前句「不求真不斷妄」,說明不落入真妄對立的修行境界,直接透達真與妄等相對二法本無自性、空寂無相之理,契入禪宗不二法門。

    此句承接前文對真妄二法的超越,闡述禪宗破除二邊分別之旨。
    從「無相」與「無空」雙遣,進而掃蕩「空」與「不空」的相對執著,顯現諸法實相不落有無之邊見。

    此句承接前文對空與無相之體認,指出超越「無相」、「空」與「不空」等相對概念的當下,即是如來的真實本面(實相)。

    此處闡明真心本具靈明覺照之體,猶如明鏡,能照了萬法而無所滯礙,契合禪宗直指本心、體露真常之境。

    承接前句心鏡明鑒無礙之意,描述真心本體廣大空寂、光明徹照,周遍法界恆沙諸剎,無有障礙。

    此句接續前文心鏡明鑒無礙、廓然瑩徹之意,說明當真心清淨、照察無礙時,世間森然萬象皆不離自心之顯現。

    此句接續前文萬象影現的心境,指自性本體圓明清淨,超越心外與心內的二元對立。

    指出修學禪法若流於斷滅見的空,否定因果業報,將導致嚴重的實踐偏差與禍害。

    承接前句之「豁達空撥因果」,批評流於空無頑空的見解若無戒定與緣起正見作依歸,放縱心念漫無邊際,反而會增長惡業並招致災禍。

    此處警惕修行者不可落入極端的空見。
    禪宗強調離諸兩邊,若為對治「有」之執著而轉去執著「空」,同樣落入病態的邊見,無法契合真實中道。

    此句承接前文對偏執空見、捨有著空之病理的批判,說明修行若從一邊落入另一邊極端,非但不能解脫,反而是禍上加禍,如同避溺投火般危險。

    指出修持中若仍有對立的取捨心,於法即成障礙。
    在禪宗語境中,真妄本一、體用不二,若存「捨妄取真」的對立造作,反成計執,與無相無修之旨相違。

    本句承接前文「捨妄心取真理」,指出企圖拋棄妄心、求取真理的二元對立心態,本質上仍是分別心。
    以此取捨心進行修持,無法契入無分別之真如,反而成為體證本性的障礙,流於虛妄與人為造作。

    本句接續前文「取捨之心成巧偽」,指出修學者若未能徹悟心性本空的無為真理,便會誤將造作、取捨的妄心當作修行工具。
    禪宗主張直指人心、無作無修,若立足於有為對立的觀念去修持,反而背離自性。

    本句源自《永嘉證道歌》,承接前句「學人不了用修行」,揭示修行者若未悟明心性,誤以虛妄的分別心意識作為修行的根本,就如同把竊取法財功德的賊人當作親子般依恃,終究無法獲得真實解脫。

    本句接續前文「認賊為子」的錯謬,說明若執著於心意識的取捨巧偽而修,不但不能成就解脫,反而會損害助成菩提的法財,並摧毀原本所修集的心地功德。

    本句接續前文「損法財滅功德」,指出修行人若落入取捨巧偽、認賊為子等過失,進而損害法財、滅失功德,全都是因為依憑、順從了虛妄分別的「心意識」。
    禪宗在此強調妄心造作對見道明心的障礙,為下一句「禪門了卻心」做鋪墊。

    承接前文指出造作修行若落入「心意識」便會損滅功德、認賊為子,此處明示禪宗法門的要旨,即在於徹底了結虛妄的心意識,不生取捨攀緣之念。

    本句承接前句歇息心意識妄想的教示,指出禪門直指人心,若能息滅妄心取捨,即可瞬間證入不生不滅的諸法實相,顯發無漏智慧與正見的照用力量。

    本句以「大丈夫」讚嘆能直下承擔頓悟法門的大修行人,以「慧劍」比喻極其鋒利銳利的般若空慧。
    承接前文「頓入無生智見力」,說明徹底遠離心意識取捨後,能揮動智慧寶劍摧伏諸魔外道與妄想邪見。

    本句承上句「大丈夫秉慧劍」,以比喻讚嘆實相智慧的超勝力量。
    般若之鋒象徵實相智慧極其銳利,能斬斷妄想執著與心意識的虛妄分別;金剛之焰象徵自性智慧堅固無比且極其熾盛,能燒盡一切煩惱無明。

    本句承接前文「慧劍」與「般若鋒」,說明般若無漏智慧不只能摧破心外求法者的邪見妄執,展現禪宗實相智慧無堅不摧的斷惑威力。

    承接前文以般若智慧為劍之意象,說明徹悟無生之大智慧者,其無畏正見不僅能摧伏外道執見,更能徹底破除欲界天魔之擾亂與威勢。

    此句借用雷鳴與鼓聲的自然與法事象徵,形容宣說佛法、震動世間迷妄,令眾生覺悟的盛大教化作用。

    此句借用雲雨滋潤萬物之喻,描述禪門宗師以慈悲心普度眾生、宣說佛法以滋潤羣萌的教化作用。

    本句借「龍象蹴蹋」之喻,形容大力量、大根機的聖者行持時展現出震撼世間、摧伏迷惑的巨大威德,而其所流佈的法水普施羣生,恩澤無窮無盡。

    此處承接前文禪宗證悟之境界,說明佛法教化普及,無論何種根機乘別或不同種性之眾生,皆能契入覺悟之境。

    此處借用雪山(喜馬拉雅山)產草能令乳牛生酥、醍醐的比喻,象徵佛法純正圓滿、無諸雜染,三乘五性聞法皆能得真實法益。

    承接前句「雪山肥膩」之喻,雪山草肥牛奶精純,故能提煉出最上妙味之醍醐。
    在禪宗與《永嘉證道歌》語境中,醍醐比喻最究竟圓滿的佛性妙法或頓悟法門;「我常納」指證悟者常時親證、受用此最上乘法,不雜餘乘。

    此句出自《永嘉證道歌》(收錄於《景德傳燈錄》),展現禪宗與華嚴圓融思想之體悟。
    揭示真如本性圓融無礙,體證自心之一實真如性,即能通達一切事物的本性,一即一切、性性圓融。

    說明諸法互攝、重重無盡的實相,單一法門或法相中即具足一切法,無二無別。

    此句借天上一月普現萬水之喻,明示真如法性或一真心體無分、周遍之理。
    法身本一,隨緣感應而能普現萬法,體用不二。

    此句承接前句「一月普現一切水」,進一步說明本體與現象的互攝互入。
    天上一輪真月(本體/真如)能普現萬水;而萬水中的無數水月,也無不歸攝於那一輪真實的明月,藉此形容法界事理無礙、一多相即的圓融境界。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展現禪宗心性不二與契入諸佛境界之境。
    法身與本性本無二致,悟後體認諸佛法身與自身心性相互交融、毫無隔閡。

    本句承接前句「諸佛法身入我性」,進一步表達主體心性與諸佛法身圓融無二、契合無間的禪宗證悟境界。

    此句指真如本性或修行契入的單一境界中,全攝並具足一切階位與功德,展現禪宗理事無礙、圓融相即的悟境。

    此句明示本體超越物質現象、心識活動及造作行業,契合禪宗直指心源、不落諸相的妙旨。

    此句明示契悟本性或契入禪法不拘泥於漫長次第,於一念頃即可圓通無礙、具足一切修行法門。

    此處闡明禪宗直契心性、頓超凡聖的解脫境界。
    當下一念契入空寂或本覺,能破除極重惡業(阿鼻業),顯示心性超越時間與因業束縛的自在力量。

    此句於禪宗燈錄語境中,顯示真如自性超越一切數量分別與言言語句之相。
    一切名言數句皆屬方便施設,當體即空,不可執為實有。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藉由「何交涉」的提問,直指本源覺性超越一切名相數句、造作思維,非外在塵境與相對關係所能拘束。

    此句指本體超越世俗相對的毀譽概念,不落於毀與讚的二元對立之中,顯示真性離言說相、絕諸對待之境界。

    此句依禪宗史傳部語境,形容真性、靈覺或本體如虛空般廣大無邊,超越一切形相與界限,無有邊際限制。

    此句接續前句「體若虛空勿涯岸」,明示真如法體或自性本體不離當處,超越空間與方所的移動,恆常清淨、澄明、湛然寂靜。

    此處展現禪宗直指心源、超脫尋覓之境。
    真性本自具足、常湛然,若起心動念向外馳求、刻意尋覓,反而與道相違,因其本無形相可得。

    此句出自《景德傳燈錄》,顯明真性超離主客對待與造作。
    面對自性或絕對真理,若起心動念去獲取或執著(取)即落於妄想;若生心動念去排拒或拋舍(舍)亦屬於情見。
    取捨兩亡,方契合本源之絕對境地。

    此句承接前文「取不得捨不得」,指出當面對超越心意識思量、無相可得的勝義法體時,唯有透過不落意解、不假造作的「只麼」(如此、這般)當下契會來承擔與現證。

    此句出自《景德傳燈錄》,展現禪宗離言說相、不落二邊的超越體證。
    沈默與言語在實相中並非對立,言語即沈默,沈默即言語,打破語言概念與名相的分別執著。

    此處展現禪宗悟境中慈悲普施、法流無礙的境界,大施門開象徵無相佈施與化度眾生之門大開,毫無阻礙與隔閡。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答問起首,表達面對他人關於宗派師承與宗旨歸屬之問時的直捷回應,體現禪門不拘泥於表面名相而直契本源的宗風。

    此句承接上文「有人問我解何宗」,表達禪宗行者面對宗派歸屬的提問時,不立知解、直指大智慧(摩訶般若)的宗風,顯示禪法即是無相大智慧之妙用。

    此處闡述禪宗行者超越世俗是非對立、契入般若妙智之境,其行誼與境界非世俗凡夫之情識所能測度與理解。

    此句指禪者超越世俗常規與相對造作的解脫自在境地。
    其行止超然,不落見聞覺知,非世間天人所能意度與測知。

    此處展現禪宗祖師或修行者自身的實修歷程與累劫積功,說明其見地與行持非一朝一夕之功,亦非等閒之輩可及。

    此句承接前文「吾早曾經多劫修」,說明自身所悟與弘傳的法門乃經多劫實踐修行所證,絕非輕率妄言或欺罔迷惑眾生。
    展現對所證法義的確定與傳法的嚴謹立場。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反映禪宗祖師興隆佛法、確立宗風與禪法旨趣的弘法實踐。

    本句出自《永嘉證道歌》,強調曹溪六祖慧能大師所傳之禪宗心法,乃承襲佛陀正敕與教法囑託的正統傳承。
    文中以此確立曹溪頓悟法門之權威性與正當性,說明建立法幢與確立宗旨皆具聖教依據。

    本句敘述禪宗祖承源流,指出釋迦牟尼佛滅度後,由大迦葉尊者率先承接並傳承佛陀的正法眼藏(以「傳燈」象徵心法續明),為西天傳法之始。

    本句接續前句說明禪宗法脈的傳承,指出自第一祖摩訶迦葉起,在印度(西天)歷經二十八位祖師代代相傳之譜系記錄。

    此句記述佛法自印度(西天)東傳至中國(東土)的歷史脈絡,為禪宗傳燈譜系中接續印度祖師與中國祖師的過渡敘事。

    本句敘述佛法東傳後,禪宗世系以菩提達磨為東土第一代祖師,體現禪宗『以心傳心』的法脈源流與祖師承續關係。

    此句明示禪宗自菩提達摩至六祖慧能傳承衣缽法脈的歷史事實,廣為天下知悉。

    此處承前禪宗自初祖達磨以降、六代傳衣之法脈流佈,明示禪法傳承不絕,後世契悟道果者繁多。

    本句出自《景德傳燈錄》,為禪宗悟境之直顯。
    指出真如實相超言絶待、本不立一法,而一切虛妄幻相亦當體即空,雙遣真妄以顯究竟實相。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闡述禪宗離相絕待之旨。
    執有固然是病,執無亦是障,故「有無俱遣」;進而連對「空」的執著也要破除,即所謂「不空空」或「空亦復空」,方能契入實相。

    此句承接前文對有無雙遣之理,指出大乘經論中所說的二十種空(如內空、外空、大空等),其究竟意趣本在破除一切執著,於法不生執取。

    本句指出禪宗直指心性之理,說明眾生與諸佛在清淨本性(一性)與法身理體(如來體)上並無差別,皆同具一實真如之體。

    此處出自禪宗《永嘉證道歌》(收錄於《景德傳燈錄》),說明心與法對立相對的關係。
    心為內在能知之「根」,法為外在所知之「塵」,兩者皆屬能所對立之邊界,需超越能所方能契入實相。

    承接前句「心是根法是塵」,指出心與法二者皆非本然的真實,如同明鏡之上的塵痕障蔽了本覺光明,需透過修行將其除盡。

    此句承接前文以鏡面汙垢比喻心與法的妄想執著。
    說明當心識與外境等塵勞垢染完全除盡時,自性清淨本體的光明便自然顯露。

    承接前文鏡面塵垢洗淨後光芒顯現之喻,說明當主觀的心識與客觀的諸法執著皆止息雙亡,不落於對立,本然之真性即自然顯現,體現禪宗離言絕相、見性成佛之旨。

    感嘆處於正法已過、人心流離、邪見增盛的末法惡世,為後文眾生難調、邪見深重之感概起端。

    此句承接末法惡世之感嘆,說明眾生因福德微薄、根機陋劣,故難以接受教化與調伏。

    此句承接前文對末法惡世、眾生福薄難調的感嘆,指出隨著距離佛陀在世的聖代日漸遙遠,正法漸隱,世人的邪見與執著也愈發深重。

    此句承接前文末法時世、去聖遠而邪見深的感嘆,指出在佛法衰微之際,障道力量增盛,世間因而充滿諸多怨害與障難。

    此句指出末法時期眾生福薄邪深,對於如來所說直截根源的頓教法門,非但不能生信解行證,反而心生嗔恨與毀謗。

    此處表達對惡法、邪見或障道的煩惱未能徹底摧滅的極大憾恨,反映禪宗祖師對於護持正法、對治習氣的嚴格與急切態度。

    此句明示業果自作自受之理,心為造業之本,身為受報之器,謗法毀教之罪愆皆由心起,終致災殃臨身。

    說明一切禍福果報皆由自心造作所感,既造作惡業招致殃咎,則不應向外怨天尤人,應當自覺因果。

    此句明示防範重罪之行持,指出若欲避免造作墮入無間地獄的極重惡業,須從護持正法、遠離謗法做起。

    此處警示大眾切勿因見解偏差而毀謗如來所轉的正法,以免造作深重惡業、招致無間地獄的果報。

    此處借旃檀林的純一無雜,比喻如來正法與真正的大乘頓教純淨真實,無有雜染。

    此處承上文「旃檀林無雜樹」比喻純一之法與悟境,形容獅子(象徵大乘禪者或佛法中的人中獅子)所居之境深廣茂密、超然獨得。

    此處借林間猛獸之喻,描述修行者證得真實見地後,心境寂靜、超然獨立,於一切境界中自在無礙的禪宗證悟境界。

    此處承接前句林間獨遊之境,以獅子出沒而走獸飛禽遠避之象,譬喻大悟之人或大乘宗風獨具威神氣象,凡夫小解自然遠避。

    此處借獅子林喻禪宗叢林,以獅子與幼獅比喻諸佛子或嗣法門人承繼師說、具足師風,隨其後而行。

    此處以獅子幼兒喻指根機猛利、初生即具大乘般若氣象的禪門龍象或祖師法嗣,年雖幼少而佛法見地與機用已然圓熟。

    本句借野幹(狐狸類動物)追隨獅子或法王的寓意,比喻根器狹劣或見地不足者妄自追逐究竟佛法或真理,徒具外相而無真實證量。

    此句承接前句對「野幹逐法王」的譬喻,指假冒佛法、缺乏真實證量的凡夫或邪說,歷時雖久亦屬虛妄,無法契合真實佛法。

    此處闡明禪宗宗門下對待圓頓法門與真實見地的嚴格態度,直截了當,不以世俗人情、情面或鄉願態度來妥協或含糊真理。

    指出禪宗學人面對佛法疑情時,應當直截了當、窮究到底,不作人情鄉願,透過真實的機鋒參究以決斷疑網。

    此處禪林語境強調在圓頓教理的辨正中,有疑必爭乃是為了抉擇真實法義、避免落入邪見,而非出於個人爭勝好強的人我執見。

    承接前句,說明祖師大德之所以直言決疑、不避諍論,是出於慈悲,擔憂修行者在見地上產生偏差,墮入「斷見」(撥無因果)或「常見」(執著恆常實體)的極端。
    禪宗圓頓教法須契合中道,若落入斷常二見,便無法悟明本心。

    禪宗語錄常用疊字與反詰句型打破二元對立之概念思維。
    「非不非是不是」指對是非真妄的極致追究與直截勘辨,不落於單純的肯定或否定。

    此句引用世俗古語以警惕禪修者與學佛者,在見地與實修上必須極為精準。
    若在頓悟法門與教理的關鍵處產生微細邪見或偏執,日後失之毫釐,終將墮入斷見或常見等邊見中,偏離解脫正道。

    本句引《法華經》龍女八歲頓悟成佛之典故,說明直下契印真如、頓悟自性的疾捷功德。
    在禪宗《證道歌》語境中,強調極談圓頓法門時,若能直下相應(「是」),不歷階梯即可立地成佛。

    本句承接上句「是即龍女頓成佛」,出自《永嘉證道歌》。
    意謂若能契合實相真理(是),則能頓悟成佛;反之,若背離實相、毀謗正法(非),則會如善星比丘般生身陷入阿鼻地獄。
    以此強調契證實相與毀謗正法之間的嚴肅因果果報。

    本句為永嘉玄覺禪師(或禪宗祖師)自述早年修學過程。
    在此語境中,說明未悟道前偏重於名相知解的文字積累,作為後文反省文字知見、強調頓悟實證的鋪墊。

    此句記述永嘉玄覺於徹悟以前尋研經教的歷程。
    說明其早年亦曾深研經論註疏、探討名相義理,為後文指出純依文字知解乃『入海算沙徒自困』、轉向實修頓悟作鋪墊。

    本句描述修行者若僅停留在文字知解,過度思量與剖析經論中的名言相狀,便會迷失直指本心的實修本旨。
    禪宗強調不立文字、親證實相,警惕將佛法轉化為純粹的學問思辨與概念遊戲。

    本句以「入海數沙」比喻沉迷於經論文字與名相概念的分析執著,若不迴光返照、明心見性,只會徒勞無益、自陷困境,無法獲得真實解脫。

    承接前句文字與經論名相之尋討,說明徒然在語言名相上分別計較,非但無法獲得真實解脫,反而違背了佛陀指引親證實相的本懷,故遭如來嚴厲訶責。

    此處借用「數他珍寶」之喻,批評只知研尋經論名相、卻未能實證自心的學人,猶如替人數錢而自己貧窮一樣,於道業毫無實益。

    此處表達禪者反省過去執著於名相學問、落入知解分別的修行歧路,歷經挫折後方體悟到向外馳求、徒勞無功的虛妄,轉而契入真實本分事。

    此句出自《證道歌》(載於《景德傳燈錄》),承接上文探討名相經論、入海算沙之虛妄。
    禪宗以此比喻若未契悟自性真如,僅在文字知解與世俗塵境中流轉求索,皆是白費工夫,猶如長期在風塵世路中浪跡漂泊的外鄉客。

    此句出自永嘉玄覺禪師〈證道歌〉(載於《景德傳燈錄》卷三十)。
    承接前文檢討過往專事名相分別之徒勞,說明若根性偏離中道正見,所產生的知解必然流於邪謬,無法契入實相。

    本句接續前句「種性邪錯知解」,指出若偏離了正知見,就無法通達佛陀所施設圓滿頓超的直指法門。
    禪宗語境中,強調離於文字知解、直指人心之「圓頓」妙旨,若流於名相分別,即不能體會佛陀施設教法的本意。

    此句出自永嘉玄覺禪師〈證道歌〉,指出聲聞、緣覺二乘人雖然精勤修持斷惑證真,但因僅求個人出離生死,缺乏求取無上菩提、廣度眾生的菩提心(道心),故在禪宗圓頓視角下仍未契入究竟佛道。

    此句指出外道雖具世俗聰辯與才智,卻因未達真實解脫之道而缺乏般若智慧。

    此處批判心智昏昧、不契佛法本源的狀態,既無智慧亦無正見,隨妄想而轉。

    此句批評執相迷真之病,指錯將權現的幻相、權巧方便(如空拳誑小兒之指、拳)當作真實不虛的法義而起執著,不知其本質空寂。

    此句明示將引導悟道的權法、名相或語言(指)誤認為真實的究竟真理或本體(月),落入名相而徒勞無功。

    禪宗語境中,根、境本屬緣起幻相,若於其上起心動念、妄生分別與奇特執著,即是自尋迷妄、遠離實相。

    此處闡明禪宗離念見性的旨趣。
    不見一法並非斷滅頑空,而是指心無所住、不於根境法中妄起分別與執著,當此分別心歇處,即是如來清淨法身之顯現。

    承接前句「不見一法即如來」,指出當心契真實、不於諸法起實法執時,即能契合觀自在之意旨。

    此句明示若能契悟實相、徹見諸法空性,則眾生宿世所造之業障當體即空,無有實體。

    此句承接前句「了即業障本來空」,說明若未能真實契悟自性空寂、解脫煩惱,則因果業緣依舊相續,必須承受宿世業果的報償。

    此處借用飢而遇王膳卻無力進食的比喻,說明修行者若自心障蔽、未能契會真理,即使面對殊勝法理或善知識的指引,也無法實際受用、解脫煩惱。

    本句借病遇醫王卻難以痊癒的比喻,意在指若心生迷惑、根基不契或自心障礙,縱使遭遇殊勝法緣或明師(醫王),亦難以契入解脫、除滅煩惱障礙。

    說明真正的禪定與知見不離世俗慾望之境界,於染欲中能自在運心,展現出不受惑染的大自由與知見之力。

    此句比喻在煩惱熱惱或生死險境中,憑藉定力與知見力生起清淨無染的菩提心或行持,清淨不壞。

    此句藉由「勇施犯重悟無生」的禪林典故,說明罪性本空、迷悟不二之理。
    雖犯重罪,若能於當下契悟無生法忍,即能超越生死煩惱,體現禪宗圓頓解脫的見地。

    指出法身超越時間之相,過去成佛與今日存在並無二致,顯現佛身常住之理。

    此處形容禪者悟道後說法契理、雄猛無畏,猶如獅子一吼而百獸懾伏。

    此句批評執相迷真、僅見罪障而不知實相之凡夫。
    指出若被罪障相所縛、見相而生悔恨,便反成菩提之障。

    此句承接前文對執著罪相而障蔽菩提的感嘆,指出若未見如來開示真實法要(祕訣),便無法契入解脫境界,猶如後文舉出維摩大士頓除二比丘疑障之對比。

    本句引用《維摩詰所說經》的典故,敘述有兩位比丘分別犯下了淫慾與殺生之重戒。
    此處作為引子,藉由二人犯下重罪心生疑悔的事件,鋪陳後文維摩詰大士以「罪性本空」之理為其頓除疑悔的大乘禪法旨趣。

    本句引用《維摩詰所說經》的典故。
    兩位比丘犯戒後向持戒第一的優波離求教,但優波離僅依事相戒律來解說,其智慧如微弱螢光,無法從根本上破除執著,反而加重了他們對罪業實有的執著與內心疑結。
    此處旨在對比大乘實相懺悔的究竟了義。

    本句承接上文兩位比丘犯戒後因優波離結罪而徒增疑悔的故事,指維摩詰大士以大乘實相頓悟之法,直接開導二比丘,令其頓然消除疑悔罪咎,領悟罪性本空的道理。

    此句承接上文維摩詰大士為犯戒比丘開示罪性本空、頓除疑悔之典故,以烈日融化霜雪比喻大乘般若實相智慧能瞬間化解罪業疑結與心垢。

    本句接續上文維摩詰大士為犯戒比丘化解罪業疑悔之典故,讚嘆能超越凡情執著、頓斷罪結的不可思議解脫智慧與力量。

    本句接續前文《證道歌》引維摩詰大士解開犯戒比丘疑結之典故,說明能以不思議解脫力指引破除執著、開悟本性者,即是引導自身走向正道的善知識。

    本句承接前文對開示頓悟法門之善知識的感戴,表達極致的敬信與報恩心。
    遇能示現不思議解脫力的善知識,縱使盡心備辦四事奉養,亦不敢嫌推任何勞苦。

    此句承接前文對善知識與大乘頓悟法門的讚歎,說明真正契悟自性、解脫無明的人,具足無量功德,堪受世間極其豐厚的供養而無愧,不會招致業報。

    此處表達對善知識或佛法大恩的極致感恩與承擔,顯示修行者為法忘軀、至誠懇切的求道與報恩精神。

    此處展現禪宗直契心源、不拘繁文縟節的特質,強調若能徹悟一句佛法或本心,便能超越無量劫數或無邊世界的繫縛。

    此句讚嘆佛陀為法中之王,於一切法中最尊最勝,呼應《景德傳燈錄》禪門對法義與佛陀覺悟境界的極致尊崇。

    此句延續前文對究竟真理與法中之王的讚嘆,指此法非一人獨見,而是與無量諸佛所證悟的真理完全相契、共同印證。

    此句出自《永嘉證道歌》(收錄於《景德傳燈錄》卷三十)。
    永嘉玄覺禪師以「如意珠」比喻自性清淨心、摩尼寶珠,具足無量功德與妙用。
    禪師指出自己如今剖析、闡釋此如意寶珠之妙義,旨在引導後學發明心地,體解自性本具之功德。

    本句出自永嘉玄覺禪師《證道歌》(收錄於《景德傳燈錄》)。
    指對於頓悟實相之法,若能深信並領受,即能與實相心體相契相合、頓同佛意。

    此句明示禪宗直契諸法空寂、能所雙亡之境。
    於般若空性與禪宗見性語境中,徹見自性清淨本無一物,不著形相。

    此句接續前句「了了見無一物」,在禪宗般若直觀的語境下,表達當徹見本性、萬法皆空時,主觀的能見之「人」與客觀的所見之「佛」兩邊皆不可得,超越人我、聖凡的對立執著。

    此句藉「海中漚(水泡)」比喻三千大千世界的虛幻不實、生滅無常,顯現諸法空相、諸有如幻的禪宗證悟境界。

    此處闡明一切聖賢的形相或其所證境界皆如電光石火般無常、虛幻而不實,藉此破除對聖賢相狀的實有執著。

    此處借用「鐵輪頂上旋」的極端苦難與嚴峻考驗,象徵修行人在面對重大魔難、生死考驗或劇烈逆境時,其定慧修持依然不動搖。

    承接前句鐵輪旋頂之嚴峻境界,此句表達修行者在歷經艱難考驗時,內在的禪定與智慧依然圓融明澈、不為外境所動搖。

    此句用不可能發生的極端假設來比喻修行者的定慧圓明與真實說法堅固不壞,不受外境與魔障所動搖。

    此處承接前文對定慧圓明、真實見地的堅固描述,明示究竟真實的法說具有金剛不壞之特質,不為一切魔外力量所破壞。

    此句承上文正法堅固、魔不能壞之意,以巨象行進之崢嶸氣勢,比喻正道大行、不可阻擋,旁人徒勞進取而無法動搖。

    此句借用「螳臂擋車」的典故,比喻不自量力、妄圖阻礙真理或大道的愚癡行為,反襯出禪宗悟道者的解脫胸襟與佛法的不可動搖。

    此句比喻大器、大悟之人或大乘至極之法,其境界與行履宏大深遠,非狹小、拘泥的凡夫或小乘境界所能容納或比擬。

    本句彰顯禪宗徹悟之境超越世俗繁文縟節與形式規束。
    大悟者契合真如本體,心量廣大,不爲微細的行儀或外相所侷限。

    此處借喻告誡學人,不可因自身的狹隘眼光與淺陋見解,而輕率地批評或毀謗廣大圓融的佛法真實境界。

    此句顯示禪宗宗師對學人慈悲接引、直截示現的作育風格。
    針對尚未明心見性、心存疑惑的修行者,祖師以直接了當的言句破其執著、開解迷途。

名相註解
  • 絕學:斷絕世俗及造作之學,指超越心意識計度與名相追逐的修持。
  • 閑道人:無事無心、契道安閒的修行人,即證悟自性者的自稱。
  • 無明:迷暗、不覺,煩惱的根本。
  • 實性:真實不虛的體性、本源。
  • 佛性:覺悟之性,一切眾生本具的清淨本覺。
  • 幻化空身:指因緣和合、虛妄不實且本性空寂的物質色身。
  • 覺了:徹底覺悟、明瞭。
  • 本源自性:指眾生本具、未受污染的心性本體。
  • 天真佛:指天然本真、不加矯飾造作的本具佛性。
  • 五陰:即五蘊(色、受、想、行、識),指構成有情身心的五種聚合物。
  • 空去來:形容如在虛空中無實體地來去生滅。
  • 三毒:指貪欲、嗔恚、愚癡三種根本煩惱,能害眾生善心。
  • 虛出沒:虛妄地生起與滅盡,形容現象無實自性、隨緣幻現。
  • 人法:指人我與法我,佛教認為二者皆無自性。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形容極快、極短暫。
  • 滅卻:斷除、消滅、除盡。
  • 阿鼻業:指造作極重惡業而招感阿鼻地獄(無間地獄)果報的罪業。
  • 妄語:佛教根本戒律之一,指心懷欺騙而說不實之言。
  • 拔舌:佛教地獄果報之一,指生前因妄語、惡口等口業,死後在地獄中受拔舌之刑。
  • 塵沙劫:形容極其久遠、如恆河沙數般無量無邊的時節劫數。
  • 如來禪:禪宗用語,相對於祖師禪而言,指依經教所顯之如來清淨心地或直契真如本性之禪法。
  • 體中:指諸法之本體或自性之中。
  • 六趣:指地獄、餓鬼、畜生、修羅、人、天等六道輪迴之趣。
  • 大千世界:佛教宇宙觀中的世界單位,指三千大千世界。
  • 覺後:指徹悟本心、破除無明迷惑之後。
  • 罪福:佛教中指惡業(罪)與善業(福),在究竟空性中,造作之相不可得。
  • 損益:指減少與增加。於法性中,無增無減,故無損益。
  • 寂滅性:指諸法實相不生不滅、遠離煩惱熱惱的清淨本性。
  • 比來:向來、一向、向甚之意。
  • 塵境:指六塵境界,即色、聲、香、味、觸、法等外境。
  • 未曾磨:指本來清淨,不需經由造作或拂拭而後淨。
  • 無不生:謂於真空中不礙萬象幻現,隨緣而起。
  • 機關木人:禪宗常用之喻,指以機械裝置牽引而能動作的木偶,無情識、無心智,比喻無情或無意識之法,常用以破除心念執著與虛妄分別。
  • 求佛:心外向求諸佛,禪宗多斥之為執相迷本之舉。
  • 施功:造作功德或修行施為。
  • 飲啄:比喻日常飲食等極其平常的活動,此處指任運隨緣的日常生活。
  • 無常:一切現象生滅變異、遷流不住之特質。
  • 大圓覺:佛教禪宗與圓教語境中,指諸佛究竟圓滿、靈明絕待的本覺真心。
  • 真乘:真實之乘,指究竟無上的佛乘或一佛乘。
  • 任情:隨順情識、執著凡情妄想。
  • 徵:推求、徵驗、考究。
  • 根源:指諸法之本源、真如自性或本來面目。
  • 佛所印:諸佛所印可、印證的真實法義或心印。
  • 摘葉尋枝:比喻捨本逐末,在事相末節或名相知見上追逐,不從根本心地體悟。
  • 摩尼珠:意譯為如意珠、離垢珠。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清淨無染、具足無量功德的本源自性或真心。
  • 如來藏:指眾生本具的清淨佛性與真如法身,含藏如來無量清淨功德。
  • 六般神用: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在證悟後所展現的六種神妙功用與智慧變化。
  • 空不空:指如來藏的雙重體用屬性,離一切虛妄執著為「空如來藏」,具足無量淨法功德為「不空如來藏」。
  • 圓光:此處比喻自性圓滿清淨的光明,亦指摩尼寶珠所發之圓滿光輝。
  • 色非色:指隨緣顯現萬象色相(色),而本體空寂、非世俗物質實體(非色),形容心性妙用離於相對立場與實有執著。
  • 五力:指信力、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由信等五根修習增長所產生的五種不可破壞的力量。
  • 唯證乃知:唯有親自實證方能知曉體悟,指自證聖智之境界非能以意識情解推度。
  • 鏡裏看形:於鏡面中觀照體貌顯現之影像。在禪宗文獻中常比喻顯明易見之事相或如幻之影相。
  • 水中捉月:比喻執著虛妄幻景,徒勞無獲。
  • 爭:唐宋禪宗語錄常用詞,意為「怎」、「如何」。
  • 拈:拿取、抓取。
  • 獨行獨步:禪宗指悟道者體證心性無依、超越世俗羣聚與相對境界的自在解脫風範。
  • 達者:指通達實相、契悟本心的人。
  • 涅槃路:指向寂滅不生、究竟解脫境界的道路。
  • 調古:指修道者心行格調古樸超俗,不順應世俗潮流。
  • 神清:指心神清明超脫,不被妄想煩惱所染。
  • 風自高:指心性解脫者的風骨與品格自然高潔。
  • 貌悴:形容外表憔悴枯槁,指修行者刻苦自持、不事裝飾之貌。
  • 骨剛:形容風骨剛勁堅毅,比喻修道者堅定不移的道心與氣節。
  • 釋子:釋迦牟尼佛之弟子,泛指出家僧眾。
  • 身貧:指外在色身或物質生活的貧寒困頓。
  • 道不貧:指內在對真理、道法的契證與修持極為富足,不受外在物質貧乏所影響。
  • 縷褐:粗布衣或麻織粗衣,此處借指簡陋粗糙的衣服,象徵叢林修行者安貧樂道的生活。
  • 無價珍:比喻自性本具的無量功德、般若智慧或佛性,非世間珍寶可比。
  • 利物:利益一切眾生。
  • 應時:順應時機或應機緣而起。
  • 不吝:毫無吝惜,即大乘菩薩無相佈施的精神。
  • 體中圓:指自性本體之中本來圓滿具足,不須向外求索。
  • 心地印:心地指自心本性、心法本源;印指印證、烙印。此處指心性乃萬法與一切功德神通之本源與印證。
  • 上士:指根性聰利、體解佛法迅速的上根基者。
  • 一決:一次決定性地頓悟契入。
  • 一切了:一切法義與惑業皆悉通達了畢。
  • 中下:指中根與下根,即悟性與資質屬中等或較差的修行者。
  • 多聞:廣泛聽受佛法教理。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偏重於名相文字的知識積累而缺乏真實體證。
  • 垢衣:污穢的衣服。此處比喻覆蓋於本具清淨心性上的煩惱、妄想與無明客塵。
  • 精進:佛教修行術語,指勇猛向前、修善斷惡的努力與實踐。
  • 把火燒天:禪宗常用喻體,比喻無謂的妄動或惡意攻擊,無法對本具清淨自性或已契悟者造成絲毫損傷。
  • 甘露:印度神話中不死之藥,佛教中常以此比喻佛法的清涼、殊勝與能除生死煩惱。
  • 不可思議:言語道斷、心行處滅,超越世俗名言思維與心意識推度之絕對真理或境界。
  • 惡言:指粗惡、毀謗或不善的言語。
  • 善知識:指能引導眾生捨惡修善、出離生死、趣入佛道的導師或同行善友。
  • 怨親:因愛憎分別而產生的怨敵與親友,佛教修行主張怨親平等。
  • 訕謗:譏笑、毀謗、惡意批評。
  • 慈忍力:慈悲與忍辱所產生的心力。
  • 說:指佛陀的經典教義與名相理論。此處指教下之宣說。
  • 不滯空:不偏滯於頑空、斷滅空或對空相的執著。
  • 達了:通達明瞭,指契悟真理、心眼開通。
  • 河沙:如恆河沙子般無量無邊,佛教經典中常用以形容極多之數。
  • 法身體:指諸佛共同所證的法身實相本體。
  • 師子吼:比喻佛陀或證悟者說法威嚴自在、震懾一切邪執,猶如獅子一吼而百獸懾服。
  • 百獸:此處為譬喻,指世間凡夫、外道或各類雜染心念。
  • 腦裂:形容受猛烈衝擊而震驚駭然,此處比喻破除虛妄執著。
  • 香象:力大無比、能伏流渡海的象中之王,常比喻菩薩或具大力的修行者、威猛之物。
  • 天龍:指天神與龍神,為佛教護法神祇。
  • 欣悅:歡喜愉悅。
  • 參禪:禪宗修行方式,指參究自性、體悟禪宗心要。
  • 曹谿:地名,在廣東曲江,為禪宗六祖慧能弘化之所,佛教禪宗後世遂以「曹谿」代指禪宗祖庭與心印法脈。
  • 語默動靜:指言語、沉默、身體的活動與靜止,涵蓋一切日常生活中的威儀與狀態。
  • 體安然:指真如本體或心性寂然安住、無有動搖的狀態。
  • 鋒刀:指利刃與刀劍,在此代指極端的殺害、刑罰或外在暴力災害。
  • 假饒:縱使、即使,為古漢語常見之假設讓步連詞。
  • 閑閑:安然、自在、從容不迫之貌。
  • 我師:此處指本師釋迦牟尼佛,為作者尊稱。
  • 然燈佛:即燃燈佛,過去古佛名,曾於釋迦牟尼佛因地修行時為其授記成佛。
  • 多劫:無量漫長的劫數。劫(梵語 kalpa)為極為久遠的時間單位,此處指菩薩修集福慧資糧所經歷的漫長歲月。
  • 忍辱仙:即忍辱仙人(梵語 Kṣāntivādin),指釋迦牟尼佛前世修菩薩道時的修行者身分,以遭歌利王割截肢體而心無瞋恨、具足安忍著稱。
  • 幾迴:幾次、多少回。
  • 悠悠:形容時間極為漫長遙遠,或輪迴飄泊無依的狀態。
  • 定止:停止、止息或固定安居之處。
  • 頓悟:頓然契悟,指不歷階梯、直下體證本真實相的修行體悟。
  • 榮辱:指世間的榮譽與屈辱,為世間八法(苦、樂、利、衰、毀、譽、稱、譏)中的對待境象。
  • 蘭若:即「阿蘭若」(梵語 āraṇya)之簡稱,意譯為寂靜處、空閒處,指遠離村落喧囂、適合靜坐修道的清淨之地。
  • 岑崟:山勢高峻陡峭的樣子。
  • 幽邃:深幽深遠,形容山林環境幽靜寧謐。
  • 優遊:悠閒自在、從容不迫。
  • 野僧家:山野隱修僧人的居處或簡樸生活環境。
  • 閴寂:幽深寂靜、寂無聲息。
  • 安居:安心居住,指禪修者於靜處安定棲身。
  • 瀟灑:無拘無束、灑脫超然,形容不被世俗煩惱與榮辱所束縛的心境。
  • 不施功:指不假功用造作,即無為、無功用之自然修證狀態。
  • 有為法:因緣造作、有生滅變異之法。
  • 住相:心有執著,對事物相狀生起貪取或認同。
  • 佈施:施與、惠施,將自身所有財物或法義施予他人以培植福德。
  • 生天福:投生於天界享受的殊勝福樂,屬有漏世間善報。
  • 來生:指此世生命結束後之下一世,佛教六道輪迴中的未來世。
  • 不如意:指違背心意、不順遂的苦果,此處指未能出離三界生死之苦。
  • 爭似:怎比得上、哪裡及得上。為唐代俗語。
  • 一超直入:禪宗強調的頓悟法門,指不歷經菩薩各個階位漸次修行,一念悟道即直接契入佛果。
  • 如來地:即佛的境界,指究竟圓滿的覺地。
  • 本:此處指根本,即自性、無為實相或心源。
  • 末:此處指枝末,即有為福德、名相施設或功德邊事。
  • 淨瑠璃:清澈無瑕的琉璃寶石,比喻清淨無染的自性心體。
  • 寶月:圓滿光明的明月,比喻圓滿具足、清淨光明的覺性智慧。
  • 如意珠:又稱如意寶珠、摩尼寶珠,在禪宗語錄與佛教經論中,常藉以比喻人人本具的清淨真心或圓滿佛性。
  • 自利:佛教修行中,自身成就戒定慧、斷除煩惱、趣向解脫。
  • 清宵:清靜的夜空或夜色。
  • 戒珠:比喻清淨無染、珍貴殊勝的戒法。
  • 心地:心田、心地,指心識或本覺心源。
  • 降龍鉢:佛教比丘隨身攜帶用以乞食的食器(鉢),此處賦予神異意涵,指能降伏龍蛇之鉢。
  • 解虎錫:比丘錫杖的別稱,相傳修行高深者持錫杖能解開猛虎相鬥或驅遣猛獸。
  • 金鐶:金環,此處指錫杖或其他法器上的金屬環飾。
  • 歷歷:分明、清晰的樣子。
  • 標形:標榜或表現外在的形相、威儀。
  • 事持:於事相上執持、修行,對應理持而言。
  • 寶仗:即錫杖,為出家僧人隨身攜帶之法器,又稱智杖、德杖。
  • 二法:相對立的兩種法或概念,此處指前句的「真」與「妄」。
  • 空無相:諸法實相本性空寂,無一切虛妄相狀。
  • 無空:不落斷滅頑空,不執著於偏空的頑定狀態。
  • 真實相:諸法的真實體性,即實相,離一切虛妄差別。
  • 心鏡:禪宗常用以比喻本覺真心之明淨清澈,能照見一切法相。
  • 明鑒:明晰照鑑、清澈觀照之意。
  • 瑩徹:晶瑩明徹,形容清淨光明而無障礙。
  • 萬象森羅:宇宙間森然羅列的各種事物與現象。
  • 一顆圓明:指本具之真心或自性,圓滿明徹。
  • 非內外:超越方位與心內心外的相對概念,契入絕對的空寂與本體。
  • 豁達空:此處指偏執頑空、斷滅空的錯誤見解。
  • 撥因果:撥無因果,即否定業報因果的規律。
  • 空病:執著於空理而流於頑空、斷滅見的偏執之病。
  • 妄心:指受煩惱、分別執著所蔽的虛妄心識。
  • 取捨之心:追求執取與排斥捨棄的分別心。
  • 巧偽:虛妄不實或人為刻意造作的狀態。
  • 學人:指修學佛法、尋求解脫的修行者。
  • 不了:未能徹悟、不明白心性實相與無為真理。
  • 用修行:指憑藉有為取捨的心念來進行修持。
  • 真成:實在是、確實成為。
  • 認賊將為子:禪宗常用比喻,亦作「認賊為子」。指誤將偷走功德法財的虛妄心意識當成自性真如。
  • 法財:指佛法之財,如七聖財(信、戒、慚、愧、聞、捨、慧)等能助成法身慧命的清淨財富。
  • 心意識:禪宗與大乘語境中指心、意、識等虛妄分別與思量執著的心態。
  • 禪門:指禪宗法門。
  • 了卻心:了結、頓息虛妄的心意識(即前文所言之「斯心意識」)。
  • 頓入:頓然契入或瞬間證入,不歷漸次階梯。
  • 智見力:由徹證實相所產生的無漏智慧與勝照力量。
  • 大丈夫:指勇猛果決、具大志向且能直下承擔大乘佛法的修行者。
  • 秉:握持、執持。
  • 慧劍:比喻般若智慧,因能斬斷一切煩惱、無明與妄想情執,故以劍為喻。
  • 金剛:梵語 vajra,比喻最為堅固不可摧毀,且能破除一切邪執無明。
  • 外道心:心外求法、計著邪見者的妄想執著之心。
  • 非但:不只、不僅。
  • 天魔:居於欲界第六天(他化自在天)之魔王及其眷屬,常以邪見擾亂修行者並障礙正法。
  • 落卻:震落、使之喪失。
  • 法雷:比喻佛法震動羣迷、生發善根的威神之力,如雷之震醒萬物。
  • 法鼓:比喻宣說佛法的梵音與音聲,能警覺眾生,如擊鼓以集眾或發令。
  • 慈雲:以雲雨喻佛陀或大乘行者的慈悲廣被,普潤眾生。
  • 龍象:比喻力大身強的動物,佛教中常以此喻修行成就、力大威猛的高僧或大菩薩。
  • 蹴蹋:踐踏、足踏,此處形容龍象行走時威猛有力、震動大地之相。
  • 潤:指法雨滋潤、普施法益。
  • 三乘:佛教教義中依修行根機分出之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
  • 五性:唯識宗等教義所立之菩薩定性、緣覺定性、聲聞定性、不定性、無性等五種種性。
  • 惺悟:清醒、覺悟、明瞭。
  • 雪山:古印度對喜馬拉雅山的稱呼,佛教經論中常以此山生長特殊藥草、使牛食之能出美味乳汁為喻。
  • 肥膩:形容草木滋潤茂盛、肥美濃鬱。
  • 醍醐:由牛乳層層提煉出的最上精華,比喻最究竟圓滿的佛性、大乘至極之法。
  • 一性:指唯一的真實本性,即真如實相或自性清淨心。
  • 圓通:圓滿融通、無所障礙。
  • 一法:指宇宙萬法中的任一法相或法門。
  • 一切法:指森羅萬象、宇宙間所有的事物與真理。
  • 月:在此處常比喻清淨本覺、真如法性或真實本體。
  • 一切水:比喻眾生各異的心念與器世間萬象。
  • 水月:水中之月,佛法中常用以比喻世間諸法虛妄不實,或指真如法身隨緣顯現之影像。
  • 性:指眾生本具之清淨佛性或心性。
  • 自性:指諸法真實本質與眾生本具的清淨覺性。
  • 一地:指真實的境地、心地,或菩薩修行階位中的某一地。
  • 一切地:指諸地、一切境界或無量功德位次。
  • 行業:身口意造作之造作行為與業力。
  • 彈指:佛教中常用以比喻極短暫的時間,或極迅速之意。
  • 八萬門:指八萬四千法門,泛指佛陀為對治眾生種種煩惱而說的無量修行方法。
  • 數句:數論外道所立或世俗一切計算、計度、建立法相的言句語詞。
  • 靈覺:禪宗用以指稱本具之靈明覺性、清淨真心。
  • 涯岸:邊際、岸畔,此處指界限或邊域。
  • 當處:即當下所在之處、現前之處。
  • 覓:尋求、追尋。
  • 君:此處指真如佛性、本心或道體。
  • 取:佛教語,指因貪愛而執著、攀緣色心諸法。
  • 捨:佛教語,指拋棄、放舍或離棄種種法執與煩惱。
  • 不可得:諸法空相,無有一法可作為實體而取得。
  • 只麼:禪宗語彙,意為「如此、這般、只是這樣」,用以指涉離言說分別、當下即是的直截狀態。
  • 大施:指廣大利樂眾生、無相佈施的法施或財施。
  • 壅塞:阻礙、不通暢。
  • 報道:回報、回答轉告。
  • 逆行順行:禪宗語彙,指違背或順應世俗常規、情境的行持方式,皆能顯發妙用而不拘泥。
  • 天莫測:指世間天人無法以心意識或世俗智慧去推測與理解。
  • 修:指修習佛法、行持道業。
  • 等閑:尋常、隨便、輕率。
  • 相誑惑:欺騙惑亂他人。其中「相」為指稱動作對象之助詞,「誑惑」指以虛妄不實之言使人迷惑迷亂。
  • 法幢:比喻高樹佛法,使之顯赫於世。
  • 明明:明白顯著、清清楚楚。
  • 佛勅:佛陀的教敕或囑託,指具足聖教之印證與權威。
  • 迦葉:指大迦葉尊者(Mahākāśyapa),釋迦牟尼佛十大弟子之一,被禪宗尊為西天付法藏之第一祖。
  • 傳燈:禪宗用語,以燈火相傳比喻佛陀心印與正法代代相傳、永不熄滅。
  • 二十八代:指禪宗自摩訶迦葉至菩提達磨於印度傳承的二十八位祖師。
  • 東流:指佛法自印度向東傳播至中國。
  • 此土:指中國東土。
  • 菩提達磨:南印度僧人,為印度禪宗第二十八祖,亦被尊為中國禪宗(東土)之初祖。
  • 初祖:開創某一宗派法脈傳承的第一位祖師,此處特指中國禪宗的首位祖師。
  • 六代:指禪宗自初祖達磨至六祖慧能,歷經六代祖師。
  • 傳衣:指禪宗以衣缽作為傳法信物的表徵。
  • 得道:契悟佛法真理、證得覺悟果位。
  • 有無:指存在與不存在、常與斷等相對立的二邊戲論。
  • 二十空門:大乘般若學系及《大品般若經》、《大智度論》等所立的二十種空義,用以對治眾生對諸法的種種執著。
  • 如來體:指如來的法身理體或真如本體。
  • 根:指能感知的器官或功能(如意根)。
  • 塵:指所感知的對象或境界(如法塵)。
  • 鏡上痕:比喻真心本具光明,因根塵對立而產生的妄念與執著,猶如明鏡上的塵垢痕跡。
  • 痕垢:比喻心靈上因攀緣外境而產生的煩惱、妄想與塵勞。
  • 光:比喻真心本性所具的清淨智慧與光明。
  • 性即真:本然的清淨自性即是真實法體。
  • 末法:佛陀正法、像法之後的時期,佛教教法衰微、修行難以成就的時代。
  • 惡時世:指五濁惡世中煩惱熾盛、人心不古的時代環境。
  • 福薄:福德微薄,指善根與福報不足。
  • 調制:調伏與制馭,指以佛法約束身心、對治煩惱。
  • 邪見:不正見,指違背因果、正理的錯誤知見與執著。
  • 魔強法弱:指末法時期魔障勢力強大,而正法教理與修行力量衰微的現象。
  • 頓教門:佛教宗派中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直接修證法門。
  • 造在心殃在身:出自《景德傳燈錄》禪林語境,指心念造作惡業,必然感招身受苦報的因果法則。
  • 無間業:指造作無間地獄(阿鼻地獄)果報的極重罪業,如五逆罪及謗法等。
  • 正法輪:指佛陀所說的真實正法,能摧破眾生煩惱,猶如轉輪聖王的輪寶般通行無礙。
  • 旃檀:檀香樹,古印度著名的香木,質地堅密,常以其純粹與芳香比喻聖者或清淨佛法。
  • 鬱密:草木繁茂密集的樣子。
  • 深沈:深邃幽靜,形容境界莫測或心境沉穩。
  • 師子:即「獅子」,在佛教中常比喻佛陀或大悟之禪師,其說法如獅子吼,震懾羣獸。
  • 獅子兒:禪林中用以比喻嗣法之弟子或具足禪法氣象的法嗣後代。
  • 大哮吼:比喻禪宗祖師宣揚佛法、震懾羣魔的宏大音聲或機鋒,猶如獅子一吼而百獸畏服。
  • 野幹:梵語 sṛgāla 的意譯或音譯,通常指狐狸或類似豺狼的野獸,在佛教典籍中常比喻劣根、下賤或擬態說法之輩。
  • 法王:佛陀的尊稱,意指於一切法得自在、為法之王的至尊。
  • 妖怪:此處指怪異惑世、不正之法或失卻正信的虛妄心念與言說。
  • 圓頓教:指至圓至頓、直指人心見性的大乘或禪宗究竟法門。
  • 人情:此處指世俗的私情、交情或為顧全顏面而遷就世俗的鄉願作風。
  • 山僧:僧人的謙稱,意指老僧、貧道。
  • 人我:佛教術語,指執著有獨立自主的自我實體,衍生為人我之見、爭強好勝的對立心態。
  • 斷常:即「斷見」與「常見」,為佛教所破除的兩種極端見解。斷見主張人死後歸於虛無、否定因果報應;常見主張有恆常不變的自我、靈魂或實體。
  • 斷常坑:指執著常見或斷見的修行歧路。
  • 非不非是不是:禪宗勘辨法義、破除名相戲論的對立詰問語法。
  • 毫釐:極微小的長度單位,比喻極為微細的差別。
  • 是:指契合、相應或直下承當圓頓實相。
  • 龍女頓成佛:指《法華經.提婆達多品》中,八歲龍女獻寶珠後,須臾之間發菩提心、往南方無垢世界頓悟成佛的典故,常用於比喻圓頓教法之極速顯發。
  • 善星:即善星比丘,傳為釋迦牟尼佛出家前之子(或謂侍者)。雖廣誦十二部經,但因起邪見、撥無因果、毀謗正法,後生身陷入阿鼻地獄。
  • 積學問:累積文字經教與名相知解的學問。
  • 疏:指闡發經文義理的注釋著作或疏鈔。
  • 經論:指佛教三藏中的經藏(佛所說法)與論藏(菩薩或論師闡釋教義之著作)。
  • 名相:名言與相狀,指用以指稱事物與法義的言語概念、標籤與表相。
  • 入海算沙:比喻停留在文字名相的分別上徒費功力,對實相解脫毫無實益。
  • 苦訶責:嚴厲、切實地斥責警告。
  • 蹭蹬:音ㄔㄥˋ ㄉㄥˋ,原指行路難或遭遇挫折坎坷,此處指修行途中遭遇困頓與波折。
  • 枉:徒然、白白地。
  • 風塵客:原指在世俗旅途中奔波流浪之人;此處比喻沉溺於世間名相、聲色塵境,未見自性而徒勞求法的人。
  • 種性:又作種姓,指修道的根性或心性基質。
  • 知解:指心識對法義的理解與分別認識。禪宗強調明心見性,警惕執著於文字名相形成的障道知解。
  • 不達:未能通達、了悟。
  • 圓頓制:圓滿頓超的法門或教制。圓謂圓融具足,頓謂頓悟不歷階梯;制指佛陀所施設的教法、制裁或規範。
  • 二乘:指聲聞乘與緣覺乘,著重於個人修證解脫、入涅槃的修行者。
  • 道心:在此特指無上菩提心,即求證佛果、廣度眾生的誓願心。
  • 外道:佛教對佛教以外之宗教或學說的通稱。
  • 聰明:指世俗的巧智、辯才或記憶理解能力。
  • 小騃:愚昧、呆笨、幼稚。
  • 空拳:比喻幻現之法、權巧方便或無實體之空相。
  • 指:比喻教言、權法或指示真理的工具,如拳指之喻。
  • 指月:禪宗常用譬喻,指經教與名相猶如指示方向的手指,真如實相猶如手指所指的明月,不可執指為月。
  • 虛揑怪:憑空捏造、妄生怪異,比喻於本無所有之處起虛妄分別。
  • 觀自在:此處指契入諸法空寂、心無罣礙之自在境界,非單指觀世音菩薩名號。
  • 業障:因過去惡業而障礙修行與解脫的煩惱及果報。
  • 本來空:諸法因緣生滅,自性本空。
  • 宿債:過去世所造下之惡業或欠負之因果債務。
  • 王饍:國王的美味御膳、珍饈,此處比喻殊勝的法義或佛法。
  • 餐:進食、享用,此處借指對佛法的領納與受用。
  • 醫王:比喻善能拔除眾生煩惱毒病的大覺世尊或明眼善知識。
  • 差:痊癒、病癒。
  • 欲:指五欲或欲界之境界。
  • 行禪:於行住坐臥中修習禪定。
  • 火中生蓮:比喻稀有難得或在煩惱熱惱中能生清淨聖法。
  • 勇施:佛教典故中的人物,常指勇施比丘或勇施菩薩,此處用以指代犯重罪而能悟道者。
  • 犯重:指犯下重罪,如比丘戒中的波羅夷罪等。
  • 早時:往昔、過去之時。
  • 於今:於今、直到今日。
  • 無畏:心無所怯弱,對所說之法決定自信。
  • 頑皮靼:禪宗語境中對頑固、不解佛法之人的貶稱或俗語用詞。
  • 重障:指犯下重罪而對修行或證悟菩提產生障礙。
  • 祕訣:深奧微妙的佛法心要與修行要領。
  • 比丘: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眾。
  • 婬殺:指婬戒與殺戒,皆屬佛教戒律中最嚴重的波羅夷罪(重罪)。此處指《維摩詰經》中一比丘犯婬、一比丘犯殺的典故。
  • 波離:即優波離尊者,為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以「持戒第一」著稱。
  • 螢光:螢火蟲的微光,此處比喻事相上或小乘教法中微小的智慧,無法照破實相本質。
  • 罪結:因犯下罪過而產生的疑悔與煩惱結使,使人心生滯礙而難以解脫。
  • 維摩大士:即維摩詰居士,為大乘佛法中通達實相、具不思議解脫境界的大士。
  • 頓除疑:立刻消除疑慮與罪悔。指不歷階級、直接直指心源而化解疑結。
  • 赫日:熾熱光明的大太陽,比喻智慧之光。
  • 銷霜雪:融化霜雪,比喻疑慮、罪障或煩惱因智慧現前而頓時化解。
  • 不思議解脫:指超越世間語言文字與凡夫思量分別的徹底解脫境界,亦特指《維摩詰經》所彰顯的不可思議解脫法門。
  • 四事供養:指奉獻給僧伽或善知識的四種日常生活所需品,即衣服、飲食、臥具、醫藥。
  • 銷得:即「消得」,指消受得起、堪受得起。在禪宗與戒律語境中,常指修行者成就道業後,堪受世間廣大信施供養而不負所信。
  • 粉骨碎身:形容身體毀壞至極,比喻付出極大的犧牲或代價。
  • 醻:同「酬」,報答、回報。
  • 一句:指直指人心、契合實相的核心法句或禪宗話頭。
  • 瞭然:心開意解、徹見本性之義。
  • 百億:形容極其廣大、無量無邊的數量,此處指時劫或世界之多。
  • 法中王:尊稱佛陀為法界之王,即法王。
  • 最高勝:至高無上、最為殊勝。
  • 同共證:指諸佛所證悟的實相皆無二無別,彼此印可契合。
  • 信受:深信並領受。
  • 了了:清楚明白、分明不昧之意。
  • 無一物:禪宗常用以形容諸法空寂、本無相貌之境界。
  • 漚:水泡。比喻世間萬物生滅變幻、稍縱即逝。
  • 聖賢:佛教中指證悟聖果、斷除煩惱的聖者與賢人。
  • 電拂:比喻如閃電般迅速掠過,轉瞬即逝,形容諸法無常。
  • 鐵輪:此處指地獄中罪人所受之鐵輪逼頂痛苦,或泛指極端可怖之災難與嚴峻考驗。
  • 眾魔:指一切障礙修行、破壞正法的魔類。
  • 真說:指契合真實實相的法說。
  • 象駕:以大象駕車或大象行進,禪林中常用以比喻大乘根機或菩薩道的勇猛氣勢。
  • 崢嶸:高峻貌,此處形容氣勢高遠雄偉。
  • 螗蜋:即螳螂,古書中常寫作螗螂或螳螂。
  • 拒轍:阻擋車輪,典出莊子,比喻力量懸殊而不自量力。
  • 大象:比喻大根器者、大菩薩或佛陀等至高境界。
  • 兔徑:比喻狹隘的小徑,比喻小乘或世俗拘泥的小節與境界。
  • 大悟:徹底徹悟本心、契合真理的極高證悟境界。
  • 小節:微細的禮節、行儀或瑣碎的規矩。
  • 管見:比喻狹隘、片面的見解。
  • 蒼蒼:本義指天之深青色,此處比喻深廣高遠的真理或境界。
  • 未了:指尚未徹底明心見性、了悟實相。
  • 為君決:為你作明確的決斷與開示。

君不見。絕學無為閑道人。不除妄想不求真。 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覺了 無一物。本源自性天真佛。五陰浮雲空去來。 三毒水泡虛出沒。證實相無人法。剎那滅却 阿鼻業。若將妄語誑眾生。自招拔舌塵沙劫。 頓覺了如來禪。六度萬行體中圓。夢裏明明 有六趣。覺後空空無大千。無罪福無損益。寂 滅性中莫問覓。比來塵境未曾磨。今日分明 須剖析。誰無念誰無生。若實無生無不生。喚 取機關木人問。求佛施功早晚成。放四大莫 把捉。寂滅性中隨飲啄。諸行無常一切空。即 是如來大圓覺。決定說表真乘。有人不肯任 情徵。直截根源佛所印。摘葉尋枝我不能。摩 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六般神用空不 空。一顆圓光色非色。淨五眼得五力。唯證乃 知誰可測。鏡裏看形見不難。水中捉月爭拈 得。常獨行常獨步。達者同遊涅槃路。調古神 清風自高。貌悴骨剛人不顧。窮釋子口稱貧。 實是身貧道不貧。貧則身常披縷褐。道即心 藏無價珍。無價珍用無盡。利物應時終不吝。 三身四智體中圓。八解六通心地印。上士一 決一切了。中下多聞多不信。但自懷中解垢 衣。誰能向外誇精進。從他謗任他非。把火燒 天徒自疲。我聞恰似飲甘露。銷融頓入不思 議。觀惡言是功德。此則成吾善知識。不因訕 謗起怨親。何表無生慈忍力。宗亦通說亦通。 定慧圓明不滯空。非但我今獨達了。河沙諸 佛體皆同。師子吼無畏說。百獸聞之皆腦裂。 香象奔波失却威。天龍寂聽生欣悅。遊江海 涉山川。尋師訪道為參禪。自從認得曹谿路。 了知生死不相干。行亦禪坐亦禪。語默動靜 體安然。縱遇鋒刀常坦坦。假饒毒藥也閑閑。 我師得見然燈佛。多劫曾為忍辱仙。幾迴生 幾迴死。生死悠悠無定止。自從頓悟了無生。 於諸榮辱何憂喜。入深山住蘭若。岑崟幽邃 長松下。優遊靜坐野僧家。閴寂安居實瀟灑。 覺即了不施功。一切有為法不同。住相布施 生天福。猶如仰箭射虛空。勢力盡箭還墜。招 得來生不如意。爭似無為實相門。一超直入 如來地。但得本莫愁末。如淨瑠璃含寶月。既 能解此如意珠。自利利他終不竭。江月照松 風吹。永夜清宵何所為。佛性戒珠心地印。霧 露雲霞體上衣降龍鉢解虎錫。兩股金鐶鳴 歷歷。不是標形虛事持。如來寶仗親蹤跡。 不求真不斷妄。了知二法空無相。無相無空 無不空。即是如來真實相。心鏡明鑒無礙。廓 然瑩徹周沙界。萬象森羅影現中。一顆圓明 非內外。豁達空撥因果。漭漭蕩蕩招殃禍。棄 有著空病亦然。還如避溺而投火。捨妄心取 真理。取捨之心成巧偽。學人不了用修行。真 成認賊將為子。損法財滅功德。莫不由斯心 意識。是以禪門了却心。頓入無生智見力。 大丈夫秉慧劍。般若鋒兮金剛焰。非但能摧 外道心。早曾落却天魔膽。振法雷擊法鼓。 布慈雲兮灑甘露。龍象蹴蹋潤無邊。三乘五 性皆惺悟。雪山肥膩更無雜。純出醍醐我 常納。一性圓通一切性。一法遍含一切法。一 月普現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攝。諸佛法身 入我性。我性還共如來合。一地具足一切地。 非色非心非行業。彈指圓成八萬門。剎那滅 却阿鼻業。一切數句非數句。與吾靈覺何交 涉。不可毀不可讚。體若虛空勿涯岸。不離當 處常湛然。覓則知君不可見。取不得捨不得。 不可得中只麼得。默時說說時默。大施門開 無壅塞。有人問我解何宗。報道摩訶般若力。 或是或非人不識。逆行順行天莫測。吾早曾 經多劫修。不是等閑相誑惑。建法幢立宗旨。 明明佛勅曹谿是。第一迦葉首傳燈。二十八 代西天記。法東流入此土。菩提達磨為初祖。 六代傳衣天下聞。後人得道何窮數。真不立 妄本空。有無俱遣不空空。二十空門元不著。 一性如來體共同。心是根法是塵。兩種猶如 鏡上痕。痕垢盡除光始現。心法雙亡性即真。 嗟末法惡時世。眾生福薄難調制。去聖遠兮邪 見深。魔強法弱多怨害。聞說如來頓教門。恨 不滅除令瓦碎。作在心殃在身。不須怨訴更尤 人。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旃檀 林無雜樹。欝密深沈師子住。境靜林間獨自 遊。走獸飛禽皆遠去。獅子兒眾隨後。三歲即 能大哮吼。若是野干逐法王。百年妖怪虛開 口。圓頓教勿人情。有疑不決直須爭。不是山 僧逞人我。修行恐落斷常坑。非不非是不是。 差之毫釐失千里。是即龍女頓成佛。非即善 星生陷墜。吾早年來積學問。亦曾討疏尋經 論。分別名相不知休。入海算沙徒自困。却被 如來苦訶責。數他珍寶有何益。從來蹭蹬覺 虛行。多年枉作風塵客。種性邪錯知解。不達 如來圓頓制。二乘精進沒道心。外道聰明無 智慧。亦愚癡亦小騃。空拳指上生實解。執指 為月枉施功。根境法中虛揑怪。不見一法即 如來。方得名為觀自在。了即業障本來空。未 了還須償宿債。飢逢王饍不能餐。病遇醫王爭 得差。在欲行禪知見力。火中生蓮終不壞。勇 施犯重悟無生。早時成佛于今在。師子吼無 畏說。深嗟懵懂頑皮靼只知犯重障菩 提。不見如來開祕訣。有二比丘犯婬殺。波離 螢光增罪結。維摩大士頓除疑。還同赫日銷 霜雪。不思議解脫力。此即成吾善知識。四事 供養敢辭勞。萬兩黃金亦銷得。粉骨碎身未 足醻。一句了然超百億。法中王最高勝。河沙 如來同共證。我今解此如意珠。信受之者皆 相應。了了見無一物。亦無人亦無佛。大千世 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假使鐵輪頂上 旋。定慧圓明終不失。日可冷月可熱。眾魔不 能壞真說。象駕崢嶸謾進途。誰見螗蜋能拒 轍。大象不遊於兔徑。大悟不拘於小節。莫將 管見謗蒼蒼。未了吾今為君決。

騰騰和尚了元歌

24
白話直譯
修道時其實無道可修。問法時其實無法可問。迷惑之人不了解色與空。覺悟者本無逆順之分。八萬四千法門。至理不離自心方寸。要認識自家本有城郭。不要徒然尋找他鄉郡邑。無需廣泛學習多聞。也不必追求辯才聰慧。不明白月亮的大小。不理會歲月的閏餘。煩惱就是菩提。清淨的蓮花從泥糞中生起。有人來問我該怎麼做。無法和他交談討論。清晨用粥充飢。齋時再吃一頓飯。今天隨順自然安然自在。明天也是安然隨順自然。心中清楚明白一切。暫且裝作癡鈍被束縛。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行求道,本質上這個道是沒有什麼可修持的。。若要探問佛法,這法本身也沒有什麼可被探問的。。迷惘的人無法明白色法本性是空的。。真正開悟的人,本來就沒有所謂的順境或逆境的分別。。八萬四千種修行法門。。至高真理不離開人的心寸之地。。認清你自己的本心。。不要空自去尋找外在的鄉鎮城池。。不需要去廣泛學習、追求多聞。。不需要口才敏捷與聰明俊秀。。不在意月曆上是大月還是小月。。不管年份的閏月。。煩惱本身就是覺悟的菩提。。清淨的花朵生長在污濁的泥土和糞便之中。。如果有其他人來問我該怎麼辦、如何應對。。無法跟他交談討論。。早晨喝稀飯來填飽肚子。。到了正午用餐時間,就再喫一頓飯。。今天一切隨緣,自在過日子。。明天依然隨緣放曠、隨順自然。。心裡清清楚楚,完全知道。。姑且裝作愚癡魯鈍的樣子。
法義解析
  • 此處展現禪宗直指心性、離言絕待的宗風。
    本自具足之清淨本心非因造作而生,若起心動念執著於有相之修持,反流於生滅,故言「道無可修」。

    禪宗語境下直指真如本體離言絕相,能問之主與所問之法皆不可得,破除對名言相狀的執著。

    此處闡明迷悟之別,迷者執著於現象界之色法為實有,不能了知緣起性空之理。

    說明親證實相、徹底覺悟之人超越對立分別,心無染著,故於一切境界中不生逆順之執取。

    指出佛教中為對治眾生無量煩惱而施設的無量修行途徑,於此禪宗語境中,強調雖有眾多法門,但皆為隨機應教、破執之用,最終歸於自心。

    此句明示究竟的真實理體本自具足於人之自心,不假外求,契合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旨。

    此處承接上文「至理不離方寸」,明示真理與自心本源不離自身,應當向內迴光返照,自證本心,不向外求。

    此句承接前句「識取自家城郭」,禪宗藉由「自家城郭」與「他鄉郡」的譬喻,明示真如佛性、本源心地即在當下身心本具,若捨此內在而向外馳求、妄尋外境,終屬徒勞無功。

    禪宗祖師直指本心,認為見性成佛不在於世智辯聰或文字知解的廣泛追求,故主張不假外求、不著相於廣學多聞。

    此處於禪宗語境中強調直契本心,不尚浮華的言辭辯解與世智聰辯,以免心流於外馳而障蔽真性。

    本句以不計較陰曆月份的大月(三十天)與小月(二十九天),比喻修道者心離分別與度量,不被世俗的時間觀念與曆法計算所束縛,展現任運自然、安住當下的無心境界。

    此處形容悟道者超越世俗曆法與時間相對於外在數旬的罣礙,隨緣任運、不拘泥於世間名相計算。

    此處語出禪宗史傳文獻,體現大乘不二法門與禪宗直指心源的實相觀。
    煩惱與菩提在體性上並非截然對立的二物;若能透達煩惱的本空無自性,迷時之煩惱當下即轉為悟時之菩提智性,不於煩惱之外另求菩提。

    本句承接前句「煩惱即是菩提」,以清淨蓮花出自污泥糞土為喻,說明清淨無漏的菩提智慧不離世間煩惱而有。
    禪宗史傳語境強調直指人心、不離當下,指出解脫智慧正是於煩惱染污之處轉化而生,無須脫離世間另求清淨。

    此句為禪宗歌頌中表達任運隨緣、絕凡聖情解的語句。
    禪師說明若有人前來詢問法要或理路,自己並不隨文字機解轉動,展現不著文字、直下無心的作略。

    此處展現禪宗直指人心、超越言詮的修持境界。
    承接前句「有人問我如何」,強調本分事非文字語言所能表達,若落入思量分別的議論,即失卻自性本真,故以「不共談論」來遮詮離言絕慮的直下體悟。

    本句展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日用修行風格。
    禪者不求奇特妄想,將道業融入穿衣喫飯等日常起居,清晨隨緣食粥以充飢身養命,體現無造作、隨緣任運的自性現前。

    本句接續前句早晨喫粥的日用景象,描述禪者於正午隨緣用餐的平常生活,體現不加造作、任運過活的平常心與無事禪風。

    此處表現禪宗行者隨順因緣、無心造作、放懷安閒的尋常日用境界,不拘泥於外在形相與得失。

    此處展現禪宗隨緣放曠、不拘泥於外境與造作的灑脫心境。
    相對於上一句「今日任運騰騰」,此句延續對日用平常的直心承擔,不著意於未來,任由生命自然流轉。

    此句展現禪宗隨緣任運、不拘形跡而內心明淨的修行境地。
    雖外在表現看似任運自然、飲食起居如常,但內在心識始終昭昭不昧、洞然徹照。

    此處展現禪宗行者內明而外俗、不露圭角、隨緣韜光養晦的修行態度,心裡明明瞭了,外表則如愚若訥,不與世俗競逐。

名相註解
  • 修道:佛教修行實踐的通稱,此處指契入真理的行持。
  • 迷人:執著於世俗幻相、未能覺悟本性的人。
  • 悟者:指徹見自性、親證實相的修行者。
  • 逆順:指不如意的逆境與如意的順境;在禪宗語境中,境界本身無好壞,乃因心生分別而有逆順之相。
  • 八萬四千法門:佛教用語,指佛陀因應眾生八萬四千種塵勞煩惱而施設的無量對治法門。
  • 方寸:指心。古人以心臟大小約方寸之間,故用以代指心靈或本心。
  • 自家城郭:禪宗常用語,比喻自身的本心、真心或本分事。
  • 莫謾:莫妄、莫白白地、不要空自。
  • 他鄉郡:比喻心性之外的境界、外在塵勞或別處的追求。
  • 廣學多聞:佛教用語,指廣泛學習經論、多見聞佛法。此處在禪宗語境下,強調直契本心不拘泥於文字知解。
  • 辯才:善於言辭、能解說法義的才能。
  • 聰俊:聰明俊秀、才智敏捷。
  • 月之大小:指陰曆的大月(三十日)與小月(二十九日),此處借指對世俗時間與曆法的符號計算。
  • 餘閏:農曆為配合四季節氣而設置的閏月或曆法餘數,此處象徵世俗時節與曆法的計量。
  • 淨華:清淨之花,通常比喻清淨的菩提智慧或本具之清淨自性,常見以蓮花為喻。
  • 若為:唐代俗語,意為「如何」、「怎樣」或「如何應對」。
  • 伊:唐宋俗語代詞,相當於「他」或「對方」。
  • 寅朝:清晨、早晨(寅時,約為早晨三點至五點)。
  • 用粥:喫稀飯。禪門僧團清晨有服粥(晨粥)之規制。
  • 齋時:指僧眾於正午(過午不食前)的用餐時間。
  • 更:副詞,在此作「再」、「又」解。
  • 騰騰:形容放任自得、悠遊自在、無拘無束的精神狀態。
  • 總知:全盤知悉、無所遺漏。
  • 佯癡:裝作愚癡,指內具智慧而外現愚魯。
  • 縛鈍:束縛魯鈍,此處指故意表現出遲鈍、不伶俐的樣子。

修道道無可修。問法法無可問。迷人不了色 空。悟者本無逆順。八萬四千法門。至理不離 方寸。識取自家城郭。莫謾尋他鄉郡。不用 廣學多聞。不要辯才聰俊。不知月之大小。不 管歲之餘閏。煩惱即是菩提。淨華生於泥糞。 人來問我若為。不能共伊談論。寅朝用粥充 飢。齋時更餐一頓。今日任運騰騰。明日騰騰 任運。心中了了總知。且作佯癡縛鈍。

南嶽懶瓚和尚歌

26
白話直譯
安然無事沒有改變。既然無事何必再多說一段。直心無雜念,其他事不必斷除。過去已經過去,未來也不必計算。安然無事地坐著,從未有人呼喚。向外尋求功夫,終究只是愚癡之人。不儲存一粒糧食,遇到飯時只知吃飯。世間多事之人彼此追逐,完全跟不上。我不樂於生天,也不愛福田。餓了就吃飯,困了就睡覺。愚人笑我,智者才明白其中道理。並非癡鈍,本性本來如此。想走就走,想住就住。身披破舊僧衣,腳穿出生時的布褲。多言多語,終究彼此誤導。若想度眾生,不如先自度。不要妄求真佛,真佛不可見。妙性與靈臺從未受過熏習鍛鍊。心本來無事,無事的心就是真實本性。即使劫石能移動,這裡的本質也不會改變。本來就無事,何必讀誦文字。去除人我分別,本自冥合於其中真意。各種辛勞不如在林下安睡。悠悠然抬頭,見太陽已高升。乞食從頭開始,累積功德。用功愈深,反而愈加昏昧。執取就得不到,不執取自然通達。我有一句話,能斷除妄想與攀緣。巧言說不出,只能用心體會傳達。還有一句話,沒有比真實更好。細微如毫末,廣大無邊際。本自圓滿成就,不需費心機巧。世事紛紛,不如隱居山丘。青松遮日,碧澗長流。山雲作帳幕,夜月如鉤。躺在藤蘿下,以石為枕。不朝見天子,怎會羨慕王侯。生死無所掛慮,還有什麼可憂愁。水月無形,我常安然自在。萬法皆如此,本自無生。安然無事地坐著,春來草自青。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安安穩穩地端坐著,心中沒有任何牽掛雜事,本性原就沒有任何造作與改變。。心境本自無事,又何必多此一舉去議論一番呢?。保持坦直的心本來就沒有散亂,其他多餘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刻意去斷除。。過去的就讓它過去,未來的也不需要去盤算。。呆呆地安坐、無事一身輕,哪裡曾有人來呼喚你?。心外求法、向外尋找修行功夫的人,都是癡笨頑固之輩。。不存留半粒糧食,遇到喫飯的時候就只管喫飯。。世上那些整天瞎忙、追逐名利的人,根本趕不上這種無事安閒的境界。。我既不想求生天界,也不貪圖培植人天福報。。肚子餓了就喫飯,困了就睡覺。。愚笨的人嘲笑我,只有真正有智慧的人才能理解我。。這不是愚笨遲鈍,本來面目本該如此。。想走就走,想留就留。。身體披著一件破爛的袈裟,腳上穿著父母生來即有的本來褲子(指赤腳或隨順自然不假修飾)。。話說多了,反而容易互相誤解。。如果想要度化眾生,莫過於先度化自己。。不要白費力氣去刻意追求什麼真正的佛陀,真佛是無法用心眼或外相看見的。。精妙的本性與靈明的自心,本來就沒有經過什麼燻習或鍛鍊。。心的本體本來就是清淨無事的心,而外在的相貌就是父母所生的這張臉。。縱使劫火毀壞時的大石可以移動,但其中的本體本性卻沒有絲毫改變。。本來心無事事、清淨無染,何必還要再去鑽研文字經典呢?。把人與我的對立分別去除,自然就契合了本源的真實意旨。。各種刻意勞動筋骨的修行或造作,都比不上在樹林下安然大睡。。昏昏沉沉地抬起頭來,才發現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日常行乞喫飯這些看似粗淺俗務,從頭到尾也都是在下功夫、修辦道業。。如果刻意去用力修行、造作,反而會越搞越糊塗、心智更加闇昧不清。。刻意去抓取反而得不到,放下執取,自性自然就會通達。。我有一句話要說,那就是杜絕種種思量妄念,放下對外在境界的執著與牽纏。。這種道理無法用巧妙的言語講出來,只能憑藉心與心互相印證來傳承。。另外還有一句話,無非是真實地給予。。它微細得就像毫毛末端,廣大得沒有固定的方位與空間界限。。這自性本來就圓滿具足,不需要靠人為的用心操作或功用去編織安排。。世間的事情繁雜又茫茫無盡,還不如隱居在山林丘壑之中。。蒼翠的松樹遮蔽了日光,碧綠的山溪長年不斷地流淌。。山裡的雲霧拿來當成房室的帷幕,夜空中的明月就當作掛簾的衣鉤。。睡在藤蘿之下,拿一塊石頭當作枕頭。。不前去朝見皇帝,又哪裡會羨慕王公侯爵呢?。對生死都不去掛慮,還有什麼可憂慮的呢?。水中的月影本來沒有實體形貌,而我始終保持平靜安寧。。世間的一切現象都是這樣,本質上本來就不曾生起。。安然無心無事地端坐著,春天自然來到,草木自會變綠。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禪宗「無事」與「本來清淨」的境界。
    禪宗認為自性本自具足、不動不搖,不需經由刻意造作或人為修飾去改變它,安住於無事安然的本真狀態即是如如不動。

    本句出自《景德傳燈錄》,體現禪宗直指人心、不立文字、息卻妄求的家風。
    既無事相牽絆與造作,便無需落入名言概念或意理的分別議論中。

    本句出自禪宗燈錄,強調本具的真心(直心)本來離於散亂,若心無妄執,則無需向外對立、刻意去斷除其他雜事,體現禪宗隨緣無著、不假造作的見地。

    此處明示禪宗當下直下承當、不攀緣過去未來之解脫心態,強調安住於無事無作之本體,不落思量分別。

    此句出自《景德傳燈錄》,明示禪宗行者於日常中任運自然、息卻外求的心境。
    強調本心清淨、本無事相,若於無事中妄求造作或向外馳求,反而是自尋繫縛。

    此句依《景德傳燈錄》禪宗語境,明示佛法本自具足於內心,若捨本逐末、向心外去營求所謂的修行功夫,即是落於迷妄執著、不見自性。

    此處表現禪宗行者隨緣放曠、任運自然、無心於逐物的無事生活態度,衣食隨緣而不積聚計較。

    本句明示禪宗修行中安住於無事無心、隨緣任運之境,與世俗汲汲營營、互相逐名逐利的勞碌狀態形成鮮明對比。

    此句彰顯禪宗行者超越世俗人天福報、不求生天的無求境界,契合禪門隨緣任運、不向外求的解脫心態。

    此處展現禪宗平常心是道之境界,於日常行住坐臥中無造作、無心外求法,順應本然、行住自如。

    此句彰顯悟道者超脫世俗價值、不求世人理解的境地。
    世俗凡夫以自我執著與世智辯聰看待修行者的平淡無事(如飢食睏眠),往往因不契真實而生譏笑;唯具正智的同道或明眼人,方能識得此中本體如然的真實境界。

    此句指禪宗行者外表看似無心、隨緣、不造作,並非源於根機陋劣或愚癡呆鈍,而是契合諸法本源、本體清淨自然的自然流露。

    表現禪宗修行人任運自然、解脫無礙的境界。
    心無繫縛,隨緣起止,不隨外境或妄念所轉。

    本句描述修行人任運隨緣、衣食粗陋而內心無礙的解脫風範,不假文飾,安住於本然清淨之境。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禪宗語境,明示言語文字在直契真性之上的侷限與過患。
    禪門主張言思道斷、本體如然,過多的言說議論往往背離本源而流於戲論、互相錯解。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強調修行應以自覺覺他為本,若自身未度,欲度眾生終究無法契合實相,故以「先自度」為切實下手處。

    本句出自禪宗燈錄,直指真佛即是自性本體,若向外馳求形相或名相上的真佛,反失本源。
    真性無相,非眼識所能見。

    此句依禪宗祖師語錄語境,指清淨本體、真心本性本自具足、不生不滅,超越一切造作與修行燻鍊的對待。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禪宗語錄,指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旨趣。
    說明本覺真心本來空寂、無事無作,而日常現前的一切威儀相貌(如父母所生身面)即是本具之佛性,不需另外馳求造作。

    此句指真如本性或妙性超越一切物質世界的成住壞空。
    外在世界的劫石縱使變動,內在清淨本體依然如如不動、無有改變。

    本句出自《景德傳燈錄》,反映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直指本心宗風。
    強調自性本自清淨無事,若執著於外在的文字名相,反而是心生妄念、遠離本源。

    本句指出禪宗修行中放下人我對立、契合本分之旨的見解。
    透過破除主客、人我的執著,心體自然與本然真理相合。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旨在破除依賴外在造作、刻意用功的盲目修行,強調本分安心、息心歇業的禪宗宗趣。

    此處反映修行者在日常或禪觀中任運自然、打破造作與計度後,隨順身心狀態的表現,不落入刻意造作的修行或勞筋骨之中。

    本句出自《景德傳燈錄》,屬於禪宗史傳語境,表達禪門行者在日用行持、日常粗俗衣食中無處不是道,強調在行住坐臥、日常卑下勞事中真實落實體悟,不離本分。

    本句指出禪宗修行中「無事」與「自然」之旨,批評執著於外在造作與有心「用功」反而違背本然妙性,使心靈陷入無知與迷惘之中。

    本句體現禪宗『無求即應』與不落執著的修證機用。
    自性本自圓成,若起心動念去執取、求索,反而與道相背而不可得;若能息滅求取之心,放下妄執,則本具之法性自然通達無礙。

    本句體現禪宗離言絕慮之旨意。
    『一言』指直指人心之極致教示;『絕慮』謂斷除妄想思量與理性分別;『亡緣』謂泯除心識對外在所緣境界的攀緣與執著。
    禪宗強調心行處滅、言語道斷,唯有杜絕分別思量與外在牽纏,方能契合本真。

    本句彰顯禪宗『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的核心旨趣。
    究竟實相離言說相、離心緣相,無法單憑巧妙言詞闡釋,必須透過師徒間以心印心、契會本性來傳承。

    本句承接前文「巧說不得、用心傳」之旨,說明超越言詮巧說之後,實相法門乃是至真至實的直接付與,不作虛妄擺設,直傳心印。

    本句於禪宗語境中形容自性心體或真如法理超越大小與空間的相對分別。
    論其微細則極小無內,如毫毛之末;論其廣大則極大無外,遍一切處而無固定的方位處所。

    此句說明自性本真原本圓滿具足、不假外求,亦不須靠有為心機造作修飾。
    禪宗以此比喻大道無功用行,若於法上起有為心巧加造作,反成障礙。

    本句表達禪宗放下世俗紛擾、棲遲山林的超然心境。
    指世間凡俗事物綿延紛擾、無有盡期,不如遁入山林專心修道,回歸內心的寧靜與自性。

    此句藉山林自然的清幽景象,顯發禪宗隱居山林、放下世務後,自性本具的清淨自在與無為無作。
    山色水聲皆是法音,呈現出心無罣礙、任運自然的修道境地。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卷三十禪宗偈頌語境,以天地自然為庵室,展現禪者隱居山林、順應自然、不假外求的解脫胸襟與隨緣自適的棲遲生活。

    本句為禪宗歌頌山居隱逸與自性安閒之語,描繪順應自然、不假人工的簡樸生活,體現禪者放捨諸緣、任運隨緣的無心境界。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展現禪者體悟自性圓滿後,超脫世間權勢與名利階級的解脫心境。
    透過不上朝臣服於世俗帝王、不羨慕貴族王侯,表達心不附物、自在無求的超然態度。

    本句體現禪宗超脫生死、了無掛礙的解脫境界。
    修道者若能體達萬法本無生滅,對生死存亡不再牽掛憂慮,世間其餘一切煩惱愁苦自然消融,無復可憂。

    本句以『水月』比喻世間諸法如幻如化、無有實體。
    禪者透達萬法空幻之理,故能不受外境牽動,心無掛礙,常住於湛寂安寧之解脫心境。

    本句點明禪宗與大乘實相觀的核心見地。
    『萬法』指一切心物現象;『皆爾』表示諸法本然如此;『本自無生』指一切現象皆依因緣而現,無獨立自性,故本不曾真正生起。
    若能澈見萬法本無生滅,便能息滅妄想執著,達致寂靜無事的清淨境界。

    本句表達禪宗任運自然、無心造作的解脫境界。
    「兀然無事」指內心息滅妄求、不起分別造作;「春來草自青」比喻萬法本然、法爾如是的天然秩序與無生法忍,無須外加絲毫人為功用與攀緣。

名相註解
  • 兀然:形容端坐不動、沉靜安然的樣子。
  • 無事:禪宗用語,指遠離妄想執著與人為造作,心中無牽無掛的本然狀態。
  • 改換:指人為的修飾、造作或改變。
  • 一段:此處指一事、一番議論或一端公案。
  • 直心:佛教用語,指無諂曲、坦白真直的本源心地。
  • 散亂:心念馳散攀緣,未能專注安住於一境。
  • 向外覓功夫:禪宗用語,指捨棄本心,向心外馳求名相或修行造作。
  • 癡頑漢:禪林中用以斥責執迷不悟、心性頑固、未能契入真實佛法者之詞。
  • 多事人:指世俗中好動妄作、追逐名利而心生勞累之人。
  • 相趁:互相追逐、競逐。
  • 生天:指投生於欲界、色界或無色界的天道,為佛教輪迴六趣之一。
  • 福田:意指培植福德之處,如三寶、貧病等,猶如農田能生長作物,此處指世俗的人天福報。
  • 愚人:指迷於世俗、未契真理的凡夫俗子。
  • 智:指契合真理、具備正觀的正智或明眼人。
  • 本體:此處指諸法之本源或真如自性。
  • 如然:本來如此、法爾如是之意。
  • 破衲:出家僧人所穿的破舊補衲衣,象徵少欲知足。
  • 孃生袴:禪林用語,指父母所生之本然面貌或天然之物,此處形容隨順自然、不事造作。
  • 度眾生:佛教用語,指引導眾生脫離生死煩惱海而到達涅槃彼岸。
  • 自度:指自身實踐修行以解脫煩惱,為禪宗落實自覺之基礎。
  • 真佛:禪宗語境下,指不向外求的清淨自性或本地風光,非指外在有相之佛。
  • 謾:徒然、白費、空自。
  • 妙性:指微妙本然的清淨心性。
  • 靈臺:指靈明的心地或本心。
  • 無事心:禪宗用語,指本來清淨、無心外求、無煩惱造作的真如本心。
  • 孃生面:禪林用語,指父母所生的肉身面目,即現前色身本體。
  • 劫石:指世界經歷壞劫時,風災或火災所能摧毀的堅固巨石,象徵世間最堅固的物質。
  • 箇中:此中、其中,此處指人的真如本性或禪宗所指的靈臺本體。
  • 文字:此處指佛教經典之名相、教理等文字記載,禪宗常強調其僅為指月之手,不可執指為月。
  • 冥合:冥契符合,指契合於玄妙的真理本源。
  • 林下睡:禪林用語,指息心歇業、隨緣安住之意,非指單純的睡眠懈怠。
  • 兀兀:昏沉、癡呆或心神凝寂放任之貌,此處指任運無心之態。
  • 乞飯:指沙門日常持鉢行乞以資色身的托鉢行為。
  • 將功:運用功夫或積集功德。
  • 用功:此處指刻意造作、有心攀求的修行造作。
  • 展轉:輾轉,指情況不斷遞進或加深。
  • 自通:指不假外求,本真之理或自性自然通達無礙。
  • 亡緣:消亡、泯滅對外在境緣的攀緣與牽執。
  • 巧說:巧妙地以語言文字宣說闡釋。
  • 心傳:即以心印心,指不依憑語言文字,直接以心契心、傳承自性實相的禪宗傳法方式。
  • 真與:真實傳付或直接給予,此指不設虛矯、直捷相與的實相傳法。
  • 無過:莫過於、無非。
  • 方所:方位與處所,指空間上的固定位置或界限。
  • 圓成:圓滿成就,指自性或真心本來具足一切功德,無所欠缺。
  • 機杼:織布機的杼軸,此處借喻為人為的思慮構想、巧計有為或心機造作。
  • 山丘:指山林丘壑,此處象徵隱居修道之地。
  • 碧澗:碧綠澄澈的山間溪流。
  • 當幕:充當帷帳或帳幕。
  • 為鉤:作為掛懸帷帳的勾鉤。
  • 藤蘿:蔓生植物,此處指山間野生藤蔓。
  • 塊石:一塊石頭。
  • 天子:古時對帝王的尊稱,此處指世俗最高統治者。
  • 王侯:王爵與侯爵,泛指世俗顯貴的公侯貴族。
  • 無慮:心中無所掛礙思慮。
  • 只寧:唯是安寧、純然平靜。『只』在此處表純然、極致之意。
  • 皆爾:皆是如此,指諸法本然如此的真實狀態。

兀然無事無改換。無事何須論一段。直心無 散亂他事不須斷。過去已過去未來猶莫算。 兀然無事坐何曾有人喚。向外覓功夫總是 癡頑漢。糧不畜一粒逢飯但知𭚜。世間 多事人相趁渾不及。我不樂生天亦不愛福 田。饑來喫飯困來即眠。愚人笑我智乃知焉。 不是癡鈍本體如然。要去即去要住即住。身 披一破衲脚著孃生袴。多言復多語由來反 相誤。若欲度眾生無過且自度。莫謾求真佛 真佛不可見。妙性及靈臺何曾受熏鍊。心是 無事心面是孃生面。劫石可移動箇中無改 變。無事本無事何須讀文字。削除人我本冥 合箇中意。種種勞筋骨不如林下睡。兀兀舉 頭見日高。乞飯從頭𢫫將功。用功展轉冥蒙。 取即不得不取自通。吾有一言絕慮亡緣。巧 說不得只用心傳。更有一語無過真與。細如 豪末大無方所。本自圓成不勞機杼。世事悠 悠不如山丘。青松蔽日碧澗長流。山雲當幕 夜月為鉤。臥藤蘿下塊石枕頭。不朝天子豈 羨王侯。生死無慮更復何憂。水月無形我常 只寧。萬法皆爾本自無生。兀然無事坐春來 草自青。

石頭和尚草庵歌

28
白話直譯
我結草庵,裡面沒有寶物。飯後從容,準備安然入睡。建成時,初見茅草新鮮。破損後,還是用茅草修補。住在草庵的人,始終常在。不屬於中間,也不在內外之分。世人所住之處,我不居住。世人所愛之處,我卻不愛。庵雖狹小,卻蘊含法界。方丈老人能親自體悟其義。上乘菩薩信受無疑。中下根者聽聞必定生疑惑。有人問這座庵會壞還是不壞。壞與不壞的主宰本在自心。不在南北,也不在東西。根基堅固才是最重要的。青松下,明亮的窗內。玉殿朱樓,並不算什麼對比。披上僧衣萬事皆了。此時山僧全然不會領會。住在這庵中,不必妄加解釋。誰還誇耀鋪席圖人購買。回光返照,自然歸來。靈根通達,無所偏向。遇到祖師親自教誨,結草為庵也不生退心。百年之後一切都可拋下任其縱橫。揮手便行,毫無罪咎。千種言語,萬般解釋。只願你能長久不迷失。想要知道庵中不死之人。豈會離開當下這副皮囊。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搭建的草菴裡沒有什麼世俗的珍寶貝貨。。喫飽飯後就從容自在地享受睡眠的快意。。剛把草菴蓋好的時候,看見用的都是新茅草。。茅草屋破了,就再拿茅草把它修補蓋好。。住在草菴裡的人,始終都在這裡。。不屬於中間,也不屬於內在或外在。。世俗凡夫所著著與安居的地方,我不去安住。。一般世人所貪愛執著的事物與境界,我並不去愛戀。。這間草菴雖然很小,卻能包容整個法界。。方丈之中的修行老人,其身相與心體皆已融解契合。。根器深厚的大乘菩薩,對此必定深信不疑。。根機較差或中等的修行人聽到這種說法,一定會感到奇怪或不解。。請問這座茅庵是會壞滅,還是不壞滅呢?。庵會不會壞,主體本來就在那裡。。不拘泥於任何方位,不分南北與東西。。以根基的堅固牢靠作為最殊勝、最究竟的體現。。在青松底下、明亮的窗子裡面。。華麗的宮殿與朱紅樓閣,都還不足以拿來與之相對或相提並論。。披著破衲衣把頭蒙起來,世間萬事都徹底歇息、不再攀緣。。在這個時候,老僧我全都不懂、也不會。。住在此庵修行,不要起心動念去作文字知解或邏輯推測。。誰去刻意誇耀自己的店面商品,企圖吸引人來買呢?。收攝心念、自我觀照,當下就回歸本源。。空闊通達的靈根,本無所謂迎合或背離。。遇到祖師親自教導指引,結草為庵修行切莫生起退轉之心。。把這一百年的俗事全部拋開,任憑它自在縱橫。。揮揮手就直接離去,也沒有什麼過失或罪過。。不管有千百種說法、萬般不同的理解,。只是要教導你保持長久的覺照、不糊塗、不迷昧。。若想認識草菴裏那位本來不生不死的人。。怎麼可能離開當下的這個肉身皮囊呢?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之禪宗語錄,藉由結草菴無寶貝的清寒日常,彰顯禪者安貧道樂、心無所求、內外皆空的解脫境界。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中的草菴歌頌,展現禪者衣食隨緣、行住坐臥皆是道的解脫自在,於日常喫飯、睡覺的平凡事相中體現無事無心的禪境。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庵主偈頌之一,藉由草菴從初成到破損再修葺的過程,寓指修行人借相修持、隨緣安住之境,並無深奧之抽象教理,純屬禪宗語錄中藉物顯道的詩意敘事。

    此句承接前文之草菴隱修生活,以草菴破舊隨時修補比喻修行者安於簡陋、隨緣自在、不假外求的本色家風與灑脫境界。

    此句承接前文之草菴偈頌,描述住於草菴中的修行人本體常住、不生不滅之境,超越生滅相與遷流變幻。

    此處承接前句「住庵人鎮常在」,指本自具足的自性或真心超越空間與對立相狀,既不可在心內、心外尋得,亦不可立於中間,呈現禪宗無住、無依、離諸對待的本然心體。

    此句出自石頭希遷禪師〈草菴歌〉。
    禪宗語境中的「住處」,表面指凡夫所棲息的世俗境界或有為居所,深層指對名利、境界、名相及「內外中間」等的執著。
    禪者心無所住,超越世俗凡夫的心靈安頓點與妄想執著。

    此句承接前文草菴住居之境界,表達禪者超越世俗名利與五欲六塵的解脫心態,不隨世俗之愛欲而流轉。

    此句明示禪者所居之草菴看似狹小,其體性卻與無邊法界融通無二,藉此破除大小、內外的相對執著。

    此句承接前文對茅庵無相、包含法界的描述,指住於方丈之內的修行人身心相應、契入法身本體,超越形相的執著。

    此句明示契入不二法門與心性本體之境,唯有具備大乘利根之菩薩方能無疑信受。

    此句對應前句「上乘菩薩信無疑」,說明佛法契理高深時,根機未熟的中根與下根修行人因未能契入實相境界,聞法後往往會心生疑惑或怪異之感。

    此處借「庵」(茅庵、修行處所)之壞與不壞,詰問禪修者所證悟的法身或真心是否隨外境生滅毀壞。

    承接前句對庵之毀壞與否的問答,禪宗藉「主元在」指明事相雖有成住壞空,而真性本體不生不滅、自主常住。

    此句接續前文對「庵」之體性與主體的描述,闡明真性或法身超越一切方隅、空間的侷限,無所定居亦無所不在。

    此偈頌承接前文對「庵」與修行本體的探討,指修行之基礎或心地之根基須堅固牢靠,方能不為外境與虛妄名相所壞。

    此處承接前文對修行居處(草菴)的讚詠,描繪山居禪林的清幽環境,借物象顯現禪者安住於清淨寂靜、脫離世俗塵勞的境地。

    此處借世俗之極致莊嚴(玉殿朱樓)來作對照與烘托,指出禪者所處之境界或安身立命之處(如前文所言之清幽庵居或心性本體),超越世間一切富麗堂皇的建築,世俗宏偉之景皆不足以與之匹敵。

    此句出自《景德傳燈錄》,為禪宗詩偈之一,表達修行人內心放下一切外在塵勞與攀緣、徹見本分事的境界。
    「萬事休」指心無所求、息滅妄想,回歸本分。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語言,藉由「都不會」來表達言語道斷、心行處滅,超越一切分別意識與名相知解的禪境。

    此句出自《景德傳燈錄》,屬於禪宗語錄體。
    禪宗強調離心意識、直契本心,反對將祖師意旨或修行境地落入名相知見、意識思量與名言解會中。

    此處借用市井商賈張羅鋪席、企圖招攬買賣的譬喻,提醒修行人當下返照、安住本分,不須向外炫弄知解以求世間名聞利養。

    此處闡明禪宗修行不向外求,當收攝心神、反觀自性以契合本源的直契實踐。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禪門偈頌,意指本具之靈明覺性(靈根)本自空廓通達、廣大無礙,超越一切相對立的方位、取捨或向背之執著。

    此處記述參學修道者值遇祖師親臨教誨之境緣,勉勵行者於簡陋克己的修行環境(結草為庵)中堅定道心,不生退轉懈怠之意。

    此處展現禪宗直截了當的修行態度,主張放下世俗執著與有限生命的計較,契入無拘無束、隨緣自在的解脫境界。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展現禪宗瀟灑解脫、不受形跡與知解束縛的家風。
    指契悟本源後放下一切執著,隨緣行步、自在無礙,不落造作與罪福之相。

    指出禪林中各種言語文字與名相解釋的繁多紛呈,皆是隨機逗教的方便權說,若執著於名相的千差萬別,則易迷失本旨。

    指出參禪學道不著相於千種言說萬般知解,核心唯在於令行者心體明覺、於一切處不迷失本性。

    此處指禪宗行者結草為庵修行時,於自心中契悟超越生滅、不生不滅的真實本性(即不死人)。

    本句指出求取庵中不死之真人,不離現前色身(皮袋),藉此破除心外求法的執著,明示佛法不離當下色身與現前一念。

名相註解
  • 草菴:禪林中修行者所居之簡陋茅屋,常比喻心體清淨、不假外飾的道場或法身自性。
  • 飯了:喫過飯。禪林語境中指日常飲食隨緣。
  • 從容:從容不迫、毫無拘束的灑脫心境。
  • 睡快:睡眠的快意與舒適,在此比喻禪者身心安穩、毫無煩惱負擔的狀態。
  • 茆草:同「茅草」,古時用以覆蓋草菴屋頂的植物。
  • 成時初:草菴落成、剛建好之時。
  • 住庵人:指結草為庵、安住於無相法界或本分之修行者。
  • 鎮常:常禮、恆常、始終不變。
  • 中間與內外:源自阿含與般若等經論對心識或諸法處所的詰問(如《楞嚴經》七處徵心),禪宗以此比喻自性離於空間、方位與相對立的執著處。
  • 住處:指世人所執著、依止的境界或居所;於禪宗指妄想與執著停留之處。
  • 庵:此處指修行者所居的草菴,亦為禪宗語錄中常借指本分事或心性所居之處。
  • 方丈:原指一丈見方的室,禪林中用作住持的居室或辦公之處。
  • 老人:禪宗語境中對尊長、老宿或具成就者的尊稱。
  • 上乘菩薩:指根器最高、修習最上乘佛法的菩薩。
  • 生怪:心生怪異、疑惑不解。
  • 主元:主體、本元,此處指法身本體或自性主人。
  • 基:指修行、心性或道場的根基。
  • 堅牢:堅固牢固,不受動搖。
  • 玉殿朱樓:指帝王宮殿或世間極其華麗莊嚴的樓閣建築,此處用以象徵世俗的富貴與莊嚴。
  • 衲帔:僧人所穿的破納衣、袈裟。
  • 幪頭:將頭部矇住或覆蓋,喻指韜光養晦、不與世俗共逐。
  • 會:此處指理解、契會或心領神會。
  • 作解:指生起意識分別、作知解會或以情識推測法義。
  • 鋪席:店鋪與貨攤,此處指藉由外在相狀或文字知解來招攬人氣的比喻。
  • 迴光返照:禪宗用語,指將外馳的心識收攝回來,反觀內照自性。
  • 歸來:契歸本分自性或本來面目。
  • 靈根:禪宗指本具之靈明覺性或心源。
  • 向背:指向迎與背離、取與捨等相對立的分別執著。
  • 祖師:禪宗對傳承宗脈、祖述禪法的歷代高僧之尊稱。
  • 結草為庵:指用茅草結蓋簡陋的草菴以供修行居住,比喻安貧樂道、隱修辦道。
  • 百年:指人的一生或世俗的一百歲光陰。
  • 拋卻:拋棄、放下。
  • 擺手:此處指撒手、揮手,比喻放下、不拘牽。
  • 不死人:禪宗語彙,指超越生滅、本自具足的清淨法身或本來面目。
  • 皮袋:佛教禪宗對色身、肉體的蔑稱或比喻,意指由皮肉包裹、不淨且無常的形軀。

吾結草庵無寶貝。飯了從容圖睡快。成時初 見茆草新。破後還將茆草蓋。住庵人鎮常在。 不屬中間與內外。世人住處我不住。世人愛 處我不愛。庵雖小含法界。方丈老人相體解。 上乘菩薩信無疑。中下聞之必生怪。問此庵 壞不壞。壞與不壞主元在。不居南北與東西。 基上堅牢以為最。青松下明窓內。玉殿朱樓 未為對。衲帔幪頭萬事休。此時山僧都不 會。住此庵休作解。誰誇鋪席圖人買。迴光返 照便歸來。廓達靈根非向背。遇祖師親訓誨 結草為庵莫生退。百年拋却任縱橫。擺手便 行且無罪。千種言萬般解。只要教君長不昧。 欲識庵中不死人。豈離而今遮皮袋。

道吾和尚樂道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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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樂道的山僧多隨性而行。天旋地轉,任由它去。閒臥孤峰,無有伴侶。獨自唱出無生的一曲歌。無生之歌,超脫世間的快樂。可笑世人怎麼也唱不來。暢快隨心樂於修道,虛度餘生。張三李四全都拋諸腦後。大丈夫必須有氣概。不要隨順人情而無所障礙。你說順從就是菩提。我認為自古以來都是相違背的。有時憨直,有時癡愚。不是我修行的路,怎能明白?通達自在,一生隨順本分。山野之人無家可歸,如今山僧只守此處。本來就是山僧,還能如何?探究祖師機要,空王子自得其趣。本性如浮雲,無所依靠。自古以來常披著一件僧衣。曾經歷無數寒暑更替。不是真,也不是偽。擊鼓娛神,施禮叩拜。分明一道漢江上的雲。青山綠水,各不相同。稟性天成,無法改變。結角羅紋,彼此無礙。有時運用慈悲喜捨之心。有時遇人便以棒喝對待。慈悲與恩愛終究成為牽絆。用棒打教他斷除恩愛。回報明月,寄語旅途之人。若有恩情,我自會改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安樂於佛道的山中僧人,大多隨順本性、率真隨緣。。哪怕天地翻覆、外境劇變,也都任由它去。。悠閒地躺臥在孤獨的山峯上,沒有任何伴侶。。獨自唱著一首體悟無生真理的歌曲。。讚頌無生法門的歌,是超越世間的安樂。。可笑的是世俗的人根本無法相和相應。。心情舒暢地安樂於修道,隨緣度過剩下的歲月。。將世間的所有凡夫俗人、人我名相全忘得一乾二淨。。作為一個有志於道的大丈夫,必須要有卓爾不羣的豪氣與魄力。。不要隨順世俗人情,才能做到毫無障礙。。你說隨順人情就是覺悟。。我認為從來就是互相背離的。。有時候看起來傻乎乎的,有時候看起來呆呆笨笨的。。不是跟我走在同一條修道路上的人,又怎麼可能知道呢?。大徹大悟、豁達無礙的人,一生總是順應自然緣起、不加造作地生活。。雲水飄泊的客子本沒有故鄉可以回去,如今山中僧人當下便是如此境地。。這本來就是山。各位僧眾,你們又該怎麼辦?。探究祖師的禪機與心法,就像那虛空中的王子一樣。。修行者的本體就像飄浮的雲一樣,沒有任何依恃和靠山。。從古至今總是長年披著一件修行僧衣。。這件一件件接連縫補的百衲衣,已經陪著經歷過許多年的春夏秋冬與寒暑交替。。既不能說是絕對的真實,也不能說是虛假不實。。伴隨著打鼓和奏樂來敬神、拜跪。。清清楚楚地就像是一道漢江上的雲彩。。青山和綠水各自呈現,彼此並不相同。。天生本性自然成就,無法被塗抹或改變。。不管是相交成角還是呈現螺紋狀的紋理,彼此之間都沒有阻礙。。有時生起慈、悲、喜、捨的四無量心。。或者遇到人的時候就用棒子棒喝。。若流於情執的慈悲與恩愛,便會落入生死牽絆糾纏之中。。用棒子打喝,教人破除世俗的恩愛糾葛。。告訴那月光之下的行旅之人。。如果還有世俗的恩情牽絆,我來為你轉化改除。
法義解析
  • 本句體現禪宗「任運隨緣、無為造作」的修道精神。
    安住於佛道者,不再受世間法執與人為規範束縛,而是隨順自性運用,呈現無拘無礙的解脫風範。

    本句展現禪宗任運隨緣、心不隨境轉的解脫胸懷。
    面對世間如天地翻覆般劇烈的變遷與外境起伏,修道者隨順自然、不生執著,安住自性而不被世相所動搖。

    本句表顯禪者超然獨立、無依無求的解脫境界。
    「孤峯」象徵超越世俗紛擾與二元對待的自性本源;「無伴侶」則指心不附物、不與萬法作對待的絕對自在,展現安貧樂道、隨緣任運的無心境界。

    本句展現禪者體悟「無生」實相後的超脫與自得。
    棲隱孤峯而不假外求,將不生不滅的解脫心境化為歌詠,象徵自性本具的圓滿風光。

    本句表達契證諸法不生不滅(無生)實相後所發出的讚頌,乃是超越世間有漏煩惱(出世)的寂滅安樂。
    禪宗以此比喻徹悟自性、遠離妄想執著後的自在與解脫境界。

    此句承接前文「無生歌」,以詩歌酬唱為喻,說明禪宗開悟者所證悟的「無生」大樂與實相境界超越世俗知見,世間常人以凡夫情執與分別心根本無法相應或體會。

    本句體現禪宗隨緣任運、安貧樂道的修道心境。
    接續前文「獨唱無生」,表達體悟無生法忍後,不再受世俗名利牽絆,一心順應本性、安住於法樂之中度過餘生。

    此處出自禪宗偈頌,以世俗常見的姓名「張三李四」泛指一切世間凡夫、人我分別與外在名相。
    「渾忘卻」表現禪者棲遲山林、超脫世俗紛擾,頓忘人我對立、泯滅分別心的灑脫境界。

    此句強調禪宗修道者應具備果敢獨立、不隨俗流轉的精神與骨氣。
    在禪宗語境中,「大丈夫」指透脫生死、敢於直下擔當的修行人,不被世俗情見與人情世故所牽絆。

    禪宗強調超越世俗情執與人情世故,若一味曲意逢迎、隨順俗情,將成為修道與見性的障礙;唯有脫俗離執,方能契入自性自在、無所掛礙之境界。

    本句承接上文「莫順人情」,點出世人常誤以為隨順世俗情見就是證得菩提(覺悟)。
    禪宗強調修行者應有不隨波逐流的獨立氣概,若一味隨俗,反而與真正的覺悟背道而馳。

    本句承接前句「汝言順即是菩提」,乃禪門破斥妄執之語。
    說明若將世俗的隨順人情或順應世法誤認為契合菩提,實則與真正的解脫覺性完全背道而馳。

    本句體現禪者大智若愚、任運自然的修行境界。
    禪者遠離世俗的聰明巧偽與人情分別,故外表展現出憨厚愚笨之態,實為超越世俗知見與執著的解脫風姿。

    本句表達禪者獨特的行履與悟境。
    承接前句看似大智若愚、外表憨癡的任運表現,說明若非親身踏上這條悟道解脫之路的同道者,外人僅憑世俗情見是無法真正理解與體會其中深意的。

    本句表達禪宗隨緣任運的解脫境界。
    「特達」指獨立徹悟、胸懷曠達且超脫無礙的修道者;「任運」指不加人為造作與主觀執著,順應緣起變化而無心應物。
    修行者徹見本性後,無需刻意維繫或造作,終其一生皆能在日常生活中隨緣自在。

    此偈出自《景德傳燈錄》,屬禪宗語錄體。
    明示修行人任運無著、隨處安住之境地,無所住而生其心,於當下即是本分事,不假外求。

    此處承接上文對「山僧只遮是」的開示,指出本分事正如山之自然,當下即是;隨後以「僧更若為」轉入禪宗機緣問答,勘驗學人於此本來面目與現成境界中如何轉身。

    本句出於禪宗燈錄之偈頌,形容探究祖師機緣契悟之境界,其體性如虛空般無著無相、超然物外。

    此句出自《景德傳燈錄》,以浮雲無所依傍比喻禪者契悟本心後,行止灑脫、不依一法、無所著相的解脫境界。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之禪宗語錄與偈頌,展現禪者安貧道守、隨緣度日、外在形跡孤高簡樸、不受世俗繁文縟節拘束的解脫風範。

    本句承接上句「自古長披一衲衣」,表達禪者長期於山林間修持、任運過活的淡泊生涯。
    以「幾度遭寒暑」顯發時間之久遠與堅韌不拔之修道志向,象徵超然於世俗歲月與環境變化之外的修持境界。

    本句出自禪宗語錄歌頌,體現禪宗超脫二邊相對立的自性體悟。
    本性離於真偽、相對等二執,既不可落入固定為「真」的執著,亦非斷滅無物的「偽」,呈現超越對立的現前實相。

    此處出自《景德傳燈錄》中的禪詩偈頌,形容世俗或外表上繁復的儀式、迎神賽會等戲劇化作作,對照前文「不是真不是偽」,顯出禪者超然物外、不受世俗表相或宗教儀軌束縛的解脫境界。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偈頌中,借漢江之雲的自然之相,用以形容本分事或真理的昭然明白、無所依著與本來清淨,超越名相造作與情識分別。

    此句承接前文對禪者風骨與境界的描述,藉由自然界中青山與綠水的不同相貌,比喻真理、法身或禪者的自性本色各有其獨立呈露之相,不落於同質化或造作的知見中。

    此處記述祖師禪門中本分宗風與自然流露的特質,明示天真本性湛然孤立、不受造作污染,非外力所能移易。

    此處出自《景德傳燈錄》之禪宗偈頌,借用事物紋理交錯、各安其位而互不相礙的現象,形容法爾如是、萬象森然卻圓融無礙的禪境與本性妙用。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偈頌,說明修行者應機起用,隨緣運用慈、悲、喜、捨四無量心以利益眾生。

    禪宗常用之接化手段。
    慈悲與棒喝皆為宗師接引學人、打破情執與迷妄的權巧施設。

    禪宗語錄中常藉「慈悲恩愛」警惕修行人若心生情執、愛見不捨,即落入凡夫情網牽纏,難出生死,故須以金剛般若之智破除世俗恩愛。

    此句延續前文「慈悲恩愛落牽纏」,明示禪宗宗師接引學人時,常以棒喝等峻烈手段截斷情識攀緣、打破世情執著,藉此直截根除生死根本的恩愛牽纏。

    此處承接前文破除世俗恩愛之意,以「月下旅中人」比喻在生死長夜中迷途流轉的行者或眾生,點醒其莫再受虛妄情執所羈絆。

    此句接續前文對世俗恩愛牽纏的勘破與棒喝,禪宗祖師直顯慈悲與斬斷情執的棒喝手段,表明若有情執牽纏,當由大用機緣代為徹底革除改造。

名相註解
  • 樂道:安住並歡喜於佛法大道。
  • 縱性:順應本性、任運自然,指不加人為造作與執著的心境。
  • 天迴地轉:比喻世事變幻莫測或外在環境發生極其劇烈的變化。
  • 任從他:任憑隨它去,指心不隨境轉、任運自然的禪者態度。
  • 閑臥:悠閒躺臥,於禪宗語境中表顯無事安閒、隨緣任運的無心境界。
  • 孤峯:孤獨的高山山峯,禪門常比喻超越相對分別、無依無著的極致悟境與自性本源。
  • 無伴侶:沒有相隨的同伴,指心不依附外物、不與萬法作對待的無依解脫狀態。
  • 出世樂:超越世間有漏煩惱與痛苦,契入解脫寂滅的無漏安樂。
  • 堪笑:可笑、值得發笑,此處指祖師對世人執著於文字名相、無法體解實相的感嘆。
  • 時人:世俗之人、當時不理解禪理的凡夫。
  • 和不著:無法酬和、無法相應。既指詩歌韻律無法相和,亦喻指無法體契無生法忍的悟境。
  • 殘生:指後半生或餘生,此處為禪僧自謙及指稱世俗肉身有限的壽命。
  • 張三李四:古時常見的泛稱,比喻世間尋常的凡夫俗子或人我分別。
  • 渾:全、完全、總共。
  • 氣概:指剛毅不屈、不順俗情的超然魄力與志節。
  • 無妨礙:沒有障礙或牽絆,指心胸坦蕩、隨緣任運、不受世俗情執束縛的自在狀態。
  • 相背:互相違背、背道而馳,指世俗隨順與清淨菩提兩者本質完全相反。
  • 憨:傻氣、樸拙貌。於禪宗語境指不事巧偽、任運自然的樸實狀態。
  • 癡:愚笨、呆滯。此處指大智若愚、不隨世俗聰明運轉的超然大巧若拙。
  • 途中:指修證悟道的過程、途徑或心性境界。
  • 爭得知:古代漢語口語,「爭」通「怎」,意為「怎能得知」或「如何能知道」。
  • 特達:指卓特超脫、胸懷曠達且獨立徹悟的修道者。
  • 野客:指飄泊無依、行腳四方的雲水僧或修行人。
  • 遮是:方言,即「這就是」、「正是如此」。
  • 元本:本來、原本,指事物之本源或本然面貌。
  • 祖機:指祖師之禪機、機鋒或契悟心法。
  • 空王子:禪林偈頌中常用以譬喻法身清淨、無所依著之境,或指空性中的法王之子(菩薩)。
  • 隈倚:依傍、靠倚、有所依恃。
  • 體:指心體、本體或法身真性。
  • 衲衣:又稱糞掃衣、百結衣,指以碎布縫製而成的出家僧衣,象徵少欲知足、捨離貪著。
  • 寒暑:原指寒冬與酷暑,此處借指歲月時光或四季更疊。
  • 偽:在此指相對立的虛妄、假借概念。
  • 樂神:此處指演奏音樂以娛神或迎神之舉。
  • 拜跪:古代傳統禮節,向尊者或神明曲膝下拜、跪地叩首。
  • 漢江雲:禪林偈頌中常用以比喻行雲流水般無心、無著的本然境界或法身妙相。
  • 青山綠水:禪宗語林中常用以借指眼前現成、不假造作的自然境相或道體本色。
  • 稟性:天賦的本性,此處指祖師本具的禪宗真性。
  • 揩改:揩抹與改易,指修飾、塗改或轉變。
  • 結角羅紋:指事物表面交錯成角或呈羅紋狀的紋理,此處用以比喻諸法千差萬別而又圓融無礙的狀態。
  • 慈悲喜捨:即佛教的四無量心。慈無量心給予眾生快樂,悲無量心拔除眾生痛苦,喜無量心見人離苦得樂而生歡喜,捨無量心對一切法心無執著、平等不二。
  • 棒:禪宗叢林中用於打省學人的棒杖,亦為棒喝手段之一。
  • 闓:通「閧」或「喝」,此處指棒喝、大聲喝斥以驚醒學人。
  • 慈悲恩愛:佛教雖重慈悲,但此處指染著世俗情執、具愛染性質的恩愛糾葛。
  • 牽纏:受世俗情感與煩惱所牽絆糾纏。
  • 棒打:禪林中師父用棍棒打擊學人以促使其省悟的接引方式。
  • 恩愛:世俗間的情執與親愛染著,佛教視其為輪迴繫縛之根源。
  • 月下旅中人:禪宗燈錄詩偈中常見之比喻,指身處生死流轉、行色匆匆的世間眾生。
  • 恩情:指世俗人間的恩愛與情感牽絆,在禪宗修行中往往視為解脫的障礙。

樂道山僧縱性多。天迴地轉任從他。閑臥孤 峯無伴侶。獨唱無生一曲歌。無生歌出世樂。 堪笑時人和不著。暢情樂道過殘生。張三李 四渾忘却。大丈夫須氣概。莫順人情無妨礙。 汝言順即是菩提。我謂從來自相背。有時憨 有時癡。非我途中爭得知。特達一生常任運。 野客無鄉可得歸今日山僧只遮是。元本山 僧更若為。探祖機空王子。體似浮雲沒隈倚。 自古長披一衲衣。曾經幾度遭寒暑。不是真 不是偽。打鼓樂神施拜跪。明明一道漢江雲。 青山綠水不相似。稟性成無揩改。結角羅紋 不相礙。或運慈悲喜捨心。或即逢人以棒闓。 慈悲恩愛落牽纏。棒打教伊破恩愛。報乎月 下旅中人。若有恩情吾為改。

一鉢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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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喧鬧聲遏止不絕。終究只是悠悠造作妄業。如同飢餓時吃飯,加鹽反而更渴。白白浪費了一生的光陰。終究無法明白人生的起點與終結。丟棄這具屍身後,還能在哪裡解脫?勸你努力追求解脫。閒事到頭終究要收拾清楚。火燒到身上時必須及時撥滅。不要等到臨終時才呼喚菩薩。大丈夫說話要坦率明快。不要像愚癡之人任人擺布。趁著時機把一切收拾妥當學會放下。既學柔和也學剛強粗糲。既剃髮也披上僧衣。也學凡夫的日常生活。我直言相告你卻未能領會。只好再作長歌唱一鉢。一鉢之歌中有多多中有一。莫要譏笑野人歌唱一鉢。曾將一鉢度娑婆。青天寬廣明月初升。此時虛空的影子包容萬象。人生幾處自有是非。本源清淨無有來往。更不要讓心念生起如水泡般的妄想。滿頭流血是誰教導的?不如安靜坐於真如之地。就算頭頂上有喜鵲築巢也隨他去。萬世金輪聖王的子孫。只因遮蔽了真如靈覺。在菩提樹下度化眾生。度盡眾生便無生死。不生不死才是真正的大丈夫。無形無相的大毘盧。塵勞滅盡,真如顯現。一顆圓滿明淨、無價的寶珠。眼看不見,耳聽不到。不見不聞,才是真正的見與聞。自古以來一句話也未曾說。今日勉強分說千言萬語。既然勉強分說,請細心聽聞。人人本具真如本性。就像黃金藏在礦石中。反覆鍛鍊,金體自然清淨。真即是妄,妄即是真。若除去真與妄,便無所謂的人。真心切莫隨便生起煩惱。衣食隨時供養色身。好也穿,弱也穿。一切無心,無所染著。也無惡,也無好。兩邊平等,坦然是道。粗的也吃,細的也吃。莫學凡夫執著於相。也無粗,也無細。上方香積,無根無蒂。坐時也是行,行時也是坐。生死樹下結菩提果。也無坐,也無行。既然無生,何必再尋求無生?生也自在,死也自在。處處都能見到彌勒。也無生,也無死。三世如來皆是如此。離即是執著,執著即是離。幻化之門中沒有真實義理。無所可離,無所可執。哪裡還要再尋找無病之藥。說話時沉默,沉默時說話。語言與沉默縱橫無定處。既無語言,也無沉默。不要把東西錯認為南北。嗔恨就是歡喜,歡喜就是嗔恨。我自降伏魔障,轉動法輪。既無嗔恨,也無歡喜。水不離波,波即是水。慳吝時能捨,捨時又慳吝。不離內、外及中間。既無慳吝,也無捨棄。寂靜空寥,無可執取。苦時是樂,樂時是苦。只需遮止修行斷絕門戶。既無苦,也無樂。本來自在,無有繩索。垢即是淨,淨即是垢。兩邊終究無有前後。既無垢染,也無清淨。大千世界同具一真如性。藥即是病,病即是藥。最終兩者都要放下。既無藥,也無病。正是真如靈覺之性。魔成佛,佛成魔。鏡中尋找形影,如水面上的波紋。既無魔,也無佛。三世本來就無一物。凡夫即是聖者,聖者即是凡夫。色中膠著青色,水中自帶鹹味。也無凡夫,也無聖者。萬種修行總攝,實無一行可得。真中有假,假中有真。都是凡夫自己生起妄念塵勞。也無真,也無假。若不呼喚,怎會應答。本來無姓氏,也無名字。就這樣安然自信地行走。有時也在市集與屠宰場中。一朵紅蓮在火上綻放。也曾拄杖遊歷京洛。身如浮雲,無所依著。幻化本來就像寄居一樣。他處所觸及之地更加清虛。若尋求戒律,三毒的創傷何時能痊癒。若尋禪法,我自隨意安眠於江流石間。極其可憐,卻不是顛狂。世間與出世間,皆是天中天。世人不了解其中真意。敲擊南邊,北邊卻震動。若尋法,請到雞足山中問迦葉。大士持衣就在此中。本來就不必追求專精甲科。若尋經法,法性真源本無可聽。若尋律藏,貧窮之子不必教他走出去。若想尋找八萬座佛塔,該往何處去求呢。只知道用黃葉來止住啼哭。卻沒察覺黑雲已遮蔽了太陽。別怪這些狂言沒有次序。篩羅逐漸從粗到細。只遮住粗細,實際上什麼也沒有。這就是圓明真實諦。真實諦本來就不是真實。只是名聲傳聞,其實就是塵埃。若能在塵埃中領悟真實。便是堂堂正正的出世人。出世人不要刻意孤行獨步,空自索求。無生無死,也無涅槃。本來生死就毫不相關。沒有是非,也無動靜。不要輕率地把身體投入空井。無善無惡,無去無來。也沒有明鏡高掛在高臺上。山僧的見解僅止於此。不信的話,就隨他去造劫灰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吵吵鬧鬧、喧囂嘈雜。。終究全都是漫不經心地盲目造作。。就像肚子餓的時候去喫鹽巴,只會讓口渴的情況更加嚴重。。白白荒廢了一生,整天頭腦紛擾、茫然忙碌。。到頭來還是搞不清楚事情的始末原委。。把這具行屍走肉般的軀殼拋開,究竟要在哪裡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脫呢?。勸你好好努力,去追求真正的解脫。。世俗無益的閒事,到頭來總歸需要作個了結與收場。。火如果落到身上,必須趕快撥掉。。不要等到事情臨頭了才來呼求菩薩。。大丈夫說話行事應當直截了當、坦蕩爽快。。不要學愚癡的人一樣任由別人撫摸撫弄。。趁著當下收拾妥當,學會放下與排遣。。既學習溫柔柔順,也學習耐受粗糙艱苦。。也剃去頭髮,也穿上粗布衣服。。也像一般普通人一樣過著日常生活。。用直截了當的話向你說明,你卻還是沒有領悟。。再寫下一首長歌,來吟唱讚頌這一鉢。。這首一鉢歌講的是:多的現象中體現著一,一的本體中涵攝著多。。不要嘲笑我這個山野之人唱著一鉢歌。。曾將一鉢度娑婆。。廣闊寂靜的藍天中,明月剛剛升起。。在這個時候,月光映射出的影子與虛空融為一體,包含著世間的萬事萬物。。世上有多少虛浮度日的眾生,總在自以為是、互相計較是非。。萬法與心性的本源清淨無染,沒有去來的遷流變化。。再也不要用自己的心去製造像水泡一樣虛妄生滅的妄想。。使全身毛孔痛苦流血,這究竟是誰教你這樣做的?。倒不如安靜地坐在真如實相的土地上。。任由喜鵲在頭頂上築巢。。這是歷代萬世金輪聖王的太子。。只有當下的真如靈覺,纔是本源真實所在。。在菩提樹下度化眾生。。度化了所有眾生,卻沒有生死流轉相。。超越生死、不生不死的人,纔是真正的大丈夫。。沒有固定形狀與相貌的大日如來(法身佛)。。當世俗煩惱徹底熄滅消盡時,本具的真如自性自然顯現長存。。一顆圓滿光明、極其珍貴而無法估價的寶珠。。眼睛看不見它,耳朵也聽不到它。。不執著於眼見耳聞,超脫妄想分別,這纔是真正的見聞。。本來就沒有任何言語文字可說。。今天為了千言萬語,勉強作此分別解說。。勉強作些分別解說,大家必須專心聆聽。。每一個人本來就具有清淨真實的本性。。就像黃金本來就藏在礦石裡面一樣。。經過不斷地鍛鍊和淘洗,金子的本體就變得清淨純粹了。。真理本身即是虛妄,虛妄也即是真實。。如果排除掉真實和虛妄的分別,就沒有另外的本體或人了。。對於清淨的真心,不要無端地生起煩惱。。穿衣喫飯順應時機,以此保養色身即可。。無論是好是壞、是強是弱,都能隨順放下、不生執著。。面對一切境界都能保持心無所住、不生執著。。既沒有惡,也沒有好。。生死與涅槃等二邊際際相坦然,即是平等的菩提大道。。喫粗茶淡飯也可以,喫精緻飲食也可以。。不要像凡夫一樣在表相上觀看執著。。既沒有粗劣,也沒有細緻。。上方的香積世界或香積飯食,本來就沒有根與蔕。。坐著的時候就是行持,行持的時候就是坐著。。就在生死迷妄的此處,便能成就覺悟的菩提果實。。既沒有固定的坐相,也沒有行住的威儀。。既然本來就沒有生滅,又何必苦苦去尋找所謂的無生呢?。活著也可以,死去也可以。。在每一處都能見到未來佛彌勒。。既沒有生,也沒有死。。過去、現在與未來的一切諸佛,全都是這個樣子。。刻意想要擺脫或遠離,本身就變成了執著;而一旦生起執著,就會偏離無住的實相。。在如幻化現的一切現象與法門裡,並沒有固定不變的真實體性。。沒有什麼需要遠離的,也沒有什麼可以執著的。。又要到哪裡去尋求治病的良藥呢?。說話的同時即是沈默,沈默的同時即是在說話。。無論是說話還是沉默,縱橫變化間都不佔據任何固定的實體場所。。沒有所謂的言語,也沒有所謂的沈默。。不要把東西方錯認作南北方。。瞋怒與歡喜本性同一,瞋怒即是歡喜,歡喜也就是瞋怒。。我自己就能降伏種種魔障,自然運轉並宣說正法。。沒有嗔恨,也沒有喜悅。。水不會脫離波浪而存在,波浪本身就是水。。顯現慳吝的當下就是佈施,實踐佈施的當下就是慳吝。。不曾離開內部、外部以及中間。。沒有所謂的慳吝,也沒有所謂的施捨。。寂靜空闊,沒有什麼可以執取或掌握的。。痛苦的時候就是快樂,快樂的時候就是痛苦。。僅僅是因為這樣的修行,反而畫地自限、隔絕了通達的門戶。。既沒有苦,也沒有樂。。自性本來就是通達自在的,根本沒有任何繩索將我們束縛。。污穢不淨就是清淨,清淨也就是污穢不淨。。相對立的兩邊到底沒有誰先誰後的差別。。既沒有所謂的染污,也沒有所謂的清淨。。整個大千世界的所有事物,本質上都共同具備同一個真實不虛的真如本性。。藥物就是病,病痛就是藥。。到了最後,這相對的兩邊都必須全部放下、拋開。。既沒有藥物,也沒有疾病。。這正是真如本有的靈覺之性。。魔可以變成佛,佛也可以變成魔。。就像在鏡子裡找尋形體、在水面上抓波浪一樣虛妄。。既沒有魔,也沒有佛。。過去、現在、未來三世,本來就沒有任何實體一法可得。。凡夫和聖人本來就沒有差別,凡夫就是聖人,聖人也就是凡夫。。就像色裡有膠、水裡有鹹味一樣,本質相融而不可分離。。既沒有凡夫,也沒有聖人。。一切修行總持攝受,卻沒有一項實有的造作修行可得。。真實之中包含虛妄,虛妄之中也蘊含真實。。全都是凡夫自己生起虛妄的塵勞。。既沒有真實,也沒有虛假。。如果不呼喚,又怎麼會答應呢?。本來就沒有什麼姓氏,也沒有什麼名字。。只是隨緣任運、隨腳信步而行。。有時會出現在熱鬧的市集或屠宰場所。。一朵紅蓮花在烈火中生長出來。。也曾拄著手杖到京城洛陽遊歷。。身體就像浮雲一樣,沒有固定的著落點。。世事虛幻變化,本來就像短暫的寄宿。。那家風範隨處更顯清淨空虛、不落形跡。。如果刻意去尋求什麼戒律,那內心由貪、瞋、癡三毒所造成的痛苦瘡傷,又到什麼時候才能痊癒呢?。若硬要尋求禪定,我自管隨意自在地倒頭大睡。。這樣任運自在極為難能可貴,並不是發瘋。。無論是在世間或超脫世間的境界,都是最尊貴的天中之天。。世上的人無法理解這當中的深意。。敲擊南邊,連帶使北邊也跟著震動起來。。如果要尋求佛法,就去雞足山裡面問迦葉尊者吧。。迦葉大士帶著傳法袈裟就在這山中。。自性本自具足,本來就不需要特別去求取傳法的衣缽或憑證。。如果想要尋找經典背後法性的真正源頭,那其實是沒有任何語言聲音可以被聽到的。。如果想尋求戒律,就像《法華經》裡那個貧窮流浪的孩子一樣,本來就在自家中,不需要叫他嚇得逃跑。。如果想要尋求修造八萬座佛塔,又能到哪裡去求得呢?。只知道用黃葉來安撫小孩止住哭泣。。不知不覺中,烏雲已經遮擋住了太陽。。請不要怪罪這些狂妄不羈的話語沒有前後條理與順序。。就像用羅網過濾篩選一樣,從粗顯的層次漸次深入到微細的層次。。連粗細當中的『細』也要一併遣除,直到一無所有。。這就是圓滿明照的真實諦理。。所謂的真實諦,本質上也不是真實的。。所謂的名聲與聞望,本質上就是染汙世心的塵垢。。如果在塵勞煩惱中能領會真實之理。。就是真正頂天立地、超越世俗迷妄的修行人了。。超越世俗的人不要刻意造作,獨自前行、獨自踱步,免得落得一無所獲、空無所依。。沒有出生,沒有死亡,也沒有所謂的涅槃。。自性本真之中,生與死根本互不相干。。沒有絕對的對與錯,也沒有所謂的動態與靜止。。不要白白把自己陷落於虛妄的空寂之中。。沒有善惡的分別,也沒有去來的相狀。。高臺上也沒有掛著明鏡。。我這個山野僧人的見解就只是這樣。。如果不相信這個見解,那就隨便別人怎麼去經歷成住壞空的浩劫毀滅吧。
法義解析
  • 此處形容世俗人事繁雜、喧擾不休的現象,用以比喻迷執於塵世瑣事、心神不得安寧的狀態。

    此處揭示世人於生死流轉中,心神放逸、隨波逐流,未能自覺地造作種種業行,導致輪迴不息。

    此句明示本意若背道而馳、以妄逐妄,猶如飢者食鹹,非但不能解飢止渴,反而益增渴乏;比喻盲修瞎練或隨逐生滅造作,終究無益於生死解脫。

    此偈明示世人若不能契悟自性、解脫生死,一味在生滅塵勞中馳求造作,終究只是徒勞無功、虛度一生。

    此處指世人隨生死流轉、迷失本源,對惑業苦之因果始末懵然不知,凸顯無明妄想中之盲修瞎練與輪迴過患。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之禪宗歌頌或法語,直指若不破除對色身(死屍)的執著,終究無法出離生死輪迴、獲得解脫。

    此句承接前文對世俗虛妄造作、生死輪迴的感嘆,直接勸勉修行人當把握當下,勤奮修持以求出離生死、證得解脫。

    禪宗語錄警策修行人切莫在無益的世俗閒事與葛藤上枉費時光,應當及早看破並作究竟了結,直契生死大事。

    此句藉由火燒身時應當即時撥開的譬喻,警示修行人對於生死無常或煩惱現前,必須當下警覺、即時對治,不可拖延怠惰、臨時抱佛腳。

    警惕修行人應平素切實工夫,自作主宰,莫如世俗臨急抱佛腳、事到臨頭方纔寄望於外力救護。

    此處展現禪宗叢林中明道者透脫、灑脫的機鋒語調,強調學人參禪行道應當胸襟豁達、直契本源,不落於繁瑣思量與怯弱支離。

    勸勉修道人應當自主獨立、切實體悟,不可盲從表相或依賴他人輕率的撫慰、籠絡而失去本分見地。

    此處展現禪宗祖師直指人心、隨緣自適的修行態度,勸導修行人應當下切實著手,不向外求,學會破除執著、灑脫自在。

    本句指出禪者隨緣應物的修行態度。
    既學習溫和柔順以接引眾生,也能適應粗糙艱苦的生活或剛嚴風格,於順逆兩端皆不生執著,體現無礙的應機作略。

    此句描述出家人外在的隨緣生活與質樸表相。
    剃頭與披褐皆為出家僧眾捨棄世俗華飾、安於簡樸生活的展現,體現出不求外在虛榮、隨緣安心的修行心境。

    本句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與和光同塵的修持境界。
    禪者悟後不作特異之想,亦不賣弄神奇,而是隨緣穿衣喫飯、回歸日常過活,顯現無事道人的本色。

    本句呈現禪宗直指心要的教導風格。
    祖師雖以毫無委曲隱諱的直捷言語開示心法,但若學人機緣未熟或心有滯礙,仍無法當下契會通達。

    本句出自《景德傳燈錄》卷三十禪門歌頌語境。
    說明直言相告若學人尚未通達,則再借長歌吟詠「一鉢」以表法,展現禪師以音聲文字接引學人、顯發心性的方便善巧。

    本句為禪門歌詠,藉由「一」與「多」的相即相入,表達圓融無礙的禪旨與自性本體。
    一與多互為體用,不相妨礙。

    本句為禪宗詩偈敘事與警策之語。
    「野人」為禪師自謙之稱,「一鉢」指僧人托鉢隨緣之器具,亦象徵本真心地與萬法之圓融。
    禪師勸誡世人切勿以輕慢心看待質樸之言,應透過看似平凡之唱頌體悟大圓鏡智與自性本具之法樂。

    曾將一鉢度娑婆。

    此句以青天廣闊寂遼、明月初升的夜景,比喻清淨自性與智慧本明顯露的境界。
    青天喻無雲清淨之心體,明月初升則象徵般若智慧之光頓現。

    本句接續上句「月初上」的境界,以月影與夜空喻指自性本空而能普含萬法的禪宗領悟。
    影雖有形卻無實體,空雖無物卻能包容萬象,傳達出事理無礙、空有不二的即心即佛境界。

    本句揭示眾生因未悟心性本源,陷入妄想分別,於世間事物中起立人我、執著對錯,從而生起無邊煩惱。
    禪宗以此警示修習者應超越世俗相對的妄想執著。

    本句開示心性本源自性清淨,離於去來生滅之相。
    在禪宗語境中,「一源」指眾生本具的真如自性,其體湛然清淨,不隨世間生死幻相而有去來遷流,導引學人契入不生不滅的平等本際。

    本句承接前文「一源清淨無來往」,指出自性本源清淨寂照,本無去來生滅。
    妄想雜念猶如水面浮泡,隨生隨滅、虛妄不實。
    禪師藉此勸誡修行者不可再運轉心識去造作生滅無常的妄念與幻相,應當息滅妄心造作,直下歸於清淨本性。

    此句出自禪宗《景德傳燈錄》卷三十之歌頌,勸誡學人切莫盲目從事極端的無益苦行或妄想執著。
    「百毛流血」比喻極度殘害身心的嚴苛苦行或因起心動念而自尋煩惱、戕害心性;「是誰教」為禪宗詰問句式,提醒修行者返照自心,莫受不實見解或邪師所惑,應回歸自性本具的清淨真如。

    此句承接前文莫造妄想之意,指出與其生心造作、遭受無謂折磨,不如息滅心念,寂然安住於本具的真如自性。

    本句承接前文「靜坐真如地」,以喜鵲於頭頂築巢而不受驚動為喻,表顯禪定極深、身心寂然不動的無為境界,象徵不為外境所轉的任運與寂靜工夫。

    此句承接前文對真如實相與本具靈覺的禮讚,借用世間轉輪聖王最尊貴的太子為喻,比喻法身真性、靈覺妙體至尊至貴、綿延不斷、超越世間。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偈頌,直指世俗權勢與轉輪聖王之尊貴皆如幻化,唯有直契本具之真如靈覺,方為真實究竟。

    此句指於菩提樹下教化度脫眾生,表現佛陀成道示現及菩薩悲智雙運的實踐。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偈頌,闡明禪宗大乘空有不二、自他一如之境界。
    菩薩雖行化度眾生之事業,然因達法身本寂、無生無滅之理,故於度生之際不見有生死之相可得。

    本句承接前句「度盡眾生不生死」,闡明契入不生不滅之法性、究竟解脫生死流轉的境界,方為禪宗語境中的真丈夫(大修行人)。

    本句承接上文「不生不死真丈夫」,以禪宗讚頌語境說明清淨法身佛(毘盧遮那)超越物質形相與凡夫意識分別,呈現無形無相、本自具足的真如法性。

    本句為禪宗直指心性之語。
    指出煩惱塵勞(妄念惑業)乃客塵所遮,一旦妄惑斷盡,眾生本具不生不滅的真如自性(清淨心)隨即顯露,不假外求。

    此句延續前文「塵勞滅盡真如在」,以「圓明無價珠」比喻煩惱塵勞斷盡後,顯露出的本具自性真如。
    真如自性圓滿光明,其價值超越世間一切寶物,故稱無價珠。

    此處承接前文「無形無相大毘盧」與「一顆圓明無價珠」,說明自性真如非色非聲,超脫於感官所能捕捉的範疇。
    眼睛無法看到其形相,耳朵無法聽到其聲響,指離於六塵妄知妄見的本真狀態。

    本句承接上句「眼不見耳不聞」,闡述禪宗悟境中離相離妄的根本見聞。
    離卻六根對六塵的妄想分別與執著,不落入見聞覺知的相對範疇,自性靈明方能顯發,此即不離見聞而超脫見聞的「真見聞」。

    本句明示真理或本來面目超越言說文字之相,非語言思維所能及。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禪宗祖師常強調第一義諦本來離言絕相、無言無說,正如前句「從來一句無言說」;然而為了接引學人,不得不權巧施設、勉為其難地用千言萬語來剖析解說。

    禪宗語境中,本性絕言思、超言說,但為接引學人不得已而立文字、作方便分別,故提示學人須具正念諦聽契會。

    此處明示一切眾生皆具有真如本性,為禪宗契悟自心、見性成佛的基礎教理。

    此句藉由黃金藏於礦石中的比喻,明示人人本具的真如佛性雖然暫被煩惱塵勞所覆蓋,但其本質清淨、真妄不二,並未因迷染而有所損減。

    承接前句將自性比喻為礦中黃金,此句說明透過修行工夫(如冶鍊般去除煩惱妄想),本具的真如佛性方能顯發清淨。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禪宗語境,彰顯真妄不二、理事圓融的禪法意旨。
    真與妄本非二法,當契悟本心時,差別相即是實相,破除對立之執取。

    此句接續前文「真是妄妄是真」,說明真與妄並非截然二分或實有自體,若離卻真妄之相,便無獨立的人我主體可尋,顯示真妄不二、能所俱寂的禪宗心要。

    此句承接前文真妄不二、當下即真的理趣,指出既知人人具足真如本性,便不應在清淨本心中平添妄想與煩惱,應於日常隨緣中保持心體無染。

    此處闡明禪宗隨緣度日、不離日常行事的修行態度。
    明心見性、契悟真如並非離開客觀物質與肉體負擔,而是於衣食等尋常日用中隨順自然,不生妄想執著。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之禪宗語錄體,承接前文隨緣度日之旨,表達對境無心、於一切順逆好惡境界中不生取著、平等受用之禪觀與解脫行持。

    此處闡明禪宗行者於日常對境中,應當體證心無造作、無分別的境界,對於外境不生愛惡貪取之染著,契合禪門隨緣放曠、莫起妄執的修持核心。

    此處承接前文「一切無心無染著」之禪宗心要,指出當契入無心之境時,心無分別執著,超然於世俗的惡與好、染與淨等二元對立。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之禪宗語境,明示超越生死與涅槃、真俗等相對二邊之執著,心體本自坦然,無二無別,即是究竟的平等實相道。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之禪詩偈頌,展現禪者在日常飲食生活中任運自然、隨緣度日、心無分別的境界。
    不對粗食生厭、不對細食貪著,即是無心無染著的體現。

    此處明示禪宗直契本心、不隨外境表相流轉的修行眼目,提醒學人應超越世俗凡夫執著於現象好壞的觀看方式。

    承接前文破除凡夫於外相上分別好惡與粗細的執著,顯示實相超越一切相對立的差別相,無有粗細之別。

    此處承接前文無相、超越粗細相對之禪宗悟境,藉「上方香積無根蔕」形容清淨法食或本源清淨之境超脫生死幻相、無所依著。

    此句出自《景德傳燈錄》,屬於禪宗語錄體。
    透過「坐亦行、行亦坐」打破動靜、威儀的分別執著,顯現本分風光中行住坐臥皆不離無心大道的禪宗實踐境界。

    本句出自禪宗語錄,表達煩惱與菩提不二、生死與涅槃一如的禪理。
    不離當下的生死迷妄之處,即能契入覺悟的境界。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之禪宗語錄體,承接前句「坐亦行行亦坐」之超越對立意境,藉由否定「坐」與「行」等相狀,破除對動靜、威儀等造作執著,顯示本分禪法中動靜一如、不落形跡的解脫境界。

    本句彰顯禪宗直指心源、不立知見的見地。
    法體本自無生,若於心外更求無生,即是頭上安頭、徒增妄想,故以反詰之辭破除對「無生」概念的執著。

    此處展現禪宗宗師對生死超越、無心自在之境,生死一如,無所罣礙。

    此處展現禪宗直透現象、即事而真之境,不離當下日用而見未來彌勒,破除外在向外馳求彌勒之執著。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偈頌,直顯諸法本來不生不滅、超越生死相對的禪宗契悟境界。

    本句接續前文不生不滅、無去無來的偈語,說明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諸佛所體證的自性實相與妙用,無一例外皆是如此。

    本句為禪宗警策二邊執著之語。
    禪宗強調自性無住、不即不離。
    若起心想要『捨離』塵境,此『求離』之念本身即落入對『離』的另一種執著;反之,若起心『執著』於任何一法,則立時偏離了中道實相。

    本句指出世間一切現象與施設的教法皆如幻化,並無固定不變的實體或絕對義理。
    禪宗藉此提示學人勿執著於方便名相與幻化假相,應徹見諸法如幻之空性。

    本句體現禪宗超越二邊對立的不二法門。
    承接前文「離則著,著則離」與「幻化門中無實義」,說明若存有欲捨離或欲貪著的心念,皆落入二邊執見。
    諸法既如幻化,無一實法可供捨離,亦無一實法可供拘執,離著雙泯,即顯心體本然。

    本句體現禪宗「心性本自具足」之旨。
    心體本無煩惱病障,若復起心動念尋求對治之法,即是頭上安頭、無病求藥。
    示人應直下契會本心,無須於心外妄求。

    本句體現禪宗動靜不二、語默一如的超越境界。
    說話時不離自性清淨寂滅之體,沈默時亦具足隨緣妙用之用,打破將「言語」與「沈默」對立的二邊執著。

    本句為禪宗理路,表達言語(語)與默然(默)雖然形式看似相對,但在清淨本性中皆是隨緣顯現的幻化作用,無有真實固定的實體或拘束之處。
    體解言語與沉默當體即空,則能不落言語與離言之相對執著,任運自在。

    本句體現禪宗雙泯兩忘、離言絕慮的自性體悟。
    在前文論及「語默縱橫」之後,進一步透脫言語與沈默的二元對立,顯發超越語言相與寂靜相的本然實相。

    此句以方位倒錯為喻,點出凡夫常見的顛倒妄想。
    前文論及語與默、有與無皆超越相對,此處進一步提醒修行者,既悟諸法實相,便不應於相對概念中產生虛妄的分別與錯認,切勿指鹿為馬、顛倒執著。

    本句展現禪宗不二法門與相即相入之旨。
    從心性實相觀之,瞋怒與歡喜皆為心念之顯化,其自性皆空,故二者本質不二,不應執著於愛憎分別。

    本句於禪宗語境中,承接前文對待煩惱(嗔喜)的即心即佛思想,說明心性本自具足無礙大用,不假外求,自能降伏內外心魔並宣演妙法。

    本句承接前文對立相即之理,進一步直指超越二邊的分別心態。
    於絕待之自性中,既不上生對逆境之嗔恚,亦不下墮對順境之喜悅,雙泯相對執著,顯發自性本然平寂之體。

    本句以水與波浪比喻體用不二之理。
    水比喻自性心體,波浪比喻隨緣顯現之現象與心相。
    波不離水、水不離波,說明事相與理體非一非異,不可將現象與本體割裂開來。

    本句依禪宗「對立相即、不住兩邊」的語境,說明「慳」(慳執)與「捨」(佈施)兩者並非絕對對立。
    從自性本空、體用不二的立場觀之,對待相的產生皆隨緣顯現,互為表裏。
    此處旨在打破對「捨」的功德執著與對「慳」的二元分割,引導學人直下體會無二相的平等法門。

    本句體現禪宗不即不離與圓融無礙之法義。
    「內外及中間」為佛教劃分心境現象的三種界域(內身心、外境界、中間識或處)。
    文中指出妙理不離此三處,說明自性遍於一切處,不偏於一隅,亦不割裂存在。

    此句承接前文對立概念的融攝,於禪宗語境中,慳吝與施捨皆為相對待之法;當契入本源空寂、雙遣兩邊時,能所俱寂,故言無慳亦無捨。

    此處承接上文超越對立之境,描述諸法本性寂滅空寂、無相可得,契合禪宗不立文字、直指本源之旨。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語錄體,透過對立概念(苦與樂)的互攝相即,破除行者對二元對立的執著,直顯本源無二、境風不二之禪旨。

    此處針對禪宗修行中的執相與隔閡提出警惕。
    在「苦時樂樂時苦」等相對立的世俗經驗中,若執著於透過刻意「修行」來斷除煩惱,反而會落入情見、法執與門戶之見,障蔽了本自具足的解脫門徑。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禪林機語,藉由超越相對立的「苦」與「樂」二邊分別,直顯本分事中絕待無寄、不落情感造作的究竟境界。

    本句為禪宗直指心性之語。
    指出眾生自性本自解脫、本來自由,所謂的煩惱與束縛皆由妄想執著而生,本無實體繩索將人捆綁。

    本句屬於禪宗《景德傳燈錄》偈頌語境,直指「垢」與「淨」二法本質不二。
    凡夫於事物上生起染污與清淨的對立分別,然而在禪宗離相的自性體認中,垢淨皆是隨緣妄執,實相無二,故說垢即是淨、淨即是垢,旨在打破執著相對二邊的二元分別心。

    本句表達禪宗超越相對二邊的平等觀。
    垢淨、苦樂等相對二極(兩邊)在本質上是不二的,不存在時間或次第上的先後尊卑。

    本句承接上文「垢即淨,淨即垢」,進一步指明自性本體超越對立。
    在禪宗與般若心要中,垢與淨皆是相對立的邊見妄執,真如本性本自清淨,不為垢染所染,亦不需另加清淨之相,故既無可厭離之垢,亦無可取著之淨。

    本句揭示萬法平等同體的禪宗頓悟見地。
    上下文接續對「苦樂」、「垢淨」等二元對立的超越,說明三千大千世界萬事萬物,本質上皆不離同一真實平等的真如本性(法性),本無分別與隔礙。

    禪宗藉由破除相對二元對立之語句,揭示法本無相、執著既破則藥病雙亡的實相。
    此處指出治病的藥與所治的病在實相中並無絕對分界,當心無所執時,對立的名相即告瓦解。

    承接前句「藥是病病是藥」的相對對待,禪宗強調超越一切二元對立。
    當對立的兩端(如藥與病、垢與淨、是非好壞)皆不立時,連此「二事」之執著亦須徹底捨離,方契入不二真如。

    承接前文「藥是病病是藥,到頭兩事須拈卻」,說明當超越相對的對立執著、將能治之藥與所治之病二者雙雙放下時,本體上便無藥可求、亦無病可治,直顯諸法空寂、本來無染的實相。

    承接前文破除藥與病、有與無等對立戲論,此句指出超越一切二元對立後的當體,即是本具的真如靈覺之性。

    本句承接前文破除二元對立之語境,指出魔與佛並無絕對的實體自性,迷悟轉換皆在當念,契入諸法不二之理。

    此句藉由鏡中之形與水上之波的比喻,指出一切相對相待之境皆如幻影,無有真實自性,破除對現象幻相的執著。

    此處承接前文破除二元對立與執著之禪宗語境,明示魔與佛皆為相對概念與幻相,當體即空,無有實法可得。

    此句出於禪宗燈錄語錄體系,旨在破除對時間相(過去、未來、現在)及一切現象的實有執著,契入諸法空寂、本無自性的實相。

    此句出自《景德傳燈錄》,展現禪宗打破凡聖對立、直契諸法實相的見地。
    在禪宗悟境中,凡與聖皆為緣起假名,若能契悟本源心性,則凡聖情見雙泯,當體即真,無二無別。

    此句出自《景德傳燈錄》之偈頌,以「膠在色中」、「鹹在水中」比喻法身與萬象、理與事、體與用相互含攝、融通不二之理,非外在造作所能分離。

    此句承接禪宗破除相對概念與二元對立之語境。
    在契悟諸法實相的境界中,凡夫與聖人的差別相亦不可得,顯示絕對超越的心性本體。

    此句接續前文遣相之旨,說明一切萬行雖被總持攝受,但在勝義諦中本無實體可得,不落入造作與執著。

    本句出自《景德傳燈錄》,透過禪宗機鋒打破真假、染淨的對立執著。
    真與假、聖與凡本無絕對界線,真諦與俗諦圓融不二,顯示法體空寂、理事無礙的境地。

    說明真假、凡聖等相對概念皆因迷執而起,本體空寂之中,實乃凡夫自心妄起塵勞分別。

    此處於禪宗祖師語錄語境中,直顯言語概念與相對二邊的遣除,超越真實與虛假的對立執著。

    此句藉由日常呼喚與答應的相對應答,點出能所相依、機用相契的禪宗話頭,用以破除對立執著。

    此處闡明諸法實相本自空寂,超越世俗安立之名相與身分差別。

    此處表現禪宗行者契悟本來無姓無名、不拘真假之本分事後,在日常行中任運自然、不假造作的解脫行境。

    此句展現禪宗悟道後行者的遊化無礙與隨緣應世,心無所住,於市井凡俗乃至殺生之處皆能自在無染。

    此處藉「紅蓮火上生」的禪偈意象,形容修行者在煩惱塵世或逆境中能保持清淨解脫,展現不畏火熱、超越世俗的無染境界。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行履讚詠,表現禪者行腳四方、隨緣放曠、不拘形跡的灑脫遊化狀態,不落名相概念。

    此句藉浮雲無所依著之喻,表現禪者行腳無方、隨緣放曠、不取諸相的解脫心境與無住之體性。

    說明世間身心與諸法皆如幻化,無常且非真實主體,猶如暫時寄居客旅。

    此句承接前文幻化寄居之身,形容解脫者隨緣應世、觸目菩提之境界,其心境廓然清虛、無所黏著。

    此處針對心外求戒、執相求道的盲修瞎練提出破執。
    禪宗強調心性本淨、自性具足,若離了心性去向外尋覓所謂的「戒」,非但不能治癒三毒煩惱,反而是頭上安頭,永遠不得解脫。

    本句體現禪宗破除形式化坐禪與「求禪」執著的任運思想。
    起心動念去尋覓禪定,反而成障;真正的解脫是無心無作、不落階級,隨緣任運處即是本真妙用。

    此句承接前文隨緣安眠的任運狀態,說明禪者超脫世俗規範與名相拘束的真實境界。
    表面看似散漫不羈,實則非精神失常,而是徹底破除執著後的大自在展現。

    本句讚歎至高無上的覺性狀態。
    「天中之天」原為佛陀之尊稱,於禪宗語境中指超越世間生死與出世間涅槃之二邊對立,融通世出世間而無所罣礙的圓滿覺照。

    本句指出世俗凡夫習慣以情識與分別心衡量事物,因而無法體領禪宗圓融無礙、超脫世出世間的玄旨妙用。

    本句為禪宗機鋒轉語,承接前句「時人不會此中意」。
    比喻自性法界一體圓融、互通無礙,牽一髮而動全身;同時亦指禪師隨機施設教化時,言在此而意在彼、靈活警醒學人的妙用。

    本句為禪宗接引機語,表面勸人若求佛法可入山尋求大迦葉尊者,實則藉由尊者入定隱沒的典故,暗示心外求法皆非真法,真正的自性心法無需向外馳求。

    承接前句「若覓法雞足山中問迦葉」,指大迦葉尊者受佛囑託,持佛袈裟於雞足山入定,等待彌勒佛下生傳承衣缽。
    禪宗藉此說明自性清淨法法相傳,無須向外求法。

    承接前句尊者大士持衣之意,強調自性本自具足、無欠無餘,心外求法或執著於形式上的衣缽傳承,反而是離法愈遠。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不立文字。
    經典的文字言語皆為標月之指,而法性真源離言絕慮、非耳根聲塵所能尋覓,故云「無可聽」。
    說明至理不可言傳、不可聲求之義。

    本句引用《法華經》「窮子喻」,說明心即是法、本自具足。
    禪宗語境下指出,若向外尋求清淨戒律,反而如窮子背父逃走;自性本清淨,無需離心外求律儀。

    本句依禪宗破除外在有為功德之語境,說明若執著於修造多量佛塔等事相上的福德,乃是向外馳求。
    若不悟自性本具之佛,徒然求取外在事相功德,終究無法得到究竟解脫。

    本句引「黃葉止啼」典故(父母以黃葉佯稱黃金以止小兒啼),比喻佛菩薩為接引眾生所施設的權巧方便法。
    禪宗以此警示學人,不可執著於文字言教或方便施設,若將權宜之法誤當成究竟實相,便無法契入真如。

    本句以「黑雲」比喻無明煩惱與妄想執著,以「日頭」比喻本具的佛性與智慧光明。
    承接前句「黃葉止啼」之權巧方便,警惕修行者若一味迷執於外在名言與方便施設,將會在不自覺中被無明覆蔽,無法顯發本具的智慧自性。

    本句呈現禪宗不拘泥於言句形式與漸脩名相的施設特色。
    祖師以「狂言」自謙不受世俗邏輯或常規教理所限的言論,並強調其開示不依固定次第,意在直指人心、打破學人對文字名相與修行階位之執著。

    本句以篩網揀擇過濾為喻,說明審察與照看心念的過程,是由粗淺的煩惱妄想漸次深入到微細的心相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此為過濾與遣除粗細妄念的歷程,並為後續說明『連微細之相亦徹底泯滅,方顯圓滿真諦』作鋪墊。

    此句承接前句篩羅漸細之喻,進一步闡明禪宗破執之法。
    不僅粗妄要除,連較細微的法執或境界亦須掃蕩淨盡,能所俱泯,方契真實。

    此句承接前文破除粗細對立之執著,指出當一切相對分別乃至細相皆不可得時,當下即是圓明清淨、絕待真實的勝義諦理。

    此句承接前文「即是圓明真實諦」,在禪宗語境中破除對「真實」概念的執著。
    勝義諦或真實諦若被當作實有的對境去執取,便落入相對的假相,故言「本非真」,藉此破執顯性、直指諸法實相。

    此句承接前文對真實諦的破執,指出世間的名聞利養皆屬虛幻染汙。
    在禪宗語境中,若執著於名聞便流轉於聲塵境界,障蔽自性。

    此句承接前文「但是名聞即是塵」,指若能於世俗塵勞之境界中徹見真實法性,不離煩惱而契悟菩提,即為超越世俗的解脫者。

    承接前句「若向塵中解真實」,禪宗強調法不離世間覺,無須離塵垢而另求真理。
    若能於世俗塵勞的當下體悟真實本性,不被世間名相所染,即是真正體現超脫世俗的解脫者。

    禪宗強調本真自性不假造作,若執著於外在功用或人為修為,反而背離自性清淨,落入空無所依的徒勞境地。

    本句為禪宗直指心性本自具足、超越二邊對立之語句。
    自性本體超越生死輪迴之相,亦無執著相相對立之涅槃可得,呈現絕待無依的實相體悟。

    承接前句「無生無死無涅槃」,本句展現禪宗直指心體本自清淨、超越生滅輪迴的頓悟見地。
    從自性本真(本來)處觀之,生與死皆為虛妄相狀,不曾牽繫或污染本具之佛性,故言不相干。

    本句為禪宗直指心性之語,闡明自性本來清淨,超越世俗二元對立。
    心性本體離於是非對錯的妄想分別,亦離於動靜、生滅等相對之相,不落二邊。

    此處借喻警示學人不可盲目落入頑空或偏空之境。
    禪宗強調即事而真,於聲色動靜中見道,若死守頑空、斷滅見解,即同自投空井。

    此句接續前文對實相境界的闡述,指自性本體超越善惡對立及去來生滅的戲論,契合禪宗不立二法、當下即真的悟境。

    此句承接前文對諸相皆空、超越對立之省思,藉「無明鏡掛高臺」進一步破除心境對待與照察之執著,顯示本覺清淨、不待外求之禪宗旨趣。

    本句為禪師對自身體悟與佛法實相的平實總結。
    承接前文無生無死、無善惡去來等超越二元對待的空性開示,此處以「山僧」自謙,說明對自性本源的領會僅是實事求是、回歸本然,不作多餘的玄妙施設。

    禪宗祖師示現本分事,直截指明自家見解至此,不受外在知見或世俗轉變所惑。
    若不信受此解脫境界,任憑世事無常、成住壞空之劫灰變異皆不相干。

名相註解
  • 遏喇喇:擬聲詞,形容宏大、雜亂的聲音。
  • 鬧聒聒:形容吵鬧、喧囂不安的狀態。
  • 造佅㒓:造作、胡亂忙碌之意(「佅㒓」為禪林語詞,形容舉止忙亂、造作而無實義)。
  • 枿枿:形容頭緒紛繁、擾攘不安或茫然忙碌的狀態。
  • 始末:事情的起因與結果,此處指生死流轉的根源與去向。
  • 死屍:此處比喻色身、四大假合之身若無靈性覺悟,形同具形骸的死屍。
  • 結撮:收束、了結、總結。
  • 丈夫:此處指具備大志向、能擔荷解脫大業的修行者,即「大丈夫」。
  • 豁豁:形容坦蕩、爽快、不拘泥、不滯礙的態度。
  • 摩捋:撫摸、撫弄、拍頭撫慰之意,此處指受人籠絡或表面安撫而迷惑。
  • 結裹:收拾、打裝、安頓之意。
  • 擺撥:排遣、拋棄、擺脫幹擾與執著。
  • 柔和:溫和柔順,指接物時慈柔隨順的心態與態度。
  • 麁糲:粗劣不精,指簡陋粗糙的生活物質條件或剛嚴嚴厲的修持作風。
  • 剃頭:剃除鬚髮,指剃髮出家、捨離世俗飾好之相。
  • 披褐:穿著以粗毛或粗麻編織的劣等衣服,指僧人質樸隨緣的衣著。
  • 凡夫:梵語 pṛthagjana,指未斷惑證真、未證聖果的普通眾生。此處指世俗尋常百姓。
  • 生活:指維持日常衣食住行的過活狀態。
  • 直語:直捷明白、不加委曲塗飾的言語;此處指直指本心的開示。
  • 未達:未能通達、契會或領悟。
  • 長歌:長篇詩歌,此處指禪門藉詩歌表達禪理的接引方便。
  • 一鉢:原為僧人乞食之法器,禪宗常以此象徵衣鉢相承、心性本源與萬法歸一。
  • 一鉢歌:禪宗祖師或修行者以「一鉢」為主題所作的歌詠頌古。
  • 多中一一中多:指一與多相即相入、圓融無礙的法界實相理體。
  • 野人:禪師自謙之稱,意指住在山野、不染世俗名利之出家人。
  • 曾將一鉢度娑婆。
  • 寥寥:廣闊、空曠寂靜的樣子。
  • 影空:指影與虛空,亦喻指影象本空、體虛無實。
  • 浮生:指虛浮不實、隨業流轉的眾生生命。
  • 一源:指萬法與心性的本源,即本具之真如自性。
  • 清淨:指離絕煩惱垢染與妄想分別的本然狀態。
  • 無來往:指沒有來去、生滅或遷流變化,形容自性湛然不動。
  • 將心:起心動念或運用心識。
  • 水泡:比喻生滅無常、虛妄不實的妄念與現象。
  • 百毛:指全身的所有毛孔,形容身體全身上下。
  • 是誰教:禪宗詰問語,意為「這是誰教導你的」,用以警醒、喝破不當的執著或苦行。
  • 靜坐:寂靜安坐,指息滅妄想造作、安住不動。
  • 真如地:真如實相之境界,比喻本具之清淨佛性體性。
  • 鵲作巢:形容禪定極為深沉凝寂,久坐不動,乃至喜鵲於頭頂築巢亦不受幹擾之譬喻。
  • 金輪聖王:即轉輪聖王中轉金輪王的最尊貴者,佛教常以之比喻至尊至貴之法王或佛陀。
  • 聖王子:轉輪聖王的太子,比喻真如妙性或具足佛性之本覺。
  • 菩提樹:佛教中釋迦牟尼佛於其下坐禪成道的樹木。
  • 度盡眾生:菩薩實踐菩薩道,普度一切有情至究竟解脫。
  • 不生不死:指超越生滅變異、契合常住法性的真實解脫境界。
  • 大毘盧:即大毘盧遮那佛,梵語 Vairocana,意譯為「大日如來」,在禪宗與法身觀念中象徵清淨法身與本具的真如自性。
  • 塵勞:世俗煩惱惑業。因煩惱能染污心性如塵埃,勞亂身心如勞役,故稱塵勞。
  • 無價珠:比喻本具的自性真如或佛性,其價值無可估量。
  • 眼不見耳不聞:指真如自性離六塵相,非色聲等感官對境所能捕捉。
  • 真見聞:指遠離感官妄想分別、徹見自性本體的真實見聞覺知。
  • 諦聽:專心且深入地聆聽法義。
  • 真如性:佛教術語,指一切萬法真實本然的清淨自性,不生不滅、不增不減。
  • 黃金:此處用以比喻清淨本然的真如佛性。
  • 鑛:礦石,此處比喻被煩惱塵勞包裹的凡夫眾生位。
  • 真心:指常住清淨、離念靈知之本覺真心,即人人本具之真如佛性。
  • 著:禪宗語境中多指執著、罣礙或著相。
  • 染著:心對境界產生貪愛、執著而受污染束縛。
  • 二際:指相對立的兩邊或二邊,如生與死、真與俗、淨與穢等。
  • 坦然:形容心境無所罣礙、豁然開朗且平穩自然的狀態。
  • 平等道:超越差別相、無高下之分的究竟菩提正道。
  • 麁:同「粗」,粗糙、粗劣,此處指相對的粗相。
  • 香積:在此禪林語境中,或指香積佛國之清淨法食,或借指不依世俗染著之勝妙法味。
  • 菩提果:覺悟成佛的果位。
  • 彌勒:未來將於此娑婆世界成佛的彌勒菩薩,此處亦可指法身自性之彌勒。
  • 當來:未來、將來。
  • 離:指刻意摒除或擺脫境界,若存求離之念,易落入二元對立。
  • 幻化門:指如幻變化、隨緣施設的一切現象或方便法門。
  • 實義:真實固定、不變不虛的實體或旨義。
  • 無病藥:治病之藥石。禪宗常用以比喻自性本無疾病,若復求解脫或對治之法,即是無病求藥。
  • 默默:沈默不語,於此指離言絕慮的清淨寂滅本體。
  • 處所:實體佔據的固定空間或侷限。
  • 嗔:亦作瞋,指面對違逆情境時所生起的憤怒與恨意。
  • 喜:指面對順心情境時所生起的歡喜與愉悅。
  • 降魔:降伏煩惱、心魔等阻礙解脫的魔障,禪宗多指降伏自心妄念。
  • 轉法輪:指宣說正法,使正法如車輪運轉摧破煩惱、化導眾生。
  • 水波喻:大乘佛法與禪宗常用比喻,以水比喻清淨自性或理體,以波浪比喻隨緣起現的現象或心相,用以說明體用不二、當體即空的道理。
  • 內外及中間:指內在(內身心)、外在(外境界)以及兩者中間(如六識或中間處)。佛典常藉此三處探討心之所在或法性之遍滿。
  • 把:執取、掌握、捉摸。
  • 修行:此處指有意的造作、對立式的修持,在禪宗語境中往往容易成為心外求法的執著。
  • 門戶:比喻門派、宗見或通達真理的進出口,此處指因刻意修行而形成的藩籬與隔閡。
  • 繩索:比喻煩惱、執著或世俗框架等捆綁自性的繫縛。
  • 垢:指煩惱、染污或不清淨。
  • 淨:指離垢、清淨或無漏。
  • 畢竟:究竟、到底、本質上。
  • 垢淨:染污與清淨。在般若與禪宗語境中,指超越相對立的兩種境界或心相。
  • 大千:即三千大千世界,佛教用語,指廣大無邊的世界總稱。
  • 藥:禪宗語境中比喻用以對治妄執的佛法或修行法門。
  • 拈卻:拋捨、放下、去除之意。在此指破除對兩邊相對概念的執著。
  • 靈覺性:禪宗語境中用以形容心體靈明覺知、不生不滅的本然之性。
  • 魔:佛教中指障礙修行、惱亂身心的惡者或煩惱勢力。
  • 鏡裏尋形:比喻執相求理,徒勞無功,如鏡中現影而無真實本體。
  • 水上波:比喻世間萬象生滅無常、虛妄不實,隨風而起隨滅。
  • 本來無一物:形容諸法空寂,一無所有,無一真實自性可得。
  • 膠:比喻相融難分、體用不二之關係。
  • 鹹:指水之鹹味,比喻法性遍在於一切境相之中。
  • 總持:梵語陀羅尼之意,指攝持無量佛法令不忘失的智慧能力。
  • 假:指世俗諦中緣起幻有、無自性的現象。
  • 妄塵:虛妄的塵勞,指六塵境界以及由之而生的染汙煩惱。
  • 信腳:隨足所之、任其自然而不加勉強造作。
  • 廛市:市集、街市或街巷店舖。
  • 屠肆:屠宰場或賣肉的店舖。
  • 紅蓮:比喻清淨高潔的佛法或修行境界。
  • 火上生:比喻在熱惱、煩惱或艱難的境界中不失清淨無染之本性。
  • 策杖:持杖、拄杖。
  • 京洛:京城與洛陽,泛指帝都繁華之地。
  • 無定著:指隨緣流轉,無所執著依停。
  • 幻化:比喻世間諸法虛妄不實、變化無常,如幻術所化現。
  • 寄居:比喻身軀或生命短暫依附世間,並非永恆真實的歸宿。
  • 他家:禪林語彙,指代彼方、本分宗風或解脫者的解脫境界。
  • 觸處:隨處、所到之處、接觸一切處所。
  • 清虛:心體虛明、淨寂,無所執著的清淨境界。
  • 瘡痍:比喻煩惱造作對身心造成的殘害與痛苦。
  • 瘥:音ㄔㄞˋ,病癒、痊癒。
  • 縱橫汩碖:形容不受拘束、隨意翻轉滾動的自然自在貌。
  • 大可憐:唐宋俗語,於禪宗語錄中常作感歎語,意為極其難得、令人讚歎或極為可貴。
  • 顛:同「癲」,指發瘋、精神失常。
  • 世間:指凡夫輪迴生死的世俗境界。
  • 出世:即出世間,指超越生死輪迴、契入涅槃之清淨境界。
  • 天中天:梵語 Devatideva 之意譯,意為諸天中最尊貴者,特指佛陀;此處指至高無上之覺性。
  • 不會:指未能領會、無法理解禪宗妙旨。
  • 打著南邊動北邊:禪宗機鋒用語,比喻事理互融通達,或指言在此而意在彼的靈活示教。
  • 雞足山:古印度山名,傳說大迦葉尊者在此山入定,守護釋迦牟尼佛之衣鉢,以待彌勒佛出世。
  • 大士:此處指摩訶迦葉(大迦葉尊者),禪宗尊為西天第一祖。
  • 持衣:指持守佛陀所傳之袈裟(法衣),作為傳法的信實憑證。
  • 專甲:亦作「專甲」、「專甲信」,指傳法的憑信、衣缽或專一承當的印信標誌。
  • 法性真源:指諸法實相、自性本源,即不生不滅的法性真理。
  • 無可聽:指真理超越言語聲相,無法透過聽聞言語文字而得。
  • 窮子:出自《法華經·信解品》之窮子喻。比喻迷失自性、流浪生死、不知自傢俱足佛法財寶的眾生。
  • 律:戒律。禪宗此處指自性清淨之戒,非僅指外在規矩儀軌。
  • 八萬:極言數量眾多,指八萬四千等諸多事相功德。
  • 浮圖:梵語 Stūpa 之音譯,即佛塔,此指外在修造之佛塔。
  • 黃葉止啼:典出《大般涅槃經》等典籍。指父母以黃葉佯稱黃金來安撫幼童止哭,比喻佛菩薩順應眾生根機所施設的權巧方便法門。
  • 黑雲:比喻遮蔽自性智慧的無明、煩惱與妄想執著。
  • 日頭:比喻本具的佛性、自性清淨心或智慧光明。
  • 狂言:指不拘常軌、打破世俗邏輯的言論;禪宗語境中多以此謙稱直截了當、旨在破執之語。
  • 次第:條理、順序,或指修行的階次第第。
  • 篩羅:篩與羅,皆為過濾雜質的器具。此處比喻審察、過濾與揀擇心念中的虛妄執著。
  • 麁中細:『麁』同『粗』。指從粗顯的妄念煩惱,漸次進入並剖析微細的心相與法執。
  • 遮:遮遣、遮破,禪宗及論書中常用以遣除妄執、打破情見。
  • 真實諦:真實不虛的勝義諦理、實相真理。
  • 名聞:世俗的聲名與聞望。
  • 真實:指諸法實相或本然真理。
  • 堂堂:形容光明正大、氣宇軒昂或直下承擔的模樣,禪宗常指不事矯飾、直下徹悟的胸襟。
  • 出世人:超脫世俗迷惘、證得解脫的修行者。
  • 空索索:空無一物、冷清孤寂或徒勞無獲貌。
  • 動靜:動態與靜止、生起與寂滅等相對的兩端狀態。
  • 空井:禪宗常用比喻,指死守頑空、枯寂而無作用的偏空境界。
  • 明鏡:禪宗常用以比喻心的光明覺照或鏡子般映現萬法的功能。
  • 高臺:此處指安置明鏡之處,借喻心識高懸、有所依恃或執著之境界。
  • 見解:此處指對佛法實相、心性本體的親體與領會。
  • 劫灰:佛教指世界經歷壞劫、火災等大災毀滅後所殘留的灰燼,象徵器世間的成住壞空與無常。

遏喇喇鬧聒聒。總是悠悠造佅㒓。如饑喫 鹽加得渴。枉却一生頭枿枿。究竟不能知始 末。拋却死屍何處脫。勸君努力求解脫。閑事 到頭須結撮。火落身上當須撥。莫待臨時叫 菩薩。丈夫語話須豁豁。莫學癡人受摩捋。趁 時結裹學擺撥。也學柔和也麁糲。也剃頭也 披褐。也學凡夫生活。直語向君君未達。更 作長歌歌一鉢。一鉢歌多中一一中多。莫笑 野人歌一鉢。曾將一鉢度娑婆。青天寥寥月 初上。此時影空含萬象。幾處浮生自是非。一 源清淨無來往。更莫將心造水泡。百毛流血 是誰教。不如靜坐真如地。頂上從他鵲作巢。 萬代金輪聖王子。只遮真如靈覺是。菩提樹 下度眾生。度盡眾生不生死。不生不死真丈 夫。無形無相大毘盧。塵勞滅盡真如在。一顆 圓明無價珠。眼不見耳不聞。不見不聞真見 聞。從來一句無言說。今日千言強為分。強為 分須諦聽。人人盡有真如性。恰似黃金在鑛 中。鍊去鍊來金體淨。真是妄妄是真。若除真 妄更無人。真心莫謾生煩惱。衣食隨時養色 身。好也著弱也著。一切無心無染著。亦無 惡亦無好。二際坦然平等道。麁也餐細也餐。 莫學凡夫相上觀。也無麁也無細。上方香積 無根蔕。坐亦行行亦坐。生死樹下菩提果。亦 無坐亦無行。無生何用覓無生。生亦得死亦 得。處處當來見彌勒。亦無生亦無死。三世如 來總如此。離則著著則離。幻化門中無實義。 無可離無可著。何處更求無病藥。語時默默 時語。語默縱橫無處所。亦無語亦無默。莫喚 東西作南北。嗔即喜喜即嗔。我自降魔轉法 輪。亦無嗔亦無喜。水不離波波即水。慳時捨 捨時慳。不離內外及中間。亦無慳亦無捨。寂 寂寥寥無可把。苦時樂樂時苦。只遮修行斷 門戶。亦無苦亦無樂。本來自在無繩索。垢即 淨淨即垢。兩邊畢竟無前後。亦無垢亦無淨。 大千同一真如性。藥是病病是藥。到頭兩事 須拈却。亦無藥亦無病。正是真如靈覺性。魔 作佛佛作魔。鏡裏尋形水上波。亦無魔亦無 佛。三世本來無一物。凡即聖聖即凡。色裏膠 青水裏鹹。亦無凡亦無聖。萬行總持無一 行。真中假假中真。自是凡夫起妄塵。亦無真 亦無假。若不喚時何應喏。本來無姓亦無名。 只麼騰騰信脚行。有時廛市并屠肆。一朵紅 蓮火上生。也曾策杖遊京洛。身似浮雲無定 著。幻化由來似寄居。他家觸處更清虛。若覓 戒三毒瘡痍幾時瘥。若覓禪我自縱橫汩碖 眠。大可憐不是顛。世間出世天中天。時人不 會此中意。打著南邊動北邊。若覓法雞足山 中問迦葉。大士持衣在此中。本來不用求專 甲。若覓經法性真源無可聽。若覓律窮子不 須教走出。若覓修八萬浮圖何處求。只知黃 葉止啼哭。不覺黑雲遮日頭。莫怪狂言無次 第。篩羅漸入麁中細。只遮麁中細也無。即是 圓明真實諦。真實諦本非真。但是名聞即是 塵。若向塵中解真實。便是堂堂出世人。出世 人莫造作獨行獨步空索索。無生無死無涅 槃。本來生死不相干。無是非無動靜。莫謾將 身入空井。無善惡無去來。亦無明鏡掛高臺。 山僧見解只如此。不信從他造劫灰。

樂普和尚浮漚歌

34
白話直譯
雲天降雨,落成庭院中的水。水面漂浮著,看到水泡升起。前一個已滅,後一個又生。前後相續,無窮無盡。本來因為雨滴,水才成為水泡。又因風的激盪,水泡回歸於水。卻不知水泡與水的本性並無差別。隨它變化,便以為不同。外表明亮清澈,內裡蘊含虛空。內外玲瓏通透,如同寶珠。正在澄靜的水波上,看似有東西存在。等到水波動搖時,又像什麼都沒有。有與無、動與靜,這些事理難以明確分辨。在無相之中,卻顯現出各種形相。只知道水泡從水中生起。哪裡知道水也能從水泡生起。姑且把水泡與水比作我的身體。五蘊虛妄聚合,暫時假立為人。能夠理解五蘊本空,水泡並不真實。才能明白見到本來的真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上烏雲密佈降下雨水,落在庭院中的水面。。水面上漂浮著,看見水泡不斷生起。。前一個水泡已經消滅,後一個水泡又接著生起。。前後相續,連綿不絕。。本來是因為雨滴落入水中而形成了水泡。。水泡又因為風力吹擊,破裂後重新回歸為水。。卻不知道水泡和水本身的本性其實沒有差別。。隨著外境或因緣的轉變,水泡便顯得各不相同。。外面看起來光明清澈,裡面則含藏著虛明通透。。裡裡外外都晶瑩通透,就像寶珠一樣。。當水波清澄時,看起來好像真的有。。等到真正去觸碰它,卻又像什麼都沒有一樣。。有與無、動與靜的現象和道理,是很難一眼看清、徹底明瞭的。。在沒有形相的本體之中,卻能現出各種奇妙的形相。。隻知道水泡是從水中生出來的。。哪裡知道水其實也是從水泡中生成的。。姑且拿水泡和水來比喻我的身體。。五蘊虛妄地聚集在一起,假立出人這個身心個體。。理解五蘊本來空寂、如同水泡般虛妄不實。。這樣才能清楚看見本來的真實本性。
法義解析
  • 此處藉由天雨落入庭中水面的自然現象,比喻現象的生起與諸法的緣起相續,說明萬象雖然千差萬別,但其本質不殊。

    藉由水上水泡生滅的自然現象,譬喻世間諸法虛幻無常、生滅相續的現象。

    此句藉由水面上水泡的生滅相續,形容諸行無常與因緣生滅的現象,說明法相遷流不息的道理。

    此處借水泡生滅之相,明示諸法因緣生滅、遷流不息、前後相繼而無有窮盡的無常之理。

    此句藉由雨滴落水形成水泡的自然現象,比喻現象的生起乃因緣和合而成,並延續前文探討生滅無常與諸法緣起的禪宗公案語境。

    此句藉由水泡因風而起、隨緣而滅的自然現象,比喻諸法因緣聚散而生滅無常之理;水泡雖有生滅相,其濕性(水性)則不曾增減,藉此顯現現象與本體之關係。

    以水與水泡(漚)的比喻,指出現象(生滅的水泡)與本體(不生滅的水)本質無二,破除眾生迷執於表面生滅相而不知性相不二的迷惑。

    此處借水與水泡之喻,說明水泡隨著因緣風勢轉變而顯現出種種差異,比喻諸法隨緣幻現、本體雖同而相狀萬殊之理。

    此處承接前文水泡與水性之譬喻,形容水泡(或法性幻相)外相光明瑩澈而內無實體之虛明狀態,彰顯諸法虛妄不實而明照不二之理。

    此處承接前文以水泡(漚)比喻色身與萬象之虛妄生滅,形容水泡內外明澈、剔透玲瓏的清淨相狀,藉此顯現諸法虛假不實而本體空寂之理。

    本句以水波為喻,描述現象在平靜澄淨時顯現出宛若實有的相狀,藉此開顯現象虛幻不實、隨緣起滅的道理,呼應上下文水與漚(水泡)的體性無殊。

    承接前句水泡在波浪中看似實有的譬喻,指出水泡雖然外觀宛然呈現,但一經觸動便幻滅歸無,藉此闡明世間諸相虛妄不實、稍縱即逝的特性。

    此處承接前文水泡與水相之喻,指出世俗法中對「有」與「無」、「動」與「靜」相對概念的執著與混淆,其真相幽微難明,需破除二元對立的戲論。

    此句延續前文對水泡與水性之體用關係的讚詠,闡明真如法身本自無相,卻能隨緣起用而顯現一切萬法之相形,體相不二。

    本句以水與水泡(漚)的比喻,指出一般人執著於現象的生滅差別,僅見水泡從水中生起,而未見水與泡的體性本無差別,藉此破除對現象界生滅相的單向執著。

    此句承接前句「只知漚向水中出」,進一步打破能所、主從的慣性執著。
    世人僅見水起水泡(漚從水生),卻不知水與漚相依互立、根源一如,藉此破除對現象實有與本末相對的戲論。

    本句以水泡(漚)與水的關係為喻,權巧說明自身五蘊假合的體用關係。
    水泡比喻虛妄無常的肉身現象,水比喻本具之真如本性,藉此開導後文悟達「五蘊皆空、現象不實」的解脫義理。

    本句闡明身心現象乃由色、受、想、行、識等五蘊虛妄和合積聚而成,其中並無真實不變的自我個體,僅是因緣假立的名相。

    本句以水泡比喻五蘊身心,說明若能透徹體悟五蘊積聚皆屬空寂,知曉其如水泡般虛妄不實,即可破除對身心假相之執著。

    本句承接前句「解達蘊空漚不實」,指出唯有透徹體悟五蘊虛妄、諸法如水泡般不實,才能徹照並親證自性本具的真實本體與本來面目。

名相註解
  • 還緣:復歸於因緣條件。
  • 風激:風力吹拂激盪。
  • 外明瑩:指外相光明清澈。
  • 內含虛:指內在空虛無實,即體性本空。
  • 玲瓏:明澈、通透、晶瑩貌,此處形容水泡清澈透亮之相。
  • 澄波:清澄的波浪,此處用以比喻清淨的法性或因緣和合而暫顯的現象。
  • 相形:現象界種種具體可見的形相。
  • 權:權巧、暫且。指為了說法施設而暫時採用的比喻或方便。
  • 漚水:水泡與水。漚為水面泡沫,佛典常以漚比喻現象界的虛妄無常,以水比喻真如本體。
  • 五蘊:指構成生命身心現象的五種要素聚集,即色蘊、受蘊、想蘊、行蘊、識蘊。
  • 攢:聚積、拼湊之意。
  • 假立:依因緣和合而虛設施設的名相與幻相,無真實獨立之自性。
  • 解達:透徹通達、明白理解。
  • 蘊空:指色、受、想、行、識五蘊本性空寂,無有固定的實體。
  • 明見:清晰澈見、明照照見。
  • 本來真:指自性本具的真實本體、本來面目。

雲天雨落庭中水。水上漂漂見漚起。前者已 滅後者生。前後相續無窮已。本因雨滴水成 漚。還緣風激漚歸水。不知漚水性無殊。隨他 轉變將為異。外明瑩內含虛。內外玲瓏若寶 珠。正在澄波看似有。及乎動著又如無。有無 動靜事難明。無相之中有相形。只知漚向水 中出。豈知水亦從漚生。權將漚水類余身。五 蘊虛攢假立人。解達蘊空漚不實。方能明見 本來真。

蘇溪和尚牧護歌

36
白話直譯
聽說衲僧自我牧護。隨順自然,逍遙自在,無所執著。一條百衲衣、一個瓶盂。就是生活的全部安排。為了追求究竟真理而參究探尋。不畏寒暑與辛勞。也曾周遊四海。山水風雲都裝在心中。內心持戒律極為嚴謹。卻不學威儀與行步規矩。三乘之人笑我無能。我反而笑三乘徒然造作。智者權宜設立階梯。大道本來沒有迷悟之分。通達的人不必刻意修治。不在於能說會道。披著麻衣,目視雲霄。即使王侯也不放在心上。道人本性本來如此。這不是知曉佛陀去處。生命就像穿上衣服一樣。死亡也如同脫下褲子一般。對於生,沒有歡喜,\n也沒有憂愁。八風又怎能動搖驚嚇我。外表看來像個癡人。內心卻始終堅定安然。雖然一無所有,連一文錢都沒有。卻敢與君王比富有。愚人揮手厭惡排斥。智者則點頭認可。誰知道傀儡的動作、歌舞,\n全都由操控者主宰。只以一句話回應眾人。打破畫瓶就此歸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聽我講講禪僧是如何調伏心性與保任護持的。。順應自然的運作,自在灑脫,心不執著於任何地方。。一根拄杖、一件拼接的百衲衣,還有水瓶和缽盂。。這就是全部的生活行裝與用度。。為了求得至高無上的真理而四處參訪探尋。。不害怕冬寒夏暑的艱辛困苦。。也曾經在天下各地周遊參訪。。遊歷各地所見的山水風雲景象,都積澱盈滿在胸懷之中。。內心除了嚴謹持守戒律之外,。不刻意去學習外在的威儀禮節與行走姿態。。遵循三乘教法的人笑我沒有什麼本領。。我則笑三乘教法是白費力氣的虛妄造作。。有智慧的人只是暫時施設階梯來引導。。大道本來就沒有迷與悟的分別。。心性通達的人,本來就不需要造作與修行對治。。關鍵不在於是否能言善道。。身穿粗麻布衣,抬頭注視著高空雲霄。。任憑王公貴族不加關照顧視。。學道的人其真實本性本來就是這個樣子。。並不是去推測或懂得佛陀的去向落腳處。。人的出生就好像穿上衣服一樣。。死亡就像是脫下褲子一樣自然、不拘泥。。出生時沒有喜悅,也沒有憂愁。。世間的八風又怎麼能讓他感到驚恐害怕呢?。外表看起來就像是個愚笨癡呆的人。。心中非常高明俐落、卓然不羣。。日常生計雖然連一文錢也沒有,。竟敢與君王比拚財富。。凡夫愚人見此揮手嫌惡。。具正眼的大智慧者點頭表示印證許可。。哪裡知道木偶的牽動與歌舞,其實全是由幕後操縱的行主所主宰的。。用一句話向各位通報交代。。打破繪有圖案的瓶子,回去吧。
法義解析
  • 本句為讚頌偈頌之開端,指出禪僧修行的核心在於「牧護」。
    禪宗常以「牧牛」比喻調伏心性,隨時覺照防護,使心不隨妄緣奔逸,進而達致任運自在之境。

    本句體現禪宗隨緣任運、心無掛礙的修證境界。
    指修行者徹見本性後,不加人為造作,隨順當前緣起而生活,心不滯留或執著於任何名相、境界或事物。

    此句描繪禪僧隨身簡單的行腳道具與衣物,體現禪宗修道者安貧樂道、不物於物、隨緣度日的少欲知足生活風格。

    承接前句「一條百衲瓶盂」,說明禪僧行腳修道時,僅憑一件百衲衣與水瓶缽盂,即足以安身立命、維持日常生活。
    展現禪宗隨緣任運、少欲知足、不物於物的生活態度與解脫胸懷。

    本句描述行者為了體悟究極佛法真理(至理)而四處尋訪善知識、參禪打坐的修行歷程。

    承接前句「為求至理參尋」,描述禪宗行者為了尋求至高無上的佛法真理,展現出堅固不退的道心,不避艱險、不受氣候嚴寒酷暑與行腳勞苦所阻礙的參學精神。

    此句描述僧人為求至理而行腳參方、歷練四方的歷程。
    禪宗強調行腳雲遊,透過遍訪各地善知識與經歷萬境,以磨礪心性、參究佛法。

    本句描繪禪僧為尋求至理而四海周遊、行腳參訪的經歷。
    禪僧在雲水生涯中廣歷山川自然,將天地間的山水風雲皆納於胸懷,體現出不憚辛苦、曠達任運的參學心境。

    本句出自禪宗歌詠衲僧修道生涯之語,體現禪門「重實質、輕外相」的修持觀。
    說明修道者內在唯以嚴謹持戒為根本,不著相於外在表面的形式化規矩。

    本句體現禪宗重實質心性、輕外在形式造作的宗風。
    承接前句「內除戒律精嚴」,說明內心嚴謹持戒、不犯過失,但外在不刻意裝模作樣或雕琢刻板的行走威儀,展現無修無作、任運自然的解脫風格。

    本句體現禪宗直指人心、不拘階級的宗風。
    傳統教家注重漸次修證與外在威儀,見禪者不事外在名相與繁瑣規範,故嘲笑其無能。
    此句與下句「我笑三乘謾做」相呼應,揭示禪宗超越權立方便、直契大道本體的立場。

    承接前句「三乘笑我無能」,此句展現禪宗祖師超越權巧教相、直契本源的解脫胸襟。
    禪宗認為若執著於聲聞、緣覺、菩薩等三乘階位與相狀,即屬虛妄造作,故云「我笑三乘謾做」。

    此句明示禪宗破執權教、直指本源之意。
    所謂「權立階梯」,是指修行過程中所設立的漸修次第或名相法門,皆為應機施教的權巧方便,並非究竟實法。

    此處闡明真如本體超越迷悟相對之二元對立。
    在禪宗悟境中,本源大道超越執相之迷與破執之悟,本自圓成,不假外求。

    此處闡明禪宗直契本源、不落階梯與造作的見地。
    本句承接前文「大道本無迷悟」,指出對於親證大道、心意通達之人而言,真性本自具足,故不須藉由外在的修持或對治功夫來達到覺悟。

    本句指出禪法體悟超越語言文字的辯才與名相戲論,強調自證自悟之境非由口舌議論可得。

    本句描述禪者樸素無華、灑脫不羈的外在形象與高曠胸懷。
    接續前文「大道本無迷悟,達者不假修治」的語境,展現禪宗修道者不飾外表、不受世俗威儀拘束,超越常人名利攀緣的自然無心狀態。

    本句表達禪者超然物外、不求世俗名利權貴認同的解脫胸襟。
    大道本自具足,真性不假外求,故不為世俗尊卑權勢所動搖。

    本句指出修道者的心性本體本自具足、本來如此(如然),不假造作修治。
    在禪宗語境中,直指自性本自清淨、本來成辦,不需外求或另加修飾。

    禪宗語境強調本真自性非經由知解、度量佛陀境界或尋求外在佛境所能達致。
    此句說明修行者若著於推度「佛去處」,即落入分別知解,偏離當體如然的自性。

    本句出自《景德傳燈錄》禪宗偈頌語境,將肉身受生比喻為穿上衣服。
    點出生命本體(真如自性)不曾增減,出生只是本體隨緣展現的外在幻相,呈現對生死自在無礙、不執著生滅的禪宗解脫境界。

    此句承上句「生也猶如著衫」,以穿衣脫褲的日常比喻生死。
    在禪宗語境中,生死不過是形體上的自然更替,本體寂然,了無罣礙,無須起畏懼或執著之心。

    此句承接前文對生死如著衫脫袴的譬喻,明示修行證道者體達本體如然,心境超越世俗生滅,對於生命的幻化不再隨之生起喜樂或憂惱。

    說明悟道之人的心境不受外在環境幹擾,面對世間的順逆境界皆不為所動,自然不會生起驚怖。

    描述禪宗悟道者大智若愚的境界。
    得道之人不顯露機鋒與世俗巧智,心境不動,不隨世俗境遇起伏計較,因此外表看似愚鈍木訥,實則內在具有透徹的智慧與定力。

    此句承接前句「外相猶似癡人」,形容修行人外表看似愚癡樸拙,內在實則明鏡般清明峭拔、見地高超,心境超然於世俗知見。

    此句描述修行人外相看似貧窮、一無所有,內在卻具足無量法財,超越世俗貧富之見,體現禪宗隨緣放曠、不拘形跡的灑脫心境。

    此處承接前句「活計雖無一錢」,以物質生活的極端貧乏對比內在精神與道業的極度豐足。
    禪宗行者雖外表看似一無所有,但因契悟心性、具足無上法財,故能超越世俗價值,展現無畏的解脫氣象與心靈自主。

    此句對比愚智之見,說明世俗凡夫不解禪者超然灑脫之行境,反而因內心執著而生起排拒與嫌惡之心。

    此句承接前文對修行者內在境界與外在行持的評語,說明對於真正契悟禪宗旨趣的表現,唯有具備相應見地的智者方能識得並予以印可。
    此處顯示禪門印證不拘形式,以契機相應為要。

    此處借用傀儡戲比喻世間一切現象與行為皆非自主,背後皆有真性或主宰力量在運作,藉此破除愚人對外相的執著,彰顯禪宗直指心源、不被外境幻相所迷的旨趣。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之偈頌語句,透過簡短直接的言句向大眾提示禪旨或交代宗要,不涉繁複名相。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之偈頌結語,藉由「打破畫瓶」之影像,示現破除對相狀、虛妄幻影之執著,直契本源。

名相註解
  • 衲僧:指禪宗僧人,因穿著多塊布片縫補之百衲衣而得名。
  • 牧護:禪宗術語,以牧牛比喻調伏心性,並加以護持保任,不使隨妄緣奔逸。
  • 一條:此處指一條拄杖(或杖身),為禪僧行腳隨身之物。
  • 百衲:指百衲衣,即用許多碎布片縫補拼接而成的僧服,象徵安貧節儉。
  • 瓶盂:指水瓶與缽盂,為出家僧人飲食及貯水的基本法器與生活用具。
  • 生涯:指一生的生活或平生的生計。
  • 調度:指安排、籌劃生活所需的資財物品或行裝用度。
  • 參尋:參訪探尋,指禪宗修行者四處參訪善知識以契悟實相。
  • 憚:畏懼、害怕。
  • 周遊:雲遊參訪、行腳訪道,指禪者不滯於一隅,到處尋訪善知識以悟道。
  • 山水風雲:指禪僧行腳參訪途中所經歷的大自然景象,比喻漫長雲水遊歷的體驗與積澱。
  • 戒律:佛教為防非止惡、規範修道者身心所制定的戒條與律儀。
  • 精嚴:精純嚴謹,此處指持守戒律極為認真嚴格。
  • 威儀:指僧眾在行住坐臥中所應遵循的端嚴儀表與禮儀規範。
  • 行步:行走時的步伐與姿態。
  • 謾做:徒勞無功地虛妄造作、白費力氣。
  • 智人:此處指通達實相、具大智慧的修行者或悟道者。
  • 權立:權巧設立、暫時施設,非究竟不變之法。
  • 迷悟:迷指眾生背覺合塵、執著虛妄;悟指契源合真、覺察實相。於究竟本體上,此二者皆為相對假名。
  • 修治:透過修持與對治來造作、琢磨。
  • 披麻:身穿粗麻布製成的衣服,在此形容禪者生活簡樸、不求華麗的外表。
  • 雲霄:高空、天空。此處象徵超然物外、高曠不羈的精神境界。
  • 遮莫:唐宋俚語、禪宗語錄常用詞,意為「任憑」、「即便」或「儘管」。
  • 道人:指修道者、學道之人,在禪宗語境中常指體解大道、明心見性之人。
  • 去處:指歸宿、落腳處,於禪宗語境中指諸佛究竟證悟的境界或歸宿。
  • 著衫:穿上衣服。比喻受生獲得肉體。
  • 袴:褲子,此處為禪宗語錄常用之日常譬喻,用以形容生死之平常與無拘。
  • 八風:指世間能動搖人心的八種境界,即利(利益)、衰(衰損)、毀(毀謗)、譽(名譽)、稱(稱讚)、譏(譏笑)、苦(痛苦)、樂(快樂)。
  • 外相:外在的形貌或表象。
  • 癡人:愚鈍癡呆之人。此處形容悟道者大智若愚,不露機巧鋒芒的姿態。
  • 峭措:形容言行或才華峭拔、俊傑、俐落而不凡。
  • 活計:此處指生活、生計或日常營生,在禪宗語境中常轉指修行人的心念造作或行持狀態。
  • 君王:此處指世俗擁有最高權勢與財富的統治者,用以比對修行者的心靈富足。
  • 鬪富:比拚財富。此處借用世俗的財富競逐,來形容禪者內在法財充滿、超越世俗貧富的境界。
  • 憎嫌:心生厭惡與排拒。
  • 相許:禪宗語境中的印可、契證與認可,指師友之間對悟境的默契與印證。
  • 傀儡:木偶,禪宗常用以比喻四大假合、沒有主宰之實的色身與現象。
  • 行主:操作傀儡戲的藝人或主使者,此處比喻真如佛性或主宰心識。
  • 畫瓶:繪有圖像之瓶,於禪宗語境中常比喻虛妄不實之相狀或色身。

聽說衲僧牧護。任運逍遙無住。一條百衲瓶 盂。便是生涯調度。為求至理參尋。不憚寒暑 辛苦。還曾四海周游。山水風雲滿肚。內除戒 律精嚴。不學威儀行步。三乘笑我無能。我笑 三乘謾做。智人權立階梯。大道本無迷悟。達 者不假修治。不在能言能語。披麻目視雲霄。 遮莫王侯不顧。道人本體如然。不是知佛去 處。生也猶如著衫。死也還同脫袴。生也無喜 無憂。八風豈能驚怖。外相猶似癡人。肚裏非 常峭措。活計雖無一錢。敢與君王鬪富。愚 人擺手憎嫌。智者點頭相許。那知傀儡牽抽 歌舞盡由行主。一言為報諸人。打破畫瓶歸 去。

法燈禪師泰欽古鏡歌三首

38
白話直譯
都說古鏡從未見過。暫且借給你們這些當時的人看一遍。眼前絲毫也看不見一點塵埃。清澈冷光凝聚成一片。這一片凝光,切莫背離正面。嫫母對鏡梳妝,總覺不如意。潘安回首,頻頻讚歎。有什麼值得欣喜,\n又有什麼可悲傷?美醜本來就不是絕對的。只是被這些分別所迷惑沉醉。演若清晨照鏡時,驚恐逃離。細細思量,還是有道理的。我問那顛狂之人,\n從未稍作停留。他淚流滿面,對我哀聲哭泣。哽咽之中,話語難以吐露。你的頭和影子悠悠遠去。悠悠遠去,已經這麼長久了。從何處來,迷霧已經消散。一路攜手登上高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家都說古鏡從來沒見過。。將古鏡借給當代的人看上一遍。。眼前連一根毫毛也看不見。。清清冷冷的寒光凝成純然的一片。。心神凝定成純然的一片,不要去分什麼正面或背面。。醜女嫫母對著鏡子梳妝打扮,怎麼看都不順心稱意。。潘生回過頭來,不斷地讚嘆。。為什麼要這麼高興,又為什麼要這麼憂愁呢?。美醜本來就是這樣真實呈現的。。這反而是更加陷入沈迷與醉生夢死之中。。就像演若達多清晨照鏡子看到自己的倒影嚇得驚慌逃跑的時候。。仔細思量一下,這裏面究竟還有什麼道理或依據呢?。我向心神狂亂的人發問,為什麼你始終不肯稍微回頭清醒一下呢?。眼淚不斷流下,對著我發出哀傷悲痛的哭泣聲。。哽咽得說不出話來,無法把心中的話傾吐表達出來。。你的頭和影子本來就安然自在地在那裡。。漫無目的地迷茫漂泊,你已經度過了這麼長久的時間。。究竟從哪裡來?迷茫的雲霧散開。。兩個人一邊走著,一邊手牽手一起登上高臺。
法義解析
  • 此處借「古鏡」比喻人人具足、不生不滅的清淨本覺真心。
    世人往往迷於外境、向外馳求,反而說不見本源真心,點出眾生本具而迷失之意。

    此處承接前句「古鏡不曾見」,以古鏡借人觀看之喻,指明本分清淨真心或本覺之理雖歷歷現前,然世人往往須假借方便或因緣方能契會。

    本句承接上文古鏡之喻,指出當心體光明、本自現成之際,於現前當下本無任何細相或客塵可得,彰顯實相無相、離諸分別之旨。

    此句承接前文對古鏡的描寫,以「湛湛冷光凝一片」形容明鏡清澈澄明、無諸雜染的本體,藉此比喻朗然現前、離諸分別的清淨本心或本覺真性。

    此句承接前文對古鏡冷光的形容,指本覺真心湛然清淨、無所對立、不落能所。
    勸勉學人契合此一真源本體時,莫起差別妄想、取捨背面。

    此句借用古代醜女嫫母對鏡梳妝的典故,隱喻本分具足之真性或法身本面,若落入後天相對的美醜、揀擇與造作中,便處處不相應、不稱心,藉此指顯離於相執的本然境界。

    此處記述潘生因契理或見景生情而生起讚嘆之情,在禪宗語錄的偈頌體中,用以表現對禪機或悟境的相應與讚賞。

    此處承接前文對古鏡與美醜之喻(嫫母、潘生),指出面對外境的美醜好惡,心識不應隨之產生欣喜或憂戚的相對執著,直指禪宗離相、不住生死幻相的本懷。

    此處承前古鏡照物之喻,明示一切美醜現相皆當體即真、本來如是,不須於鏡像中生起取捨愛憎的分別執著。

    此句於禪宗燈錄語境中,針砭學人在面對境界、好醜分別或執著形相時,若未能即下承當、反而起心動念攀緣,則猶如雪上加霜,益發沈溺於生死無明與妄想之中。

    此句引用《楞嚴經》中演若達多因迷頭認影而狂走的故事,藉以比喻眾生迷失本真自性、於幻相中妄生恐怖的顛倒迷妄狀態。

    此處語出禪門偈頌,提示學人對前文所及之境不應盲目執著,須返回內心深處,仔細推究其中的真實究竟或依據。

    此處借狂亂不回之相,比喻迷失自性、逐物沉淪而不知迴光返照的眾生相。

    本句承接前文《楞嚴經》演若達多「鏡中見頭而迷頭狂走」之典故,描繪迷妄者向醒悟者流淚求救、哀號悲泣的情景。
    禪宗以此比喻眾生因無明執著、認影為真而妄生恐怖與痛苦;然自性本具,頭本未失,迷途者若能息滅狂心,即知虛妄苦惱本無實體。

    本句承接前文演若達多狂走悲泣之態,描繪其因迷妄顛狂而哽咽難言。
    在禪宗語錄歌頌中,藉演若達多認影迷頭、徒自悲傷卻無法陳述表白,比喻眾生因無明妄想生起虛妄煩惱,陷入顛倒迷悶之中。

    本句承接前文《楞嚴經》演若達多晨起攬鏡「迷頭認影」而發狂奔走之典故。
    說明自性真頭與鏡中映像本就安然自如、從未散失,比喻眾生迷己逐物、徒自狂亂,而本覺自性實則本自具足、不曾動搖。

    本句承接上文演若達多「認影執頭」的典故,感歎眾生背覺合塵、認妄為真。
    法義上旨在揭示眾生因無明顛倒,於無始輪迴中向外馳求、迷失本具自性,長久以來處於虛妄漂泊的狀態。

    本句承接前文演若達多執影狂走之典故,說明無明妄想與迷執本無實體、無所從來;一旦覺悟本心,遮蔽智慧的無明迷雲便隨之消散。

    此句出自禪宗史籍《景德傳燈錄》中的偈頌讚語。
    前文描述迷雲鋪展與豁然開悟之際,此句以「攜手登上高臺」象徵師徒同道、機關相契,或比喻超脫迷情、同登悟境、極目遠眺之境界。

名相註解
  • 古鏡:禪宗常用以比喻本覺真心、清淨法身或本來面目,明鏡不染、鑒照萬物而不留痕跡。
  • 爾時人:此處指當時的人、世人。
  • 纖豪:微細之毫毛,比喻極細微的事相或分別執著。
  • 冷光:禪宗語境中常藉以形容清明澄澈、不帶情識熱惱的覺性或智慧之光。
  • 一片:比喻圓滿無分段、純然一味之境界。
  • 背面:指相對立的兩面或違背、背離,此處指落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 嫫母:中國古代傳說中的醜女,此處常用以比喻法身本體雖不具世俗美相,卻無損其真實本質。
  • 臨粧:面對梳妝鏡梳理容妝。
  • 潘生:指傳燈錄頌古中涉及的人物或典故中的潘生,此處為詩偈中的人物代稱。
  • 欣欣:喜悅、歡欣之貌。
  • 慼慼:憂愁、悲傷之貌。
  • 好醜:美與醜,指對立的差別相。
  • 那是的:本來如此、本是這般真實。
  • 只遮:唐宋禪林方言,意即「只此」或「只是」。
  • 沈醉:比喻因無明煩惱而迷失本性,沈迷於生死妄境中。
  • 演若:即演若達多,出自《楞嚴經》,因清晨照鏡不見自己頭面而誤以為頭走失,驚怖狂走,比喻迷失真心、認賊作子。
  • 晨窺:早晨照鏡或觀看。
  • 顛狂:此處指心神狂亂、迷失本心之喻,非指醫學上的精神疾病。
  • 向予:向著我、對著我。此處「予」為詩作者或醒悟者之自稱。
  • 聲哀哀:發出悲傷哀痛的聲音。
  • 申吐:申述、傾吐,指將心中的想法或言語陳述表達出來。
  • 哽咽:因過度悲傷而聲咽氣塞、無法順暢言語。
  • 頭與影:指自己的真頭與鏡中映像,禪宗常以此比喻本覺自性(頭)與妄想幻相(影)。
  • 悠悠哉:安然自如貌,指頭與影本來常在、無事自若。
  • 許多時:許久的時間,指自無始劫以來長久的迷妄歷程。
  • 迷雲:比喻遮覆自性清淨與本具智慧的無明妄想與煩惱。

盡道古鏡不曾見。借爾時人看一遍。目前不 覩一纖豪。湛湛冷光凝一片。凝一片勿背面。 嫫母臨粧不稱情。潘生迴首頻嘉歎。何欣欣 何戚戚。好醜由來那是的。只遮是轉沈醉。演 若晨窺怖走時。子細思量還有以。我問顛狂 不暫迴。淚流向予聲哀哀。哽咽未能申吐得。 爾頭與影悠悠哉。悠悠哉爾許多時。那裏來 迷雲開。行行携手上高臺。

其二

40
白話直譯
誰說古鏡沒有形相可度量。古今出入究竟有何門戶。門戶你看不見的時候,就在這裡為你完全顯現。完全顯現。一生都會守護你。若遇知音請來請教。遇到他人不可輕易分付。只需坦然相見。不必心生恐懼。請看當時演若多,一直到如今都成了錯誤。如今還不明白本來分明的影像。其實還是當時同樣的一瞥。同樣的一瞥,苦苦苦。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誰說本具的古鏡沒有規格與標準呢?。從古至今出出入入,究竟是通過什麼門戶?。當你看不見這出入的門戶時。。就在你看不見的這個當下,自性本體已經為你毫無保留地完全呈現出來了。。徹底、毫無保留地顯現出來。。把它交給你,讓你這一生始終好好保任護持。。如果遇到懂見地的知音前來請教求法。。遇到任何人,都不可以輕率隨便地交付傳授。。只管任由它直面相對與相見。。不需要生起害怕與恐怖的心。。看看當年演若多頭狂走的故事。。直到今天還是錯認了本心。。到現在還是看不清影像究竟有多分明。。這依然是當年的那一次回頭顧盼。。同樣是這看了一眼,真是苦啊、苦啊、苦啊!
法義解析
  • 「古鏡」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本具自性或心體。
    本句以反問語氣說明,清淨本性(古鏡)並非含糊無序、不可掌握,其運作與體用自有其條理與準則(樣度)。

    此句出自禪宗偈頌,以問句形式指明心性或自性本無來去出入之別。
    藉由質問「出入何門戶」,提醒學人切莫執著於外在的時間(古今)與空間界限(門戶),進而啟發對本自具足、不生不滅之自性本源的體究。

    本句承接上句對自性法門(門戶)的詰問,指出心性本體無形無相、非肉眼或分別心所能尋見。
    禪宗以此提示學人,不可執著於外在形相或語言概念去尋找法門;當下「看不見」的無相處,正是契入本心的機緣。

    此句為禪宗直指心性之頌詞。
    承接上句「門戶君看不見時」,指出學人向外尋求門戶而出入不得、離念絕慮之際,正是本真自性無隱無瞞、全體呈現的時刻。
    禪宗語境中,「君」指學人,「即此」指當下無心或絕慮之當體。

    承接前句「即此為君全顯露」,重覆強調本心自性毫無隱覆、完全顯照。
    禪宗意指當離卻主觀妄想與門戶執著時,本具的清淨心體即當下全體現前。

    此句承接前文「古鏡」(本具自性)全體顯露之意,指出悟明本性後應進行「保任」工夫。
    祖師將心法指示給學人後,囑咐其於一生之中綿密照顧此本真心體,不使其被妄念染污。

    此句說明傳承禪宗心法需擇人而授。
    若遇見地相契、真心求法的同道(知音)前來請益,方能點撥指引;與下一句「逢人不得輕分付」相呼應,提示大法不可以隨意示人,唯器是傳。

    本句說明禪宗傳承心法極為嚴謹,切不可隨意、輕率地將心印與至道傳付給未具器眼者,以免濫傳與誤解。

    承接上文「古鏡」(心性)完全顯露之意,指當本真自性顯現時,學人只需坦然直下承當、與之當面相照,不須存有防備或起心動念去排拒。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隨緣任運之教示,提示學人面對當下境界或本分事時,應直下承擔而無須心生驚恐畏懼。

    此處借用《楞嚴經》中演若多達多因照鏡見影而誤認自己無頭、驚怖狂走之典故,禪宗常用以比喻世人因迷妄而認賊作子、自尋煩惱,本性實不曾失。

    此句承接前文演若達多迷頭認影的典故,指出眾生自古至今因為一念迷妄、認賊為子,致使當下現前真心被錯認為外境或妄想,形成長劫的迷惑與錯誤。

    指出學人於當下現前之妙用或本體中,未能清醒領納,反倒迷失於影像幻相之中,未能直截承當。

    此處承接上文對「演若多迷頭認影」之迷失的省思,指出雖然長久以來錯認幻影、不覺自迷,但本覺真心與當年的當下一顧並無二致,點出本分風光與自性不曾失落。

    承接前句演若達多認影頭狂的典故,指出若不能直下省悟本心,反而執著於當下所見之影,將會層層生起妄想執著,陷入輪迴無明之中,堪稱苦上加苦。

名相註解
  • 樣度:樣式、標準或規範。
  • 即此:即此當下,指不離當前現前之體用。
  • 全顯露:全體彰顯露布,毫無隱蔽。
  • 顯露:禪宗語境中指本具之自性心體脫離妄執遮蔽,完全顯現呈露。
  • 保護:禪宗語境中指「保任護持」,即見性悟道後綿密照顧自性心體、不隨妄緣流轉的修持工夫。
  • 知音:此處指見地契合、能領會宗門心法者。
  • 請益:前來求教以增益法益。
  • 分付:交代、傳付,此處指心法與宗旨的傳承印可。
  • 作見面:當面相見、直面相照。在此指與本具心性直下相應、坦然相對。
  • 怕怖:驚恐、畏懼。
  • 演若多:出自《楞嚴經》,即演若多達多,因照鏡不見自己頭面而生狂走之怖,比喻眾生迷失本性、枉起妄想。
  • 影:禪宗常用以比喻色身、幻相或因緣所生之法,非真實本體。
  • 分明:清楚明白、歷歷顯露之意。
  • 同一顧:禪宗語境中常藉由眼神交會、回頭顧盼等機鋒,指契會本源、直下承當之意。
  • 顧:回顧、觀照或注視。此處承接前句「影分明」,指回頭認影、執著身外影像的舉動。
  • 苦苦苦:極言其苦,或指三苦(苦苦、壞苦、行苦),此處偏指迷妄漸深、無法解脫的無明苦況。

誰云古鏡無樣度。古今出入何門戶。門戶君 看不見時。即此為君全顯露。全顯露。與汝一 生終保護。若遇知音請益來。逢人不得輕分 付。但任作見面。不須生怕怖。看取當時演若 多。直至如今成錯誤。如今不省影分明。還是 當時同一顧。同一顧苦苦苦。

其三

42
白話直譯
古鏡精明皎潔明亮。皎潔光明普照如恆河沙數。到處都能安立名號題寫文字。除了我還有誰的家。過去、未來、現在。諸佛鏡上沒有一絲瑕疵。細微的瑕疵與垢染全都消盡無存。這才是真正火中蓮華。蓮華千朵萬朵。每一朵都端然是釋迦。誰說俱尸已經入滅。誰說穿膝蘆芽。不信就從鏡中觀察。羊車、鹿車、牛車。當時的人不了解古鏡。都說本來清淨。只看清淨是虛假。照出的形貌不端正。有時圓,有時短變成長。若有一絲一毫,都是毛病。勸你不如打破它。鏡子去除瑕疵才能明亮。也見到杜口毘耶。也知道圓通還有缺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古鏡非常精純明亮,呈現出皎潔清澈的光明。。這股皎潔的光明,普照著如恆河沙般無量無邊的世界。。到處安立名相、題寫字句。。除了我自己以外,還有誰呢?。過去、未來和現在三世。。在諸佛的大圓鏡智之中,沒有一絲一毫的微小瑕疵。。微細的瑕疵和垢染都洗淨了,當下一法不立、一物也無。。這正是火裡開出的蓮花。。蓮花千朵萬朵地綻放。。每一朵蓮花都端正莊嚴,當下即是釋迦牟尼佛。。誰說俱屍(佛)入滅了呢?。誰說這是穿膝而過的蘆芽。。如果不相信,不妨在鏡子裡親自看一看。。羊車、鹿車、牛車。。當代的人不認識這面古鏡。。大家都說本來就是清淨的。。如果只看到清淨的相狀,這本身就是假的。。照鏡子時,發現照出來的容貌形體並不端正。。或是圓的、短的或長的。。如果還有一絲一毫的執著,就全都有毛病。。勸你不如乾脆把它打破。。把鏡子去掉、瑕疵消除,方可光潔明亮。。也能見到毘耶離的杜口(維摩詰閉口不言)。。同時也明白圓通之境本無多餘之處。
法義解析
  • 本句以「古鏡」比喻本具之自性清淨心(或本照靈知)。
    禪宗常用鏡子象徵離念靈知、不被塵垢所染的真如本性,「精明皎皎」形容自性本自具足、不受生死煩惱污染的清淨明照功能。

    承接前句「古鏡精明皎皎」,以「古鏡」喻本源心性(或自性清淨心)。
    心性光明本自具足、清淨無染,其照用廣大無邊,能普遍映射、接引恆河沙數般無量的世間與眾生。

    此句承接前文「古鏡(自性靈明)遍照」,指出人若隨處施設名言概念、立名題字,皆是自性靈明之妙用彰顯,或比喻於清淨本性上起種種名相分別。

    此句為禪宗偈頌語境,承接前文「古鏡(自性靈明)遍照河沙、到處安名」,表達一切顯現皆不離當人自性本體。
    處處顯發的無非是自家性德,實無他物。

    此句指出時間三世(過去、未來、現在)皆攝於當下「古鏡」遍照的妙明真心之中,無有時間的斷絕或實體相隔,契合禪宗離念超時、三世一如的悟境。

    此句接續前文之古鏡喻,明示清淨真心或諸佛智慧如明鏡般皎潔無染,超越一切微細煩惱與染汙。

    承接前句古鏡明照之喻,指心體清淨至極、纖塵不染,能所雙亡,連微細的垢染與瑕疵亦徹底銷融,本體空寂而無一物。

    此處借用火中生蓮的譬喻,形容在煩惱或烈火般的考驗中,清淨本性與解脫智慧依然不為所染、超然獨立的境界。

    此處承接前句火裡蓮華之喻,以千朵萬朵蓮花形容清淨法身或本覺妙性於諸處顯現、無量無邊的境界。

    此句承接前文「火裏蓮華」「蓮華千朵萬朵」,藉千朵萬朵蓮花之顯現,明示事事無礙、處處皆真佛之禪理。
    朵朵蓮花各各端然,無一不是本具之清淨法身(釋迦),體現禪宗即事而真、諸法實相之意趣。

    此處借用俱屍(拘屍那羅)佛陀涅槃的典故,禪宗燈錄常藉此打破生滅、常斷的戲論,彰顯法身無生無滅、超越世俗生滅相的本懷。

    禪宗燈錄中常藉由對歷史公案或名相的翻案與詰問(如俱屍入滅、穿膝蘆芽等),打破學人對既有聖賢事跡或相狀的執著,直指諸法實相不落名言與形相。

    此處以「鏡」比喻清淨本覺或現前本分事,不假外求,若對真理心存懷疑,直須返照自心,於現前境界中實證自見。

    此處借用《法華經》三車(羊車、鹿車、牛車)之喻,在禪宗語錄中用以指代不同的根機與方便權巧法門。

    此處以「古鏡」比喻不生不滅、本自具足的真心本性或清淨法身。
    時人多流轉於情識造作之中,無法直下承當、認取此本源心鏡,故云「不識古鏡」。

    此處針對禪宗行者落入「本來清淨」的理路執著進行破遣。
    禪宗雖言自性清淨,若執著於抽象的「清淨」概念而生法執,即成情見,故上下文繼之以「只看清淨是假」,旨在破除對清淨相的死句執著。

    本句承接上文對「古鏡」與「本來清淨」之執著。
    禪宗語境中,若執著於清淨之境或以清淨為實法,即落入對立與能所,故言清淨亦是假名虛妄。

    此處承接前文以古鏡為喻的禪宗偈頌,透過「照得形容不正」說明若執著於清淨或表相的造作,猶如鏡中影像有所不正,藉此破除對客觀相狀的虛妄執著。

    此處承接前文以古鏡為喻的偈頌,形容心鏡若落入執相分別,就會隨著外境而現出種種形相差別(如圓、短、長等),皆是虛妄幻相。

    此處承接前文以古鏡為喻的偈頌,指心若稍有一絲微細的執著或滯礙(纖豪),便皆落在病態與妄見之中。

    本句承接上文對「古鏡」與幻影、病障的譬喻。
    禪宗借打破鏡子之舉,意在破除對影像、境界或執著於清淨相的法執與分別心,直契諸法本寂、不落思量之境。

    此句承接前文對鏡子執相之批判與勸喻,透過「鏡去瑕消」譬喻打破對於清淨相或幻相的執著,當妄念與能所皆消亡時,本具之明覺方能顯現。

    此句承接前文破除對清淨相或境界的執著,指出亦能見到如維摩詰示疾杜口、不可思議的解脫境界。

    此句接續前文鏡光照映、破妄顯真之喻,指出契入圓通之境時,真妄融和、本無剩餘、無諸多餘之執著或造作。

名相註解
  • 精明:精純明亮,指心性體明無瑕、照用無礙。
  • 皎皎:潔白光明貌,此處形容本源心性離垢清淨、明亮昭顯。
  • 安名題字:安立名相、題寫文字。禪宗語境中指施設名言概念或立名立相。
  • 儂:吳語及唐宋俗語中的第一人稱代詞,此處指「我」或當下的自體/自性。
  • 過去:指已經過去的時間與法相。
  • 未來:指尚未到來的時間與法相。
  • 現在:指正當下的時間與法相。
  • 纖瑕:極微小的瑕疵,比喻微細的煩惱或妄想染汙。
  • 火裏蓮華:比喻至清至潔之法性或大修行人在煩惱熾盛的世間中超然不染、難得稀有。
  • 蓮華:佛教中常用以比喻清淨無染、出世間的清淨法性或妙覺。
  • 釋迦:此處指釋迦牟尼佛,亦象徵本具之覺性與法身。
  • 端然:端正莊嚴、安詳自若之貌。
  • 俱屍:即拘屍那羅(Kusinagara),釋迦牟尼佛示現般涅槃之處;此處亦可指涉相關的涅槃典故與歷史相傳。
  • 蘆芽:蘆葦的新芽。在禪宗公案語境中常作為破執或借景之喻。
  • 鏡:禪宗常用以比喻明淨不染、照而常寂的本覺心體。
  • 羊車:法華經中比喻聲聞乘的方便法門。
  • 鹿車:法華經中比喻緣覺乘的方便法門。
  • 牛車:法華經中比喻菩薩乘的方便法門。
  • 本來清淨:禪宗語境中指心性本源離諸染汙之相,此處指時人多盲目口頭談論此理卻未見真實體證。
  • 瑕:指鏡面上的斑點或修行中的微細瑕疵、妄執。
  • 瑩:光潔、明亮、清澈之意。
  • 杜口毘耶:指毘耶離城中維摩詰居士杜口無言之典故,象徵不可思議的真實法門、不二法門。

古鏡精明皎皎。皎皎遍照河沙。到處安名題 字。除儂更有誰家。過去未來現在。諸佛鏡上 纖瑕。纖瑕垢盡無物。此真火裏蓮華。蓮華千 朵萬朵。朵朵端然釋迦。誰云俱尸入滅。誰 云穿膝蘆芽。不信鏡中看取。羊車鹿車牛車。 時人不識古鏡。盡道本來清淨。只看清淨是 假。照得形容不正。或圓或短成長。若有纖豪 俱病。勸君不如打破。鏡去瑕消可瑩。亦見杜 口毘耶。亦知圓通少剩。

潭州龍會道尋遍參三昧歌

44
白話直譯
走遍天涯海角參訪善知識。廣泛請教惠我,全力以赴。師父呵斥我退步追趕。反省自身,從此心境開闊安息。見到各地人垂帶筆直。善財所到之處難以隱藏。棒喝之下顯現幽微奇特。縱然離去,奪回來看依然特別。趙州關、雪嶺攀登。在築廅峰前驗證虛實。依據證悟靈通,開展萬事。橫揮祖師之刃,名聞三界。收放重重,誰能託付。不要展現分別心妄自猜測。僧人皺眉,碧眼驚嘆:咦。黃海倒流,崑崙山口。溈山牛道吾高聲唱和。馬祖奮力迅速展現圓相。拿水投針作為後來的規範。手持明鏡與幡,先觀工匠。廣陵的歌聲,誰能繼續傳唱。想要延續宮商調式,實在困難難以比擬。石人露出憤怒神色,低頭受鞭打。木馬奔馳嘶鳴,直上梵天。麗水如金,藍田似玉。祝融峰聳立,湘江波浪湧動。滿月映照清澈溪流,松林韻聲清遠。雲隨龍騰,景象壯麗令人注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到遠方各地去參訪善知識。。到處參訪請益,希望賜予我徹底提持、契悟本源的力量。。師父於是出言呵斥,我則退後一步而緊追不捨。。自我反省後豁然開朗,從此妄念與尋求止息。。看見各方叢林大德直截了當地展現禪機、引導學人。。善財童子所證悟的境界,是無法隱藏遮掩的。。在棒打與大喝之下,顯露出深奧奇妙的境界。。放任縱許與剝奪奪取,前來看其特別之處。。參透趙州禪師的機鋒關隘,攀登雪嶺禪師的高峯。。在築廅峯前,檢驗學人修行的虛實真偽。。依憑親身證悟的靈妙心源,從而開展出應對萬事的無邊機用。。揮舞著祖師相傳的智慧寶劍,強大的機用威名遠播於整個三界。。祖師運用機鋒時收放自如且極具層次,這當中的深意又有誰能真正透徹理解呢?。不要再展現意識知見,徒勞地憑空猜想揣測了。。禪僧們緊皺著眉頭苦思,就連達摩祖師或西域高僧也只能發出驚歎與喝問之聲。。黃海海水逆向倒流,直沖上崑崙山的山嘴。。如同溈山禪師自言將化作水牯牛,以及道吾禪師的放聲高唱。。馬祖道一禪師以迅捷勇猛的機鋒展現出圓相。。捧著水、投下針,以此作為留給後代學人的規範與榜樣。。手裡拿著鏡子、握著幢幡,前去瞻仰與體究過去的禪門宗師。。這首廣陵散的曲調,如今還有誰能接著傳唱下去呢?。若想要續唱這宮商調,其情境與意旨實在難以描摹和擬議。。石頭做的人竟然生起氣來,揮起鞭子抽打。。木造的馬奔跑嘶鳴,直達梵天之上。。如同麗水產的金子、藍田產的玉石一般真切珍貴。。祝融峯高聳相聚,湘江的波浪急促緊蹙。。圓滿的月亮倒映在清澈的溪水裡,風吹過松樹飄蕩著清幽的韻味。。雲氣隨著巨龍騰空飛起,這種景緻最適合好好凝神觀賞。
法義解析
  • 此處記述參學求道之行儀,行者為求正法與印證悟境,不惜親赴遠方尋師訪道。

    此句描述學人行腳參方、遍歷善知識以求大法契悟之歷程。
    禪宗語境中的「全提」指全體提露、徹底呈顯本分事或宗乘全機。

    記錄禪宗參學師徒之間機鋒接化之情境。
    師之「呵」為棒喝警策之法,破除學人知見執著;學人之「退步追」則顯現當下反求諸己、切實參究之行持。

    此句記述修行者經師長呵責與自身反省後,心念豁然契悟,外在攀緣與內在妄求於此平息的禪悟境界。

    此句為禪宗詩偈中對參學行者的描述,指親見各地宗師不落繁瑣名相、直指人心的垂示風格,顯現禪法直截當下的特質。

    本句借《華嚴經》善財童子歷參善知識而獲契悟的典故,比喻參學得法、親證心地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真實的悟境光明坦露,無法亦無需遮掩隱匿,自然顯發於言行機用之間。

    本句描述禪宗祖師運用棒打與喝叱等截斷思慮的接引機用,旨在打破學人的情識執著,使人在當下頓悟並顯露深奧奇妙的自性本真。

    本句體現禪宗宗師接引學人的機用手段。
    「縱」(放任、給予)與「奪」(剝奪、破除執著)乃禪門殺活自在的妙用,縱奪交替變化,呈現出獨特殊勝的禪機。

    本句以參訪趙州與雪嶺等禪宗名宿為喻,描繪參禪者歷參諸方名德、破除言語機鋒關戾,並不斷向上精進參究之過程。

    描述禪宗祖師在築廅峯前,以機鋒問答勘驗學人是否真正開悟,辨別其悟境為實證抑或虛妄。

    本句描述禪宗大德在親證心性靈源後,自性本具的智慧與方便隨之開顯,能於萬機錯綜處自由運用、隨緣應機接引眾生。

    本句屬於禪宗史傳語境,以「祖刃」比喻祖師直指人心、斷除妄想分別的剛利機鋒與般若智慧;「橫揮」形容機用自由無礙、大機大用;「聞三域」則指此等超格家風與解脫境界威震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

    此句出於禪宗語錄歌頌祖師機用之作。
    禪宗將機鋒之收斂稱為「卷」(如收攝、掩藏),將大用之發揮稱為「舒」(如縱放、顯現)。
    祖師施設教化時「一卷一舒」,隨緣應變、層次重重,非世俗情識或理智猜測所能委悉詳盡。

    此句為禪宗警策之語。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超越妄想分別與情識思量。
    以此指示學人切莫運用凡夫的識情意想去揣度祖師機鋒或第一義諦,否則越思量猜測,越偏離自性真如。

    本句為禪宗史傳讚頌語,呈現第一義諦非言語識情所能測度。
    即便精勤修行的禪僧苦思冥想、西域祖師親至,在至極法界與禪機妙用面前亦無法以語言心思對應,唯有頓斷思慮、直下領會。

    本句為禪宗超情離見、離言絕慮之象徵用語。
    承接前文「休呈識意謾猜揣」(切莫以情識分別妄加猜測),此處以「大海海水倒流直上極高山巔」這種違背世俗常理之奇特景象,比喻打破情執思量後,不可思議、不可言語之自性妙用與直下頓悟境界。

    本句連舉「溈山水牯牛」與「道吾高唱」兩則著名的禪宗公案,旨在讚頌祖師大德不拘泥於常規、超越語言名相的教化方式,展現禪宗自在無礙的宗風。

    本句描述馬祖道一禪師以迅捷勇猛的機鋒示現圓相。
    在禪宗語境中,呈示圓相是超越言意、直指本心自性圓滿與體用不二的直觀接引手段。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讚詠歷代祖師機用之語。
    古德以捧水、投針等看似尋常或極其精細的舉止機鋒接引學人,象徵師弟心心相印、機關相契,以此不立文字的方便設施,作為後世學人參禪與接引的範式。

    本句接續前文對古德接引後學之機用範例的描述,以持鏡、舉幡等法器動作,表達對昔日禪宗祖師(先匠)施設教化與傳承風範的瞻仰體究。
    明鏡比喻自性澄明應物,幢幡象徵高豎法幢接引眾生。

    此句借用歷史上的「廣陵散」典故與音樂雅號,禪門藉此頌詠祖師禪風或宗眼流佈、真機賡續之意,詢問後學是否有人能繼承並唱響祖道玄音。

    此句承接前文「廣陵歌誰繼唱」,以音樂音律之「宮商調」為喻,形容禪宗祖師機鋒妙旨、超言絕待之境,實難以凡情思量或依樣續唱、擬議摹寫。

    此處出自禪宗燈錄之頌古,借用「石人」無情之物現出「慍色」並動鞭敲打的超常情境,破除學人對情與無情、動與靜的二元執著,指顯禪機超越常情、活潑生動的妙境。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的禪宗偈頌,藉由「木馬奔嘶」等非情之物的超常現象,打破世俗情識與名言概念,用以形容禪法超脫心路歷程、契入無相妙用的境界。

    此處借用麗水產金、藍田產玉的世間珍寶為喻,在禪宗燈錄的偈頌語境中,用以形容禪法或本分事之真實不虛、體用全現、自然具足,不假造作。

    此句出自禪宗史傳讚頌之辭,以高聳凝重的祝融峯與急促奔湧的湘江浪,形容禪門大師施設機用時嚴峻緊密、不容擬議思量的心法境界與氣象。

    本句為禪宗史傳中的偈頌對景描寫,以「月印澄溪」喻自性清淨、體用顯現,以「松韻清幽」喻真如本性寂靜清涼、隨緣不染的境界。

    本句出自禪宗語錄頌古之辭,以「雲從龍」比喻感應道交與機緣會遇。
    龍騰雲興乃自然感應之象,於禪宗脈絡中意指師徒機鋒相契、法道流行之際,顯現出極為殊勝的機用,值得學人凝神觀察體悟。

名相註解
  • 知識:即「善知識」,指導正法、引導修行解脫的師友。
  • 參:參訪、親近請益。
  • 遍諮:普遍向各方尊宿或善知識請教諮問。
  • 全提:禪宗用語,指全體提起、毫無保留地彰顯究竟宗乘或本分事。
  • 師:禪林中對傳法導師或尊長之尊稱。
  • 呵:禪宗大德用以震聾發聵、打破學人妄想執著的訶斥方式。
  • 退步:此處指內收攀緣心、迴光返照或退回一步之意。
  • 省躬:反省自身、內省身心。
  • 廓爾:心胸廣闊、空明豁達的樣子。
  • 從茲:從此、自此以後。
  • 息:止息、平息,此處指妄念或外求止息。
  • 諸方:指各地的禪林、叢林或諸位大德。
  • 垂帶:指垂慈指示、垂恩接引或祖師教法流佈。
  • 直:指直截根源、不假方便的禪宗直指作風。
  • 善財:指《華嚴經·入法界品》中參訪五十三位善知識求道的善財童子,禪宗常以此象徵參學者或求道契悟之人。
  • 得處:指契悟實相、證得心地的處所或境界。
  • 棒頭喝下:禪宗祖師接引學人時,使用棒打與大喝的機用手段,用以截斷文字思慮與妄想。
  • 幽奇:指深奧奇妙、不可言說的自性悟境或法性機用。
  • 縱:禪宗接引學人的方法之一,意為放任、順應學人,使其充分展現心量與機鋒。
  • 奪:禪宗接引學人的方法之一,意為奪去學人的情妄執著、機境或知見。
  • 殊特:殊勝獨特,指禪宗機用施展時超格靈活的景況。
  • 趙州關:指趙州從諗禪師所設之機鋒關隘,比喻參禪破執之關鍵門庭。
  • 雪嶺:指雪峯義存禪師或高峻雪山,比喻高深之禪法境界與所參訪之尊宿。
  • 陟:登、攀登。
  • 築廅峯:山名,指禪宗祖師駐錫接引學人之處。
  • 驗虛實:禪門用語,指勘驗、測試學人道業深淺與悟境真偽。
  • 據證:依據或依憑親身實證。
  • 靈由:靈妙的心性根源或本真。
  • 闢萬機:開展、啟發極其廣泛多樣的應機作用與智慧方便。
  • 祖刃:指祖師相傳的剛利機鋒或般若智慧之劍,用以截斷情塵妄想。
  • 三域:即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
  • 卷舒:禪宗用語,指機鋒之收放或機用之隱顯。卷為收攝,舒為張放。
  • 孰可委:孰為誰;委為委悉、透徹瞭解或完全把握。
  • 識意:指凡夫的心識與情意分別、思慮知見。
  • 猜揣:猜想揣度、思量分別。
  • 衲子:指穿著衲衣的禪僧或修行人。
  • 攢眉:皺眉,形容苦思冥想或陷入思慮識情之態。
  • 碧眼:原指胡僧或達摩祖師之相貌,此處代指西域祖師或具眼禪師。
  • 咦:禪宗語錄中的語助詞、喝聲或驚歎聲,用於截斷識情思量。
  • 黃海:指廣浩之大海。
  • 崑崙嘴:崑崙山的山峯頂端。崑崙為高山,嘴指山峯突出的尖端,此處比喻極高之處。
  • 溈山牛:指唐代溈山靈祐禪師的公案。禪師曾示眾表示,圓寂後將在山下作一頭水牯牛,左脅寫有「溈山僧某甲」,以此打破學人對聖凡、人畜的執著。
  • 道吾唱:指唐代道吾圓智禪師的禪機作略。道吾禪師常以出格的行徑(如作舞、高唱)來回應提問,直顯不受文字言教拘束的禪意。
  • 馬師:指唐代禪宗大師馬祖道一。
  • 奮迅:形容機鋒敏捷猛烈,如獅子奮迅般勇猛。
  • 圓相:禪宗用以直指自性圓滿、超越言詮的圓形符號或機鋒示現。
  • 投針:禪宗機鋒用語,比喻師徒心法相契如水與針般嚴密無間,或指祖師以投針入水等動作展現的接引機用。
  • 後規:後世的規範、典範或準則。
  • 先匠:指昔日開宗立派、善於接引後學的禪宗祖師與尊宿。
  • 把鏡:手持明鏡。禪宗常以明鏡比喻自性清淨明亮、隨物應現之機用。
  • 持幡:手持幢幡。幡為佛教引導與供養之法器,在此象徵建立法幢、導引後學。
  • 廣陵歌:借用古曲「廣陵散」之典故,此處比喻禪門中祖師所唱之玄音道風或宗派真機。
  • 宮商調:中國古代音樂音階中的宮調與商調,此處借指祖師唱道之音律或宗風妙旨。
  • 石人:禪宗公案與頌古中常用以比喻無情之物或本分事,藉由「石人」開口、生氣或動作,來轉光諸法實相、透脫情執。
  • 梵天:色界諸天,此處泛指高遠殊勝之境。
  • 麗水:古水名,以出產黃金聞名。
  • 藍田:古地名,位於今陝西省,以盛產美玉聞名。
  • 祝融峯:衡山七十二峯之主峯,位於今湖南省,禪宗語境中常指代南嶽衡山禪派或峻拔之氣勢。
  • 湘浪:湘江之波浪。
  • 蹙:波浪緊聚、急促之貌。
  • 滿月:比喻圓滿自性或佛性覺悟之體。
  • 澄谿:清澈的溪水,比喻清淨無染的心境。
  • 雲從龍:出自《易經·乾卦》「雲從龍,風從虎」,比喻同類相求、感應道交,禪門常用以形容師徒機緣會合或法道應時興起。

天涯海角參知識。遍咨惠我全提力。師乃呵 余退步追。省躬廓爾從茲息。覩諸方垂帶直。 善財得處難藏匿。棒頭喝下露幽奇。縱去奪 來看殊特。趙州關雪嶺陟。築廅峯前驗虛實。 據證靈由闢萬機。橫揮祖刃聞三域。卷舒重 重孰可委。休呈識意謾猜揣。衲子攢眉碧眼 咦。黃海倒逆崑崙嘴。溈山牛道吾唱。馬師奮 迅呈圓相。執水投針作後規。把鏡持幡看先 匠。廣陵歌誰繼唱。擬續宮商調難況。石人慍 色下鞭撾。木馬奔嘶梵天上。麗水金藍田玉。 祝融峯攢湘浪蹙。滿月澄谿松韻清。雲從龍 騰好觀矚。

丹霞和尚翫珠吟二首

46
白話直譯
般若靈珠,妙理難以測度。在法性大海中親自認識得到。隱現無常,常遊於五蘊之中。內外光明,具大神力。此珠既非巨大,也非微小。晝夜光明,無不照耀。尋找時無物無跡可尋。起坐之間,時時相隨分明。黃帝曾經遊歷赤水。爭相聽聞追求,終究無法如願。罔象無心,卻能得珠。能見能聞,皆屬虛妄。吾師善巧以摩尼作譬喻。無數採珠人溺於春池。爭相拾取瓦礫,誤以為寶。智者安然自得其珠。森羅萬象,皆現於光明之中。體性與作用如如不動,轉而不轉。世間萬事萬物,皆在一念之中消遣。一切時中,皆能巧妙運用方便。焚燒六賊,煉盡眾魔。能摧毀我執如山,枯竭愛欲之河。龍女於靈鷲山親自奉獻於佛。貧兒在衣下蹉跎多年。也稱為性,\n也稱為心。既非性也非心,超越古今。全體明現時卻無法明了。權宜之下題為弄珠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般若智慧猶如神奇的寶珠,妙不可言且難以用心思來推測。。在法性的大海中親身證悟、認得它。。時隱時現,恆常遊行於五蘊身心之中。。內外透徹光明,具足強大無比的威神之力。。這顆靈珠不屬大,也不屬小。。無論白天或夜晚,光明皆遍照一切。。當你刻意去尋找它時,卻發現什麼也沒有,連蹤跡都找不到。。無論起居動作都相伴隨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黃帝曾經到赤水遊歷。。盲目地去追逐、去尋求,結果都無法如願。。罔象以無心之姿,反而得到了寶珠。。凡是能見能聞的,其實都是虛妄不實的。。我們的師父暫且用這個來比喻摩尼寶珠。。無數的採珠人淹沒在春水池中。。盲目地去拿取瓦片碎石,卻把它當成珍貴的寶貝。。有智慧的人能安穩自然地體悟並契合真理。。天地間的一切萬物,都在本覺光明中顯現出來。。自性的本體和作用都如如不動,雖然隨緣變化起用,但本質上卻沒有任何改變。。世間繁雜萬端的事務,皆在方寸心中消解融通。。在所有時間裡巧妙運用方便權巧。。以智慧之火燒毀六根六塵之賊,融解熔化一切心魔。。能夠摧毀人我的自大高山,乾涸深重的愛欲河流。。龍女在靈鷲山親自向佛陀供養寶珠。。如同窮子在衣裡藏寶卻不自知,白白虛度了多少時光、錯失了多少契機。。也叫做性,也叫做心。。既不是心性,也不是凡心,超越了一切過去與現在的時間。。當本體全面呈現時,卻不是靠意識或心知去明察所能得到的。。暫且將此詩題名為《弄珠吟》。
法義解析
  • 此句以「靈珠」比喻本具之般若智慧,點出般若實相超越世俗思量與語言分別,非離念體悟不可測度。

    本句承接上句「般若靈珠」,指清淨自性或般若智慧並非向外求得,而是在如大海般深廣綿延的法性(諸法實相)之中親自證悟與體認。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強調直指人心、親自契會的自證境界。

    此處承接前文對般若靈珠的讚詠,明示真性或靈珠隨緣起滅、隱現莫測,雖在色、受、想、行、識五蘊世俗法中,卻不受其纏縛而常作自在遊化。

    此句承接前文對「般若靈珠」的描述,指此本具清淨心性或靈珠妙體,其明耀不限於一隅,能照耀內外、普放光明,展現不可思議的自在神力。

    此句承接前文「般若靈珠」,形容心性本體超越大小等世俗量法,非形相可侷限。

    此句承接前文對「般若靈珠」或自性本覺的譬喻,描述其光明恆常照耀,不因晝夜而有所間斷。

    此句承接前文對「般若靈珠」或自性本體的描述,明示心性本體非相非心、超越對立造作。
    若起心動念去執著尋覓,反落入能所對立,求之不得、了不可得,凸顯真心本體不可藉由心識思量揣度而得。

    此句承接前文對心性妙體的譬喻,描述本覺真心或靈明覺性於日常起居威儀中歷歷分明、恆常照察而不迷失的境界。

    此處引用《莊子》中黃帝往赤水尋求玄珠之典故,在禪宗語錄中用以譬喻尋求本心、真心之歷程與向外馳求而不可得的機鋒。

    此處借用黃帝赤水求珠之典故(見上下文及下句「罔象無心卻得珠」),說明真理或本心不可透過執相求索、心智攀緣的方式獲得;凡以造作心去爭逐,皆歸落空。

    此句借用《莊子·天地》黃帝失黑珠而罔象得之的典故,闡明真道或本源心珠不可由刻意追求、心作計度而得,唯有放下執著、契入無心之境方能契證。

    此句依禪宗燈錄語境,指出日常六根攀緣外境所產生的能見與能聞作用,皆屬生滅幻妄,非真實本體。
    提醒學人不可執著於眼見耳聞的相狀,當體即空。

    此句承接前文對「珠」之本體與靈照的描述,說明禪師乃是藉由權巧方便,將真性或道法譬喻為如意寶珠(摩尼),以引導學人契入實相。

    此句承接前文對摩尼寶珠之喻,藉由「採人無數溺春池」的禪門偈頌語境,比喻世人在迷惘中錯失真實自性,隨波逐流而沉溺於生死幻境之中,無法真正得寶。

    此處借用《莊子·天地》黃帝於赤水尋珠而不得、罔象反得之的典故,諷刺世人捨本逐末、將虛妄幻相或粗劣之物執為真實寶藏的迷妄狀態。

    此句延續前文對世人盲目向外尋求、錯認瓦礫為寶的批判,指出真正具備擇法眼與般若智慧的修行者,不落於妄求爭逐,而是於本分中安然契證真理。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之禪宗偈頌,闡明宇宙間一切森羅萬象皆不離本具之清淨覺性(光),一切萬物皆由真心體現。

    本句闡明禪宗「體用一如」與「動靜不二」的理體。
    自性之本體與隨緣之起用,皆安住於真如實相。
    雖能隨緣變現森羅萬象(轉),但其本性卻恆常不動、無有生滅變異(非轉)。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偈頌,承接前文體用如如之理,說明禪者雖面對森羅萬象與繁雜世務(萬機),然其心體寂照,皆能於清淨心中化解消遣,不被外境所轉。

    此處明示禪宗行者於日常一切時中,不離契理契機的妙用與權巧方便,體現體用不二、隨緣應機的實踐。

    此句出自禪宗燈史,描述修行者透過契悟本心、善用巧方便,以覺照之火破除眼等六根對色等六塵所生起的煩惱賊,消融內心種種障礙與魔障。

    此句明示禪宗修行中對治根本煩惱之效用。
    「我山」比喻由我執所堆疊而起、難以動搖的堅固自大與執著;「愛河」比喻由貪愛所滋生、令眾生沉溺其中而難以出離的生死洪流。
    修行若能契入真實智慧,即能徹底摧破此二者。

    此句用典出自《妙法蓮華經》中娑竭羅龍女於靈鷲山當下獻珠成佛之公案,藉此闡明真性超越男女、頓悟成佛之旨意。

    此句化用《法華經》中「衣珠喻」的典故,比喻眾生自身本具清淨佛性或真心,卻向外馳求、流轉生死,枉受貧窮困頓而虛度時日。

    此處承接上文對本分真實本體的讚詠,指出此靈明妙物在不同角度或權立名言中,亦可稱為「性」或稱為「心」,藉此顯發諸法實相不離現前一念真心本性。

    此句承接前句「亦名性亦名心」,進一步打破對「性」與「心」概念的實執,指出真如本體離一切相、超越時間與空間的絕對境界。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禪詩偈頌,旨在闡述真性本體超乎言語思量與能所對立。
    所謂「全體」,指真心本體全體現前;「明時明不得」,指當真性現前時,若起心動念去「明」它、觀照它或以意識去理解它,反而失之交臂,無法契入。

    本句體現禪宗「言語道斷、權巧設化」之旨。
    心性全體顯露時本不可言語思量,但為順應機緣接引後學,故權宜施設名言,暫且將此偈頌題名為《弄珠吟》,藉文字以指月顯真。

名相註解
  • 靈珠:禪宗常用以比喻自性或本具般若妙智的摩尼寶珠。
  • 法性海:比喻諸法真實不變之本性(法性)深廣廣大如大海。
  • 此珠:指代本源心性、般若靈珠或法性,非指世俗物質之寶珠。
  • 晝夜:指白天與黑夜,在此比喻時間之相續與無間斷。
  • 光明:此處借指本覺真心或般若妙智之光明照耀,非指物質光影。
  • 覓時:起心動念尋找、探求之時。
  • 無蹤:毫無形跡可尋,指自性本體超越一切物質與相狀。
  • 黃帝:古史傳說中的華夏共主,此處於禪宗典籍中借用其典故作法義譬喻。
  • 赤水:古地名,典出《莊子·天地》篇黃帝遊於赤水之說。
  • 不遂:未能如願、落空。
  • 罔象:源自《莊子》之神名或象徵無心之形象,此處借指無心求道者。
  • 得珠:比喻契悟真如本心或明心見性。
  • 能見能聞:指眼根與耳根對境而起的見聞覺知作用。
  • 虛偽:此處指虛妄不實、因緣生滅之法,非指道德上的虛假。
  • 權指:權巧指點,指為接引眾生而設立的方便說法。
  • 摩尼:意譯為珠、寶珠、如意寶珠,此處用以譬喻清淨無染、光明照耀的本具真心或佛性。
  • 採人:採珠之人,此處借指追求道法或世俗寶物而用心索求者。
  • 春池:喻指情慾或世俗幻境流轉之處。
  • 瓦礫:比喻毫無真實價值的事物,此處指虛妄的執著。
  • 將為寶:將其視為珍寶,比喻認賊為子、迷妄執相。
  • 安然:心無擾動、平穩自在的契入狀態。
  • 森羅萬象:指天地間紛然羅列的各種事物與現象。
  • 光中:禪宗語境中多指光明寂照的本覺真心或法性之光。
  • 轉非轉:轉指變化起用,非轉指本體不動。意謂在隨緣變現運作之中,其本性實無所轉變。
  • 萬機:指世間繁多紛擾的事務、機事。
  • 寸心:指方寸之地的心靈,此處指內心本具之靈明覺性。
  • 一切時中:任何時間、一切處所與時段中。
  • 巧方便:契合機宜、善巧運用的權巧方法或妙用。
  • 六賊:佛教用語,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能劫奪功德法財,故喻為賊。
  • 我山:比喻由我執所顯現如山般堅固的煩惱障礙。
  • 愛河:比喻由貪愛所形成、令生死相續的湍急欲流。
  • 龍女:指《法華經》中娑竭羅龍王之女,八歲時於法華會上速疾成佛。
  • 靈山:指靈鷲山,為釋迦牟尼佛講說《法華經》之處。
  • 貧兒衣下:源自《法華經》衣珠喻,指貧窮之子不覺衣裡自帶無價寶珠,比喻眾生迷失本性、不知自身具足功德寶藏。
  • 蹉跎:虛度時光、錯失良機。
  • 古今:指過去與現在,借指一切時間與歷史的範疇。
  • 全體:指禪宗所指的真心本體或法身,不生不滅、圓滿具足。
  • 明:此處指以心識攀緣、照察或分別的主觀作用。
  • 權時:權宜、暫時。指為順應機緣而設立的臨時方便,與「實」相對。
  • 弄珠吟:偈頌篇名。「珠」喻自性摩尼寶珠,「弄珠」指領悟與展演自性妙用,「吟」為詩歌吟詠。

般若靈珠妙難測。法性海中親認得。隱顯常 遊五蘊中。內外光明大神力。此珠非大亦非 小。晝夜光明皆悉照。覓時無物又無蹤。起坐 相隨常了了。黃帝曾遊於赤水。爭聽爭求都 不遂。罔象無心却得珠。能見能聞是虛偽。吾 師權指喻摩尼。釆人無數溺春池。爭拈瓦礫 將為寶。智者安然而得之。森羅萬象光中現。 體用如如轉非轉。萬機消遣寸心中。一切時 中巧方便。燒六賊爍眾魔。能摧我山竭愛河。 龍女靈山親獻佛。貧兒衣下幾蹉跎。亦名性 亦名心。非性非心超古今。全體明時明不得。 權時題作弄珠吟。

其二

48
白話直譯
能識得衣中之寶。無明沉醉中自能覺醒。百骸雖然潰散。有一物,\n永遠靈妙不滅。所知之境全非本體,神珠無定形。領悟則現三身\n佛。迷惑疑慮則萬卷經典也難明。在心中則心可測度。經過耳朵卻難以聽聞。罔象早於天地而生。玄妙之泉湧出於幽冥。本性堅剛,非鍛鍊所成。本來清淨,無需澄清沉澱。盤旋流轉如朝日。玲瓏剔透映照晨星。瑞光流轉不滅。真氣觸動則再生。明鑒照見崆峒之寂靜。普照法界皆明。挫折凡夫,功德不滅。超越聖果,非盈滿所能及。龍女以心親自奉獻。闍王以口親自呈現。護鵝人又讓牠重獲新生。黃雀依然心境輕盈。能解語並非靠舌頭。能言說並不只是聲音。超越邊界,廣大無際。無邊無際如同虛空平等。闡揚教法並非只是說話。聽聞名號時不要執著於名相。兩邊都不應該執著建立。中道也無須刻意行走。見到月亮就不必再看指頭。回到家就不用再問路程。認識自心即是佛。還有什麼佛需要成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認識並領悟到衣服裡本有的寶珠。。因無明愚癡造成的沉醉自然清醒。。全身骨肉軀體雖然腐爛解體。。這一個本性,永遠保持著靈明覺照。。瞭解到所面對的一切境界都不是真實的實體,這顆自性神珠也沒有固定不變的形相。。只要開悟,就能圓滿顯現法身、報身與化身這三身佛的境界。。要是心生迷妄困惑,即使讀遍萬卷經書也只會滯礙不通。。這顆自性明珠本就存在於我們心中,只要用心就能去體察推測。。雖然聲響經過耳朵,但耳根器官卻難以聽聞這個真實本性。。這無形無象的自性本體,早於天地萬物而存在。。深妙的心性泉源,從幽深不可測的本體中湧現出來。。自性本來就堅固不壞,不是靠後天鍛鍊修造出來的。。自性本來就清淨,不需要刻意去澄清沉澱。。廣大盤礡,猶如早晨太陽的光輪。。晶瑩剔透地映照著破曉的晨星。。吉祥的光芒源源流淌,從不間斷、永遠不滅。。清淨的真氣一旦受到觸發,便會隨之生起。。心如明鏡般照察,猶如崆峒山般寂靜空寂。。以網羅籠罩法界而光明普照。。折挫凡夫的執著情見,自性的功用並不會因此泯滅。。即便超越了聖人的境界,所證得的果位也不會自滿盈溢。。如同《法華經》中的龍女,以至誠之心親自獻上寶珠。。阿闍世王也由口中親自展現了這顆覺性之珠。。那位為了保護吞下明珠的鵝而甘願蒙冤受打的人,最終反而保全了性命。。黃雀的心意依然顯得輕薄浮躁。。真正的解悟與言說,並不是依賴舌頭的機能。。能夠發言、表達真理的本懷,並不是指聲音本身。。沒有邊際,浩瀚無邊。。沒有邊際,就像虗空一樣平等無二。。宣揚佛法不是為了名相言說。。聽到名言概念時,不要執著於名相本身。。相對立的兩邊都不要去建立或執著。。連中道也不需要去造作修行。。既然已經見到月亮,就不要再盯著手指看了。。已經回到家了,就不用再向人打聽路程了。。只要能認識自心,這心本來就是佛。。還有哪一尊佛更值得你去成就呢?
法義解析
  • 本句借用《法華經》「衣裏珠」之典故,比喻若能領悟自身本具的真如佛性,即不再向外馳求。

    本句承接上句「識得衣中寶」,以「醉」比喻眾生被無明癡暗矇蔽的迷妄狀態。
    一旦覺悟自家寶藏(自性真如),無明妄想便會隨之消散,自然如醉方醒。

    本句以肉身軀殼(百骸)的無常壞滅,襯託心性本具(即下句「一物」)的不生不滅。
    說明物質肉身雖會隨緣衰亡分解,但真如自性並不隨身體毀壞而消失。

    本句承接前句「百骸雖潰散」,指出物質肉體縱使衰亡潰散,本具的自性覺體並不隨之滅盡,而是超越生死、永恆保持靈明不昧。
    此處「一物」為禪宗對離言絕相之本心自性的假名稱呼。

    本句出自禪宗語錄,以「境」與「神珠」(喻自性、本心)對舉。
    指出外在或心內所呈現的一切所緣境界(境)皆非真實不變的主體,而心性本體(神珠)隨緣應用、無有固定形相。
    離相即真,不執著於心外之境或固定之形,方能明心見性。

    禪宗主張直指人心、見性成佛。
    本句指出若能澈悟自心本性,即可當下具足並顯發法身、報身、化身之三身佛果,無須向外求覓。

    本句承接上句「悟則三身佛」,以對舉方式闡明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宗旨。
    若不能明心見性,而對自性產生迷妄與狐疑,即便研讀或背誦再多的經論典籍,終究只是文字知解,無法解脫,反而沉淪於名相障礙之中。

    此句延續前文「神珠」之喻,說明自性佛性並非遙不可及,而是存於心體之中。
    禪宗語境強調本心具足,雖無形相,但能透過內在體會與照察來覺知。

    本句承接上句「在心心可測」,說明心性本體非聲塵聲相,無法透過耳根聲塵的尋伺去聞聆捕捉,顯發妙明真性離於六塵感知、非聲塵所能涵括的禪宗直指法義。

    本句承接前文對自性心體(神珠)之描寫,說明真如自性離一切有形相狀(罔象),且超脫於世間物質時空與萬物成壞之外,先於天地而本自具足(先天地)。

    本句以「玄泉」比喻自性智慧與微妙作用的無盡流露,以「杳冥」形容心性本體深廣微細、超乎言語思慮的境界。
    強調心性本體雖幽深無形,卻能自然發起源源不絕的妙用。

    此句體現禪宗「本自具足、不假修治」的心性觀。
    意謂眾生本具的自性猶如金剛般堅固不壞,此堅剛乃本性自爾,絕非透過後天的人為錘鍊或功用修治才得以形成。

    本句以澄清水流為喻,說明心性本體本自清淨無染,不假人為造作修治,無須刻意去澄澈沉澱。
    此顯禪宗直指本性具足、非關修造之法義。

    本句以朝日之輪比喻自性本具的光明與圓滿。
    說明心體廣大盤礡、本來具足,如旭日般自然普照。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形容本覺真心、妙用無方之詩句,藉由玲瓏澄澈、光影交映的自然景象,象徵本分事與真理之明照不夜、朗然獨露。

    此處出自《景德傳燈錄》之禪宗燈語或偈頌,描述自性本具的靈明覺照與光明,超越生滅遷流,常住不息。

    此處展現禪宗或行者心境契合於本源後,妙用隨緣而現、生生不息的境界。
    在《景德傳燈錄》的偈頌體語境中,形容體用不二、觸物皆真之意。

    本句出自《景德傳燈錄》之偈頌,描述禪者心體清淨、朗然照察而又寂滅無相的境界。
    「鑒照」指般若智慧的明察,「崆峒寂」借用崆峒山的深邃空寂來形容法體本寂、不動不搖的禪境。

    此句出自《景德傳燈錄》之偈頌,描繪本體真心或悟後境界廣大周遍、包裹法界而朗然大明之相。

    本句出自禪宗頌古偈讚,說明自性(或摩尼寶珠)本具的妙用不因折挫凡情、息滅妄想而有所磨滅。
    與下一句「超聖果非盈」相對,強調自性不增不減、離凡聖二邊之理。

    本句與上句「挫凡功不滅」對偶,藉由詠歎摩尼寶珠來隱喻真如本性。
    禪宗主張打破凡聖的二元對立,修行者即便超脫凡夫、證入聖境,也不會對所證之果位產生執著與驕滿,體現出無住無求的究竟解脫境界。

    本句引用《法華經》中八歲龍女獻寶珠而頓悟成佛的典故。
    在禪宗語境中,此無價寶珠象徵眾生本具的清淨自性(即前文吟詠的摩尼寶珠),意指行者能直下承當,親自顯露並呈獻本具的圓滿佛性。

    本句與前句「龍女心親獻」對仗,皆在讚詠「心珠」(真如佛性)。
    引《大般涅槃經》中阿闍世王雖造殺父重罪,後於佛前至心懺悔之典故,說明即使是造作極重惡業之人,一旦發露覺悟,亦能親口展現本具的清淨佛性。
    藉此凸顯真如覺性超越凡聖、不因罪業而覆滅的特質。

    本句引用佛典中「比丘護鵝」的故事:比丘為免吞珠之鵝被殺而默受冤打,最終鵝意外死後明珠顯現,比丘才得以洗清冤屈而存活。
    在禪宗詩偈中,藉此典故隱喻無我護生的慈悲精神,也象徵在絕境中捨棄身心執著,反而能絕後再甦、契入真實的生機。

    此句承接禪宗公案與傳燈詩偈之語境,借用佛教典故或禪林詩句表達對心念未純、心存輕浮之省思,藉此警示修行中若心志不夠穩固真切,仍有輕浮懈怠之意。

    禪宗指直契本源、妙悟真心之境,超越名言心識與色身器官之造作,非因口舌辨析而生。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之偈頌,意在指明真正的法義與本源超越名言音聲相。
    語言文字與音聲僅是權巧施設的工具,若執著於表相的聲音,便會錯失真實的意旨。

    此句承接前文對超越言說、聲相之真實理體的闡述,形容真如法性或本分事超越一切方位、邊際,廣大浩瀚而不可限定。

    此句明示本覺真心絕諸邊見、無有窮盡,其體性廣大平等,猶如虗空一般。

    此處闡明禪宗離言自證之旨,佛法教化的本意在於契悟本源,而非停留於文字名相或言語的演說上。

    此句明示禪宗離言顯體之旨,指出言語名相僅為指月的工具,修行者切忌將名言概念當作真實法體而生起執著。

    此處闡明禪宗不落二邊、離相絕待之旨。
    真理超越相對之見,故於有無、是非等兩邊皆不應立置執著。

    本句承接上文「兩邊俱莫立」,表達在超越相對執著、契入本地風光之後,連「中道」這一對治概念也無需執持或作意行持,顯示禪宗無修無證、不落階級的究竟解脫境界。

    此處承接前文破除名相與執著之旨,借用「指月喻」說明言語、文字與教法皆如指月之手指,僅為引導見道之工具;一旦契入真實本體(月),便應放下指頭,不再執著於權宜方便的法相。

    此句接續前句「見月休觀指」,以歸家比喻契悟本心、親證本源。
    當行者已親見自性或回到本分田地,一切方便權巧與尋求外在目標的造作便全數歇息,不再需要向外馳求或探問解脫的次第與路程。

    本句出自《景德傳燈錄》,直指禪宗「即心即佛」之旨。
    禪宗認為凡夫向外馳求佛道,卻不知心性本具,若能迴光返照、直契本心,則當下之心即是佛,不須另外向心外求佛。

    承上句「識心心則佛」,既已了悟自心即是佛,心外便無佛可求,故反問還有哪一尊佛需要去外求或修成。

名相註解
  • 衣中寶:典出《法華經·五百弟子受記品》「衣裏珠」喻,比喻眾生本具而不自知的自性佛性。
  • 無明醉:以沉醉不醒比喻眾生被無明煩惱所迷惘、無法覺察自性的狀態。
  • 百骸:指全身骨骼,泛指物質肉身與軀殼。
  • 潰散:毀壞解體或散滅不存。
  • 一物:禪宗對自性或本心的假稱,因覺性無形無相、無法以名相定義,故借『一物』寄代。
  • 鎮長靈:長久永恆地保持靈照不昧。鎮,常、永遠;長靈,指本性不滅的靈明覺知。
  • 神珠:比喻清淨自性或真心本體,因其能隨緣應用、圓明照耀而無固定相貌,故以神珠為喻。
  • 三身佛:指佛的三種身格,即法身(清淨法界身)、報身(圓滿報應身)、化身(隨緣應化身)。禪宗常將其對應於自性之體、相、用。
  • 萬卷經:極言經論典籍數量繁多,在此泛指一切文字教法與名相知解。
  • 測:推測、體察或度量。
  • 歷耳:經過耳朵或經過耳根感官。
  • 耳難聽:耳根器官難以聽聞或捕捉其本體聲響。
  • 先天地:指先於天地萬物而存在,形容自性超越世間時空與成住壞空。
  • 玄泉:比喻自性心體所發起之智慧與妙用,源源不絕且深廣微妙。
  • 杳冥:形容幽深隱微、超越思慮言語的本源或境界。
  • 本剛:指心性本來堅固不壞,猶如金剛,不隨妄緣生滅遷變。
  • 鍛鍊:指後天人為的冶鍊修治或造作磨練。
  • 元淨:本來清淨,指心性本體本具純淨無染。
  • 澄渟:使水澄清沉澱而平靜。此處比喻人為刻意修治、沉澱心念的造作工夫。
  • 盤泊:即盤礡,形容廣大盤結、深沉穩固或充塞之貌態。
  • 朝日:早晨升起的太陽,禪宗常用以比喻心性本具的清淨光明。
  • 曉星:破曉時分的天空星辰,此處與前句日輪相互對應,象徵本覺光明的照臨。
  • 瑞光:吉祥之光,在此處常比喻自性光明或禪悟境界的顯現。
  • 不滅:指超越生滅,常住不息。
  • 真氣:指本具的清淨元氣或真如妙用,非指世俗氣功之氣。
  • 鑒照:心體明朗照察萬法而不迷亂。
  • 崆峒:此處借指深邃、高遠、寂靜之境。
  • 挫凡:折伏或摧折凡夫的執著妄情。
  • 功不滅:自性本具的功用或妙用不會泯滅。
  • 超聖:超越聖人之境。禪宗強調不落凡聖兩邊,修行須進一步破除對聖境的執著。
  • 盈:滿溢,此處引申為對果位的自滿與驕矜。
  • 闍王:即古印度摩揭陀國阿闍世王(Ajātaśatru)。曾造殺父篡位等重罪,後於佛前生大悔恨而悟道;大乘佛教常以此作為「闡提或重罪者亦具佛性」的代表人物。
  • 呈:顯露、展現。此處指顯露或證明本具的清淨覺性(心珠)。
  • 護鵝人:指佛教典籍(如《大莊嚴論經》等)中記載的一位比丘。他見鵝吞下珠寶商遺落的明珠,為了保護鵝不被剖腹取珠,寧可自己承擔偷竊罪名並遭受毒打,最終鵝意外身亡、明珠被發現,比丘才洗清冤屈免於一死。
  • 黃雀:此處於禪宗燈錄詩偈中,多用以借代或比喻某種機緣、心態或公案典故,此句意指心態猶輕。
  • 汗漫:形容廣大無邊、漫無邊際的樣子。
  • 無際:沒有邊際、窮盡。
  • 虗空:比喻法身或真如體性空寂、無相、無所不包。
  • 演教:演說、宣揚佛教教法。
  • 教:佛陀所說的教法、教理。
  • 聞名:聽聞名言、名相或音聲。
  • 認名:執著、認定名相為真實或實有。
  • 還家:比喻返回本分自性,親證本體。
  • 問程:指探問前行的路程或修行階位,此處指不再依賴外在的追尋與方便。
  • 心則佛:即心即佛,指眾生本具之清淨心與佛無二無別。

識得衣中寶。無明醉自醒。百骸雖潰散。一物 鎮長靈。知境渾非體神珠不定形。悟則三身 佛。迷疑萬卷經。在心心可測。歷耳耳難聽。罔 象先天地。玄泉出杳冥。本剛非鍛鍊。元淨莫 澄渟。盤泊輪朝日。玲瓏映曉星。瑞光流不滅。 真氣觸還生。鑒照崆峒寂。羅籠法界明。挫凡 功不滅。超聖果非盈。龍女心親獻。闍王口自 呈。護鵝人却活。黃雀意猶輕。解語非關舌。能 言不是聲。絕邊彌汗漫。無際等空平。演教非 為說。聞名勿認名。兩邊俱莫立。中道不須行。 見月休觀指。還家罷問程。識心心則佛。何佛 更堪成。

關南長老獲珠吟

50
白話直譯
三界如幻化一般。六道如夢境一樣。聖賢出世如閃電般迅速。國土就像水上的泡沫。無常生滅,時時變化。唯有摩訶般若不變。堅固如金剛,無法讚譽。柔軟如兜羅綿,廣大如虛空。細微如極小微塵,難以看見。聚集它讓它合一卻不會聚合。撥開它讓它分散卻不會分散。側耳想聽卻聽不到。睜眼觀察卻看不見。歌唱再歌唱。在盤陀石上開懷大笑。笑聲再度響起。在青松的影子下高聲鳴叫。自從獲得這顆心珠以來。帝釋、輪王都不需要。並非只是山僧獨自所為。自古以來先賢都作這樣的調子。不打坐禪定,也不修行道業。隨順自然而逍遙就這樣明瞭。只要萬法都不牽掛於心。無始以來何曾有生老。
白話口語化新譯
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界,本質就如同幻影一般不真實。。六道眾生的生死輪迴,就像是一場虛妄的夢境。。聖賢出現在世間,就如同閃電一般短暫疾速。。國土就像水面上的水泡一樣虛幻無常。。世事無常、生滅不已,日復一日地遷流變異。。只有摩訶般若(大智慧)。。堅固得像金剛一樣,不是語言讚嘆所能形容。。柔軟得像兜羅綿一樣,廣大得和虛空沒有兩樣。。極微小的塵微無法用肉眼看見。。試圖聚攏它,卻無法使其聚合。。去撥弄它,它卻不會散開。。側耳想要聽卻聽不見。。即使睜大眼睛想要看清它,也完全看不到。。唱完了一首歌又繼續唱。。坐在平坦的大石頭上呵呵歡笑。。笑了又笑。。在蒼翠松樹的樹影下大聲喊叫。。自從契悟並獲得了這顆本具的清淨心珠。。帝釋天的天帝寶座和轉輪聖王的王位,我都完全不需要。。這並不是我這個山僧獨自一人這樣做。。自古以來的前聖先賢,也都是唱著這樣的曲調。。不去打坐禪修,也不刻意修習道法。。順應自然而自由自在,就這樣完成了修行。。只要能夠不讓一切現象牽絆住自己的內心。。從無始以來,哪裡曾經有過出生與衰老的現象呢?
法義解析
  • 指出欲界、色界、無色界三界之法皆由因緣所生,虛妄不實,無有自性,如幻化之物。

    此句依《景德傳燈錄》禪宗語境,明示欲界、色界、無色界及善惡趣等六道輪迴虛幻不實、如夢如幻之相,破除對世間生死相的實有執著。

    此句藉由閃電的稍縱即逝,形容聖賢應化世間的行跡虛幻不居、示現無常,不執著於世間相。

    此句明示世間國土幻化不實、生滅無常之相,與前文三界如幻、六道如夢、聖賢如電相呼應,顯示器世間相的虛妄不居。

    此句延續前文對世間諸相虛幻的觀照,明示一切有為法皆處於無常生滅與瞬息變異之中。

    本句承接前文對三界、六道、聖賢、國土等世間一切有為法無常、如幻如夢如電的觀察,指出相對於世間生滅變幻的無常相,唯有真實的摩訶般若(大智慧/實相)超越生滅、堅固不壞。

    承接前文對世間諸相虛幻無常的觀照,指出真性摩訶般若體性堅固如金剛,超絕言思,非世俗讚毀所能動搖。

    此句承接前句對摩訶般若之讚嘆,形容般若妙體具足大柔順、大周遍之特質。
    軟似兜羅綿比喻其體性極柔無礙,大等空比喻其法身量等虛空、無有邊際。

    此處形容摩訶般若之妙性超乎形相、離於麤細,雖微細至極而不可見,卻非頑空,實乃真性之流露。

    此句承接前文對摩訶般若體相的形容(如微塵之小),描述本體超越世俗物質的聚合相,非心意識與外力所能掌控。

    此處描述摩訶般若所體現之體性超然、非造作所能動搖之妙相,不落於凡情之聚散執著。

    此句接續前文形容摩訶般若之妙體超乎常情、不可捉摸;聲色俱寂,非耳目所能及,彰顯法身本體超越感覺器官之境界。

    本句描繪摩訶般若(自性心珠)超越色相與感官對待的特質。
    般若實相本無形相,非客觀的外在對境,無法透過肉眼凝視等感官經驗來尋覓或捕捉,顯發自性非色相所能見的道理。

    此句呈現悟得摩訶般若(心珠)後的歡喜自在,以接連歌唱表達自性流露的解脫樂趣與無礙風光。

    本句為禪宗歌頌明心見性後的任運自在景象。
    以坐在磐石上歡笑,呈現證悟自性心珠後無拘無束、法喜充盈的解脫境界。

    本句呈現悟道者獲得心珠後的自在歡喜。
    在禪宗語境中,連續的歡笑表達超越世俗妄執、契會本心後的法喜與任運胸懷。

    本句描繪禪者證悟自性心珠後,於山林自然間任運無礙的灑脫機用。
    在青松樹影下高聲喊叫,象徵直心流露、不受世俗法度約束的解脫歡喜與自在氣象。

    此處以「心珠」(摩尼寶珠)比喻自性清淨心或本具佛性。
    意指禪者一旦親體自心寶藏、契會本真,便不再向外馳求世間名利與自在,表達開悟證真後的超脫與滿足。

    承前句「自從獲得此心珠」,本句指悟得自性真心之後,世間與天界最高貴的權勢富貴(帝釋天主與轉輪聖王)皆視如草芥,不再貪求。
    體現禪宗大徹底大解脫後,心不被世間名利與天界福報所繫縛的超然境界。

    此處展現禪宗「祖祖相傳」與本自具足的法脈思想。
    禪者證悟自性心珠後,其解脫境界與灑脫行持並非個人自創或獨有的作為,而是承襲古來諸佛先賢所共同履踐的同一家風。

    說明自心本具、任運合道的悟境與作略,並非作者一人私自獨創,而是自古以來諸佛先賢所共同遵循與讚詠的同一旨趣。

    本句體現禪宗大圓頓宗風與無修之修的解脫境界。
    自性本自具足、本來清淨,若執著於打坐禪修或造作修道,反成形式與法縛。
    悟道者明心見性後,不於外相上施設有為造作,而是回歸本真。

    本句呈現禪宗無為無作的頓悟境界。
    承接上句「不坐禪不修道」,指出真正的修行並非刻意造作,而是隨緣任運、心無掛礙,當下即是究竟了脫。

    本句呈現禪宗心無所住的境界。
    只要內心不被一切事物與現象所幹擾或執著,便能不隨境轉。
    此呼應前句的「任運逍遙」,強調悟道者無染無著的解脫心態。

    此句闡明真如本性超越生滅的禪宗見地。
    結合前句「但能萬法不幹懷」,意指若心不被外境牽絆,便能體悟自性本來無生;既無生起,自然也沒有衰老與輪迴流轉的苦患。

名相註解
  • 如幻:比喻一切法虛假不實,皆無主體與常恆性。
  • 六道:指天、人、阿修羅、地獄、餓鬼、畜生等六條生死輪迴的趣途。
  • 國土:指眾生依報居住的世間國土,為器世間。
  • 生滅:法之生起與消滅,指有為法的遷變特質。
  • 遷變:遷流變異,指事物隨著時間推移而持續改變、壞滅。
  • 不可讚:超乎語言讚嘆、言思俱斷之境。
  • 兜羅:即兜羅綿,指木棉樹上之絮,極為柔軟細滑。
  • 等空:平等如虛空,形容廣大周遍、無相無礙。
  • 極微塵:佛教傳統宇宙論中物質分割至極微細之單位,此處用以比喻至微而不可察之體相。
  • 瞪目:睜大眼睛直視。
  • 盤陀石:指盤曲平廣的大石,禪家常用於形容山居隱修、任運坐臥之處。
  • 笑呵呵:歡笑之貌,此處指悟後徹見自性、法喜充滿的自在胸懷。
  • 青松:蒼翠的松樹,禪宗語境常以松樹歷經寒冬而不凋比喻本性之堅貞常住,亦指山林幽棲之處。
  • 心珠:以寶珠比喻本具的自性清淨心或佛性。摩尼寶珠能雨眾寶,猶如自性具足萬法、不假外求。
  • 帝釋:即帝釋天(Indra),天道第二層忉利天(三十三天)之主,代表天界最高權勢與尊貴福報。
  • 輪王:即轉輪聖王(Cakravartin),世間統治四天下最高貴的君王,代表人世間極致的權勢與財富。
  • 施為:施設作為、行持施設。
  • 先賢:指過去開悟的諸佛祖師與聖賢。
  • 調:原意為曲調、歌調,此處指顯現悟境、任運度日的修行風範與法門宗旨。
  • 只麼了:禪宗語錄常用語。「只麼」意為就這樣、只這般;「了」指了卻生死、圓滿佛道。
  • 幹懷:幹擾、牽絆於心。
  • 無始:佛教術語,指無窮盡的過去,沒有最初的起點;此處亦契合真如本性無生無滅、超越時間的狀態。
  • 生老:指出生與衰老,代表有為法生滅流轉的現象。

三界兮如幻。六道兮如夢。聖賢出世兮如電。 國土猶如水上泡。無常生滅日遷變。唯有摩 訶般若。堅猶若金剛不可讚。軟似兜羅大 等空。小極微塵不可見。擁之令聚而不聚。撥 之令散而不散。側耳欲聞而不聞。瞪目觀之 而不見。歌復歌。盤陀石上笑呵呵。笑復笑。 青松影下高聲叫。自從獲得此心珠。帝釋輪 王俱不要。不是山僧獨施為。自古先賢作此 調。不坐禪不修道。任運逍遙只麼了。但能萬 法不干懷。無始何曾有生老。

香嚴和尚智閑吟二首

勵覺吟

53
白話直譯
滿口話卻無處可說。明明白白對人說卻無法決斷。急著用力勤奮咬嚼。無常來臨時救也救不了。白天說話暗中琢磨。快點磨亮古錐,徹底挑明。理路窮盡時覺性自會護持。今生的事終究不說。玄學之人只求古老吟詠。禪學必須窮盡心影斷絕。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有滿口的話語,卻無處可以表達。。明明向人述說,卻總是無法用言語表達透徹。。趕緊加把勁,努力深入咬文嚼字般地參究究竟。。當無常死亡突然降臨的時候,誰也沒有辦法徹底挽救。。在大白天說話,卻暗地裡反覆琢磨、細細參究。。趕緊用心琢磨,老實純淨地徹底挑明揭露。。真理究竟、覺悟之後,自然懂得自我護念與持守。。關於這一生修行悟道的大事,終究是無法用言語說破的。。研究玄妙學問的人,往往向外去追尋古德先賢留下的詩偈言辭。。修學禪法必須徹底探究,直到心中的一切虛幻妄念完全止息。
法義解析
  • 此句體現禪宗「不立文字,言語道斷」的宗風。
    開悟的境界與第一義諦超越了語言概念,即使有滿口的言辭,也無法真實、透徹地用語言向人傳達。

    此句呈現禪宗「不立文字」、「言語道斷」的核心精神。
    真實的禪境與法義無法單憑語言文字來窮盡或說破,縱使明白地向人解說,也無法完全表達透徹,學者必須親自參究體會,無法依賴他人的言說來斷決疑情。

    禪宗語錄常用「咬齧」比喻參學時對話頭或義理緊咬不放、痛切參究的精進狀態,此處勸勉學人切莫輕忽怠惰,當痛下功夫參透本分事。

    本句指出世事無常、生死到頭時世俗力量與救護的無能為力,警示修行者應當及早自覺、切莫虛度光陰。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的偈頌,指修行者日常雖開口說話或酬唱,實則內心應於暗中猛切工夫、參究本分事,不可流於表面浮滑的文字知解。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偈頌,藉由「磨」與「挑揭」等修行用功的形容,指涉禪宗學人應當痛切下功夫,細密參究、徹底勘破與剔除自心中執著與無明,契入本分事。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之禪宗語錄體脈絡,指契悟真理、心源究竟之後,不須外求,當下自然能覺照自心並切實護持。

    本句承接上文「理盡覺自護持」,點出禪宗「不立文字、言語道斷」的宗風。
    「此生事」指生死大事或自內證的開悟境界。
    這種至極之理與親證境界,唯有自我護持受用,終究無法用世俗語言來完全表達與傳遞。

    本句與下句「禪學須窮心影絕」相對,指出一般談玄說妙之學,往往流於向外馳求古人的言辭吟詠,滯礙於文字相。
    禪宗強調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以此點出向外尋求古教言辭與向內斷除妄念影像的根本差異。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與實證,修學禪法不在於向外尋求文字知見,而必須向內徹底參究,截斷意識的分別妄想(心影),方能契入清淨本源。
    此句與前句「玄學求他古老吟」相對,點出禪修重在絕除妄念,而非口頭的學問吟詠。

名相註解
  • 咬齧:此處指禪宗參學中對公案或法理不放鬆、深入切磋琢磨的用功狀態。
  • 瑳切:切磋琢磨、反覆咀嚼,此處指對禪法或言句作深切的參究體悟。
  • 古錐:禪宗語彙,常指樸實、老實、親切之人物,此處亦可指涉具實修精神之修行者或本分事。
  • 挑揭:挑明、揭露、抉擇顯發之意,指對真理與自心實相的徹底透徹。
  • 理盡:指對真理、法理的體證與窮盡。
  • 護持:佛教用語,指守護護念、令善法增長不失。
  • 此生事:此處指生死輪迴之大事,亦指修行者親證的開悟境界。
  • 玄學:此處依禪宗脈絡,泛指探究玄妙義理、偏重文字言教之學,與注重心地實證的「禪學」相對。
  • 古老吟:古德先賢的言辭與詩偈吟詠。
  • 禪學:此指參究禪法、修習禪宗理路的學問與實踐。
  • 窮:徹底探究、窮盡底蘊,指參禪時綿密不絕的參究功夫。
  • 心影:心識所產生的虛妄影像,比喻生滅不息的分別心與妄想念頭。

滿口語無處說。明明向人道不決。急著力勤 咬齧。無常到來救不徹。日裏語暗瑳切。快磨 古錐淨挑揭。理盡覺自護持。此生事終不說。 玄學求他古老吟。禪學須窮心影絕。

歸寂吟贈同住

55
白話直譯
同住的道人有七十多人。一起辭別城郭,樂於山中居住。身如寒木,心志已斷絕。不談唐語,也不讀梵書。心願已盡時,縱然身亡也無憾。如來弟子沙門的風範。深信共同崇敬,鉢塔得以成就。巍巍然安置在青山之巔。觀察參道確實不虛妄。脫離形骸極為高尚。從來不談今日之事。在黑暗中埋首於深奧玄妙之理,暢然自得。不留痕跡,與世間人不同。深奧微妙的智慧之光,充滿明亮。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起同住修行的道人有七十多位。。眾人一起離開熱鬧的城鎮,喜歡在山林裡隱居修行。。身體如同寒冬枯木,內心的妄念與生機徹底斷絕。。不說世俗語言,也不再究研梵文經書。。當內心的攀緣期求徹底止息之處,色身雖然形喪,其志向依然不變。。這正是如來弟子與沙門的典型風範。。眾人深信共敬,協力建成了鉢塔。。高大雄偉地安放在青山的掌上。。審察修行求道這件事,確實不是虛妄的。。捨棄了色身形骸,境界非常高超高尚。。向來不談論今天的事。。在私底下默默用功,隱藏著深奧通達的境界。。不留下任何形跡,超然於世俗人間。。深奧微妙的精神光芒,充滿且格外明亮。
法義解析
  • 此句記述當時共同在山林間隱居修道的禪侶人數,呈現出禪眾避世共修的生活樣貌。

    本句敘述禪修者遠離世俗聚落的塵囂,選擇在幽靜的山林作為修道之所,展現出不戀紅塵、專心辦道的禪修生活態度。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之偈頌,形容修行者心境如枯木死灰般寂靜,無明妄想與世俗生滅之念(心牙)全告息滅,展現深遠的禪定與解脫境界。

    本句描述修行者息諸緣務、內心寂靜、超越語言文字執著的禪宗隱居山林修行狀態。

    此句出自《景德傳燈錄》之偈頌,描繪修行者心念寂滅、外緣俱絕之境。
    於此境界中,世俗心期已盡,縱使色身遷化殞喪,而本分事與道契之實質不生滅。

    本句承接上文修行者形骸雖喪、心期已盡的境界,讚歎其行持契合佛陀教導,展現出純正的沙門風範與解脫氣象。

    此處記述同行大眾深信佛法、共尊師道而合力造塔供養的行持,展現禪林大眾凝聚道心與尊崇聖跡的實踐。

    此句承接前文對修行者塔波(鉢塔)的崇建與安奉,描述其莊嚴崇高、與青山山水融為一體的巍然氣象。

    此處讚嘆修行參道之真實不虛,契合禪宗行者實修契悟、超脫世俗的真實行持與心境。

    此處記述修行者捨壽圓寂或超越四大形軀之境,顯示其超然物外、解脫生死束縛的崇高境界。

    此處記述修道者超越世俗時間執著、不滯於眼前追逐與日常瑣事之行持,體現禪宗絕待無依、不受時空流轉所縛之解脫境地。

    此句明示禪修者不居功、不求名聞利養,於幽微處切實下功夫,體證深玄之妙理。

    此句描述悟道者行事隱密、超塵拔俗,契合禪宗行證不滯形跡、不為世俗所羈絆的解脫境界。

    此句接續前文描述修道者超越形骸、隱玄暢、不留蹤跡的境界,形容其內在證悟之靈明光景深邃微妙、充實而清明。

名相註解
  • 城郭:本指內城與外城牆,此處引申指城市或世俗聚落,代表喧囂的世俗生活。
  • 山居:在山林中居住,指遠離世俗、專心修道的寂靜處所(阿蘭若)生活。
  • 寒木:比喻身軀枯槁寂靜、無諸煩惱熱惱之境。
  • 心牙:喻指心中萌生之妄念或心識之萌動。
  • 唐言:指中國本土的世俗語言與文字。
  • 梵書:指天竺梵文的佛教經卷。
  • 心期:心中之期求、意願或攀緣造作。
  • 身喪:色身之殞落或死亡。
  • 樣:形貌、風範、模樣。
  • 鉢塔:即「鉢盂塔」,指用以藏納或紀念高僧衣鉢的塔厝。
  • 青山掌:比喻如手掌般托住塔波的青山山勢。
  • 參道:參究、修習佛法道要。
  • 不虛然:真實不虛,非為虛妄。
  • 形骸:指人的身體、色身。
  • 高尚:形容超越世俗、氣節與境界崇高。
  • 玄暢:玄奧而通達,指契合於真理的深妙境界。
  • 蹤跡:形跡、留下的痕跡。
  • 異人間:不同於一般世俗人間,指超然物外。
  • 神光:禪宗語境中常指心性本具的靈知明覺或內證的光明境地。

同住道人七十餘。共辭城郭樂山居。身如寒 木心牙絕。不話唐言休梵書。心期盡處身雖 喪。如來弟子沙門樣。深信共崇鉢塔成。巍巍置在青山掌。觀夫參道不虛 然。脫去形骸甚高尚。從來不說今朝事。暗 裏埋頭隱玄暢。不留蹤迹異人間。深妙神光 飽明亮。

韶山和尚心珠歌

57
白話直譯
山僧我早已通達空門。長久淬鍊心珠,功夫已經圓滿。心珠清澈玲瓏,主客分明。時常發聲如師子吼。師子吼具有非凡義理。皆能顯明佛性與真如之理。有時常常自我思惟。豁然開朗,內心歡喜。有時撰寫經典,有時撰寫論著。有時說漸修,有時說頓悟。或處於諸佛運用神通之境。或處於凡夫興起卑劣吝嗇之心。這顆心珠如同水中之月。無論天涯海角,皆無差別。只是因為迷悟有差異。所以如來才有多種說法。地獄道、餓鬼道。六道輪迴,從未暫停。這並非諸佛不慈悲。怎會是閻王安排的結果。勸世人要深刻體會一切。要明白心珠,不要輕易失去。連五蘊之身都未能完全明瞭。百骸分散之後,還能到哪裡尋找?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這個出家人參悟空性法門已經很久了。。經過不斷地淬鍊心性寶珠,功夫已經圓滿成就了。。心珠剔透玲瓏,主體與客體分際分明。。常常發出如同獅子吼一般的聲音。。獅子吼絕不是一般的常規道理。。全都在闡明佛性與真如的真實道理。。有時常常自己思索體悟。。突然心開意解,內心充滿歡喜。。或編造經文,或撰寫論典。。有時候宣說漸次修習之法,有時候宣說頓悟成佛之旨。。如果是在諸佛的境界,就能夠運作神通道力。。有時則示現為凡夫而生起鄙陋慳吝。。這顆心珠,就像水中的月亮一樣。。無論天涯海角,都沒有任何差別。。只不過是因為大家在迷惑與覺悟之間有程度上的差異。。所以佛陀才會採取多種不同的說法來開導。。地獄道和餓鬼道。。眾生在六道裡不斷生死輪迴,無法得到暫時的停留與休息。。這並不是諸佛缺乏慈悲心。。難道是閻羅王硬要安排人去輪迴受苦嗎?。勸告世間大眾要深刻體會並確實瞭解這個道理。。當下現成自心摩尼寶珠,千萬不要白白錯過丟失。。五蘊組成的身體完好具足時,都還不能覺知自性。。等到肉身敗壞之後,又要去哪裡尋找呢?
法義解析
  • 此處表達禪宗行者自述長年契入空門、徹悟空性之修行歷程。

    此句明示修行者長期透過實踐功夫來鍛鍊、澄淨內心,使心體如寶珠般顯發透徹,功夫至此已臻圓滿成熟。

    此句承接前句心珠淬鍊完成之境,描述本覺心珠明徹朗然、運作自在,主客體契合而分際宛然的禪悟境界。

    描述修行心境成熟、心珠分明之後,自然流露出的雄健震攝之音,象徵佛法真實無畏的宣說。

    此處承接前文之「師子吼」,說明禪門中的獅子吼並非泛指世俗音聲或尋常法義,而是直指諸佛真如本性的大法音。

    此處承接前句「師子吼非常義」,說明禪宗祖師或悟道者的言教(師子吼)並非尋常議論,其真實旨趣皆在於揭示人人具足的清淨佛性與諸法實相(真如理)。

    記錄修行者在日常行持與心境契合真如理後,不假外求、內自反省與思惟悟境的過程。

    描述修行者在自省思惟中契悟實相、打破疑滯時,當下心開意解而生發的歡喜感受。

    此句承接前文悟入心珠真如之理,進一步說明依此體悟所流現的文字般若造作,包含編集成經或撰述諸論,展現對佛法教理的闡述與弘傳。

    此句指禪宗或佛教隨機應教、施設法門的多樣性,因眾生根機不一而有漸修與頓悟之不同開示。

    此句承接前文對心性真如的妙用之論述,說明當心體契合於佛境時,即能自在運行神通;與下一句「或在凡夫興鄙悋」形成對比,顯示心隨迷悟而現諸相的差別。

    本句承接上文諸佛隨緣現化之意,說明真性隨緣起用,或顯現為諸佛的殊勝神通,或示現為凡夫而起鄙吝煩惱,體現禪宗理事不二、凡聖同源之旨。

    此句明示本心清淨靈明猶如明珠,而其顯現妙用或諸相則如水中之月,雖能映現萬象卻當體即空、本無自性。

    承接前句「心珠」而言,說明眾生本具的心性真如遍一切處,不因空間遙遠或地理環境的不同而有任何改變或差異,其體性平等無二。

    說明眾生本具的心性雖無差別,但因個人迷昧與覺悟的程度各有不同,因而呈現凡聖與解脫狀態的分殊,這也是佛陀隨機施設種種教法的因緣。

    本句承接前文「只因迷悟有參差」,說明心性本無差別,但因眾生迷妄與體悟參差不齊,如來因而隨機應病、施設種種方便教法。

    本句列舉六道中的地獄與餓鬼二惡趣。
    承接前文「只因迷悟有參差」,說明心性本如水月清淨,只因迷失妄動而感召苦報惡道,揭示輪迴境界皆由心念迷悟所顯現。

    本句指出眾生因迷失本心而造業,致使於六道中流轉受苦、難得片刻安寧。
    結合上下文看,此處揭示輪迴苦相乃因迷悟差異與自業所感,非關諸佛不慈悲或閻王主宰。

    說明眾生輪迴六道乃由自身迷昧心性、造作業因所致,並非諸佛不施慈悲救度,強調業果自負與心性為本的禪宗法義。

    說明眾生於六道中輪迴受苦,純係自心迷妄、自作自受所致,並非諸佛不施慈悲,亦非閻羅王刻意懲處強加於人。
    禪宗藉此警示學人反觀自心,莫向外歸咎他人或神祇。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警策之詞。
    承接前文敘述六道輪迴皆由心迷所致、非關佛陀或閻王之警示,呼籲當世修行者與大眾當下深刻反省體察自心本性,勿於迷妄中虛度。

    勸誡學人體認當下即足的自性心珠(本具佛性),切莫因迷妄而虛度光陰、喪失本心。

    此句接續前文勸誡修行者珍惜當下自性心珠。
    指世人在五蘊和合的肉身完好、生命健全之際,尚且迷昧而無法覺察自性本心。

    此句承接前文「五蘊身全尚不知」,警示修行者必須把握當下色身健在之時參究本心。
    若活著時未能契悟,一旦死亡四大分離、肉身散壞,便更無從尋覓自性了,藉此強調及時參究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功已搆:功用已成、功行已圓滿成就。「搆」通「構」或「成就、完成」。
  • 珠:禪宗常用以比喻本覺真心或靈明覺性。
  • 主客:指修行主體(能觀之智)與客觀對境(所照之境)的分際與交融。
  • 非常義:非尋常、不平常之深義。
  • 豁然:形容徹底明悟、疑雲頓散的狀態。
  • 大意:此處指深遠的大意或心意開解。
  • 造經:編修或造作佛教經典。
  • 造論:撰述闡釋佛法的論書。
  • 漸:漸次修習、由淺入深的修行法門。
  • 頓:頓超直入、當下契入的悟道方式。
  • 神通:神足通、天眼通等六通等不可思議的自在妙用。
  • 鄙吝:卑鄙慳吝,此處指凡夫執著貪吝的煩惱心態。
  • 地角天涯:指極遙遠的地方,此處比喻世間任何角落與廣大空間。
  • 殊別:差別、不同。
  • 參差:不齊、差異或程度高下之別。
  • 多種說:指隨順眾生不同的根機與迷悟差異,而施設漸頓等種種不同的方便說法。
  • 地獄趣:六道(或五趣)之一。指造作極重惡業之眾生,隨業力感召極苦報應的受生處所。
  • 餓鬼趣:六道(或五趣)之一。指因貪吝惡業感召常受飢渴匱乏之苦的眾生受生處所。
  • 趣:梵語 gati,意為趣向或到達之處,指眾生隨業力牽引所往生的生命境界或輪迴途徑。
  • 六道輪迴:指眾生因惑造業,於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天等六種生存境界中循環生死、流轉不息。
  • 無暫住:沒有暫時的停留或安息,形容輪迴流轉緊迫,無有休止。
  • 閻王:即閻羅王,冥界主宰,掌管地獄與眾生業報審判。
  • 配交做:唐宋俗語,指強行配給、安排或發落處置。
  • 時流:指當時代的人們、世人或大眾。
  • 體悉:體會瞭解、深刻體察。
  • 五蘊身:由色、受、想、行、識五種要素和合而成的身心體。

山僧自達空門久。淬鍊心珠功已搆。珠逈玲 瓏主客分。往往聲如師子吼。師子吼非常義。 皆明佛性真如理。有時往往自思惟。豁然大 意心歡喜。或造經或造論。或說漸兮或說頓。 若在諸佛運神通。或在凡夫興鄙悋。此心珠 如水月。地角天涯無殊別。只因迷悟有參差。 所以如來多種說。地獄趣餓鬼趣。六道輪迴 無暫住。此非諸佛不慈悲。豈是閻王配交做。 勸時流深體悉。見在心珠勿浪失。五蘊身全 尚不知。百骸散後何處覓。

景德傳燈錄卷第三十

59
白話直譯
翰林學士、工部侍郎,後贈禮部尚書的文公楊億,任祕書監並知汝州時。曾有書信寄給李維內翰。敘述其學習始末與師承淵源。書中記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曾任翰林學士與工部侍郎、身後追封禮部尚書的文公楊億,在擔任祕書監並治理汝州的時候。。曾經寄了一封信給翰林學士李維。。敘述了自己參學的始末與師承關係。。信中寫道:
法義解析
  • 本句為史傳敘事,交代北宋文臣楊億的官銜與任職之地,作為其後續透過書信自述禪宗師承的歷史背景。
    本句為敘事過場,無涉具體法義。

    本句為禪宗史傳的背景敘事,說明楊億曾寫信給翰林學士李維,藉由此信件引出後文關於其自身參禪始末與師承的自述。

    此句為敘事語,說明楊億在信中交代自己參究禪法的經過以及得法的師承。
    禪宗極為重視法脈的傳承與印可,故以交代師承表明其法有自。

    此句為敘事過渡語,引出楊億寄給李維,述說自身參學禪宗始末與師承的信件內容。

名相註解
  • 翰林學士:官名,負責為皇帝起草詔命及擔任文學侍從。
  • 工部侍郎:官名,工部的副長官。
  • 贈禮部尚書:贈,指朝廷對已歿官員追封官位;禮部尚書為掌管禮儀、祭祀、科舉等事務的首長。
  • 文公:楊億過世後的朝廷賜諡。
  • 楊億:北宋著名文臣,字大年。曾參與《景德傳燈錄》的編修與裁定,與當時禪門高僧交遊甚密,對禪宗在士大夫間的流傳有重要影響。
  • 祕書監:官名,掌管朝廷國家圖書典籍之職。
  • 知汝州:即擔任汝州的知州(地方最高行政長官)。汝州位於今河南省境內。
  • 李維:北宋官員、文人,字虛己。與楊億交好,亦熱心於禪宗。
  • 內翰:古代對翰林學士的尊稱或別稱。
  • 師承:指師徒之間傳授與繼承教法的關係,禪宗特別重視法脈的師資相承。

翰林學士工部侍郎贈禮部尚書文公楊 億任祕書監知汝州日。嘗有書寄李維 內翰。敘其始末師承。書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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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我自幼愚鈍遲鈍。卻蒙受賞識與關懷。得以預先聽聞南宗宗旨。長久隨侍於上國遊歷。一舉一動都能請教討論。來回應對,啟發思考。使我能夠剖析內心,獲得成就。即使面對牆壁也無所慚愧。確實都是在日常生活中自然流露。更何況還有故安公大師。時常給予教導引導。自從雙林滅跡後,獨自踏上歸途。內心浩渺,無所依止。多年來沉疴纏身,精神迷亂恍惚。幾乎要到片刻後才能再次辨明方向。又得雲門諒公大士垂顧,體會蒿蓬諒的宗旨。正與安公同一法脈。都自廬山歸宗、雲居而來。皆是法眼宗的傳承後裔。去年曾代理此郡事務。正好遇到廣慧禪伯。他確實承繼南院念法脈。念法脈承繼自風穴。風穴又承繼先南院。南院承繼興化。興化承繼臨際。臨際承繼黃檗,黃檗承繼百丈海。百丈海承繼馬祖。馬祖出自讓和尚門下。讓即是曹谿的嫡傳長子。齋堂中事務簡單,退食後多有閒暇。有時是被邀請前來的。有時則命人備車隨行。請教時無所不問。心中疑惑頓時消解。半年之後,心境開朗再無疑慮。就像遺忘忽然想起。如同睡夢中忽然清醒。平日壓在心頭的障礙,頓時自然消除。長久以來未明白的事,忽然清楚顯現眼前。本來就是抉擇分明。應對接引也毫無阻礙了。再三思念前輩大德多是參訪求學。如雪峯九次上洞山,三次上投子,最後繼承德山。臨終時於大愚處得法。最終承繼黃蘗。雲巖多次受到道吾的教導引導。因此成為藥山的弟子。丹霞親自承受馬祖的印可。而成為石頭的傳人。在古代這種情形很多。在道理上並無疑慮。我如今能繼承這個因緣,確實是屬於廣慧的恩德。而能被提攜引導,實在是因為得遇鼇峯。內心非常欣喜,非常慶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一向個性愚鈍。。承蒙賞識與關照。。先前曾聽聞禪宗南宗的宗旨。。長時間伴隨在京城名賢或高人身邊往來遊歷。。無論是日常起居、一舉一動,都隨時向善知識請教諮詢。。在頻繁的往來互動中,蒙受了策勵與啟發。。讓自己能夠洗心滌慮、剖除妄念,進而在佛法修行上有所成就與悟入。。就像面對著牆壁什麼都看不到、毫無所知,卻又不覺得羞愧的人。。這確實全靠在老師座席與牀榻旁的親近教導與提攜。。更何況是已經圓寂的安公大師。。常常慈悲地給予引導與教導。。自從雙林大師示寂、形影孤單之後,便踏上西歸之途。。心中感到浩瀚茫然,不知道該歸向何處。。多年宿疾未癒,精神思慮感到迷惘恍惚。。幾乎在暗室裡連方位都快要辨別不出來了。。另外也承蒙雲門諒公大士前來探視,其見解正合乎蒿蓬諒的旨趣。。這與安公的行道軌轍完全一致。。這些人都是從廬山、歸宗、雲居一帶而來的。。這些人全都是法眼宗的法脈後代。。去年,我代理守護這個郡。。剛好遇到了廣慧禪伯。。實際上是承傳南院慧顒禪師法脈的嗣法弟子念。。首山念禪師承嗣風穴延沼禪師。。風穴禪師法嗣承續自南院禪師。。南院慧顒禪師承嗣興化存獎禪師的法脈。。興化是臨濟宗的法嗣。。臨濟禪師承嗣黃檗禪師,黃檗禪師承嗣先師百丈海禪師。。百丈海禪師是承嗣馬祖的法脈。。馬祖道一禪師出家並參學於南嶽懷讓禪師門下。。南嶽懷讓禪師就是曹谿六祖慧能大師嫡傳的法脈長子。。齋中事務簡白,退朝用餐後空閒時間很多。。有時端坐相邀而至。。或者備車出發前去拜訪隨從。。隨時請益叩問,沒有固定方向或形式。。受到指點後,心中的疑惑與滯礙一下子就解開了。。過了半年之後,心地豁然開朗,不再有任何疑慮。。就像遺忘的事情忽然重新想起。。就像從睡眠中突然醒過來一樣。。平時積壓在心頭的疑情障礙,啪地一聲自然脫落。。經歷漫長劫數都不明白的事理,突然清晰明朗地顯現出來。。這原本也就是對於法義的抉擇辨析已經完全透徹分明。。應對處事和接待機緣自然不再有任何遲滯阻礙。。再想想過去的先德,大多也都多方參訪尋師求道。。例如雪峯義存禪師,曾九次上山參拜洞山良價禪師,三次參拜投子大同禪師,最後承襲了德山宣鑑禪師的法脈。。臨濟禪師是在大愚禪師那裡開悟得法的。。最終繼承黃蘗禪師。。雲巖禪師多次得到道吾禪師的教導與啟發。。於是成為藥山禪師的法嗣。。丹霞天然禪師親自得到馬祖道一禪師的印證與認可。。卻成為石頭禪師的法嗣。。這種情況在古代有很多。。在道理上沒有什麼可嫌棄、違背或不妥的。。我這個老病之人,如今正值承繼法脈的因緣。。實際上是歸屬於廣慧禪師。。而這正是提倡與激發的由來。。確實是來自於鼇峯禪師處。。十分欣喜慶幸,十分欣喜慶幸。
法義解析
  • 此為楊億於書信中的謙稱,以「病夫」自居並自認資質「頑憃」,藉此表達對師友提攜與南宗禪法教導的謙遜感恩。

    此處為禪宗燈史中居士(楊億學士)自謙並表達對師長、高僧提攜與垂愛之感恩語,記述其參學契入南宗禪法的因緣。

    此處指文人官員親近禪林,參學並聽聞以慧能為代表的禪宗南宗頓悟法門之旨趣。

    此處為楊億致李維書信中的自謙與敘舊之詞,記述其過往親近叢林、參學禪宗(南宗)大德、聆受教導的經歷。

    此句描述叢林參學與學人親近師長、於一切時中不離參問的修行行持,體現禪宗注重日常行履中的叩受與參究。

    此句承接前文,為禪師致信文人李維表達感恩之意,說明在長期相處、動靜請益的過程中,時時受到對方的激勵與啟迪,從而有助於心性與禪法的參究。

    本句出自禪宗史傳文獻,表達蒙受師長開導提攜後,能滌除心中的妄想執著(刳心),進而實證禪宗法義、達到體悟境界(有詣)。
    『刳心』強調淨化心靈、刨除妄念,『有詣』指到達道業或法義之造詣。

    此句為作者自謙之辭。
    「牆面」典出《尚書》與《論語》,比喻人如果不學無術,就像面對牆壁而立,視線受阻、毫無所見;「無慚」則指自己蒙受師友教誨照顧,卻依然愚昧無知、不知慚愧。
    此處呈現出禪宗後學向師德前輩致書時的極度謙虛態度。

    此句為作者表達謙遜與感恩之詞。
    說明自己能對南宗禪法有所體悟、免於愚昧面牆,完全得力於長期隨侍師長左右、接受其親近叮嚀與教誨栽培。

    此句為史傳序跋文中的遞進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關於已故安公大師(指慧安或同行前輩大師)對作者生前的指點與教誨。
    文中作為承上啟下的過渡,說明除了上述因緣外,更有尊宿大師的教導之恩。

    此處記述禪林尊宿或師長慈悲垂愛、主動循循善誘後學之行儀,體現禪宗師資相承中的接引與啟發。

    記述禪林中尊宿示寂(滅影隻)及西歸(指歸返西方或歸寂、遷化)的行誼與人事轉折,屬於禪宗燈史中的人物傳記敘事。

    此處記述作者或行者在師友(如道安等大師)相繼寂滅離去後,內心失去依怙、茫然失所的心境狀態。

    此處記述禪宗傳記中修行者因師友相繼示寂或離去而產生之內心失措與精神疲憊狀態,屬於敘述禪者行履過程中心境之轉折,不涉及深奧教理之推演。

    此處記述作者或修行者歷經長年身心病苦與神思迷茫,對修行方向與契悟之境感到模糊不清、難以捉摸的心理狀態。

    此處記述禪林尊宿間的相契與探訪,明示宗門法嗣與同道間契合禪旨的交遊。

    此處指來者的見地、風格或行持與前輩大德安公契合,體現禪門宗風的相承與一致。

    此句敘述禪林法嗣參學之行跡,說明所至叢林及師承淵源。

    說明所提及的諸大德皆承繼法眼宗(文益禪師之法脈)的宗風與法統,屬於其法系傳承之流裔。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常見之自述行歷與任官經歷,屬於史傳部語境,用以交代禪者或居士之行跡及參學因緣,無深奧抽象教理涵義。

    本句為禪林燈史中的敘事紀錄,記述行者於任上或遊方途中巧遇具德禪僧的因緣,體現禪宗宗匠間的相契與參學往來。

    此句記載禪宗燈史中的法脈傳承關係,說明廣慧禪伯之法統源流,承接南院慧顒之法嗣。

    本句記載禪宗法脈傳承世系,指明首山省念禪師承嗣於風穴延沼禪師,體現臨濟宗法統源流的承接關係。

    記錄禪宗法脈傳承世系,明示風穴延沼法嗣承自南院慧顒。

    本句為禪宗燈史中法脈傳承的世系記載,說明南院禪師承接興化禪師之禪法法統。

    此處記述禪宗法脈傳承的世系,明示興化存獎禪師承嗣於臨濟義玄禪師。

    此處記述禪宗法脈傳承世系,明示臨濟宗由臨濟義玄承自黃檗希運,黃檗又承自百丈懷海,體現禪宗師資相承、法脈綿延的歷史脈絡。

    此句為禪宗燈史中法脈傳承的世系記載,明示百丈懷海禪師承繼自馬祖道一禪師之禪法心印。

    本句記載禪宗燈史中法脈師承的溯源關係,指出馬祖道一出自南嶽懷讓禪師之門,為曹谿禪法之嫡傳脈絡。

    此句明示禪宗法脈傳承關係,說明南嶽懷讓為曹谿六祖慧能之正統法嗣嫡傳,確立其在禪宗祖師傳承譜系中的地位。

    此處記述官署齋居或退食之閒暇,為其後與禪林大德參訪請益、叩問佛法之背景敘事。

    此處記述禪林中衲子彼此參學、隨時相聚參究禪理的日常行儀與參學情境。

    此處記述禪林中同道或師友之間相互造訪、參學請益的日常行持,體現禪宗隨順因緣、切磋琢磨的叢林風範。

    記述禪宗參學中隨處請益、契會無礙之境,不拘泥於特定形式或方向。

    記錄禪門參學過程中,經由宗師點撥而使心意豁然貫通、疑滯冰消瓦解的體證經驗。

    本句描述禪宗學人蒙受師長點撥開導後,歷經半年的深入體究,徹底破除心中的疑情與滯礙,達至心地豁然通達、對心性法義決定不疑的契悟境界。

    本句以「如忘忽記」比喻禪宗悟境。
    自性本自具足,非從外得,迷時如暫時遺忘,悟時則如驀然回想起來。

    比喻長久疑滯後頓時破除迷障、豁然開悟的心靈狀態。

    本句描述禪修者頓悟之際的心境。
    禪宗將未明之疑團與無明執障比喻為「礙膺之物」,當破參開悟時,累積於心中的執念與疑情頓時瓦解脫落,展現心性之明朗解脫。

    本句描述禪宗頓悟的契機與境界。
    久遠劫來因無明遮蔽而未曾徹悟的心性實相,在澈悟的當下霍然明朗,朗然顯現於前。

    本句承接上文徹悟的境界,說明經由參叩抉擇後,心地疑滯消盡,對於理體與法相的辨析抉擇已然洞達明白,達到無礙之境。

    說明禪宗徹悟之後,內心疑礙盡除,於事理交會、對機應接之際,能夠隨緣應用、圓融無礙,不再有心念膠著或言語遲滯之病。

    本句承接前文悟道後的體證,指出古來高僧大德即使有所省悟,多數仍會廣泛參訪善知識,以印證所悟、磨礪機鋒。
    此展現禪宗重視參訪印證與切磋交流的修學傳統。

    本句舉禪宗史實說明參訪尋師之艱辛與因緣之殊勝。
    禪宗強調明心見性,學人常歷經多方參請(參會諸方大善知識),未必即於第一位師長處契機,最終於因緣具足處印心得法、繼承法脈。

    本句記錄禪宗史實,說明臨濟義玄禪師在參訪大愚禪師時得到啟發而開悟得法。
    反映出禪宗師徒相承、因緣際會以契合心印的參學傳統。

    本句接續前句「臨際得法於大愚」,說明臨濟義玄禪師雖在大愚禪師處契悟,但最終仍承嗣黃蘗希運禪師之法脈。
    此處體現禪宗史傳中參學多師、雖蒙他師指點而終歸本師法嗣的傳承傳統。

    本句說明雲巖曇晟禪師在參學期間,曾多方獲得道吾宗智禪師的教誨與提示。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以此敘述作為古德不拘一格、多方參尋並兼蒙道友或諸師引導開解的範例。

    此句承上文雲巖曇晟禪師雖多受道吾禪師啟蒙引導,最終仍繼承藥山惟儼禪師法脈。
    說明禪宗傳承重視契悟印可,法嗣歸屬依於見性印證,而非僅看參學歷程。

    本句記載禪宗傳法史實,說明丹霞天然禪師曾親自獲得馬祖道一禪師對其悟境的印證認可。
    在禪宗語境中,「印可」指師長驗證學人證量並予以認可許可,體現師徒相承、以心傳心的傳法傳統。

    說明禪宗傳承中參訪多師、嗣法於不同導師的現象。
    如丹霞天然禪師雖蒙馬祖印可,最終仍嗣法於石頭希遷,體現禪門重在心地實證、法脈承襲不拘於一處的修學風範。

    此句承接前文諸方尊宿參學得法、兼嗣多師之例,說明此類現象在古代叢林中十分常見。

    此處指禪門中對於祖師嗣法因緣多方參學、兼承多師之行儀,就宗門義理與實際情況而言,並無任何不合情理或可資非議之處。

    此處指禪宗法脈的傳承與接續。
    藉由「病夫」的自謙之詞,說明自己在此法緣下承擔弘傳宗風的責任。

    此句見於禪宗燈錄文獻,承接前文關於法脈繼紹之因緣,說明此法緣與歸屬實落在廣慧禪師之處。

    說明法脈承繼與宗風提唱之緣起由自,體現禪宗燈史中師資相承、激揚宗趣的宗門風格。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話中的承接表達。
    「良」表示確信或誠然,「鼇峯」指鼇峯禪師(或鼇峯山禪師)。
    全句意在說明自身所受的提攜與啟發,確實源自鼇峯禪師的教導。

    本句為作者或說話者表達自慶與感恩之辭。
    承前文敘述自己繼承法脈與受師家提攜指點之因緣,表達無任歡喜慶幸之情,並無特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名相註解
  • 病夫:舊時文人謙稱自己多病或衰老之身,此處為楊億之自謙語。
  • 頑憃:愚笨、魯鈍,心性頑固不靈巧。此處用以自謙資質魯鈍。
  • 獎顧:獎掖眷顧、賞識關照,此處為書信中對尊長提攜的謙敬尊稱。
  • 南宗:指禪宗六祖慧能所開創、主張頓悟法門的南宗禪法。
  • 之旨:指心性解脫與見性成佛的核心宗旨。
  • 上國:此處指京城或帝都,亦可借指高明殊勝之境,此處在書信中指京師文人與高僧聚居之所。
  • 遊:交往、遊歷或相處。
  • 諮詢:請教、探問,此處指參學求法、就教於師長。
  • 周旋:此處指交接往來、盤桓相處。
  • 策發:策勵啟發,指在修行或學問上給予激勵與提點。
  • 刳心:剖除內心的妄想執著,使心靈洗滌歸於虛寂。
  • 有詣:指在道業或法義上有所造詣、到達深厚的體悟境界。
  • 牆面:比喻人未經教化學習,如面牆而立,一無所見。
  • 無慚:不知慚愧。此處為自謙之辭,自認受教而無所成就。
  • 席間牀下:比喻隨侍師長身旁接受教導與提攜。
  • 矧又:況且、更何況。
  • 故:過世的、已圓寂的。
  • 安公大師:指禪宗或唐代尊稱之安長老/安大師(如慧安禪師或篇章中所指特定安姓大師)。
  • 誘導:師長對後學的引導、開示與教導。
  • 雙林:此處指佛教聖蹟雙林(拘屍那城娑羅雙樹),亦常作為禪宗尊宿或寺院之代稱,此處指所依止或相關之高僧大師。
  • 西歸:佛教用語,原指往生西方淨土,此處亦可通指入滅、遷化歸隱。
  • 沈痼:指長期難以痊癒的疾病或積習,此處用以形容心靈與精神上的長期困頓與沈重。
  • 神慮:精神與思慮。
  • 小間:此處指室內光線幽暗之處或狹小暗室,比喻心境幽冥不明。
  • 方位:此處比喻修行契悟的方向或宗旨。
  • 雲門諒公:指雲門宗下的智諒禪師或相關法師。
  • 旨趣:宗派或言教的核心意旨與方向。
  • 同轍:車轍相同,比喻方向、道路或行事風格一致。
  • 安公:指東晉高僧道安法師,此處用以比擬或指稱同道先德。
  • 廬山:位於中國江西省的佛教重鎮,多有高僧駐錫弘法。
  • 雲居:指江西雲居山真如禪寺等道場,為禪宗重要法席。
  • 法眼:指佛教禪宗五家之一的法眼宗,由唐末宋初之文益禪師創立。
  • 流裔:指法脈的流傳後裔、後學支派。
  • 假守:古代指代理或署理地方官職。
  • 茲郡:此郡,指當時任職的地方行政區域。
  • 廣慧:指廣慧禪師,為宋代禪宗大德。
  • 禪伯:對精通禪法、道行高卓之高僧的尊稱。
  • 承嗣:承受法脈、繼承師承。
  • 南院念:指禪宗高僧南院慧顒(或相關法嗣念公),為臨際宗法脈重要人物。
  • 嗣:佛教禪宗指法脈的繼承與傳法。
  • 風穴:指風穴延沼禪師,臨濟宗下禪僧。
  • 念:指首山省念禪師,風穴延沼之法嗣。
  • 南院:指南院慧顒禪師。
  • 興化:指興化存獎禪師,臨際義玄禪師之弟子。
  • 臨濟:指唐代禪僧臨濟義玄,臨濟宗之開山祖師。
  • 黃檗:指唐代黃檗希運禪師。
  • 百丈海:指唐代百丈懷海禪師,馬祖道一之法嗣。
  • 海:指唐代禪宗高僧百丈懷海。
  • 馬祖:指唐代禪宗大師馬祖道一。
  • 讓和尚:指南嶽懷讓禪師,六祖慧能之法嗣。
  • 出:指出家或出師、出嗣法脈。
  • 讓:指南嶽懷讓禪師,唐代禪宗高僧,嗣法於六祖慧能。
  • 長嫡:指正統法脈中嫡傳的第一代或嫡長傳人。
  • 齋中:指官署或齋居之處。
  • 退食:官員退朝或退署而後用食。
  • 命駕:指乘車出行或備車造訪。
  • 請叩:請益與叩問,指參禪問道。
  • 蒙滯:心中因未明瞭法義而產生的疑惑與滯礙。
  • 頓釋:瞬間冰釋、豁然開朗。
  • 曠然:開闊通達之貌,此處形容破除疑滯後心地豁然開朗的覺悟狀態。
  • 弗疑:不再懷疑,指對宗旨心法產生決定不移的確信。
  • 忘忽記:禪宗比喻開悟之詞,指本性原具,迷時如忘,悟時如驀然想起。
  • 平昔:平素、往日。
  • 礙膺:阻礙或堵塞於胸中,比喻積聚在心頭的疑情、妄執或障礙。
  • 嚗然:擬聲詞,形容物體發出聲響而脫落或破裂的樣子。
  • 積劫:累積漫長劫數,指極其久遠的時間。
  • 㸌爾:音 huò ěr,霍然、突然且清晰明亮貌。
  • 決擇:即「抉擇」,指以智慧辨析法義、斷除疑妄。
  • 洞分:洞達分明,形容理解與領悟極為透徹清楚。
  • 應接:應對交接、隨緣對機。
  • 蹇:不順遂、遲滯、阻礙。
  • 先德:指過去有道德、有修證的前輩高僧。
  • 率:大抵、大多。
  • 雪峯:即雪峯義存禪師(822–908),唐代著名禪僧,德山宣鑑禪師之法嗣。
  • 洞山:指洞山良價禪師(807–869),曹洞宗開山祖師之一。
  • 投子:指投子大同禪師(819–914),唐代禪僧,翠微無空禪師之法嗣。
  • 德山:指德山宣鑑禪師(782–865),唐代著名禪僧,棒打宗風之代表,雪峯義存之師。
  • 臨際:即臨濟義玄(?–867),唐代著名禪僧,臨濟宗之開山祖師。「際」為「濟」之通假或訛字。
  • 得法:指契會佛心,領悟心法並得到師長之印可。
  • 大愚:即高安大愚禪師,唐代禪僧,曾於臨濟義玄參學過程中給予關鍵點撥。
  • 黃蘗:指黃蘗希運禪師(?—850),唐代禪宗高僧,百丈懷海之法嗣,臨濟義玄之師。
  • 雲巖:指雲巖曇晟禪師,唐代禪僧,藥山惟儼禪師之法嗣。
  • 道吾:指道吾宗智禪師,唐代禪僧,同為藥山惟儼禪師之法嗣,與雲巖為同門道友。
  • 訓誘:教誨與引導。
  • 藥山:指藥山惟儼禪師(751—834),唐代禪宗高僧,石頭希遷禪師之法嗣。
  • 子:此處指法嗣或法子,即接承禪宗師承法脈的傳人。
  • 丹霞:指唐代禪僧丹霞天然禪師(739年—824年),曾參訪馬祖道一,後嗣法於石頭希遷。
  • 印可:禪宗術語,指師父對弟子所悟境界與證量的印證與許可。
  • 石頭:指石頭希遷禪師(700-790),唐代高僧,禪門石頭宗之祖。
  • 裔:後裔、法嗣,此處指禪宗法脈傳承的後學。
  • 於理:在道理或事理上。
  • 無嫌:沒有嫌疑、過失或違理之處。
  • 繼紹:繼承並紹隆佛法或宗派法脈。
  • 提激:提唱與激發,指禪匠開導、提撕學人。
  • 之自:之由來、自始。
  • 良:誠然、確實。
  • 鼇峯:禪宗尊宿名或山號,此處指說話者所承習提攜的禪師。
  • 忻幸:欣喜慶幸。

病夫夙以頑憃。獲受獎顧。預聞南宗之旨。久 陪上國之游。動靜咨詢。周旋策發。俾其刳心 之有詣。牆面之無慚者。誠出於席間床下矣。 矧又故安公大師。每垂誘導。自雙林滅影隻 履西歸。中心浩然罔知所止。仍歲沈痼神慮 迷恍。殆及小間再辨方位。又得雲門諒公大 士見顧蒿蓬諒之旨趣。正與安公同轍。並自 廬山歸宗雲居而來。皆是法眼之流裔。去年 假守茲郡。適會廣慧禪伯。實承嗣南院念。念 嗣風穴。風穴嗣先南院。南院嗣興化。興化嗣 臨際。臨際嗣黃檗黃檗嗣先百丈海。海嗣馬 祖。馬祖出讓和尚。讓即曹谿之長嫡也。齋 中務簡退食多暇。或坐邀而至。或命駕從之。 請叩無方。蒙滯頓釋。半歲之後曠然弗疑。如 忘忽記。如睡忽覺。平昔礙膺之物嚗然自落。 積劫未明之事㸌爾現前。固亦決擇之洞分。 應接之無蹇矣。重念先德率多參尋。如雪峯 九度上洞山三度上投子遂嗣德山。臨際得 法於大愚。終承黃蘗。雲巖多蒙道吾訓誘。乃 為藥山之子。丹霞親承馬祖印可。而作石頭 之裔。在古多有。於理無嫌。病夫今繼紹之緣。 實屬於廣慧。而提激之自。良出得鼇峯也。忻 幸忻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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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侍郎詢問廣慧和尚。平時常聽和尚說過。一切罪業都因財寶而生。勸人對財利要淡泊。何況南閻浮提眾生以財為命。國家靠財富聚集人民。佛教中有財施與法施兩種布施。怎能勸人疏遠財物?廣泛地說。幡竿頂端的鐵龍頭。侍者說。海壇的馬子像驪馬那麼大。廣泛地說。楚地的雞不是丹山的鳳凰。侍者說。佛滅後兩千年,比丘少有慚愧心。問門僧人表澄。表澄回答說有這句話。天上沒有彌勒,地上也沒有彌勒。不知彌勒在何處?表澄說:在手上的木頭上。侍者說。罪有歸處。表澄說。能認錯的人難得。侍者說。拿起拄杖。表澄大聲喝斥。侍者說。暫且放過是不行的。侍郎詢問李附馬。釋迦牟尼六年苦行成就了什麼?尉說。扛柴才知柴有多重。問:一個盲人帶領眾多盲人時會怎樣?尉說:盲。侍者說。確實如此。尉便停下。同上,光帝問興化和尚說。朕收得中原的寶物。只是沒有人能出價。興化說。請陛下暫借寶物讓我看看。皇帝用手展開幞頭的邊角。興化說。君王的寶物,誰敢出價。玄覺說。那麼興化的眼睛在什麼地方?如果不願意,又在什麼地方?侍者說。興化就是這樣回答。這是肯定莊宗還是否定莊宗?請試著分辨看看。因僧人談論佛道。侍郎於是說。道不離於人,人皆能弘揚佛道。凡是參學的人。一天十二時都要時時照顧自身。沒聽南泉說過嗎?三十年只看著一頭水牯牛。若是侵犯他人的莊稼。扯住鼻子拉回來。如今變成露地白牛。赤裸裸地放著,他卻不肯離開。大家都要展現些精神氣魄。不可在談論禪道時,便執著於某種明照的道理。在挑菜做事時,也不能就此失去覺照。如同母雞孵蛋。若是拋下離開,溫暖就無法傳遞。那就無法成為種子。如今萬境森然羅列。六根煩擾動盪。稍有疏忽照顧。便會喪失性命,絕非小事。如今才因這因緣而出生。被生死所繫縛。因為無量劫以來順從生滅之心。隨著它流轉直到現在。大家且說說看。若曾經喪失,怎能到達現在?想認識露地白牛嗎?試著拉拉牠的鼻孔看看。侍郎說。玄沙和尚說。大唐國內宗門中的事,從未有人提出來說過。有人提出來說。整個大地的人都會失去性命。就像沒有孔的鐵錘。一時之間全都啞口無言。且說這是什麼道理?如今暫且立個賓主。動的只是兩片嘴唇。豎起手指。拿起拂塵。全都是顛倒的知見。順著你的狂妄心意。教你有個可以發問的地方。若是在明眼人面前,怎麼能拿得出來?就像魯祖和尚。見到僧人來就面壁而坐。長慶說。恁麼地接人。等到驢年才得一個。我說。魯祖也只是\n不知羞恥。他既是明眼人,又怎會這樣做?如今來到這裡,\n也是不得已。和你們眾人一起造作顛倒知見。就像用頭巾當馬,\n捏眼生花一樣荒謬。上祖說。這是開佛知見、示佛知見、悟佛知見、進入佛知見。教他這樣說。壓下了多少威光。且說說看。你們各自還缺少什麼?雖然如此。我\n若不這樣讓你們知曉。你又從哪裡能見到?古人說。懂得感恩的人很少。且說你承了誰的恩德?在這裡不明白,就去問問露柱吧。侍者說。這件事極為困難。釋迦老子在三七日中思惟。便想進入涅槃。被帝釋與梵王懇切三次請求。不得已才答應了。從鹿苑開始,最後到達俱尸羅城。中間經歷四十九年。廣大成就佛事。宣說五乘與十二分教。如同瓶中注水般流暢。後來在靈山法會上。目視迦葉,對大眾說。我有正法眼。已付摩訶大迦葉。又說。我在四十九年中從未說過一字。這是什麼道理?若是你們分上,不可執著一字。若說每個人各有奇特之事,稱為奇特,早已不對。我說釋迦是敗軍之將。迦葉是喪身失命之人。你們眾人。到底怎麼領會?沒聽說嗎?涅槃與生死全是夢話。佛與眾生都是多餘之語。必須如此領會,不要向外追求。如果對此還未明白。敢說你們心行乖張不少。侍者舉肇論說。能將萬物融為自身的,唯有聖人吧。如今山河大地、樹木人物,彼此既相同又各異。若說是相同,那麼每一事物又都各自不同。若說是各別,古人又說能會萬物於自身。那麼究竟如何融會?就如教中所說,若有一人發起真心歸於本源,十方虛空當下消融滅盡。古德也說過,若有人真正認識自心,大地便無一寸可得。這是什麼道理?直下遍盡十方世界,都是你一念所現。一切諸佛、天人、眾生類,全都承受你的威光而建立。必須真正信受,才能得證。侍郎臨終前一天,親自寫下一首偈給家人,讓他們翌日送到李附馬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侍郎向廣慧和尚提問。。平時常聽說和尚您曾說過這樣的話。。世間所有的罪過與惡業,全都是因為貪戀財物寶寶而產生的。。勸人看淡財物與利益。。更何況南閻浮提的眾生,本來就把財物看得跟自己的生命一樣重要。。國家靠著財物來聚集人民。。佛教教理中有財施和法施這兩種佈施。。怎麼可以勸人疏遠、不重財利呢?。廣慧和尚回答說。。(這就像是)幡竿頂端的鐵龍頭。。侍者說。。海壇的馬子長得像驪龍一樣大。。廣禪師回答說。。楚地的雞終究不是丹山的鳳凰。。隨侍的僧人問:。佛陀涅槃兩千年後的現代比丘,往往缺乏慚愧心。。詢問門下僧人表澄。。承雲接著說了這句話。。天上沒有彌勒,地上也沒有彌勒。。請問彌勒菩薩究竟在什麼地方呢?。表澄禪師回答說:「就在手上的木頭上。」。侍者說。。罪責總有其歸屬。。澄回答說。。能夠知道自己有過失的人,實在不容易遇到。。侍者說:。挨我一棒吧!/嘗嘗這拄杖的滋味吧!。澄禪師大喝了一聲。。侍郎說:。若是暫且放過你,那可不行。。侍郎問李駙馬。。釋迦牟尼佛進行了六年的苦行,修行成功後究竟得到了什麼?。尉(李駙馬)回答說:。扁擔斷掉了才知道這擔柴火有多重。。請問:如果是一個盲人引導眾多盲人時,該怎麼說或怎麼看?。尉官回答說:「瞎。」。侍郎說道:。確實是這樣。。李駙馬隨即停止談話,不再多言。。同光帝向興化和尚請教說:。我得到了中原稀世的珍寶。。隻是沒有人能估價、識貨。。興化回答說。。請把陛下的寶物借我看看。。皇帝伸手拉了拉頭上軟巾帽兩側懸垂的帶子。。興化禪師說:。皇帝的寶物,誰敢來給它開價估價呢?。玄覺禪師說:。就拿興化禪師來說,他的擇法眼目究竟體現在哪裡?。如果不肯(或不予認可),那過失或著落點是在哪裡呢?。侍者說:。興化這樣子的對答。。這究竟是認可莊宗,還是不認可莊宗?。試著辨別看看。。因為有僧人談論佛法之道。。侍郎於是開口說道。。道與人本來就不分離,是人能夠去弘揚、實踐這個道。。凡是到處參訪學道的人,。在每一天十二時辰中,時刻都要迴光返照、看管好自己的心念。。沒看到南泉說過嗎?。花三十年的時間看管一頭公水牛。。如果侵犯了別人的莊稼。。揪住鼻孔把它拉回來。。現在變成露地白牛了。。把一切赤裸裸地完全放下,它卻依舊執著不肯離去。。大眾平時務必打起精神、提起覺照。。不能認為在談論禪法、道理的時候,才另外有一個需要兼顧或伴隨觀照的道理。。在挑選蔬菜或從事日常勞務時,也不可以失去覺照。。就像母雞孵蛋一樣。。如果拋開不理而失去了暖氣,就無法孵育相續。。就無法孵化成生命或成就道業。。現在種種外境紛然羅列。。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受到外境牽引而煩亂躁動。。稍微失去觀照與看守。。就會喪失身命,這絕不是件小事。。如今承受這因緣所產生的生命。。被生與死的輪迴所牽纏束縛。。這是因為從無量塵劫以來,我們始終順應著生滅變化的虛妄心念。。跟隨外在境界輪迴流轉,一直到了現在。。大家且說說看。。如果以前真的喪失了本性,那又是憑什麼能夠活到現在呢?。想認識露地白牛嗎?。不妨試著牽拉它的鼻孔看看。。侍郎說:。玄沙和尚說:。大唐國內關於禪宗門下的實質事理,從來沒有人真正提倡宣揚過。。要是有人提倡宣揚這宗門大事。。普天之下的人全都失掉了性命。。就像是一把沒有孔洞的鐵錘。。當下所有機鋒全消,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你倒是說說看,這究竟是什麼道理?。現在我們暫時假設出問答對立的主客雙方。。只是鼓動兩片嘴脣開口說話而已。。豎起手指頭。。拿起拂塵。。全都會變成顛倒的知見。。順著你們的狂妄心意。。指示你有一個可以提出問難的地方。。如果是在真正懂禪的明眼人面前,這話或這境界到底要怎麼拿捏、怎麼承當才說得過去?。像是魯祖和尚。。看到有僧人前來,就直接面對著牆壁。。長慶禪師對此說道。。用這種方式來接引學人。。像這樣用驢年纔等得到一個嗎?。我說。。魯祖這老漢,也只不過是厚著臉皮、不知羞恥罷了。。如果真的是懂禪法的明眼宗師,怎麼會肯這樣做呢?。如今事情到了不得已的地步。。給你們大家弄出顛倒的知見來。。就像拿毛巾打結當作馬看,或是用力揉眼睛看到空中的虛花一樣。。祖師曾說過。。這就是為眾生開顯、指示、覺悟、導入佛的知見。。教人這樣說。。這實在折損了多少威嚴光芒。。且說說看。。你們各位自身本分中,究竟欠缺或減少了什麼?。話雖如此。。我如果不這樣告訴你們、讓你們知道這件事。。你們又能在什麼地方見到呢?。古人說過。。能真正懂得感念恩德的人非常少。。且說到底是承蒙了哪個人的恩德?。如果對這個道理不明白,就去問大殿的露柱吧。。侍者說:。要明白這件事是非常困難的。。釋迦牟尼佛在二十一天裡默默思惟。。就打算直接進入涅槃。。受到帝釋天和梵天的懇切請求,三度請他出來說法。。在無可奈何之下才答應了他們。。從鹿野苑開始初轉法輪,直到俱屍那城入涅槃。。這中間一共經歷了四十九年。。廣泛進行教化眾生的佛事。。宣講了五乘教法與十二部經。。就像從瓶子裡倒水。。後來在靈鷲山的法會上。。用眼睛看著迦葉,向大眾說道。。我擁有正法眼藏。。已經付託給摩訶大迦葉了。。又說道。。我在四十九年的弘法期間裡,其實沒有說過一個字。。這是什麼道理呢?。要是從你們大家的自性本分來看,連安放一個字的腳跟都辦不到。。因為大家本來就各自擁有最特別的自性佛性,如果你把它叫作「奇特」,那早就已經不對了。。我說釋迦牟尼佛簡直就是個打敗仗的將領。。迦葉是個連身命都喪失殆盡的人。。你們各位。。大家究竟要怎麼體會呢?。你沒聽古人說過嗎?。涅槃和生死,通通都只是夢話罷了。。佛與眾生,兩者都只是假借的名言施設。。直接就這樣去體會、承當,不要向心外去盲目追求。。如果對這個道理還沒有徹底明白。。坦白說,你們這些人實在是非常乖違荒謬。。侍者接著舉出《肇論》中的話說:。能夠把天地萬物都融會貫通、視為自身一體的人。。大概也只有聖人才能做到這樣吧。。現在眼前的山河大地、草木人物,一個個紛然呈現,到底是同一個,還是各有區別呢?。如果說它們是相同的、一同前往的。。如果說萬物全都一樣,現實中卻是每一樁事、每一件物,彼此各不相同。。如果說萬物是各自獨立、互不相同的。。再者,古人又說體會萬物與自己為一體。。究竟要如何來體會與理解呢?。就像佛教經教中所說的。。如果有一個人能發起真實智慧、迴光返照而歸於本源。。十方虛空同時消滅隕落。。古代大德也曾說過。。如果有人真正認識了自己的心,。大地連一寸土地也沒有。。這究竟是什麼道理?。當下直接徹底涵蓋了十方世界。。這就是你集中起來的一隻眼睛。。所有的一切佛陀、天界天人以及各類凡夫眾生。。全都是依憑你的威德光明才建立起來的。。必須要能夠徹底地相信並且直下承當,這樣才能真正契入與成就。。侍郎在臨終前一天。。親自寫了一首偈頌交給家人。。交代明天送到李駙馬那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紀錄師徒或居士與禪師問答開端的敘事句。
    侍郎向廣慧和尚發問,引出後續關於財富與修行義理的對話討論。

    此句為問話者的起手承接語。
    「尋常」為平時、平日之意,「承」為聽聞、蒙受教誨。
    此處乃侍郎向廣慧和尚請益時,引述其過往教示的發端,說明其問題乃基於對和尚平日言論的理解。

    本句指出世俗對財寶的貪著與爭奪乃是引發各類惡業與煩惱的根源。
    在禪宗語境下,此為對治眾生貪慾、導引超越物慾執著的教示。

    此句為侍郎對廣慧和尚平日言論的提問引述,指禪門中勸人淡泊財利、不為財寶所縛的宗風,藉此引出後文關於世俗現實與佛法佈施的辯難。

    此處承接前文對財利與罪業關係的問答,指出南閻浮提(南贍部洲)眾生貪著財物、視財如命的世俗實況,作為禪宗機鋒對答中的立論背景。

    此句為侍郎對廣慧和尚提問中的一段話,指世俗國家治理與社會組織皆以財物利益作為維繫及聚集羣眾的工具,與出世間教法勸人疏遠財利形成問答間的對比。

    此句承接上文對「勸人疏於財利」的疑問,指出佛教教義中本就包含財施與法施兩種佈施形式,藉此詰問既然佛教有財施,為何又勸人疏遠財利。

    此處為侍郎針對財寶之於世俗生存與教內財法二施之重要性,對廣慧和尚提出質疑,探問為何倡導教人疎於財利。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機鋒問答的承接敘事句,記錄廣慧和尚針對侍郎的詰問作出回應。

    此處出自《景德傳燈錄》之禪宗機鋒對答。
    禪門常藉由看似不相干、或是突顯形相與事相的比喻(如幡竿尖上的鐵龍頭),用以破除學人對名相、言說的固執,直指本分事或開示禪機。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紀錄語,標示侍者的話語或問答承接。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禪林機鋒對答,屬於禪宗祖師與學人之間勘驗心境、打破戲論的詰問與契機之語,不具固定教相名相的抽象教理宣說。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機鋒對答的承接語,記錄廣禪師針對侍者問話所作的答話。

    禪宗語錄中常藉物象以辨明真偽、邪正或高下。
    此處以楚地之雞比喻凡俗、相似或不足之物,以丹山之鳳比喻真實、殊勝或究竟之體悟,藉此破除學人對相似境或表相的執著。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禪宗機鋒對答中的問答承接語,「侍」指侍者或隨侍僧人,於師徒或同參問難對話中發起下一轉語。

    此句為禪林語錄中對末法時期出家眾修行風氣衰退的慨嘆,明示修行者若失慚愧心,道業與行持便難以立足。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記載禪宗師徒機鋒問答或法嗣傳承紀錄的敘事句,記錄僧人表澄的問答公案。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中禪宗語錄的機鋒問答對話紀錄,承雲為人名或代稱,承接前文語脈提出公案言句。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
    彌勒菩薩本居兜率天宮,未來當降生人間成佛,此處「天上無彌勒地上無彌勒」打破對彌勒菩薩形相、處所的執著與向外馳求之見,直指佛性不落方所、無所不在又無相可得。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承接前文「天上無彌勒地上無彌勒」之句,向門僧表澄追問彌勒真實所在,藉此破除對彌勒生處的執著,直指本分事。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
    針對「彌勒在什麼處」的提問,表澄禪師以「手上木」直接指點,打破將佛菩薩外求或執著於抽象概念的迷思,顯露即事而真、觸目菩提的禪宗實相觀。

    禪宗燈錄中機緣問答的對話承接語,記錄禪者之間的機峯往來。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之語,侍者針對門僧表澄的回答進一步詰難或承接其意,指出其言說或舉止所帶來的過失或責任自有落處。

    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機鋒對答的語言格式,此處為澄禪師接續侍者話語之答話。

    此處為禪宗叢林機鋒對答之語。
    表澄禪師針對侍者的詰難,指出「知過」之難,意在顯示修行人能自我覺察過失、不文過飾非的清醒與難得。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師徒或同行之間的機鋒對答語,侍者承接前文之問答作進一步追問或回應。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侍者以「喫取拄杖」作答,展現禪門不立文字、直指人心、棒喝交馳的實踐風格,藉由強烈的動作與語言打破學人的名相思維。

    此處記錄禪宗叢林中以「喝」作為機鋒棒喝的禪法表現,超越語言文字的邏輯思維,直接機用現前,斷除學人情識思量。

    本句為禪門機緣對答之承接引語,標示說話者侍郎(或侍者)接續前句禪師之喝聲開口對答,用以呈現禪宗對話的機鋒轉折。

    本句為禪宗對答中的機鋒用語。
    侍者面對澄之呵喝,仍堅持不予寬放,意在不避對方的機鋒反應,進一步逼拶勘驗,呈現禪門交鋒中緊扣不放、不輕易放過的機用。

    本句為禪宗語錄之敘事承接語,記載侍郎向李駙馬提問的開端,原文僅提及人物對答之起因,並未直接含括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問者以釋迦牟尼佛成道前六年的苦行修持為題,詢問苦行成就後究竟獲得何種實效。
    在禪宗語境下,此問意在提點對『有所得心』與外在功德相的省察,考驗對『無所得』與本自具足之佛性的體悟。

    本句為禪宗問答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記錄尉(依上下文指前文之李駙馬)準備回答侍郎提問的開端,屬於單純的敘事引導,未明示具體法義。

    此句為禪宗機緣對答中的俗諺借喻。
    面對「釋迦牟尼佛六年苦行究竟成就了什麼」的提問,答者以「擔折知柴重」作對,意在說明經由親身經歷極端苦難與挫折,方能切實體會箇中的艱辛與代價;亦藉此機鋒暗示苦行之過程與體驗本身即有其深刻體悟,切忌作世俗功利式的損益斤斤計較。

    此處借用佛教經典中常見的「盲人相引」譬喻(如眾盲相引,入於險道),在禪宗語境中用以詰問或探察修行者對於佛法真實見地(或無明相續)的體認與破局之道。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
    針對「一盲引眾盲」的提問,尉直接以一字「盲」截斷葛藤,點破導者與隨者皆無般若慧眼,亦不落入對待分別的文字說解中。

    此句為禪宗語錄機緣對答之承接敘述,記載侍郎接續回應駙馬都尉的話語,本身無直接抽象法義。

    本句為禪宗機鋒對答中的肯定與印可之詞。
    接續上文侍郎問「一盲引眾盲」時如何、李駙馬答以「盲」,侍郎隨即以「灼然」表示認同,讚許其答語簡明切中要害、透徹無疑。

    本句為禪宗問答的敘事結語。
    當侍郎認同李駙馬之語並肯定「灼然」後,機鋒對答已達意旨,李駙馬便隨即停止言語。
    此處體現禪門對話中言意已契即休、不作無謂增言的隨緣機用。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皇帝與禪師機鋒對答的序起句,點出問答雙方之身分與情境,無特殊隱含法相。

    此處為同光帝與禪宗興化和尚的機鋒對話。
    皇帝以「中原之寶」自喻或代指無上禪機與佛法印證,試探禪師見地。

    此句出自《景德傳燈錄》,為同光帝對興化和尚所說之語。
    帝自謂收得中原之寶而無人識得其價,藉以喻指宗門內的無上心印或悟境不遇知音,無人能識其真實價值。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興化存獎禪師與君王(同光帝)機鋒對答的語句,作為對話的承接與引言,展現禪門師資機緣應對的宗風。

    此處為禪宗公案機鋒對答,興化和尚順著同光帝自言「收得中原之寶,秖是無人醻價」之語,反向請借其寶,藉此試探帝王所謂的「寶」究竟為何,打破世俗對權勢與珍寶的執著。

    此句為禪宗機緣問答中的肢體動作表現。
    同光帝(後唐莊宗)自謂得到「中原之寶」且無人能估價,當興化和尚請其將「寶」借來一觀時,皇帝不以言語答覆,而是直接伸手舒展頭上的幞頭腳。
    此舉意在暗示身為至尊皇帝的現前身分與當下顯現即是其所指的「寶」,體現禪宗將佛性、自性寶藏當下即是、立地呈現的機用。

    此句為公案對話中的引導語,標示禪宗祖師興化存獎禪師接著對唐莊宗(同光帝)的動作回應發表語錄。
    在禪宗對答中,起承轉合皆為機鋒所在。

    此句為興化存獎禪師對唐莊宗(同光帝)的回話。
    帝稱收得中原之寶卻無人酬價,興化請借一觀,帝乃展舒幞頭腳(指自身君王之威儀或自性),興化順勢機鋒轉化,讚稱君王之寶至高無上、超絕價額,以此打破世俗對「寶物」與「作價」的對立執著,機關敏捷,既不忤逆君上,又示現法寶非名相酬價所能及。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話中的承接語,引入玄覺禪師對前述興化和尚與後唐莊宗問答公案的評點與下語。

    本句為禪宗代語或評唱質詢。
    玄覺禪師針對興化存獎禪師與後唐莊宗對話的機鋒,提質問難,考驗後人能否識得興化禪師在此答對中所展現的宗門眼目與心法機用。

    此處為禪宗機緣問答語境,針對前文興化禪師與帝王的機鋒,提出若不認可或不放過,其關鍵落處與見解究竟在何處,藉此勘驗學人對禪理的透徹程度。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承接語,由侍者接續玄覺之問提出進一步的討論或詰難。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答評唱。
    侍者提出公案,藉由「興化恁麼祇對」引發大眾或學人對禪師應對機緣的印證與簡別。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詰問,藉由對唐代後唐莊宗的賞識與否,考驗參學者的宗眼與活句,不作一般世俗歷史評價。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勘驗與提問語,要求參學者透過直截的契理契機來檢視對禪機的理解與辨正,不落於意識思惟。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緣起首語,記述禪僧與居士或官員之間因談論佛法而展開的問答機緣。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緇素問答、機緣對話的敘事承接語,展現禪林中隨機垂示、藉由言教契入心要的場景。

    本句指出道法與人的主體性相即不離的關係,強調真理或覺性並非外在於人,必須透過人的體證與行持方能彰顯其價值。

    此處承接上文對道與人的探討,轉入禪林中對參學行者的垂示,強調參學訪道應有的基本用心。

    此處強調參學修行者在日常行住坐臥中,必須恆常保持覺照、觀心不怠,不隨妄境流轉,與下文南泉牧牛之喻相呼應。

    此處為禪宗語錄常見之引言句式,意在引出古德(南泉普願禪師)之語以證明或啟發當下所論之法意。

    此句引用南泉禪師之公案語,以「牧牛」比喻修行人於日常生活中綿密照顧心念、調伏煩惱妄心的行持。

    此處承接前句南泉禪師「三十年看一頭水牯牛」的禪林公案語境,以牧牛比喻心念的觀照與攝心,若心牛放逸而侵犯他人的苗稼,則象徵煩惱造作或心念失控。

    此句承接前文水牯牛之譬喻,比喻修行者應時時看管照顧自己的心念(心牛),若起心動念妄犯境界或失控,即須立刻強力檢束、警覺回收。

    此處承接上文牧牛之喻,指修行者精勤照管心念(牧牛),經長久修行後,心牛調伏、顯露本來清淨面目(露地白牛)。

    此處承接前文露地白牛之喻,指本心赤裸本然、無所依附地全體放下時,習氣或心識卻仍攀緣執著而不肯捨離。

    此處闡明參禪學道須時刻保持覺照、提撕精神,不可懈怠放逸,於一切時處皆應精勤照顧當下。

    此處闡明禪法之修行並非將「禪道」與「觀照」拆解為二。
    禪修之用心與起居日用無別,不可執著於僅在言談說禪時纔去作觀照,而捨棄了當下的全體承擔。

    禪宗叢林修行不離日常勞動作務。
    此句強調在動中(如擇菜等勞務)同樣需要保持本分與覺照,不能因事相繁雜而忘失心要。

    此處借母雞孵蛋專心一意、溫氣不絕的比喻,說明修行照顧心念、提起覺照須時刻不離、精勤綿密而無間斷。

    本句承接上文「如雞抱卵」之譬喻,說明參禪修道須如母雞覆卵般綿密相續、恆持不怠,若失卻道心之溫暖與綿密觀照,則菩提種子無法相續成就。

    此處承接前句「若是以雞抱卵為喻,若中途拋離而致暖氣斷絕」,說明若無持續精進、相續不斷的修行與覺照,便無法成就菩提道種。

    說明眼前的種種外在境界繁多紛然羅列,若未能時刻保持覺照、稍有失察,便容易隨境界轉動而受生死繫縛。

    此處指面對萬境森羅時,若未能保持覺照,導致眼等六根隨塵境起心動念、煩擾躁動,因而失卻正念。

    說明修行過程中若心念稍有疏忽、未能安住覺照,任由六根隨萬境而動,便會失去對自性或正念的緊密提持。

    本句承接前文「略失照顧」,說明修行者若在面對萬境六根時稍微失去正念覺照,即會喪失法身慧命、墮入生死流轉,此為參禪修行的要害所在,決不可輕忽。

    此句承接上文「略失照顧,便喪身命」,指出修行者若失卻當下的覺察照顧,便會隨業流轉,承受因緣和合所生之身。

    指眾生因一念疏於照顧自心、順應生滅心,因而陷入輪迴,受生死的業力與煩惱困縛而不得解脫自在。

    本句揭示眾生受生死繫縛的根本原因,在於自無量久遠的塵劫以來,始終順應隨緣生滅、遷流不息的虛妄心念,未能契悟不生不滅的本然自性。

    本句指出眾生因迷失本心,隨順外在塵境牽引而於生死中輪迴遷流,直至現今。
    在禪宗語境中,「他」指相對於自性的外境、塵勞或妄念,說明無始以來順應生滅心、隨境轉移的流轉病根。

    此句為禪宗師長對大眾提問的警策用語,意在打破大眾的慣性思維,促使聽者當下反觀自省,試著道出真實見地。

    此句為禪宗接引學人的反問機語。
    接續前文談及「喪身失命」與流轉生死,禪師進一步逼拶學人:自性本自具足、不生不滅,若真有「喪失」,此刻能作主、能覺知者又是誰?以此反詰破除學人以為自性可失、迷悟相隔的妄想執著。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問話,「露地白牛」源自《法華經》「宅喻」中之喻,此處借指本具的清淨真性或無相真心,藉由提問打破學人情識執著,直指本源。

    承接前句「露地白牛」(比喻本具之清淨自性),本句以「拽鼻孔」為機鋒,比喻應親身實踐、直下檢驗與掌控自家心性,而非僅停留在言語知解上。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標記,標明侍郎開口發言,用以承上啟下引出後續的問答內容。

    本句為引述說話者的敘事銜接語,表明後續語句係引述玄沙師備禪師之語錄開示,不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此處引述玄沙師備禪師之語,藉由「宗門中事未曾有人舉唱」之言,打破學人流於名相或世俗知見的慣性,直指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本分事,非一般言說意識所能及。

    此處語出《景德傳燈錄》,屬禪宗語錄體,借「有人舉唱」點出禪宗機緣接引、提撕學人的宗門事相,用以勘驗學人是否能契悟本分事。

    此處語出禪宗公案語境,以「失卻性命」形容宗門事若一旦被人舉唱揭露,便直下斷絕學人意識思量、言語路的尋思,令一切情識計度、知見分別當下喪失憑藉,如死人一般,藉此指涉契入超越生死、不可擬議的禪宗本分事。

    此處形容禪宗宗門中事透脫無門、絕諸思量、無法以意識心湊泊或下手處的境地,使人言語道斷、心行處滅。

    此處承接前句「無孔鐵錘相似」,形容面對禪宗不容擬議、絕待無依的絕對境界時,學人情識思量與言議鋒芒頓盡、當下語默道斷之相。

    禪宗祖師於言語機鋒處提問,藉由「且道是甚道理」逼詰學人,旨在打破對言語、法義的邏輯分別與心行處,令學人反觀自照、直下頓悟,而非求取表面文字上的解釋。

    禪宗語境中,「賓主」指對答或機鋒往來中的問者(賓)與答者(主)。
    祖師意在說明本真自性本不可言說、無可對立,此刻施設問答主客,皆是方便對應、暫時安立。

    本句以「兩片皮」代指嘴脣,喻指語言文字。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開口說話、設立賓主問答皆屬言語造作,若執著於言教,反成顛倒知見,藉此彰顯第一義諦超越語言文字。

    此句描述禪師接引學人時的體用動作。
    結合上下文來看,文中強調無論是張口說話、豎起手指還是拈起拂子,皆是為順應學人方便假立的施設;若執著於這些外在動作本身,反而會落入顛倒知見。

    禪宗祖師在提唱或接引學人時,常藉由「拈起拂子」等舉止動作示現第一義諦,以此直指人心。
    在此語境中,意指若執著於這些外在動作或語言施設,即落入知見與妄想。

    此處指若落入形式上的舉指、拈拂等造作中,或於本無差別的真性上起心動念、分別取著,便會落入違背真實覺性之顛倒知見。

    此處禪林語境中,針對前句「惣成顛倒知見」之執著,禪匠以順應對方狂亂妄心的權便手段,藉此打破常規、破除學人知見與情識上的攀緣。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依前文「順汝狂意」之語境,指順應學人的妄想意識,給予其一個立言發問的契理處,藉此破其執著。

    此處展現禪宗對真實見道(明眼人)之檢驗標準。
    一切語言名相、機境施設在徹悟者面前皆無所遁形,若無真實見地,妄自搬弄法相,必受宗師簡點與破除。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舉揚公案之辭,以歷史上具體禪師之行誼作為參究禪理與評點的例證,引出後文對其宗風接人手眼之議論。

    此處記述禪宗祖師魯祖寶雲接化學人的宗風行儀,以面壁之舉斷絕攀緣與語言文字戲論,令學人於威儀聲色之外自契本分。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古德接化手段的品評語境。
    長慶禪師針對魯祖和尚見僧來便面壁的接眾方式提出評論與見地。

    此句為長慶禪師對魯祖和尚見僧來便面壁之接化方式的評點。
    「接人」指禪宗祖師引導、啟發學人契悟心性的教化方式。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評唱,長慶禪師對魯祖和尚見僧來便面壁的接人方式提出評議,意指若依此方式接引學人,曠日廢時、遙遙無期。

    此處為禪宗燈錄體裁中,講者(編者或祖師)承接前文對古人機緣之評唱與見解,引出下文個人的禪法評判。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對古德接化手段的評唱與機鋒。
    「不識羞」在禪門棒喝語境中,並非世俗道德的指責,而是指其超脫常情、赤裸裸地展現自性或全盤托出、不拘泥於造作威儀的行持風格。

    此處展現禪宗對祖師機緣接人的評判,點出透脫生死、具備真實見地的明眼衲子,絕不隨波逐流或落入刻板的宗風作法中。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禪師自述因機緣所致,不得不隨緣說法、施設言教,雖開口言說已落入名相,實為不得已的方便示現。

    此處為禪宗語境中的機鋒轉語,表達祖師破執顯宗、順逆不拘的教化手法。
    表面上說要給大眾「作顛倒知見」,實則藉由打破常規的言說或示現,來對治學人名相執著與情識分別。

    此處借喻因迷執而產生的種種妄想與虛妄境界。
    束巾本非馬,揉目本無花,皆因根識錯亂而幻現,藉此指陳凡夫之顛倒知見皆由虛妄心識所生。

    此處引述古德祖師之言作為參究與評唱之據,體現禪宗燈錄中「舉古」以印心、勘辨學人見解的傳統宗風。

    此句引用《法華經》著名的「開、示、悟、入佛之知見」公案或語句,禪宗藉此指點學人當下即具足佛知見,不從外得,直指人心見性。

    禪宗語錄中評議古宿機緣或言教之語。
    指若依樣教人照著這般言句說話,往往流於盲從或落入名相窠臼,反而減損了禪法的真實威光。

    此處禪林語境中,用以指出若依言教或名相去解會佛法,反而會掩蓋或折損本具的般若本色與禪機。

    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與提問用語,用以引發學人反思、打破概念化思考,直契自性本分。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用之詰問,直指學人本具之清淨佛性或本來面目。
    意在提醒修學者不假外求,迴光返照自身本分,本自具足,毫無欠缺。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折語,承接前文對學人分上本具欠少的詰問,進一步開啟下文關於師唱家和、施設權巧的辯證。

    禪宗祖師藉由棒喝、言句或反問等權設方便,打破學人的執著與意識分別,使其體認本分事;此句明示師父若不如此施設教化,學人便無從契入真實法體。

    禪宗語境中的詰問,意在勘驗學人是否能於日常現前處直契本分事,不落意識思量。

    此處承接上文對修行見地的啟示,引用先德之言以為印證或引出後文法語。

    本句引用古人名言,說明能真正體解恩德者極少。
    在禪宗語境中,「知恩」不單指世俗的知恩圖報,更特指能體解佛祖師長接引指點自性的苦心與教化之恩。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勘驗學人、提起機鋒的徵問。
    接續上文「知恩者少」,禪師進一步提出「承箇甚人恩」,旨在提示學人迴光返照,體究自身受用之本源與祖師法乳之恩,避免停留在言語文字或外在知解上。

    此句為禪宗機鋒提示。
    「露柱」指殿堂外露的木柱,屬於無情物。
    祖師意在告誡學人,若對自性本具之理或知恩之意尚不明白,向外尋求解答如同向無情的露柱發問,藉此折挫其外求執著,促使其迴光返照自心。

    本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用以標示發言者轉為侍者,未直接明示抽象教理或法義。

    此處「此事」指禪宗契悟自性、領會第一義諦的根本大事。
    侍者強調體解佛法心印極其不易,後文並以釋迦牟尼佛成道後思惟入滅、經帝釋與梵天慇懃請法始行說法之典故印證其難。

    本句敘述釋迦牟尼佛成道後,於三七日(二十一天)中靜坐思惟所證得的甚深法性。
    禪宗語境常以此典故說明第一義諦離言絕慮,非言語思量所能及,為後續帝釋梵王請法開演說法的緣起。

    說明釋迦牟尼佛成道後,考量所證甚深法性世人難解,故一度欲直接入滅,不復說法。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用以襯託第一義諦與宗門大事之難明難傳。

    此句承接前文釋迦牟尼佛成道後思惟欲入涅槃之典故,講述帝釋天與梵天前來懇請佛陀轉法輪、開示解脫之道。
    在佛典語境中,梵王請法象徵著佛法因應眾生機緣而開顯。

    本句接續前文帝釋天與梵天慇懃勸請說法之背景,說明釋迦牟尼佛成道後,鑑於所證法性深廣微妙,眾生難解難信,本欲直接入滅;後因天帝與梵天誠懇請法,為了利益有情,方纔順應請法而答應講經說法。

    本句敘述釋迦牟尼佛一生化導的時空起迄。
    起點為鹿野苑(首次宣說四聖諦),終點為俱屍那城(入般涅槃),總括佛陀化世說法的整段過程。

    本句承接前文,指釋迦牟尼佛從鹿野苑初轉法輪至俱屍那城示現涅槃,中間在世間弘法度生的過程歷時四十九年。

    此指佛陀於世間廣泛開展說法度眾、弘法利生等教化事業。

    此句總括釋迦牟尼佛一生所說的教法內容。
    在禪宗文獻的語境中,提出佛陀四十九年間廣說五乘與十二部經等「言教」,是為了與後文靈山會上「教外別傳」的宗門心法形成對比,藉此彰顯禪宗直指人心的旨趣。

    承接前文,比喻佛陀廣說教法猶如傾瓶注水,滔滔不絕,將佛法傾囊相授。

    本句點出禪宗傳承的關鍵場景。
    承接前文敘述佛陀四十九年說法,此處轉入禪宗「教外別傳」的核心敘事,即佛陀於靈鷲山法會上將正法眼藏傳付給大迦葉的歷史時刻。

    此處記述禪宗公案中世尊在靈山會上以目視迦葉、示現傳法契機之情節,為「拈花微笑」傳法公案之序曲,標誌著心印傳承之始。

    此句出自禪宗公案,指釋迦牟尼佛於靈山會上拈花示眾,將清淨涅槃妙心、實相正法之眼藏付囑摩訶大迦葉,為禪宗「教外別傳、以心印心」之濫觴。

    此句敘述釋迦牟尼佛在靈山會上將正法眼藏交付予摩訶大迦葉,為禪宗「教外別傳、以心印心」傳承之核心公案。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引述祖師言教的承接語,用以引出下文進一步的開示或問答。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常見之表法,藉由「四十九年說法而實無所說」之言,彰顯禪宗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旨,意指真理實相超越名言概念,非語言文字所能究竟。

    此句為禪宗家風中提起話頭、促使學人疑情發起之語。
    針對前文提及佛陀說法四十九年卻言「未曾說一字」的矛盾現象提問,意在打破學人對言語文字的執著,導向直指人心、言語道斷之第一義諦。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用之警策語。
    「諸人分上」指大眾各自本具之自性、本分;「著一字腳不得」意指真如自性離言絕慮、本自圓滿,不立文字,絕非語言文字或名相概念所能涉入或安立。
    承接前文「四十九年不曾說一字」,指出言語文字皆為方便,本分上無有名相立足之處。

    禪宗強調本自具足、人人皆有的自性佛性。
    自性本然如是,若起心動念給它安上「奇特」等名相概念,即是落入文字知見與分別執著,反而遮蔽了本真。

    本句為禪宗宗師打破執著的激烈機鋒用語。
    禪宗強調不立文字、言語道斷,釋迦牟尼佛說法四十九年,若學人執著於佛陀的言教或權巧施設,便落入言詮、離自性越來越遠。
    因此禪師斥佛為「敗軍之將」,意在激發學人當下截斷葛藤、不向外馳求,直下契入自心本具之佛性,而非貶損佛陀。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轉語。
    接續上文稱釋迦佛為「敗軍之將」,此處直指大迦葉尊者為「喪身失命底人」,意在破除對傳法祖師的聖格化崇拜與執著,逼使學人迴光返照、徹見自性。
    在禪宗語境中,「喪身失命」象徵大死一番、絕後再甦,徹底破除我執與自我意識(情塵識浪),達到無我無心之境界。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祖師對大眾直接呼喚、點醒學人的機鋒語,意在促使聽者當下反照自心,不落意識分別。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提問之辭,意在打破學人藉由名相概念進行的思量分別,促使行者直下承當,親自契入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禪宗心要。

    禪宗語錄常用之引言,意指「未曾聽聞經論或先德所說嗎」,用以引出下文的祖師或經論之言,破除學人固著之見。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禪宗語境,旨在破除學人對「涅槃」與「生死」等對立概念的實有執著。
    生死與涅槃皆屬言教權說,了達諸法空寂,便知一切名相皆如夢幻,不可作實法會。

    此處承接前句「涅槃生死俱是夢言」,指出「佛」與「眾生」皆非實有自性,皆是隨事施設的言說名相(增語),破除對聖凡差別的固執。

    禪宗語境下直指人心之教法。
    涅槃生死、佛與眾生皆是名言安立,學人當下即心契會,不落外在境界之追逐。

    此句承接前文不向外馳求、直下會取之禪宗見地,指若未能徹悟當下現前之本分事,則仍落於迷妄。

    此處禪宗語境藉「乖張」斥責學人於本分事未明、心向外求、違背真實覺性,未能當下承當。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記錄禪師上堂或普說時,由侍者舉引古德論著(此處為僧肇之《肇論》)作為開示或參究公案之線索。

    此句引用僧肇《肇論》之語,彰顯禪宗與般若相通的法身一體、萬物同源之境,說明聖者照見自他不二,故能以萬物為己。

    此句承接前文僧侶舉僧肇〈肇論〉中「會萬物為己」之語,表達到達萬物與我為一境界的唯有聖人,突顯禪宗與中觀思想中打破能所對立、契合真如的境界。

    此處承接上文僧引肇論「會萬物為己」之意,進一步透過禪宗機緣提問,直指眼前森羅萬象的差別相與法性本體究竟是同是異,以破除學人對同別二元的執著。

    此處承接前文對山河大地與人物萬物「是同是別」的詰問,透過「若道同去」與下句「若是他頭頭物物各各不同」之對比,破除學人對萬物絕對一或絕對異的戲論執著,直指禪宗不落邊見的活句。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山河大地同別之辯,禪宗藉由「頭頭物物各各不同」指出現象界森然萬別、互不相混的實相,破除單純執理廢事的斷見。

    禪宗語錄中常見以「同」與「別」提問,用以勘驗學人對萬物與一真法界關係的體認。
    若執著於萬物截然各別,則落入生滅差別相;但若執常同,又失於事物個別相。
    此處承接前文,針對山河大地等萬象探討其是否相異。

    此處承接上文對山河大地同別之辯,引用禪林與古德常涉之萬物一體、心境不二之旨,藉以勘驗學人對物我關係之見解。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提問,承接前文對萬物同異與「會萬物為己」之理的詰問,引導學人跳脫名言概念,直契諸法實相。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引述經教之承接語,用以引出下文佛經所說之法義以作參究。

    此處引經說明修行者若能契入真實本體、歸本還源,則能打破妄想執著,超越能所對立的虛妄境界。

    此句承上啟下,引用經教說明當修行者發真實心歸於本元時,主客對立及外在虛空世界亦隨之瓦解,彰顯禪宗直契心源、粉碎迷妄境界的超然悟境。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引文承接語,用以引用先賢之言來印證或闡發宗門心要。

    此處闡明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宗旨。
    心即是本源自性,若能契悟此心,便能超越能所對立與客觀形相的執著。

    此句出自《景德傳燈錄》,意指當學人親見自心、契入本分時,能破除對外境形相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見心則外境空寂,能所雙亡,故言大地無寸土。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詰問句式,藉由引述前文「大地無寸土」等超越情識的境界後,進一步追問此境界的本源或旨趣,引導學人參究言語道斷之處。

    此處承上文「大地無寸土」之意,闡明若能契悟自心,則當下即徹見十方世界,無外在隔閡與法執,展現禪宗直截根源、心境不二的見地。

    本句為禪宗直指心性之語。
    承接上文「十方世界」,說明廣大無邊的外在世界,本質上皆不離當下一念心性的能照與顯現,心境不二,萬法皆凝聚於此一能照之自性靈眼。

    本句列出十方世界中的聖者與凡夫。
    在《景德傳燈錄》的禪宗語境下,結合上下文意旨,指出無論是圓滿覺悟的諸佛,抑或是天道、人道等各類有情眾生,皆不離當下一念自性的顯現與作用。

    本句依禪宗心法語境,說明十方世界、諸佛及一切眾生,皆由各人本具的心性威光所顯現與施設,意在提示學者直下認取自心,莫向外求。

    本句開示禪宗「直下承當」之要旨。
    承接前文「一切諸佛天人羣生類,盡承汝威光建立」,說明對於自心本具之佛性與心體妙用,必須徹底深信不疑並全然承擔,方能親證相應。

    本句為禪宗史傳文本中的記事敘述,交代侍郎於捨壽離世前一日的時間背景,用以引出後續寫偈與送達之經過,未涉及抽象教理。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句,記錄侍郎臨終前親筆寫下示寂偈頌交代後事。
    偈頌為禪門師德或居士臨終時抒發頓悟心得、指引後人的精練語句。

    本句為禪宗史傳之敘事紀錄,記載侍郎於臨終前交代家人將寫好的偈頌於次日轉交給李駙馬(李遵勖),展現禪門人士臨終之際灑脫自在、寄偈示法之機緣,並無直接明示之抽象法義或理論階位。

名相註解
  • 侍郎:古官名,此處指朝廷官員兼具護法居士身分者。
  • 廣慧和尚:宋代禪師,為廣慧元璉禪師,臨濟宗傳人。
  • 和尚:梵語 upādhyāya 之音譯,對有德業之出家師父的尊稱。
  • 尋常:平素、平時。
  • 承:聽聞、接受,禪宗文獻中常用於禮貌性引用師長教誨。
  • 罪業:指違反戒律、違背法義所造作的惡行與惡業,會招感苦報。
  • 財寶:指世間的金銀財物等物質財富。
  • 財利:財貨與利養,佛教中視為滋生貪愛與罪業的根源之一。
  • 南閻:即「南閻浮提」或「南贍部洲」,指我們所在的此一娑婆世界人類聚集之處。
  • 以財為命:視財物為維持生命所不可或缺,形容對財利的深重貪執。
  • 邦國:指國家、諸侯封地或政權。
  • 財:資財、財物、金帛。
  • 財施:以財物、飲食、醫藥等資具施予貧窮或供養三寶的佈施行持。
  • 法施:以佛法真理、清淨教言開導、利益眾生,令其開解得度的佈施。
  • 疎財:疏遠或輕忽財物、財利。
  • 財法二施:佛教中財施與法施的並稱,財施以財物救濟貧乏,法施以佛法開導愚迷。
  • 雲:曰、說、回答。
  • 幡竿:懸掛旗幡的高竿,寺院叢林中常立此以標示法會或法幢。
  • 鐵龍頭:古時幡竿頂端常裝飾金屬雕成的龍首造型,此處在禪宗對話中多用作借代或機鋒譬喻。
  • 侍:指隨侍師父旁側的寺僧或弟子,即侍者。
  • 海壇:地名或特定區域之稱,此處指公案語境中的具體方位。
  • 馬子:禪林語境中多指馬駒、馬匹或特定事相,此處隨文作象徵或比喻。
  • 驪:驪龍,傳說中深藏於淵、額下有寶珠的黑龍,古時常以其體型巨大或珍貴來作比喻。
  • 廣:指《景德傳燈錄》中記載的禪宗高僧或相關人物。
  • 丹山鳳:丹山為傳說中鳳凰棲息之處。此處借指珍貴、真實、非凡的證悟境界。
  • 楚雞:楚地的雞。在此用以比喻凡庸、不足或流於形式的相似法物。
  • 佛滅:指佛陀入滅、涅槃之後。
  • 慚愧:慚內自羞恥,愧發向他人;佛教中為保護善法的根本善心所。
  • 門僧:門下的僧人或法嗣弟子。
  • 表澄:禪林中的僧人法名。
  • 承雲:指禪宗語錄中發言的主體或人物。
  • 未審:禪林語體中常見的敬辭,意為不知、請問、未可知也。
  • 手上木:禪宗機鋒語,指手中所持之木杖或木製器物,借指當下現前之色法以示禪機。
  • 拄杖:禪僧行腳時所持之杖,禪宗語錄中常藉此轉化為啟發學人的法器或機鋒象徵。
  • 喝:禪宗祖師用以震懾學人、打破意識分別與執著的一種大聲呼喊或特定音聲警策。
  • 放過:禪宗語錄用語,指隨順放行、寬恕免究或不予勘驗逼拶。
  • 李附馬:即李駙馬,「附」通「駙」,古代稱帝王女婿,此處指參禪之居士。
  • 六年苦行:指悉達多太子在悟道成佛前,於苦行林中歷經長達六年的極端苦修歷程。
  • 尉:古代官名,此處依上下文指前文提及的「李駙馬」(即駙馬都尉)。
  • 擔折知柴重:古民間俗語,後被禪門引為機鋒轉語,比喻唯有親歷挫折與重負,方能深知其中艱辛與份量。
  • 一盲引眾盲:佛教經典常用喻體,比喻無明凡夫彼此相盲,以盲導盲,終入生死險道。
  • 盲:禪宗語境中比喻缺乏般若慧眼,未能明心見性、辨明實相。
  • 灼然:明白、顯然貌。此處用於機鋒對答,表示明確無疑或極為贊同對方的回答。
  • 休:停止、作罷。此處指禪宗機鋒對答告一段落,隨即收斂言詮、不再繼續交涉。
  • 同光帝:指後唐莊宗李存勗,廟號同光(或因其年號同光)。
  • 興化和尚:指唐代禪宗高僧興化存獎禪師,臨濟義玄之法嗣。
  • 朕:皇帝自稱。
  • 中原之寶:比喻稀世珍寶,此處在禪宗公案中常借指本分宗師之見地或無價心印。
  • 醻價:出價酬答、估定貨物價值,此處引申為識貨、鑑賞與承當。
  • 陛下:對帝王的尊稱。
  • 寶:此處指同光帝自詡的稀世珍寶,在禪宗語境中往往指向本分事或真性。
  • 帝:指後唐莊宗(同光帝)。
  • 舒:伸展、舒展、拉伸。
  • 幞頭腳:幞頭(古代男子所戴的軟巾帽)兩側伸出或懸垂的帶子。
  • 君王之寶:此處指皇帝所擁有的至尊寶物,機鋒語境中雙關本真自性或至高權威。
  • 玄覺:指玄覺禪師,禪宗著名祖師(此處指永嘉玄覺或羅山玄覺等評唱公案之禪師,依禪宗公案評唱體裁,用於引出對前文的拈提與下語)。
  • 秖如:禪宗語錄常用詞,猶言「且說」、「就拿……來說」。
  • 眼:指「頂門眼」或「擇法眼」,比喻能辨別真偽、明見實相的宗門慧眼與機用。
  • 肯:禪宗語彙,表許可、認可、承許。
  • 過:在此處指過失、落處或著力之處。
  • 祇對:應對、回答、對答。
  • 莊宗:唐朝滅亡後建立後唐的李存勗,廟號莊宗,此處在禪林語境中作為公案機鋒的參究對象。
  • 弘道:弘揚、彰顯或實踐道法。
  • 參學:尋師訪道,親近善知識以求證佛法。
  • 大凡:大抵、凡是。
  • 十二時中:指晝夜十二時辰,即全天候、無間斷之意。
  • 照顧:禪宗語境中指返照自心、看管心念,不令放逸。
  • 南泉:唐代禪宗大師南泉普願禪師,洪州宗道場之重要傳人。
  • 水牯牛:禪宗公案中常借指心識、本性或煩惱妄心,喻指需加看守、調伏的粗動心念。
  • 苗稼:比喻農作物的莊稼,在此處禪宗公案中借代為心念放逸所觸及的外境或造作。
  • 摘鼻拽迴:禪宗用典,指牽制、管束狂妄妄心如牛鼻受控一般。
  • 露地白牛:禪宗常用之喻,指無障礙、清淨無染的真如本性或修行成熟的清淨心地。
  • 白牛:禪宗公案中常以此比喻清淨的修道心或本源佛性。
  • 裸裸:形容赤裸本然、毫無遮掩、無一物依附的本心境界。
  • 精彩:禪宗語境中指精神振作、覺照分明與靈敏的狀態。
  • 禪道:談論禪法與修證道理。
  • 照帶:伴隨照顧、兼顧觀照之意。
  • 作務:叢林中僧眾的勞動工作與日常事務。
  • 擇菜:挑選蔬菜,禪林日常勞務之一。
  • 暖氣:此處借用母雞孵卵所需之熱力暖氣,比喻修行中綿密不絕、相續不斷的道心與觀照之力。
  • 種子:禪宗與佛教常用喻體,此處借喻修行若失其因緣相續,則無法成就覺悟之果。
  • 煩動:煩勞擾動、躁動不安,指心神或根門因外境而起波瀾。
  • 喪身命:此處指修行中若失去正念覺照,致使法身慧命斷絕或陷入生死流轉。
  • 繫縛:束縛困絆,指煩惱與業力如繩索般捆綁自心,使其不得自由解脫。
  • 塵劫:即微塵劫,比喻極為久遠、難以計數的時劫。
  • 生滅心:指隨緣生起、隨緣滅盡,遷流不息的虛妄心念。
  • 流轉:指眾生因無明業力,於生死輪迴中遷流不息。
  • 他:此處依禪宗語境,指自性之外的外境、塵勞或妄念。
  • 諸人等:眾人、大家。
  • 且道:禪宗常用口頭語,意為「且說說看」或「請試著說說看」。
  • 何以:憑什麼、為什麼。
  • 拽:拉扯、牽引。
  • 鼻孔:此處指牛鼻。禪宗常以牽拽牛鼻比喻直下掌握與調伏心性。
  • 玄沙和尚:指晚唐禪僧玄沙師備禪師(849年—908年),福州玄沙院住持,雪峯義存禪師之法嗣。
  • 大唐國內:此處指當時中國唐代境內。
  • 宗門:指佛教禪宗,以傳佛心印、見性成佛為主旨的門下。
  • 舉唱:提倡、宣揚、開示宗乘法要。
  • 盡大地:全大地,指整個世間或一切眾生。
  • 性命:此處在禪宗語境中,非指世俗肉身之命,而指學人的本分事、法身慧命或活潑潑的本源心地。
  • 無孔鐵錘:禪宗常用語,比喻毫無縫隙、絕不通融、無法下手思量或鑽營的境界,用以截斷學人的意識攀緣。
  • 亡鋒:指機鋒消泯、言語對答的銳氣與巧辯喪失。
  • 結舌:因理窮或契入深義而口不能言。
  • 甚:禪門古漢語口語,即「什麼」。
  • 賓主:禪宗用語,指機鋒對答中的問答雙方或主客關係。問者為賓,答者為主,亦用以喻指能所、相對之二邊。
  • 者:此處通「著」,表示動作狀態。
  • 兩片皮:指上下兩片嘴脣。禪宗語錄中常以此借指開口說法、議論或言辭爭辯,暗示語言文字的侷限性。
  • 指頭:手指。在禪宗語錄中,豎起手指常被用作直指人心、答復機鋒的教學動作。
  • 拈起:用手指拿取或舉起。
  • 拂子:即拂塵,原本為除塵或驅趕蚊蟲的器具,後成為禪宗祖師登座說法、接引學人的法器。
  • 顛倒知見:指背離真實覺性、以虛妄為真實的分別執著。
  • 狂意:禪林中指學人因無明妄想而生起之狂亂、執著的心念或知見。
  • 申問:陳述問難或提問。
  • 申問處:指可以發問或展現機鋒的所在處所。
  • 明眼人:禪宗指對佛法有真實契悟、具備正眼辨別邪正深淺的徹悟者。
  • 拈掇:拿捏、處理、承當或拿出來檢驗之意。
  • 魯祖和尚:唐代禪宗僧人,江西魯祖寶雲禪師,以見僧來便面壁之接人機緣聞名於世。
  • 魯祖:指唐代禪僧魯祖寶雲禪師,洪州宗下禪匠。
  • 面壁:禪宗祖師接化手段之一,指面對牆壁端坐或站立,不與學人言語酬對,以截斷妄想攀緣。
  • 長慶:指唐代長慶慧稜禪師,禪宗法嗣。
  • 接人:禪宗用語,指祖師接引、度化參學之士。
  • 恁麼:如此、這樣。
  • 驢年:農曆無此干支,常用以比喻遙遙無期、不可能之日。
  • 秖是:只不過是、僅僅是。
  • 不識羞:禪宗語境中的評唱用語,用以形容禪師機鋒峻烈、超越世俗情面或全無造作之態。
  • 爭肯爾:又怎會甘願或許可如此。爭,同「怎」;爾,如此、這樣。
  • 揑目生花:指用手揉按眼睛因眼病或刺激而在視覺中產生的虛幻光影或花紋,比喻因妄想執著而生的虛妄幻相。
  • 上祖:指先德、古祖或先代祖師。
  • 開佛知見:開顯本具的佛之知見。
  • 示佛知見:指示顯示真實的佛之知見。
  • 悟佛知見:令行者覺悟此佛之知見。
  • 入佛知見:使之契入並證得佛之知見。
  • 威光:威嚴與光芒,此處指佛法或修行者的本具氣度與般若威光。
  • 分上:指各人自身的分際、本分或本具的自性領域。
  • 欠少:欠缺、不足。
  • 知聞:知悉、見聞,此處指使人領會、契悟法義。
  • 古人:禪宗語境中對歷代祖師或先達的通稱。
  • 知恩:指體解並感念佛祖與師長接引教化之恩,在禪宗語境中特指體悟自性、明白師承意旨。
  • 甚人:何人、誰;為宋代口語用語。
  • 露柱:指寺院建築外露的木柱,禪宗語境中常比喻無情物或眼前現成之法。
  • 此事:禪宗語境特指明心見性、親證實相的宗門大事。
  • 釋迦老子:禪宗對釋迦牟尼佛的親切與尊稱稱呼。
  • 三七日:三組七天,即二十一天。
  • 梵王:即大梵天王(Brahma),色界初禪天之主,亦為護持佛法之天神。
  • 慇懃:懇切誠摯。
  • 三請:多次、極其誠懇地請求說法。
  • 不得已:無可奈何、別無選擇的情況。
  • 許:應允、同意。
  • 鹿苑:即鹿野苑(Mṛgadāva),古印度地名,釋迦牟尼佛成道後初轉法輪、度化五比丘之地。
  • 俱屍羅城:即俱屍那城(Kusi-nāgarā/Kushinagar),古印度末羅國之都城,釋迦牟尼佛在此入般涅槃。
  • 四十九年:指傳統漢傳佛教說法中,釋迦牟尼佛自成道後至示寂之間於世間說法度化的時間。
  • 佛事:指諸佛菩薩教化、救度眾生之事業,亦泛指一切弘法與演說教法之事。
  • 五乘:佛教依眾生根機所分的五類教法,即人乘、天乘、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
  • 十二分教:又稱十二部經,為佛經依體裁與性質分成的十二種類型,包括長行、重頌、授記、孤起、無問自說、因緣、譬喻、本事、本生、方廣、未曾有、論議。
  • 靈山會:指佛陀在王舍城外靈鷲山(耆闍崛山)所舉行的法會。在禪宗典籍中,常特指世尊拈花、大迦葉微笑,從而傳付正法眼藏的著名集會。
  • 大眾:指在場聽法的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等大眾。
  • 正法眼:即正法眼藏,指佛陀所證悟之宇宙真理與究竟覺悟的清淨智慧,亦為禪宗傳承心法的代稱。
  • 摩訶大迦葉:釋迦牟尼佛座下頭陀行第一的大弟子,禪宗初祖。
  • 不曾說一字:禪宗破執之語,強調第一義諦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文字名相僅為權設之標月之指。
  • 道理:此處指實相法理或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本分事。
  • 著一字腳不得:禪宗術語,意為安置一個字的腳跟都不行,比喻離言絕慮、絕非文字語言或名相所得安立。
  • 諸人:大眾、大家。禪宗語錄常用以指稱在場聽法的眾人。
  • 奇特事:指本具的自性、佛性或真如本體。
  • 不中:不對、不合適。禪宗語錄中表示偏離實相或落入分別的用語。
  • 敗軍之將:禪宗機鋒用語,比喻因施設言語教化而露出絆手絆腳之破綻者,用以打破學人對佛陀及言教的法執。
  • 底:宋代禪宗語錄常見之語助詞,相當於現代漢語的「的」。
  • 喪身失命:禪宗機鋒用語,原指失去性命,此處比喻徹底斷除我執、忘卻身心自我,進入無我之境。
  • 夢言:夢中之言,比喻虛妄不實、無有真實體性的言說。
  • 增語:指名言、語言文字。在禪宗與唯識等教理中,認為一切名言皆是假借施設,用以增上詮表法義,並無實體自性。
  • 馳求:心向外攀緣、追逐外在境界。
  • 乖張:指性情偏戾、不合常理或違背正理,此處用以形容學人見地乖違、未契佛法。
  • 肇論:由東晉僧肇法師所作之重要佛教哲學論著,融貫般若空觀與中國玄學。
  • 萬物為己:指打破主客、自他的對立界限,契合萬法一如的法界實相。
  • 聖人:佛教史傳及禪宗語境中,指證悟實相、超越能所對立與人我分別的覺悟者。
  • 摐摐地:禪宗語彙,形容衆物叢聚、紛然呈現或歷歷分明的樣子。
  • 山河大地:佛教用語,泛指器世間的一切形色物質。
  • 頭頭物物:禪宗語彙,指每一法、每一事、每一物,無一例外。
  • 各各不同:指諸法現象森然差別,各具自相而無混濫。
  • 別去:此處指各別殊異、互不相同,為禪宗對立「同」與「別」二邊的辯證用語。
  • 會萬物為己:源自僧肇《肇論》「會萬物為己者,其唯聖人乎」,指體認萬物與自我本無差別之境界。
  • 教中:佛教經教之中。
  • 發真:發明真實本性或起真實智慧。
  • 歸元:歸於本源、回歸真如本體。
  • 古德:指佛教歷史上見道證悟、垂範後世的高僧大德。
  • 直下:禪宗用語,指不經思量、不涉階梯,當下直接契入。
  • 十方世界:指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十方的一切世界。
  • 集眼:指將萬法集中照見於當下一眼,比喻心境不二、自性照顯。
  • 羣生類:指種種不同類別的有情生命。
  • 信得及:禪宗語錄常用語,指對自心是佛、本自具足深信不疑,且能直下承當。
  • 方得:才能契合相應、實現親證。
  • 臨終:生命即將終結、瀕臨死亡之際。
  • 偈:即偈頌,梵語 gāthā 的音譯簡稱,為佛典中一種每句字數固定、類似詩歌的體裁,禪宗常用於表達悟境或臨終示偈。
  • 來日:明日、次日。

侍郎問廣慧和尚。尋常承和尚有言。一切罪 業皆因財寶所生。勸人疎於財利。況南閻眾 生以財為命。邦國以財聚人。教中有財法二 施。何得勸人疎財。廣云。幡竿尖上鐵龍頭。侍 云。海壇馬子似驪大。廣云。楚雞不是丹山鳳。 侍云。佛滅二千歲比丘少慚愧。問門僧表澄。 承云有言。天上無彌勒地上無彌勒。未審彌 勒在什麼處。澄云手上木。侍云。罪有所歸。澄 云。知過人難得。侍云。喫取拄杖。澄喝。侍云。 且放過即不可。侍郎問李附馬。釋迦六年苦 行成得什麼事。尉云。擔折知柴重。問一盲引 眾盲時如何。尉云盲。侍云。灼然。尉便休。同 光帝問興化和尚云。朕收得中原之寶。秖是 無人醻價。興化云。略借陛下寶看。帝以手舒 幞頭脚。興化云。君王之寶誰敢醻價。玄覺云。 秖如興化眼在什麼處。若不肯過在什麼處。 侍云。興化恁麼祇對。是肯莊宗不肯莊宗。試 辨看。因僧談道。侍郎遂云。道不離人人能弘 道。大凡參學之人。十二時中長須照顧。不見 南泉道。三十年看一頭水牯牛。若犯他人苗 稼。摘鼻拽迴。如今變成露地白牛。裸裸地放 他不肯去。諸人長須著些精彩。不可說禪道 之時便有箇照帶底道理。擇菜作務之時不 可便無去也。如雞抱卵。若是拋離起去暖氣 不接。便不成種子。如今萬境森羅。六根煩動。 略失照顧。便喪身命不是小事。今來受此緣 生。被生死繫縛。蓋為塵劫已來順生滅心。隨 他流轉以至如今。諸人等且道。若曾喪失何 以得至如今。要識露地白牛麼。試把鼻孔拽 看。侍郎云。玄沙和尚道。大唐國內宗門中事 未曾有人舉唱。有人舉唱。盡大地人總失却 性命。無孔鐵錘相似。一時亡鋒結舌去。且道 是甚道理。如今假立箇賓主。動者兩片皮。竪 起指頭。拈起拂子。惣成顛倒知見。順汝狂意。 教汝有箇申問處。若是明眼人前怎生拈掇 得出。秖如魯祖和尚。見僧來便面壁。長慶道。 恁麼地接人。驢年得一箇去。我道。魯祖也秖 是不識羞。是他明眼人又爭肯爾。今來事不 獲已。與汝諸人作顛倒知見。一似結巾為馬 揑目生花。上祖道。箇開佛知見示佛知見悟 佛知見入佛知見。教他恁麼道。抑下多少威 光。且道。諸人分上欠少箇什麼。雖然如此。我 若不恁麼與汝知聞。爾又什麼處得見。古人 道。知恩者少。且道承箇甚人恩。於此不明問 取露柱去。侍云。此事大難。釋迦老子三七日 中思惟。便欲入涅槃。被帝釋梵王慇懃三請。 不得已而許之。始自鹿苑終於俱尸羅城。中 間四十九年。大作佛事。說五乘十二分教。如 瓶注水。後來於靈山會上。目視迦葉謂大眾 云。吾有正法眼。已付摩訶大迦葉。又云。我於 四十九年中不曾說一字。此是什麼道理。若 是諸人分上著一字脚不得。為諸人各各有 奇特事在喚作奇特早是不中也。我道釋迦 是敗軍之將。迦葉是喪身失命底人。汝等諸 人。且怎生會。不見道。涅槃生死俱是夢言。佛 與眾生並為增語。直須恁麼會取不要向外 馳求。若也於此未明。敢道諸人乖張不少。侍 舉肇論云。會萬物為己者。其唯聖人乎。如今 山河大地樹木人物摐摐地是同是別。若道 同去。是他頭頭物物各各不同。若道別去。他 古人又道會萬物有己。且怎生會。秖如教中 說。若有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虛空一時銷隕。 古德亦云。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此是甚 道理。直下盡十方世界。是汝一集眼。一切諸 佛天人群生類。盡承汝威光建立。須是信得 及方得。侍郎臨終前一日。親寫一偈與家人。 令來日送達李附馬處。

62
白話直譯
偈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寫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引述偈頌時的發語承接詞,說明下文將引述侍郎臨終前所寫的偈頌內容。

偈曰。

63
白話直譯
泡沫生滅本來平等,\n欲知真歸之處,趙州東院西。
白話口語化新譯
水泡的產生與消失,這兩種現象本質上是完全平等的;如果你想知道究竟的真實歸宿,那就在趙州東院的西邊。
法義解析
  • 本偈為禪宗悟道偈。
    前句以水泡(漚)的生滅比喻世間諸法的生滅變異,說明生滅現象本自寂滅、等同一味,體現緣起性空與生滅無二的平等法性。
    後句以「趙州東院西」之具體地名或指引機鋒,點出不離當下、切實體驗的無住真如,示人切莫於言語名相上求解脫,而應直下體悟本真。

名相註解
  • 二法本來齊:生與滅這兩種法,在體性上本來就是平等無別的。
  • 真歸處:究竟真實的歸宿或本性覺路。
  • 趙州東院西:指趙州從諗禪師所住之觀音院(東院),以此處具體方向作為機鋒語,引導學人直下體會,不落空談。
漚生與漚滅二法本來齊
欲識真歸處趙州東院西
64
白話直譯
尉官收到偈語說:泰山廟裡賣紙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李駙馬接過這首偈頌後說道:。在泰山廟裡賣紙錢。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的敘事轉折句,記載李遵勖駙馬收到楊大年侍郎臨終前所遺偈頌後的反應與評論。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與機緣相契者常以偈頌、對答顯發心性機鋒。

    此為禪宗機鋒用語。
    泰山神在傳統信仰中主管冥府生死,紙錢則為祭祀亡者之物。
    李遵勗接獲楊億臨終前論及生死的絕筆偈,以此語作評,譏誚對方在生死交關之際仍留下文字偈頌,猶如「在泰山廟裡賣紙錢」般多此一舉(或作死人買賣),以此勘破對方落在文字知解上的執著,展現禪門面對生死不落言詮的灑脫態度。

名相註解
  • 泰山廟:即東嶽廟,供奉泰山神(東嶽大帝)。傳統信仰中,泰山神主管陰曹地府與眾生生死壽命。
  • 紙錢:世俗祭祀鬼神或亡者所焚化的冥紙。此處借喻為無真實用處的虛言或多餘的知解把戲。

尉接得偈云。泰山廟裏賣紙錢。

65
白話直譯
出自《天聖廣燈錄》第十八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段記載出自《天聖廣燈錄》第十八卷。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文獻出處註記,標明前述事蹟的資料來源為《天聖廣燈錄》,不涉及特定教理與法義。

名相註解
  • 天聖廣燈錄:禪宗史傳文獻,為北宋李遵勗所編纂之燈史,收錄歷代禪師之機緣語錄,為「五燈」之一。「天聖」為宋仁宗年號。

出天聖廣燈錄第十八卷。

66
白話直譯
延祐三年,歲次丙辰。四明苾芻希渭。發起倡議,衣鉢全力委託工匠製作。依據廬山穩菴舊本,在道場禪幽菴重新刊印。集聚這份善業功德,上以報答四重恩德,下以資助三界眾生。願法界一切有情同證圓滿種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元朝延祐三年(西元一三一六年),這一年是干支紀年的丙辰年。。來自四明的比丘希渭。。變賣了出家人僅有的衣鉢家當,獨自出資僱請工匠(來刻印經書)。。根據廬山穩菴的舊本,翻刻刊印於道場禪幽菴。。彙集這份善業利益,對上報答四重恩德,對下資助三有眾生。。願法界所有有情眾生,都能一同圓滿成就佛的種智。
法義解析
  • 本句為經典重刊或流通時附上的紀年,用於標明刻印或流通的歷史時間點,與佛教義理無直接關聯。

    本句為佛典卷末刊記的一部分,說明發起重刊此書的僧人籍貫、身分與法名,屬於歷史文獻紀錄,無涉具體教理。

    此為元代重刻本的跋文片段。
    記述四明僧人希渭為了翻印流通《景德傳燈錄》,不惜變賣自己僅有的衣缽財物,以一人之力籌資僱請工匠刻板,展現其為法佈施、致力流通法寶的弘願。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刻本流傳的刊刻記,記錄本書依據廬山穩菴舊本於道場禪幽菴翻刻之緣起,屬於文獻版本流傳的歷史記載,不涉深奧法義。

    此句為佛教典籍刊刻流通後常見的迴向文句,表達將造論、刊經等善法功德,上報國主、父母、師長、眾生之四恩,下資益欲界、色界、無色界三有眾生。

    此句為刻印佛典經卷後常見的迴向發願語,表達祈願法界一切眾生共成佛道、圓滿無上菩提。

名相註解
  • 延祐:元朝仁宗的年號。延祐三年即西元一三一六年。
  • 丙辰:中國傳統干支紀年法之一,由天干「丙」與地支「辰」搭配而成。
  • 四明:古地名,即今浙江省寧波市一帶,因境內有四明山而得名。
  • 苾芻:梵語 bhikṣu 的音譯,即「比丘」,指受具足戒的男性出家僧人。
  • 估倡:同「估唱」,禪宗叢林中原指將物品(多為亡僧遺物)公開標價變賣的制度,此處指僧人變賣私有物品以籌集資金。
  • 衣鉢:比丘應備的袈裟與缽盂,為出家人法定的隨身生活用具,亦泛指出家人僅有的全部家當。
  • 一力:盡一己之力;獨力承擔。
  • 命工:僱請工匠,此處特指僱請雕刻印書木板的工匠。
  • 廬山穩菴:指廬山之穩菴,為提供底本或藏本的地點與寺院。
  • 禪幽菴:古時寺院或菴堂名,此處為刊刻經典之所在。
  • 四恩:指國主(或佛法)、父母、師長、眾生之恩。
  • 三有:指欲有、色有、無色有,即三界眾生生死輪迴的生存狀態。
  • 有情:有情感與心識的生命,即眾生。
  • 種智:一切種智的簡稱,指佛陀無所不包的究竟圓滿智慧。

延祐三年歲在丙辰。四明苾芻希渭。估倡 衣鉢一力命工。依廬山穩菴舊本翻刊于 道場禪幽菴。集茲善利上報四恩下資三 有。法界有情同圓種智者。

68
白話直譯
以上為景德傳燈錄本。由湖州鐵觀音院僧人拱辰所撰。書成後,準備前往京師進呈,途中與一位僧人同舟。因此將書稿拿給他看。當晚那位僧人背著書稿逃走了。等到抵達京城時,原本的那人已經先進呈並獲得賞賜了。這件事與郭象偷取向秀莊子註釋相同。拱辰說:我的本意只是想闡明佛祖之道而已。既然已經流傳出去了,無論在彼處還是在此地都一樣。我又何必在意名利呢?絕不再提此事。拱辰的用心就是如此。這與孔子所說『人亡弓,人得之』的意思相同。對於取與之間,必定沒有私心。又得到楊文公詳細選擇法眼作為剛正的定論。因此這部書才值得信賴。這與續燈錄派僧人採集事蹟,卻收受金錢、將名字混入以亂真者,有所區別。有些人還是懷疑。佛祖傳法偈。沒有傳譯之人。這就像夏蟲不知春秋一樣。佛祖雖說傳而無傳,但到了付法授記的時候,怎能不知?而且達磨具足正遍知。華與天竺的語言,皆能通曉。觀察他們的問答,哪裡需要傳譯呢。這就像世間愚人所說,教外別傳不立文字。便懷疑《楞伽經》在宋代就已經有了。並非達磨帶來的。這難道不是顛倒嗎。福州大中寺的知藏僧正,因戰亂而來,為文籍與佛法困厄募緣。再次刊印此書,方便僧俗閱讀。帶著書來請我作序。因此寫在書後。紹興壬子年初冬十日,長樂鄭昂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上是《景德傳燈錄》的版本。。由居住在湖州鐵觀音院的僧人拱辰所撰寫。。這本書寫完之後,他準備前往京城把它呈獻給朝廷,在前往京城的路上與一位僧人搭乘了同一艘船。。於是就拿出書來給那名僧人看。。一天晚上,那個同舟的僧人背著這部書稿逃跑了。。等到拱辰抵達京城時,那個叫道原的僧人早就已經把書獻給朝廷,而且獲得賞賜了。。這件事跟西晉郭象盜用向秀的《莊子注》簡直一模一樣。。拱辰說道:。我的意思只是想闡明佛祖的道理罷了。。既然這件事已經傳布出去了。。無論在那裡或在這裡都是一樣的。。我怎麼會是為了追求名利呢?。絕對不再說起此事。。拱辰的用心就是這樣。。這與孔子所說「人失其弓,人得其弓」的典故含意是一樣的。。他對於收取與給予,必然不容許有私心。。另外也得到楊文公具備甄別佛法的慧眼,來為這部書作剛正不阿的審定。。這正是此書所以值得信賴的原因。。至於《續燈錄》派僧人去收集傳記資料卻收賄、藉此混淆真實記錄的現象,兩者相差十萬八千里。。或許有人會心生懷疑。。諸佛與祖師們所傳下來的法偈。。沒有透過通譯翻譯的人。。這就像夏天的蟲子無法理解春秋四季一樣。。佛祖雖然說心法傳授的本質是沒有實際的東西可以傳遞的。。至於佛祖傳承付法的因緣,怎能不知道呢?。再者,達磨祖師圓滿具備正遍知。。對於中國和印度兩地的語言,全都十分通曉。。觀察菩提達磨與人答問的狀況,哪裡需要透過通譯翻譯呢?。這就像一般糊塗的人所說的「教外別傳、不立文字」。。就懷疑《楞伽經》在劉宋時期已經存在。。這並不是由達摩祖師帶過來的。。這種說法難道不是違背道理嗎?。福州大中寺管理藏經的僧正,親自因為戰亂來到這裡,因為典籍與佛法遭逢厄運,所以募集善緣。。重新刊印這本書,方便出家人和一般在家大眾閱讀使用。。他帶著書稿來給我看,並請我為這本書寫序。。於是就在書的後方寫下這段文字。。紹興壬子年(南宋高宗紹興二年,1132年)初冬十月十日,長樂人鄭昂在此題記寫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文獻記錄與版本題記的敘述,用以標明卷尾所屬之經本或史傳文獻來源,不涉及深層教理闡述。

    本句為文獻作者的署名記載,屬於史傳文獻的編纂史料,不涉及抽象佛理之闡發。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出版背景之記事,記錄住湖州鐵觀音院僧拱辰撰著書冊後欲入京呈進的經過,敘述歷史事蹟,未直接闡述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後記記載拱辰撰書被偷過程的敘事銜接句,敘述拱辰在舟中將所撰書籍拿給同舟僧人閱覽,屬於純粹的歷史事件敘事,不含直接的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史傳敘事,記載拱辰撰寫《傳燈錄》後書稿遭同舟僧人竊走的經過。
    此處並未明示或直接支持特定抽象教理,展現禪宗史籍中記載著作流傳之際的因緣際會與世事無常。

    本句為禪宗史籍《景德傳燈錄》後記之歷史敘事,記錄僧人拱辰所著手稿遭同舟僧人道原背負竊走並率先呈進朝廷之始末。
    文中彰顯拱辰隨後體解「但求明佛祖之道,不求名利」之無我與胸懷,本句則為該事件因緣之關鍵轉折處。

    本句為記載《景德傳燈錄》成書傳抄典故的敘事史料評註,指出僧人道原先行將拱辰撰寫的書稿陳獻朝廷,如同魏晉時期郭象據向秀之《莊子注》私自改竄署名的歷史典故。
    此處無直接抽象教理,旨在描繪拱辰僧人不計名利、默然順應的處事態度與心量。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後記或附言中的引語標示,帶出撰述者拱辰對於著作被竊卻先進呈朝廷一事的自白與心態轉折,表現其重道輕名之胸懷。

    此句為拱辰之自白,表明其著作與行持之本懷在於宣揚佛教祖師之道,而非為了個人的名利得失。

    此處為僧拱辰針對著作遭人竊去並先行獻上的豁達表態,說明既以弘揚佛祖之道為初衷,文章既然已經行世或流佈,便不在乎是由誰名義呈獻。

    此處展現禪宗隨緣放曠、不著相、不計較名利得失的心態,無論著作流佈於何處、被誰所得,本懷既在於彰顯佛祖之道,故無所謂人我得失之別。

    此句為禪宗史傳中人物表白其著作與行持之本意,表明其傳燈弘法乃為明顯佛祖之道,絕非貪圖世俗之名譽與利養。

    此處記錄禪林人物行持無求、淡泊名利之態度,言行一致,於名利毀譽之際無所辯解亦不再多言。

    此句評述夏拱辰編修燈錄之居心與行持,純為明佛祖之道而無私求,契合祖師西來意與儒家無私之旨。

    此處引用儒家典故(出自《孔子家語》或《呂氏春秋》「人亡弓,人得之,何足道也」),用以說明至公無私、不計較物我與疆域門戶之見的胸襟,藉此彰顯編纂禪宗燈錄時純粹護持佛祖之道、毫無私心名利之求的態度。

    此處評述編纂禪宗燈錄者的用心與取捨標準,強調行事公正、無私地傳承佛祖之道。

    說明《景德傳燈錄》之編集不僅本於護法之志,更得到具正眼之居士(楊文公)參與審定,故其所載內容具有法義上的可靠性。

    說明《景德傳燈錄》因有具擇法眼的楊文公為之剛定,其記載真實不虛,故其書內容值得信賴。

    此處評論並貶斥禪宗燈錄編纂中因受賄而混入偽濫事跡的現象,彰顯《景德傳燈錄》取材嚴謹、辨別真偽的史實原則。

    此處指禪宗燈錄編纂過程中,讀者或後人對傳法記載可能產生疑慮之情境。

    此處指諸佛及禪宗歷代祖師傳授心法時所說的偈頌,為禪宗燈史中用以印證悟境與法脈傳承的重要表顯方式。

    此處針對禪宗祖師機鋒與傳法歷史的疑議作辯難,指出當時禪法交流並非無通譯轉述之人,駁斥對祖師交替或問答過程失實的猜疑。

    此處借用「夏蟲不知春秋」之喻,批評世人因見聞狹隘或缺乏對祖師傳法深義的理解,致使對佛祖傳譯事宜產生疑惑,比喻侷限於狹隘認知而無法通達深遠之理。

    此處闡明禪宗「以心印心」之旨,佛祖所傳之法本無實物或形相可得,重在契悟本源而非外在授受。

    說明禪宗代代相傳之際,對於法脈付授的根源與因緣必須具體明瞭,不可盲目質疑古德傳法的真實性。

    此處指出達磨祖師通達佛法真理,具足佛陀十號之一的「正遍知」功德,能徹底了知一切法相與真實義。

    此處說明初祖菩提達磨具足正遍知,通達中土與天竺之言,故能無隔閡地與人契論問答,破除世人對於祖師西來傳法需藉翻譯之疑議。

    此處評論禪宗初祖達磨與梁武帝或學人的機鋒對答,因達磨通曉中印語言,故能直接契理應機、雙向契合,無須經由通譯傳話。

    本句指出世人不解禪宗旨趣,將「教外別傳,不立文字」偏執地理解為摒棄經教文籍。
    作者藉此說明「不立文字」旨在教人不執著言相,而非否定經教的功用與傳譯。

    本句出自《景德傳燈錄》後序(鄭昂題)。
    作者批判世人因誤解禪宗「教外別傳,不立文字」之旨,進而懷疑《楞伽經》於南朝劉宋時期即已在華譯出存在,非由達摩祖師攜來。
    此處反映宋代對達摩東來傳經與劉宋求那跋陀羅譯本關係之歷史論辯。

    本句承接前文愚人疑慮之語,描述世人誤以為《楞伽經》並非由達摩祖師親自攜帶傳至中國。

    本句為作者鄭昂對世人曲解「教外別傳,不立文字」之旨,進而否定達磨祖師攜帶《楞伽經》來華史實所發出的嚴厲斥責。
    禪宗雖主張直指人心、不立文字,但實為「不執著於文字」,而非完全廢棄經教;若因「不立文字」便否定經教與祖師印心之據,即是落入偏執、悖離事理的荒繆見解。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後序之歷史敘事,記載福州大中寺知藏僧正因兵亂導致經卷典籍毀損受厄,因而發起募緣重印經錄。
    本句體現了在動亂時期護持法寶、重刊經籍以延續佛法慧命的實踐精神。

    本句說明重新雕版印行《景德傳燈錄》的實用目的,旨在廣為流通典籍,利樂出家僧眾(道)與在家信眾(俗),使大眾皆能藉由禪宗語錄獲得啟發。

    此句為序文作者交代寫作緣起的記事用語,說明重刊此書的僧人將書稿送交他過目,並請託他撰寫序文。
    本句僅為歷史紀事,無涉佛理。

    本句為序跋作者說明撰文緣由的結語,指因應僧人募緣重刊而於書末題寫序文,屬於禪宗史傳典籍重刊之背景敘事,不涉及具體的佛學教理。

    本句為典籍重刻或作序之落款題記,記載題跋的時間(南宋紹興壬子年,即紹興二年初冬十日)、地點與人物(長樂鄭昂)。
    純屬歷史文獻的紀年與題名,不直接涉及佛法義理或禪宗思想。

名相註解
  • 景德傳燈錄:北宋道原編撰的禪宗史書,記錄諸佛及歷代祖師傳承法脈之語錄。
  • 右:古籍文書行文慣例,多指前文或右側所列之事物。
  • 湖州:古地名,治所在今中國浙江省吳興縣。
  • 鐵觀音院:寺院名,位於湖州。
  • 京師:國都、首都,此處指宋代的京城(汴京)。
  • 投進:將著述或奏章呈獻給朝廷或上級。
  • 負:背負、背著,此處指揹走(竊走)書稿。
  • 走:逃跑、離去。
  • 都:指京城、國都,此處指宋代京師(汴京)。
  • 道原:宋代禪僧,即將《景德傳燈錄》三十卷進獻於宋真宗者。
  • 郭象:西晉魏晉玄學家,曾為《莊子》作注。
  • 向秀:西晉竹林七賢之一,曾注《莊子》但未及完稿,世傳其注稿後被郭象竊改署名。
  • 莊子註:指對《莊子》一書所作的註釋著作。
  • 拱辰:指住湖州鐵觀音院、撰述《景德傳燈錄》本集的僧人。
  • 佛祖之道:指佛教諸佛與歷代祖師所傳承的覺悟法門與宗派旨趣。
  • 孔子:春秋末期的思想家、教育家,儒家學派創始人。
  • 人亡弓人得之:典出古籍,指人失落了弓,也由人撿去,天下人得之罷了,不分彼此,比喻器度恢弘、不存私吝。
  • 取予:指收取與給予、取捨之間。
  • 楊文公:指北宋大臣、文學家楊億(諡文公),深信禪宗,曾參與《景德傳燈錄》的潤色與序跋。
  • 擇法眼:指能正確分辨正法與邪法、真偽的智慧眼目。
  • 剛定:指剛正不阿、不隨波逐流的審定與決定。
  • 書:此處指《景德傳燈錄》。
  • 續燈錄:指繼《景德傳燈錄》之後編纂的禪宗燈錄著作,此處指其編纂過程有受金亂真之弊。
  • 廁名:混跡於名冊或混雜名位中。
  • 間矣:相去甚遠、有天壤之別的意思。
  • 或者:代詞,猶言「或有人」「有的人」。
  • 猶疑:心中猶豫、懷疑而未定。
  • 佛祖:指佛教的諸佛與禪宗的歷代祖師。
  • 傳法偈:禪宗祖師在傳授心法、印可弟子或示現悟境時所作的偈頌。
  • 夏蟲:生於夏代而死於秋,因見不到冰雪而不知春秋;比喻見識短淺、見聞受限的人。
  • 傳無傳:禪宗用語,指法本無實法可傳,皆是隨機逗教、引發學人自悟。
  • 付授:指禪宗師徒之間心法與信物的傳授相續。
  • 正遍知:佛陀十號之一,指對一切法徹底、正確、全面的覺悟與認知。
  • 華:指中土、中國。
  • 竺:即天竺,古印度之舊稱。
  • 傳譯:指通譯、翻譯語言文字之人。
  • 教外別傳:禪宗術語,指不侷限於教相言說,而以心印心、傳授佛祖心印。
  • 不立文字:禪宗指不拘泥、不執著於語言文字,直指心性;並非完全廢棄文字。
  • 棱伽經:即《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大乘法相與禪宗要典,達摩祖師以此經傳授慧可並用以印心。
  • 宋:指南朝劉宋,求那跋陀羅曾於劉宋元嘉年間譯出四卷本《楞伽經》。
  • 悖:違背道理、荒繆錯亂。
  • 福州大中寺:古代寺院名,位於今福建省福州市。
  • 知藏:寺院叢林職事名,掌管藏經閣及經卷典籍之整理與保管。
  • 僧正:古代管理僧尼事務與寺門紀律之僧官職位。
  • 募緣:廣結善緣、募集資金以辦理印經或修建等佛事活動。
  • 刊:指刻板印刷或刊印。
  • 道俗:指出家人(道眾)與在家信眾(俗眾)。
  • 齎:攜帶、持送。
  • 扣:通「叩」,請求、請託。
  • 紹興:南宋高宗趙構的年號(1131年—1162年)。
  • 壬子:干支紀年,此處指紹興二年(西元1132年)。
  • 長樂:古地名,指今福建省福州市長樂區。
  • 鄭昂:南宋時期人物,福建長樂人,曾為《景德傳燈錄》重刊作序或題跋。

右景德傳燈錄本。住湖州鐵觀音院僧拱辰 所撰。書成將游京師投進途中與一僧同舟。 因出示之。一夕其僧負之而走。及至都則道 原者已進而被賞矣。此事與郭象竊向秀莊 子註同。拱辰謂。吾之意欲明佛祖之道耳。夫 既已行矣。在彼在此同。吾其為名利乎。絕不 復言。拱辰之用心如此。與吾孔子人亡弓人 得之之意同。其取予必無容私。又得楊文公 具擇法眼以為之剛定。此其書所以可信。與 夫續燈錄遣僧採事而受金廁名以亂真者 間矣。或者猶疑。佛祖傳法偈。無傳譯之人。此 夏虫不知春秋也。佛祖雖曰傳無傳。至付授 之因豈容不知。又達磨具正遍知。華竺之言 蓋悉通曉。觀其答問安有傳譯哉。此如世愚 人謂教外別傳不立文字。便疑棱伽經宋已 有之。非達磨携至。豈不悖哉。福州大中寺知 藏僧正自以寇亂而來文籍道厄募緣。再刊 此書以便道俗。齎覽扣余為序。因書其後。紹 興壬子初冬十日長樂鄭昂題。

天童宏智和尚譔

71
白話直譯
道樞之中,虛理不為我所執。只取其名與形相。靈機內發,智慧不為我所限。順應其教化而通達無礙。一念深徹本源。六義圓滿成就神妙作用。呼吸順暢自在。從佛口出生。轉眼之間,彈指即過。廣闊如雷龍破除蟄伏。明亮如霧中花豹變化其文彩。各地僧人之傳承。一等丈夫的作為。達磨來此,不立文字。威音王佛之後,必須有師承。符契相合,規矩相應。以心印心,語默皆通,燈燈相續傳法之焰。分照世間,光明不絕。片片葉子相連而芬芳。綴接靈種不枯竭的春色,繼承祖師的法脈。師承誰的宗旨。代代相傳,持續踵武之人。真正能夠繼承家業的子嗣。剛柔兼備,堪為楷模。如經百鍊而不失光彩的精金。堅定不移,毫不動搖。懷抱三獻之璞玉,心存謙遜。難以預期。如同開池得月,難以契合。擲芥投針,精準無誤。從爐鞴中出來而放射光芒。經過鉗鎚鍛鍊而成為器物。自得受用之相,尋求證明。和樂融融的樣子。任其舌上生毛也不妨礙。光明磊落的樣子。逼使額頭冒汗。下拳令人畏懼。其勇氣甚至敢去捋虎鬚。揮棒作勢。且驚訝地觀察。善於操弄蛇的手段。圓缺分明,應用得當。位列正宗與旁支。隨機應變而合乎規矩。毫釐之差卻如天地懸隔。絲毫未淨,蠅螞仍然留連。不聞不見也能降伏魔障。這不是泛泛自問自答而能作主。這正是惺惺自明、肩擔在前。每件事都親自承擔。布袋裡什麼都能裝得下。長短全在我掌握。寶公杖頭上的剪刀。節奏由誰掌控。萬回懷中藏著花鼓。僧伽手中的楊枝。舉起大士的威儀。拍板歌唱前行。用網捕鳳,釣起大鰲。本分工夫就像撈取蝦蜆。一生快樂自在。能隨機應對磨礱的巧妙。能對答如流,鋒利如錐鑿。如閃電般轉動的機輪。如風馳電掣的問答。一句話就能打草驚蛇。探竿影草的功夫深厚。啐啄同時,心眼互相照應。隨順自如,無所牽累。心懷坦蕩,毫無拘束。出家行腳的因緣,能坐脫立亡的時刻。節。將這些記錄編成簡冊,如同見到古人,意在為後學立下規範。應當契合本心,切勿言語求取。唯恐流於口耳之間。反而成為身心的障礙。比丘思鑑長久懷有此心。阿祖傳燈,欲成其印。觀察事物要分辨清楚是非。開口說話不可隨意妄評。葛藤窠,無所造作。自己糾纏不清,徒增重擔。不介意被人呼喚,總是隨時應對。同行之人彼此結下善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道的樞紐關鍵在於心體虛融,真理並非任何個人所能私有或主宰。。執取它的名稱與形貌。。內在的心靈妙用自然發起,智慧並非個人私有。。限制或拘束隨緣應化、通達無礙的妙用。。當下的一念能夠深刻透徹地契入自性本源。。詩文的六種體義皆已具備,並化為心性智慧的神妙作用。。呼吸之間,鼻息通暢痛快。。從佛陀的口中出生。。在眼睛轉動或手指一彈的極短時間之內。。寬廣開闊,恰似雷龍驚蟄、破空而出。。那種照見與明悟,就像霧中的花豹展現出鮮明的花紋一樣顯著。。各地禪修僧人之間的相承與傳授。。這些都是極為傑出的大丈夫纔能有的卓絕作為。。菩提達磨來到中國傳法,主張不依賴文字記載。。在威音王佛之後,修行人都必須要有師父的印證與傳承。。就如同符契完全吻合、圓規與方尺精確對應一樣。。師徒之間以心相印,無論開口說話或沈默不語都能契合實相,代代傳承如燈火般綿延不絕。。各自分照世間、綿延不絕的光明。。每一片葉子都相互連結著芬芳的香氣。。讓靈性種子如不枯的春色般綿延不絕,代代相傳地繼承祖師的法脈譜系。。您的師父是承繼哪一位祖師的宗派呢?。綿延不斷、步步相承的修行傳承者。。確實是能夠繼承家風、光大門楣的法嗣之子。。行事風格剛毅或柔順,皆可作為法度與準則。。光彩耀眼,令人珍愛那經過無數次鍛鍊的純金。。無論受到怎樣的黜落或貶抑,其堅定的志節始終不移。。區區之身,空自懷抱著三獻之寶璞而未遇知音。。這是無法預期或強求的。。如同挖開水池想要得到月影,要契合真意是極其困難的。。拋擲芥子投向針尖。。從冶煉的爐鞴中出來而散發出光芒。。進到鉗鎚裡去鍛鍊,才能成為真正的法器。。自己體證了受用的境界,卻還向人求取印證。。這類囉囉嗦嗦、喋喋不休的樣子。。任由舌頭長出毛來,比喻誇大其辭、胡說八道或信口開河到了極致。。那種磊落分明、坦蕩不羈的禪風表現。。用機鋒逼問、緊緊追逼,逼得人額頭冒出汗來。。揮拳施展機鋒的威勢非常令人敬畏。。這種英勇的人,反而敢前來撫摸老虎的鬍鬚。。拋擲禪棒並擺出架勢。。且請警醒觀察。。這是如同玩弄毒蛇般險峻而高明的技藝手法。。事相與施設分明,無論是圓滿還是缺憾,在運用上都恰到好處。。位次排列著正位與偏位。。隨順學人的不同根機來施設教化,都能天然符合接引的法則與標準。。只要有一點點極微小的偏差,最後造成的結果就會像天與地一樣相差極遠。。只要還留有一點點細微的殘渣沒有清理乾淨,蒼蠅和螞蟻就會被吸引過來流連不去。。不靠聽聞與看見,以此不起心動念、不隨境轉的方式來降伏魔障。。這絕非尋常隨隨便便地自己呼喊自己應答來當家作主。。這真可說是雙頭清醒警覺的扁擔,能挑起一切事務。。把所有的事物都一肩挑扛起來。。布袋裡面,什麼東西都裝得進去。。是短是長、或好或壞全由自己決定。。如寶公杖頭掛著的剪刀一般。。這一切的節奏究竟是由誰主導呢?。如同萬回懷裡抱著花鼓一樣。。僧伽的楊枝。。提起傅大士。。拍打著拍板、唱著歌往前走。。這就像張設大網捕捉鳳凰,拋下釣鉤牽引巨鼇一樣。。自性本具的真實功夫,就像在水裡撈捕蝦蜆一樣尋常平實。。一輩子都感到暢快灑脫、自在無礙。。展現出隨機應機接待、互相切磋琢磨的禪法妙用。。應機酬答如錐鑿相應的方法。。如同閃電般迅速卷舒的機關輪轉。。像疾風奔馳般敏捷、不落思索的機鋒問答。。打草驚蛇的機鋒語句。。探竿和見影之草的功用。。機緣契合、師徒心意相契、彼此默契相照。。日常行事隨緣自在、毫無牽掛負擔。。心境坦蕩寬廣、自然流露而不受世俗拘束。。出家行腳的因緣以及坐化、立亡的時刻。。節。。將這些祖師的言行記錄在典籍中,讀起來就好像親眼見到了古人;把它們當作決斷疑難的準則,可以引導與匡正後來的學人。。應當與神明契合、心領神會,千萬不要用言語去向外祈求。。就怕流於只在口頭與耳朵上兜圈子的口耳之學。。這些都會變成身心修行的障礙。。比丘思鑑長久以來一直懷有這樣的心意。。歷代祖師相繼傳承佛法心燈,就是為了成就印證此心源的印契。。看東西的時候,眼睛一定要能分辨清楚青色和白色。。一開口說話,切忌隨意議論、妄加批評。。不要去製造或陷入繁瑣的言語糾纏與知解窠臼中。。自己被知見侷限、如同揹著擔子走路而目光狹隘的頑固修行人。。不會嫌棄別人的呼喚,總是隨即前往回應與投合。。志同道合的修行人互相結下法緣。
法義解析
  • 此句出於禪宗史傳典籍之頌讚讚語,藉莊子「道樞」喻指心性本體圓通無礙、中空無執;真常之理無我、無私,非個人意識所能獨佔或固執。

    此句若依現有斷句,字面意為「執取名稱與形像」。
    然依前後文「道樞中虛,理不我取其名像;靈機內發,智不我囚其化通」的對仗結構,實應連句解讀。
    意指大道真理之本體空虛,無法讓人執取其任何概念名稱與具體形像。
    禪宗以此點明真理離於言詮,破除學人對表象的執著。

    本句闡述禪宗對於心性機用與智慧之體認。
    當心性靈妙之機用由內自發顯現時,智慧為本具清淨之作用,不屬於主觀自我所私有或侷限。

    本句承接前文「靈機內發,智不…」,闡述禪門心性智慧之妙用。
    若心智靈機任運發揮,即能隨緣應化、通達無礙,而不為名相概念或偏執所拘束侷限。

    本句體現禪宗直指人心、頓悟本性的法義。
    在禪宗語境中,「本源」指眾生本具的清淨心體;「一念深徹」表達不經迂曲漸修,於當下一念中直下體認、深透此心性根源。

    本句為宋代鄭昂為禪宗著作所撰序文之語,承接前句『一念深徹本源』,讚歎該著作文字與法義之圓融。
    文中的『六義』借用詩文規範,『神用』指徹見本源後所顯發的精神機用。
    意指文字不僅符合體裁規範,更可作為般若智慧靈活應化的神妙載體。

    此處形容禪宗行者契悟之後,身心解脫、氣機通暢的活潑生動狀態與神妙作用。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語帶禪宗宗風之機鋒。
    在禪宗語境中,常藉「從佛口生」等典故或比喻來形容禪法的傳承、法乳的滋養,或是指佛法教理、禪機妙用皆由佛陀金口流出,承繼佛陀的慧命與法脈。

    此處形容禪宗機緣契會、妙用現前之迅速,於極短促的時間內頓悟或展現神妙之用,不經長劫修證之迂曲。

    此句出自《景德傳燈錄》,借雷龍驚蟄破土而出的自然之象,形容禪宗行者契悟本心時,內在一念豁然開朗、打破沉寂、機用顯發的剎那大悟境界。

    此處借用《易經》「霧豹變文」之典故,形容禪者修行契悟之後,內在智慧與證境如同豹隱於霧中而文彩漸成、昭然而顯,展現出高深莫測且煥然一新的修證氣象。

    此句承接前文,讚嘆徹悟本源者的言行舉止,能成為各地禪僧所依循傳唱的典範與法脈傳承。

    本句承接上文對禪宗歷代祖師與諸方禪僧開悟證真、妙用現前之讚歎,指出如此徹見心性、大機大用的事業,唯有具備超格志氣與膽識的大丈夫(指大乘求道者或開悟禪者)才能做到。

    此句說明禪宗「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的宗旨。
    達磨祖師傳授心法,意在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強調實證自性而非拘泥於語言文字或經論名相,避免學者將指月之指視為明月本身。

    此句說明禪宗注重師資相承的必要性。
    《法華經》提及威音王佛為古佛,在此之前的天然自悟者尚可;自威音王佛之後,若無明師印證,極易墮入天然外道或增上慢,故必須有具眼師父的傳承印信。

    此句以古時兵符(符契)與繪圖工具(規矩)的精確吻合為喻,說明禪宗師徒之間心心相印、法脈承襲的嚴密與契合。
    雖言「不立文字」,但傳法與師承必須完全印證,不可有絲毫偏差。

    此句明示禪宗以心傳心、不立文字的傳承特質。
    不論言語或沈默,皆契合禪法真諦,正如同燈火相傳、光焰不絕,象徵法脈綿延、祖代相承。

    此處描述禪宗法脈代代相傳、燈火不息,心燈互照以普照世間,展現宗風永續的傳承意涵。

    此處承接前文燈火相續、光明不斷之意,用「葉葉聯芳」比喻禪宗法脈代代相傳、祖道綿延不絕,如花木之葉相連而芳香遠播。

    此句承接前文燈燈相續、葉葉聯芳之意,以「靈種不枯之春色」比喻佛法的清淨覺性與禪宗法脈代代生生不息、薪火相傳的傳承狀態。

    此處探問禪宗法脈之傳承所自,強調禪法授受必須有明確的師承法系與心印相契。

    本句形容禪宗法脈代代相傳、後人步前人足跡而承繼祖道、綿延不絕的宗風與傳承相承之相。

    此句承接前文燈燈續焰、綿綿踵武的宗門法脈傳承,讚嘆後代學人或嗣法弟子真實契合祖道,能擔負並延續宗風。

    此處描述禪宗祖師或嗣法之子行持應機的特質,剛柔並濟、威德兼備,皆合於宗門規矩法度。

    此句承接前文對禪者宗風與嗣法者的讚譽,以百鍊之金比喻禪修者經歷嚴格冶鍊、去蕪存菁後所成就的堅固道心與清淨佛性。

    此句見於禪宗燈錄文獻,形容禪門修行者、祖師或嗣法之子在面對世間毀譽、黜陟或考驗時,心志堅貞、不為外境所動的禪者風骨與行持。

    此處借用楚人獻璞之典故,形容修行人懷抱真實的道法或見地,卻如璞玉未經識別,隱喻宗門中本具之悟境或真知孤立未顯、不為世俗所知。

    此處承接禪林機語,表達禪法契悟與宗風傳承超乎固定的期約與造作,難以預先擬議。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用「開池得月」比喻心外求法或執著於幻相而欲契會真實禪悟之難,強調禪法不可落於形相求取。

    此處借用「擲芥投針」這一極端微小、難以契合的譬喻,形容禪林中機鋒契會、直截相見的極度難得與精妙。

    此處出自《景德傳燈錄》,借用冶煉金屬的工藝過程來形容禪宗行者經過錘鍊後,本具的智慧與證悟如純金出爐般自然顯發、光芒照人。

    此句借用冶金鍛鍊之喻,說明禪宗學者須經嚴格的爐鞴錘鍊與禪法琢磨,方能成就契悟真理、堪任教化的禪門器量。

    此處指禪門中學人若已親證自性、契悟本分,即具備真實受用,若更向外馳求他人印證,則落入依賴與第二義。

    禪林語中常藉由擬聲或口語化的雙聲疊韻詞來形容或呵斥執著於名相語言、喋喋不休的見解或作履,此處用以形容自得受用或涉求證明之際的囉嗦言說相。

    此處為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鋒語用,多用於形容學人說食不飽、誇言玄理或言詞虛妄、狂妄不實,藉此打破文字戲論與妄心分別。

    此處語出《景德傳燈錄》,形容禪宗叢林中超脫造作、灑脫自在的機鋒與行履表現,不拘泥於形跡與名相。

    此處展現禪宗機鋒接化之法。
    以嚴切緊湊的言句或手段逼迫學人,使其放下思量分別、直下契悟本心。

    此句描述禪宗師家接引學人時,採取迅猛嚴峻的肢體機鋒(如揮拳打擊),以摧毀學人的知見情塵,展現出令人敬畏的嚴峻氣勢。

    本句以「捋虎髭鬚」比喻參學者具備無畏大勇,敢於在宗師嚴峻威嚴的機鋒面前直下試探或交鋒。
    禪宗以此類極具險峻感的比喻,呈現不畏生死、勇猛參究的精神。

    本句形容禪宗師家在機鋒交會時,揮擲禪棒、擺出威勢的接人手段。
    禪宗常以棒喝打破學人的情識妄想,此處描繪師家逼迫學人直下轉身、斬斷心路的猛烈機用。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警策學人的用語,承接前文師家展示的猛烈機鋒與動作,提醒學人當下切勿輕忽放過,當持驚惕、警醒之心切實體察觀照。

    禪宗語境中以「弄蛇手段」比喻師家接引學人或轉化機用時極具風險卻敏捷精準的方便手法。
    如同玩弄毒蛇,稍有失誤即招禍害,形容教導與修行觀照時極為險峻、活潑且靈動的機用。

    本句出自《景德傳燈錄》讚詠禪宗接物利生之機用。
    「相分」指事相、行相或法相之施設分明;「圓缺」代表事物的圓滿與缺失、或接引手段的正順與逆用。
    全句說明禪師接引學人時,不拘泥於一端,能根據事相與局勢的圓滿或缺陷,靈活施設機用,做到恰當適切。

    此處指曹洞宗之「五位」思想,即正位(體、空、平等)與偏位(用、有、差別)的相互交參與排列對應。
    說明在禪宗接引或心性體究中,體與用、空與有各安其位且相即互用。

    說明禪宗宗師接引學人時,能根據學人不同的根器與時機靈活應變、施設接引手段,同時又不失禪宗法脈與真理的根本準則(矩度)。

    本句語出三祖僧璨《信心銘》「毫釐有差,天地懸隔」,此處於《景德傳燈錄》禪宗語境中,說明修證與隨機應對時心念極其微細之處不可有些微執著或偏差。
    若於見地或機鋒運作上稍離本真,便會與大道背道而馳、相去甚遠。

    此句以食物殘渣吸引蠅蟻為喻,比喻修行者若心靈深處還殘留絲毫微細的習氣、妄念或名相執著(絲糝未淨),就會引來煩惱魔障或妄想分別(蠅螘留連)。
    禪宗藉此警惕學者於微細處亦須徹底潔淨,不可存留絲毫情塵妄想。

    本句體現禪宗隨緣無心、不隨境轉的降魔觀。
    不聞不見並非耳聾眼盲,而是面對六塵境界時,心不執著於聲色顯相。
    當心不生妄想、無處著腳,魔障與煩惱便無從附著侵害,這即是至高無上的降魔之道。

    本句指出禪門中「自呼自應」(如瑞巖禪師常自呼主人公並自應)的機用,絕非表面平庸的自我對話或形式上的自作主張,而是心性真能惺惺不昧、不受惑亂的主宰體用。

    本句承接上文主人公自呼自應的警覺機用,讚許這種時刻保持清明警覺(惺惺)的禪機作略,如同雙頭靈敏清醒的扁擔,能自在擔負萬事萬物。

    承接前句「扁擔頭」之喻,比喻開悟作主者能承擔萬法、任運應機,將世間種種事事物物皆挑擔於一身,展現圓融無礙的大機大用。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形象比喻,承接上下文展現機用靈活之意。
    以布袋能裝納各式物品,比喻心性或大圓鏡智廣大無礙,能隨緣包容萬法、無所不收。

    此處承前禪林語境,指禪者於一切事相中能自主作主,不隨外境轉移,展現本分事中的圓融無礙與自由擔荷。

    此處借用禪宗公案典故中行者的隨身器具或示現表法,用以形容禪機妙用、隨緣應現、當下現成的活句與作用,不落固定的名相或思辨。

    此處語出《景德傳燈錄》,屬於禪宗機鋒語,藉由探問主宰與節奏的歸屬,引導學人直下承當、破除對外在宰制的執著,契悟本分事。

    此句借唐代萬回師懷抱花鼓、隨緣扣擊之禪林機用,表達禪者行持圓融無礙、隨機應節之妙境。

    此處列舉禪宗燈錄中常見的機緣公案典故或宗師家風之提唱,借「僧伽楊枝」之公案意象以顯禪者日常應機之妙用。

    本句接續上文列舉諸位禪宗歷史或傳奇高僧(如寶誌公、萬回、僧伽等)之道具與行跡,此處提及傅大士,用以比喻禪師接引學人時靈活不拘、應機示現的機用。

    此句承接上下文對寶誌公、萬回、僧伽、傅大士等高僧異跡之描述,以「拍板歌行」形容禪宗聖賢隨緣化世、灑脫不羈的遊戲三昧姿態。
    藉由民間歌舞行樂的形式,比喻禪者不拘小節、任運隨緣的自在解脫風範。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的設喻之詞。
    以「網鳳」、「釣鼇」比喻禪師在接引學人時,運用極高超罕見的大機大用與機鋒手段,專門接引具大根器、大才識的修行者,非尋常小機者所能及。

    禪宗語境中,「本分」指學人本地風光、自性本具的修行。
    「撈摝蝦蜆」為比喻,承接前文「網鳳釣鼇」,意在說明高超宏大的接機施設(如網鳳釣鼇)最終仍不離日常生活中最平凡、接地氣的實踐與日常運用,顯發平常心即道、大巧若拙的禪機。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指禪師體悟本真、絕卻妄想牽繫後,於日常生活與接引學人時,所呈現出任運自然、灑脫無礙的本地風光與心境。

    本句指出禪宗宗師接引學人時,彼此針鋒相對、相互切磋琢磨(磨礱)的靈活妙用與機鋒。

    此處形容禪宗師徒機緣契合、相互激發的機鋒應對,恰如錐與鑿般契合無間。

    此句出自《景德傳燈錄》,以「電卷之機輪」形容禪宗機鋒敏捷、瞬息萬變、毫不停滯的運作,比喻契理契機的禪法妙用。

    此處形容禪林中師徒機鋒交接、迅雷不及掩耳的問答方式,展現不立文字、直契本源的禪宗特色。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為禪宗機鋒語彙,比喻宗師接化學人時,以言語或機用試探、驚動學人的心機與執著,令其暴露出本分見解。

    此處出自《景德傳燈錄》,以「探竿影草」形容禪宗機鋒敏捷、探測深淺或觀機施教的巧妙應對手段。

    此句出自禪宗燈錄,比喻師父與弟子間的機緣契合,如同雛鳥欲出殼而啄、母鳥在外部應聲而啄般同步發生,彼此心目相知相照,不著功巧。

    此句描述禪者修行契悟後,日常行止隨順因緣而無心造作,心無罣礙、不為世俗塵勞所累的解脫境界。

    描述禪者心境平和開闊、無拘無束的灑脫解脫之境,契合禪宗自然任運、不拘造作的修行特質。

    本句為禪宗燈史語錄中的贊頌或總結之辭,指禪者出家行腳參學之因緣,乃至最終生死自在、坐脫立亡的殊勝時刻。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卷末讚頌與結語中的單字標目,承接前文列舉的禪宗機用與行履因緣,此處點出名節、節度或綱要之意,用以標示燈錄記事的骨幹與規範。

    本句說明編纂禪宗史傳與語錄的目的。
    藉由文獻的記載,後世參禪者得以跨越時空體會古德的風範,並將其言行公案視為修行上的借鏡,用以勘驗自身境界、導正修行偏失。

    此句強調禪宗修行重在心契實證、離言自悟,若落於文字言說或向外馳求,則與本分禪法相違。

    此處明示禪門對於文字記誦、名相知解的警惕,唯恐修行落入光景與口說皮毛,而未能契入真實心源。

    此處指執著於言語文字或口耳流傳,反而會成為修道及明心見性的障礙。

    此句敘述禪林中比丘思鑑久存此懷,體現其對於宗門傳承與行持之深切意向。

    此句指禪宗歷代祖師傳授心燈,旨在印可並傳授心法印契,以證悟實相、薪火相傳。

    此處禪林語境意指觀察抉擇諸法時,必須分清邪正、真偽與迷悟,不可模糊籠統。

    此句警示修行人不可輕易開口議論是非或妄作評判,以免流於戲論、障礙心性,與前句「入眼要分青白」相互呼應,強調見地分明、言語慎重。

    此處承接前文「入眼要分青白,開口莫亂雌黃」,警示修行者在禪宗宗乘中切莫陷入無謂的文字戲論與名相葛藤,應當直接契入本分事,不作無益的知解運轉。

    禪宗語林中用「擔版漢」比喻見處偏狹、心存固執、被特定教條或知見所侷限而無法全面契入般若空性與活潑禪機的修行者。
    「自纏」則指此種拘執乃由自身作繭自縛所致。

    本句展現禪者應機接物、不避世離羣的隨緣態度。
    說明修行人不應如固執偏見的「擔版漢」般自我封閉,而應心懷包容,隨順呼喚應答,與同道廣結善緣。

    此處指志趣相投、同求佛法的修行者彼此結下善緣、共成佛事。

名相註解
  • 道樞:指大道的關鍵或樞紐。典出《莊子·齊物論》,後於禪宗語境中借喻心性本體或極致法門。
  • 中虛:內在中空、虛融無執,比喻心體離於諸相、無妄想執著。
  • 理不我:真理非自我所能私有、主宰,無我執與私意之別。
  • 名像:名稱與形像,亦通「名相」。指一切事物的概念名字與外在表象,佛教認為其皆屬虛妄不實,不應執著。
  • 靈機:指心性靈妙之機用或契機。
  • 內發:指由內在自心自然萌發,不假外求。
  • 囚:拘束、限制、侷限。
  • 化通:應機化導且通達無礙的妙用。
  • 一念:指極短暫的當下一念,亦指離於妄想執著的清淨心念。
  • 本源:指眾生本具之清淨自性或心體。
  • 六義:指《詩經》的六種體裁與表現手法(風、賦、比、興、雅、頌),此處借指詩文體裁與義理規範之完備。
  • 神用:指心性智慧靈妙無礙、隨緣應化的神妙功用。
  • 從佛口生:禪宗燈錄中用以形容佛教法脈傳承與教法流出之典故,源自《維摩經》等大乘經典中「從佛口生,從法化生」之意涵。
  • 轉眄:轉動眼睛,形容極短的時間。
  • 破蟄:指蟄伏的動物(如龍、蟲)在春雷震動時破土而出,禪宗常以此比喻修行者自無明沉睡中驚醒、契入覺悟之境。
  • 霧豹變文:源自《易經·革卦》「大人虎變,小人革面,君子豹變」,比喻君子之德或修行者的證悟如同豹在霧中隨季節變化而文彩更顯,此處用以形容禪修智慧的顯露與氣象的轉變。
  • 傳:指法脈的傳承、師徒間的心法相傳,或記錄禪師言行的傳記。
  • 一等:第一等、最高等,此處指卓越非凡、頂天立地的品格或境界。
  • 威音:指威音王佛。禪宗常用「威音王佛前」指稱未有師承之前的天然本性或極古之時;「威音王佛後」則指必須透過師承印證以防止自命為悟的時期。
  • 符:古代兵符或契券,分成兩半,合之以驗真偽。
  • 燈燈續焰:比喻佛法燈火代代相傳、綿延不斷。
  • 照世:照耀世間,指佛法或禪宗祖師的教化利生。
  • 聯芳:比喻枝葉相連、芬芳相續,在禪宗語境中多用以形容祖師禪法脈的代代相承。
  • 靈種:比喻本具的靈性根苗或清淨佛性。
  • 祖譜:指禪宗祖師相承的法脈譜系與傳承紀錄。
  • 師紹:師法繼承,指佛法或禪法法脈的承嗣。
  • 踵武:後人足跡緊接前人足跡之後,比喻繼承前人事業、規範或道統。
  • 綿綿:形容連續不斷、延綿持久的樣子。
  • 的的:明白真實、確切不移之意。
  • 克家:能勝任家業、光大門楣,此處指能繼承祖師宗風與法脈。
  • 剛柔:指剛強與柔順二種不同的特質與應世、修行風格。
  • 可則:可作為法則、準則。
  • 百鍊之金:比喻經過嚴格修行與深刻考驗而成就的純淨禪心與真智。
  • 𭄗黜:即褒貶、進退、黜陟,指世間的爵位貶抑或毀譽批評。
  • 三獻之璞:指春秋時楚人卞和三獻其璞玉於楚王之典故,比喻真正的寶物或真才實學罕遇識者。
  • 契:契會、相應,指心與真理或師之機緣相契合。
  • 擲芥投針:禪林常用比喻,源自經論中空中擲芥子於針鋒之上,比喻極難值遇或機鋒契合之極其艱難與稀有。
  • 爐鞴:爐竈與鼓風吹火的皮囊,即冶煉金屬的風爐設備。
  • 鉗鎚:夾鉗與鐵鎚,為冶金鍛鍊的工具,此處比喻禪宗嚴格的參學與錘鍊。
  • 器:法器,比喻具備承擔與實踐佛法能力的修行者。
  • 受用相:指修行有所契悟而親身獲得的功德受用相狀。
  • 證明:禪宗內指師父對弟子悟境的印可與確認。
  • 哆哆啝啝:疊韻擬聲詞或唐宋方音語詞,常在禪宗語錄中用以形容言語囉嗦、喧雜或喋喋不休的狀態。
  • 舌上毛生:禪宗叢林用語,形容人誇誇其談、妄生言說,猶如舌上長毛般荒誕不實。
  • 磊磊落落:形容胸懷坦蕩、骨格清奇或行事光明磊落、不拘小節的灑脫之相。
  • 拶:禪宗用語,指緊緊逼問、逼拶,逼使學人斷絕思量處。
  • 額頭汗出:比喻承受極大機鋒壓力或心開意解、豁然省悟時的緊張與解脫狀態。
  • 下拳:禪宗師家揮拳或擊打學人以示現法義、截斷妄念的機鋒手段。
  • 可畏:嚴峻迅猛,令人敬畏。
  • 捋虎髭鬚:撫摸老虎的鬍鬚。禪宗語境中比喻不避危險、不畏強威,敢於面對宗師嚴峻機鋒的無畏大勇。
  • 攛棒:拋擲或揮用禪棒。禪宗師家常以棒喝接引學人,用以截斷情識分別。
  • 作勢:擺出姿態或架勢,此處指展現逼人的機鋒威勢。
  • 看取:禪宗語錄常見用語,意為觀看、觀察或密密觀照;「取」為動詞後的接續助詞,無實質語義。
  • 且:副詞,此處作「且請」、「姑且」解。
  • 弄蛇手段:禪宗比喻高明險峻、靈活精準的接引機用或對治手段,形容處理險惡境界時動作敏捷得宜。
  • 相分:此處依禪宗史傳文脈,指事相、行相或法相施設之分明劃分,非唯識學「相分見分」之嚴格定義。
  • 應用:指機用施設、接引學人的相應手段。
  • 正偏:禪宗曹洞宗「五位」說的核心概念。「正」指正位,代表本體、理、空、平等;「偏」指偏位,代表現象、事、有、差別。
  • 隨機:隨順學人的根器、機緣或當下的心念反應。
  • 中矩:符合規矩、法則。矩,指畫方角用的曲尺,引申為法則或標準。
  • 毫氂:即毫釐,形容極其微小的數量或距離。
  • 懸隔:相差極大、距離遙遠。
  • 絲糝:指細微如絲如米粒般的碎渣殘屑,禪宗比喻微細的習氣、煩惱或妄念殘留。
  • 蠅螘:即蒼蠅與螞蟻,禪宗比喻被名利、妄想或煩惱所牽引附著的狀態。
  • 不聞不見:指心不執著於聽聞與看見等六塵境界,六根面對外境時不起妄念。
  • 箇:禪門用語,意為「這個」,此處指代心性體用或特定的禪機作略。
  • 自呼自應:禪宗典故,指唐代瑞巖師彥禪師每日常自呼「主人公」並自應「諾」以提撕醒悟自性的修行機用。
  • 匾擔頭:即扁擔兩端,比喻承載機用與擔當大任之處。
  • 挑來:用扁擔挑承起來,此處比喻任運擔當與應對世間萬事萬物。
  • 般般:種種、各式各樣。
  • 著得:裝得進、容納得了。
  • 短長:此處指是非、優劣、好壞或事相的長短曲直。
  • 寶公:即指寶誌禪師(志公),為南朝梁代高僧,常持杖頭掛剪刀、鏡子、拂子等物以示現禪機。
  • 節奏:此處在禪宗語境中比喻行持、應機或動作起止的規律與主宰。
  • 萬回:唐代僧人,俗稱萬回哥,民間視為神異人物,禪宗燈錄中常借其事跡或隨身器物作機鋒頌唱。
  • 僧伽:唐代著名西域僧人僧伽大師,被視為觀音菩薩化身,在唐代靈異事蹟極多,常與其持用之物或特定公案相聯結。
  • 楊枝:即楊柳枝,佛教中常用作清淨、加持或隨身攜帶之物,此處指涉相關禪門公案或應化事跡。
  • 拍板:古代樂器名,由數片木板串連而成,擊打以為樂曲節奏。
  • 歌行:此指一邊唱歌一邊行走,亦為體現灑脫風貌之形容。
  • 網鳳:用網捕捉鳳凰,比喻尋求或接引具極高天賦與根器的罕見人才。
  • 釣鼇:用釣鉤牽引傳說中的巨龜(鼇),比喻攝受大機根者或施行宏大的接引手法。
  • 本分:指修行者自性本具、平實本然的職分或工夫。
  • 撈摝:撈取、打撈。
  • 蝦蜆:蝦與蛤蜊,比喻極為尋常、微小或平實的事物。
  • 平生:一生、平素。
  • 快活:禪門用語,指離諸繫縛、任運自在的通達心境。
  • 磨礱:比喻切磋琢磨,此處指禪宗師徒間相互參究、鍛鍊心性。
  • 錐鑿:比喻彼此契合、互相發揮或針鋒相對的機用。
  • 機輪:比喻機關與輪轉,在禪宗中常指靈動敏捷、契應根機的運作與妙用。
  • 風馳:形容速度極快,如疾風奔馳。
  • 問答:禪宗內指師徒之間契入心要的機鋒應對。
  • 打草驚蛇之句:禪宗燈錄中形容機鋒應對的用語,指以言語敲擊試探,使學人妄想動念、心識驚動,以顯露其本色。
  • 探竿:禪宗用來試探深淺或機鋒的譬喻。
  • 影草:古人謂見兔而起草木之影以尋覓,禪宗用以比喻微細的機兆或垂示。
  • 啐啄同時:禪宗用語,比喻機緣相契、師徒感應道交,如母雞與雛雞內外同時合力破殼。
  • 心目相照:彼此心意相契、觀照明白。
  • 不羈:不受拘束、縱橫自如,此處指禪者的行止心境超越世俗禮法與執著。
  • 行腳:僧人遊方參學,尋師訪道。
  • 坐脫立亡:指佛教修行者生死自由,端坐而化或站立而逝的自在境界。
  • 節:此處在文獻結構中作為標目或綱節,指事跡的節次、名節或法度的樞紐。
  • 編簡:指典籍、書冊。古人寫字於竹木簡,編聯成冊,故稱。
  • 著龜:通「蓍龜」,古代用於占卜決斷疑難的蓍草與龜甲,此處引申為作為行事或修學的準則與借鏡。
  • 格:具有匡正、規範、作為法度之意。
  • 後學:晚輩或後世的學者,此處特指後進參學的禪修者。
  • 神契:心神契合、默相印證。
  • 言求:以言語文字向外求取。
  • 口耳之流:指流於口說耳聽、徒具記誦之功而無實證的學問與風氣。
  • 身心:指人的形軀與心識,佛教修行中常需破除對身心的執著。
  • 障礙:妨礙正道、覆蔽本心的煩惱或障難。
  • 思鑑:人名,指禪宗僧人思鑑。
  • 阿祖:指歷代祖師。
  • 印:指印契、印可,即心法契證之憑信。
  • 青白:此處比喻黑白、是非、邪正或真妄的差別,禪宗常以眼辨青白來形容見地分明。
  • 雌黃:原指礦物,古人用來塗改文字,引申為隨意改動、妄加議論或亂作評論。
  • 葛藤窠:禪宗用語,比喻繁瑣糾纏的言語文字、知見或概念,如同葛藤纏繞不休,令人自縛。
  • 擔版漢:禪宗用語。擔版指挑擔子時木板僅遮蔽一側視野,比喻見解偏狹、執著一端、眼光狹隘之人。
  • 自纏:自我束縛、作繭自縛。
  • 輒:隨即、總是。
  • 投:投合、應合,指順應他人呼喚而前往相契。
  • 同道:志趣相同、同修佛道的人。
  • 結緣:彼此建立佛教的善緣或法緣。

道樞中虛理不我。取其名像。靈機內發智不 我。囚其化通。一念深徹本源。六義具成神 用。出氣鼻快。從佛口生。轉眄之間彈指之頃。 廓若雷龍破蟄。炳如霧豹變文。諸方衲子之 傳。一等丈夫之作。達磨來不立文字。威音後 須要師承。符合符而規矩相投。心印心而語 默俱到燈燈續焰。分照世不斷之光明。葉葉 聯芳。綴靈種不枯之春色嗣連祖譜。師紹誰 宗。綿綿踵武之人。的的克家之子。剛柔可則。 爛爛憐百鍊之金。𭄗黜不移。區區抱三獻之 璞。不可期也。開池得月難其契也。擲芥投針。 出爐鞴而放光。入鉗鎚而成器。自得受用相 求證明。哆哆啝啝底。放教舌上毛生。磊磊落 落底。拶使額頭汗出。下拳可畏。其勇却來捋 虎髭鬚。攛棒作勢。且驚看取。弄蛇手段。相分 圓缺應用合宜。位列正偏。隨機中矩。毫氂有 差而天地懸隔。絲糝未淨而蠅螘留連。不聞 不見以降魔。箇非泛泛自呼自應而作主。許 是惺惺匾擔頭。事事挑來。布袋裏般般著得。 短長在我。寶公杖頭剪刀。節奏由誰。萬回懷 中花鼓。僧伽楊枝。舉起大士。拍板歌行。網鳳 釣鼇也。本分工夫撈摝蝦蜆也。平生快活。應 接磨礱之妙。對酬錐鑿之方。電卷之機輪。風 馳之問答。打草驚蛇之句。探竿影草之功。啐 啄同時心目相照。任運騰騰而無累。平懷坦 坦而不羈。出家行脚之因緣坐脫立亡之時。 節。紀之編簡如見古人將以著龜可格後學。 當諧神契慎勿言求。恐口耳之流。通為身心 之障碍。比丘思鑑久軫此懷。阿祖傳燈欲成 其印。入眼要分青白。開口莫亂雌黃。葛藤窠 無作。自纏擔版漢。不嫌人喚輒投。同道相與 結緣。

景德傳燈錄後序

左朝奉大夫充右文殿修撰 權發遣台州軍州事劉棐譔

74
白話直譯
《傳燈錄》雕刻流傳已久。自戰亂以來,刻板已化為灰燼。仰慕宗門之人苦於無書可讀。僧人思鑒是婺州人。穿著草鞋尋道已有三十年。也希望眾人一同領悟涅槃妙心。因此思考如何助其開發。廣泛募集清淨信眾。重新雕刻經板。僧俗共同讚歎並協助成就此事。有人說:自心之法無有形相。不從他人處獲得。自初祖釋迦以來,沒有一位祖師不是默契自證。因此達磨直指人心,不立文字。在少林面壁九年僅此而已。即使二祖在雪中斷臂求法,達磨也未曾說出一字。只是遮止其錯誤知見。二祖因此得正知見。心境豁然大悟。所以二祖也不是從達磨的言語中進入,而是自證。況且百丈禪師捲席而坐。雪峯滾動毬子。魯祖面向牆壁修行。石鞏拉弓射箭。道吾揮動笏板起舞。鳥窠吹散羽毛。俱胝舉起一根手指。古德這樣示現給人的例子非常多。因為這些不在言語句子之中。言語句子也只是如此而已。更何況是文字呢。心宗的要義必須自己參究。祖師的言語句子與我有何關係。我說:不對。心法雖說沒有形相,但卻遍滿一切處。翠竹即是真如。黃花就是般若。青蛙蚯蚓的動作、樂器的聲音都能傳達心法。一直到牆壁瓦礫,無不是在說法。所以靈雲見到桃花而領悟道理。玄沙說與燕子深談實相。那麼大地都是悟道的門徑。有什麼不是這個道呢。更何況是明心宗的言語句子。更何況是記載明心宗的文字。如果這兩者真的與心宗無關嗎。薦福古時為何閱讀雲門錄並加以省察。黃龍心為何讀多福的語句而有所領悟。因為言詞本身寂靜,文字的本性是空。這也是此道而已。若只是言語文字。而見到性相的空寂。這正是一躍直入之道。因此我知道這部書能流傳。開發心地的人已經很多了。且請鑒師為此募緣。台州寧海縣民周氏感嘆說:我們這裡有一棵大梨樹。已經經歷三代了。近年我家的人都曾夢見。樹上有樓閣和廊廡。無數僧人來往其中。每次都感到疑惑,直到現在才明白。正是要刊印這部錄嗎?於是捨出梨木來雕刻印版。並請鑒師就在他家請工匠雕刻。雕刻完成後。周氏夢見六位僧人來求已刻好的書觀看。周氏問鑒師說:這是哪些僧人?鑒師說:這是六代傳衣祖師,特地來證明此事。唉,這部書實為一大事。因此應有感應祥瑞來啟發覺悟人心。所以我一併記錄下來,讓讀者知道。明白這不是小因緣,並堅定信心。紹興四年上元日。等慈菴善男子睢陽劉棐仲忱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景德傳燈錄》這部書雕版印刷並流通於世,已經有一段很長的時間了。。自從發生戰亂以來,刻印經書的木版都已經被戰火焚毀了。。仰慕禪宗的人,苦於沒有這本書。。僧人思鑒是婺州地方的人。。穿著草鞋到處參訪求道,已經有三十年了。。同時他也希望大家能一起領悟這個不生不滅的微妙心體。。所以思考著要採取方法來資助並啟發大眾悟道。。廣泛地募集具有清淨信心的善男信女前來捐助。。重新雕刻這部書的印刷木板。。出家人與在家居士都紛紛讚歎,並共同協助完成這件事。。有人問道:。我們自心所具備的佛法本來就是沒有具體形相的。。不是從別人那裡獲得的。。從第一代祖師釋迦牟尼佛傳承下來,。每一位祖師都是透過與心法默契相合,進而親自證悟自心的。。所以達摩祖師直接指示心性,不依託語言文字來建立教法。。在少林寺面壁靜坐了九年而已。。縱然禪宗二祖當年在雪地中立身求法、斷臂求道,。連一個字也沒有為其宣說。。只是為了遮遣、打破學人錯誤的知見。。二祖因此契悟了正知見。。瞬間徹底覺悟了。。這樣看來,二祖也不是從達磨大師的言語教導中契入,而是靠自己親身證悟的。。再說百丈懷海禪師收起禪席的故事。。雪峯禪師滾動木毬。。魯祖寶雲禪師見人來參問,便轉身面對牆壁。。石鞏拉弓搭箭。。道吾揮舞著朝笏。。鳥窠禪師吹拂布毛。。金華俱胝和尚舉起一根手指。。歷代古代大德用這種方式引導學人的例子非常多。。因為真理並不落在言語和句子之中。。祖師的言語句索尚且是這樣。。更何況是文字呢。。心宗的旨趣,應當由自己去參究。。祖師們說過的話語,跟我有什麼關係呢?。我說道。。不是這樣的。。心法雖然表面上說它是沒有形相的,。然而心法卻充周於一切處所。。青翠的竹子就是真如實相。。黃色的花朵就是般若智慧的顯現。。青蛙與蚯蚓的鳴叫能觸發機心,管絃樂音也能傳達心法。。甚至連牆壁與碎瓦礫,沒有一樣不是在闡說佛法。。所以靈雲和尚看到盛開的桃花,當下就開悟了。。玄沙師備禪師曾說:呢喃的燕子正在深談實相。。既然如此,那麼天地萬物、大地山河無處不是開悟的法門。。有哪一個不是這個真理呢?。更何況是那些闡明心宗的言辭句義呢?。更何況是記載明心見性宗旨的文字呢?。如果說這兩者跟心宗真的沒有關係嗎?。薦福古禪師為什麼閱讀《雲門錄》就能有所省悟呢?。黃龍心禪師為什麼會因為閱讀多福和尚的話語而開悟呢?。這是因為言語的表相本來就是寂滅的,文字的本性也是空無的。。也就是這個禪道罷了。。如果能直接就著言語辭句與文字本身,。從而體認到語言文字的本性與表相都是空寂無實的。。這就是超越漸修階次、直接契入佛果境界。。我所以知道這本書的流通傳播,。藉此明白並開悟自性本心的人非常多。。況且(元)鑒禪師正在募集刊印此書的因緣。。天台寧海縣的民眾周先生感歎著說:。我們家的這塊土地上有一棵大梨樹。。這棵樹已經經歷了三代人。。近年來,我們家的人各自都曾經做過夢。。那上面有樓閣和走廊。。並且有無數僧人在那些樓閣走廊之中穿梭往來。。過去對這件事一直存有疑惑,直到今天才終於明白。。難道這就是應該刊刻這部錄書的時候嗎?。於是周氏發心施捨這棵梨木,將它伐作雕刻經板的木材。。並且邀請道鑒法師到他家裡,僱用工匠來雕刻印版。。雕刻完成後。。周氏夢見了六位僧人,請求看一看已經刻好的印版。。周氏問智鑒說:。這是什麼樣的僧人呢?。鑒回答說:。這是禪宗傳承袈裟的六位祖師,特地前來印證刻印《傳燈錄》這件事。。唉!這部書的刊刻流傳,是一件極為重大的佛門盛事。。理應當出現感應發顯的吉祥瑞相,來啟發覺悟人們的心志。。所以我把它並列記錄下來,希望看見的人能有所體會。。明白這不是微小因緣,從而堅定其信心云云。。紹興四年農曆正月十五元宵節。。由等慈菴居士、睢陽人劉棐(字仲忱)所寫的序文。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序言或跋文中關於文獻流傳歷史的敘述,說明《景德傳燈錄》自問世雕行以來的時間久遠,背景涉及戰亂導致舊版毀壞、後人重新發願募資重刻的因緣。

    此處記述《景德傳燈錄》書版因戰亂而遭受毀壞的歷史背景,說明佛典流通受阻、法寶遭災的無常現像。

    本句敘述當時嚮往禪宗者因典籍印版毀於戰火,面臨缺乏書籍可供參研的困境。
    「心宗」即指禪宗,此句說明傳燈典籍對禪門後學參究法脈與心印之重要性。

    本句為記載人物身分與籍貫的敘事句,說明發起重雕《景德傳燈錄》印版之僧人思鑒為婺州人。
    此處純屬背景事實敘述,未直接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法義。

    本句敘述思鑑法師為求體悟佛法真諦,長期刻苦行腳、參訪善知識,展現禪宗修學者為法忘軀、堅韌不懈的求道精神。

    本句記述僧思鑒重刻典籍的發心,意在廣利有情,期許大眾皆能共同契悟離相清淨、不生不滅的自性真心。

    本句接續前文僧思鑒欲使眾人同悟涅槃妙心之心願,說明其進而考慮如何提供實質助力以啟發大眾悟性。
    此處呈現藉由印行典籍資助學人悟道的助道因緣與實踐心念。

    本句敘述僧人思鑒為了重新雕刻《景德傳燈錄》印版,廣泛募集心懷清淨信仰的信眾前來護持助雕。
    在佛法中,「淨信」指離諸諂曲、對三寶生起純淨堅固的信心,為護持正法與功德事業之根本。

    此句為敘事記錄,記載思鑒禪師廣招善信資助後,重新雕刻毀於戰火的《景德傳燈錄》印版,使禪宗典籍得以重新印行流通。

    本句敘述僧俗二眾對重新刻印禪宗典籍(《景德傳燈錄》)之善舉表示讚許與支持,展現出四眾弟子護持正法、廣利有情的護法精神。

    此句為禪宗文獻中常見的設問起頭語,用於引出他人的質疑或不同觀點,以為後續的發問與論辯作鋪墊。

    本句點出禪宗心法之本質。
    心性無形無相,非色法所能侷限,亦非語言文字等有相之物所能拘繫。
    在此語境中,係有人提出質疑,認為自心佛性既無形相,便非文字刻板等有相形式所能表達或傳遞。

    說明自心妙法本自具足,需靠自身默契自證,無法透過他人傳授或外在給予而得。

    此句承接「自心之法不從人得」之論述,說明禪宗心法的傳承自首位祖師釋迦牟尼佛以下,皆以自心默契自證為核心,而非依憑外在言語文字。

    本句闡明禪宗心法傳承的核心特質:自心之法本自具足、不從外得。
    歷代祖師並非依靠言句教授,而是以心印心、暗合默契,由自身親自體證清淨心性。

    本句體現禪宗「直指人心,不立文字」之核心主張。
    在史傳語境中,指出自心之法本無形相、非從外得,故祖師傳承重在默契自證與直指心性,不拘泥於經教文字之言詮。

    此句說明禪宗初祖菩提達磨在嵩山少林寺面壁九年的典故,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與默契自證的宗風。
    強調自心之法本無形相,非由言語傳授或外在文字所得。

    說明禪宗祖師求法心切之至誠與參禪之嚴格,雖有立雪斷臂之行跡,其心法傳承仍直指本源,不落言詮。

    此處明示禪宗直指人心、不立文字的傳承特質,祖師接引學人超脫言教知見,非以語言文字為究竟實法。

    此處闡明禪宗祖師接引學人的宗風,不立文字、不以言語直接授與實法,而是透過棒喝或機鋒遮遣學人主觀妄執的意識知見,令其自行契悟本心。

    說明二祖慧可透過初祖達磨遮遣其知見之非,因緣契合而獲證正知見,彰顯禪宗直指人心、不立文字、自證自悟的宗風。

    此處指禪宗修行者透過師徒機緣與祖師的棒喝抉擇,打破情識執著,當下契合本源覺性,心開意解,獲得深刻的覺悟。

    本句闡明禪宗「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的宗旨。
    說明禪宗祖師的得法契機,非僅憑語言文字的知解傳授,而是經由師父排遣其妄想知見後,直下迴光返照、親自體證自性。

    本句引用百丈懷海禪師以收捲禪席(坐具)接引學人的公案典故,說明禪宗師徒相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不落於言語思量,以動作機鋒直接示現不二法門。

    此句列舉禪宗古德不立文字的教學作略,指雪峯義存禪師曾以滾動木毬的動作來接引學人,以此顯示禪法直指人心,不在言語名相之中。

    此處引述唐代魯祖寶雲禪師的禪宗公案。
    魯祖見學人來參,不發一語,僅轉身面壁而坐。
    以此無言的身教,截斷學人對言語文字的依賴與向外攀求,直指人心,顯示禪宗「不在言句之間」的教學作風。

    本句列舉禪宗祖師不依賴言語文字的教學法。
    石鞏慧藏禪師常以彎弓搭箭的逼拶方式,在極迫切的情境下逼迫學人截斷妄想思維、直下承當。
    此舉印證了宗門「不在言句之間」的直指教法。

    此句列舉禪宗古德接化學人的機用行儀,如道吾禪師舞笏一般,藉由具體動作或日常行事來打破學人對言句思維的執著,直指禪心,不立文字。

    此處列舉唐代禪宗古德之機鋒示現,如鳥窠道林吹布毛等公案,意在指出禪法不立文字、超越言句,直接呈顯本分事。

    此處列舉禪宗古德以肢體動作(豎指)接引學人的公案接法,彰顯禪法直指人心、不立文字的宗風,藉由離言之示現引導學人契入心要。

    此處指禪宗祖師往往透過超越名言概念的機用行為(如百丈卷席、雪峯輥毬等)來提示學人契入心要,而非落入文字言句的思量分別。

    此處說明禪宗宗趣,指心印妙旨超越名言概念,非語言文字所能拘束或完全表達。

    本句承接上文「不在言句之間故也」,說明禪宗祖師平日的機鋒示現尚且不拘泥於言句,以此帶出對文字更進一步的看法。

    承接上文古德以動作示人之意,說明言語句集尚且不在言句之間,遑論形之於紙墨的文字,意在指明禪宗心法超脫於文字言說之外。

    指出禪宗心法宗要超越言句與文字,非由外得,必須透過親自參究、行證來體悟。

    此處表現禪宗參學中對言教文字的超越與不拘泥。
    修行心宗須當自參,若僅在祖師言句上執著,則與自身本分事無關,旨在打破對外在權威與古人言說的依賴。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編著者於禪宗語錄體裁中的對話承接語,用以引出下文對心宗法義的辯證與闡發,屬於敘事與對話之語法結構。

    此處為作者(餘)針對前文「祖師言句於我何與焉」的自問自答所作的否定與反駁,意在指出祖師言句與心宗法要並非毫無相干,隨後進一步闡明心法遍一切處、觸目皆是的道理。

    說明心法本體超越物質色相,無形無相,但其體性並非斷滅或頑空,為後文「然遍一切處」作鋪墊。

    承接上句說明「心法雖曰無形」,雖然本體無形相可得,但其妙用與法性卻遍佈於一切處所,無所不在。

    此處明示心法遍佈一切處,翠竹等森羅萬象皆不離真如法性,體現禪宗即事而真、觸目菩提的境地。

    此處承接上文「翠竹真如也」,闡明心法遍一切處之理,說明青翠竹子與黃色花朵無一不是真如法性與般若智慧的體現,彰顯禪宗「青青翠竹總是法身,鬱鬱黃花無非般若」的不二法門。

    此句出於《景德傳燈錄》,闡明禪宗「青青翠竹皆是法身,鬱鬱黃花無非般若」之旨,說明宇宙萬象、動靜聲色無一不是法性之流露與自心的展現。

    此處闡明禪宗「法身遍一切處」、「情與無情同圓種智」之旨。
    心法無形卻遍佈一切,故山河大地、草木瓦礫皆能展現真理,無非是法的宣說。

    說明心法遍一切處,外境之桃花即是契入真理的契機,體現禪宗觸目皆道、見物明心的悟境。

    此處承接前文「無非說法」之旨,說明禪宗認為萬物皆能顯現法性,即便是燕語呢喃,亦是在深刻宣說諸法實相,不限於文字言說。

    此句承接前文翠竹黃花、牆壁瓦礫無非說法之意,闡明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旨。
    法性遍一切處,故一切形色皆能成為契悟本心的契機,無處不顯現真理。

    承接前文「大地皆是悟門」,說明既然萬事萬物無非說法、處處皆是覺悟之門,那麼一切境界自然全都是此覺悟之道。

    承接前文說明大地萬物無非說法、處處皆是悟門,既然自然萬象皆通此道,那麼專門用來明心見性的禪宗言句更是如此。

    承接前文「大地皆是悟門,孰非此道」,說明既然連客觀的自然萬象與聲音都可以是契悟之門,更何況是直接記載與顯發心宗旨趣的文字言語,自然更不離此道。

    此處承接前文探討言句與文字對於明心見性的關係,詰問這兩者是否與禪宗的「心宗」全然無關,帶出下文對文字言語即性相空寂的闡釋。

    此句以歷史公案中的祖師行持為例,探討文字言句與明心見性之間的關係,說明藉由祖師語錄文字契入心宗的修行契機。

    本句以設問語氣舉出禪門史實,說明言語文字雖非道之本體,但其相寂性空;若能不執著於文字相,閱讀禪師語錄亦能作為契入心性、開悟見性的因緣。

    說明語言與文字當體即空,其本質與實相無異。
    禪宗雖主張「不立文字」,但若能了達言詞相寂、文字性空而不生執著,則語言文字亦可作為悟道之門。
    此句即用於解釋前文禪師為何能因閱讀語錄而開悟。

    承接上文探討語言文字與開悟的關係,指出若能體會言詞之相本寂、文字之性本空,那麼語言文字本身也就是禪道。
    說明禪宗雖言「不立文字」,但在悟者眼中,文字亦不異於道。

    本句承上啟下,闡述禪宗對於文字的圓融態度。
    指出修行不須刻意廢棄或排斥語言文字,若能直接在接觸言句文字的當下,體悟其本性空寂,便能不離文字而直契道體。

    此句接續前文「若即言句文字」,指出若能在接觸語言文字的當下,不執著於言教形式,直接體悟其本性與表相皆為空無自性、寂靜無實,便能契入禪門頓悟之境。
    顯示禪宗雖說「不立文字」,卻也能即文字相而見空寂。

    本句接續前文「若即言句文字,而見性相之空寂」,闡明禪宗頓悟法門的精髓:若能在言語文字的當下頓見性相空寂,便不需歷經三祇劫海的漸次階位,而能一超直入如來地。

    說明文字與經典記載若能不即不離、即文字而見性空,則記載禪宗機緣與語錄的典籍廣為流通,便具備引導後學悟入心宗的積極作用。

    說明《景德傳燈錄》流佈廣泛,能助許多修道者契悟本具之清淨心地(本性)。
    在禪宗語境中,「發明心地」指徹見自心本性、開悟證真。

    此句為敘事語句,記錄元鑒禪師(法監)為刊印《景德傳燈錄》而發起募緣之事,承接上文對該書流佈功德的讚嘆,並引出下文台州周氏捐木刻板的感應事蹟。

    本句為禪宗史傳典籍中記載刊刻《景德傳燈錄》緣起之敘事句,記錄台州寧海縣百姓周氏發起感歎並準備敘述靈驗夢境與捨木刻板之經過,不含直接之抽象教理或實修法義。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卷末記載雕版刻印緣起之敘事,記錄台州寧海縣民周氏向發起募緣之僧人說明自家土地上有大梨樹,為後續捨木析版、助印《傳燈錄》之因緣起端。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刊刻記文中,寧海縣民周氏說明擬捐贈刻板的大梨木背景,意指該樹生長年代久遠,歷經家族三代。
    此處為刊印緣起之客觀敘事,不涉及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卷末刊印刻經之感應敘事,記錄周氏敘述其家屬近年皆曾做過異夢。
    此處屬於典籍流佈與發心刊刻前的感應瑞應記錄,未涉及抽象法義或特定修行階位。

    本句為瑞夢之敘事描寫,敘述夢境中大梨木上顯現樓閣與迴廊等寺院建築,預示該木將用於刊刻《景德傳燈錄》以廣利僧眾之感應,不涉及抽象法義或修行階位。

    本句屬於《景德傳燈錄》刊刻緣起中的感應敘事,記錄周氏家族夢境中大梨木上呈現樓閣與眾僧往來之象,作為日後捐木析版、印刷禪宗典籍之瑞應,並非講述抽象教理。

    此處記述周氏因見大梨木之夢境與長蘆宗鑒禪師募緣刻錄之事相符,因而印證前疑、豁然開悟,體現禪門因緣契合、事理相發的感應敘事語境。

    本句為信眾因靈瑞感得宿夢而起的反問與決斷,表達護持法寶、流佈燈錄的發心,屬於禪宗史傳中記載感通與刻經因緣的敘事。

    此處記述居士發心捐出自家梨木以資刻印禪宗燈錄的捨施事跡,屬於史傳部文獻中的歷史敘事,不涉及深奧的教理詮釋。

    此段記載《景德傳燈錄》刊刻的歷史事跡,說明當時士紳發心出資、禮請高僧共襄盛舉以流佈禪宗燈錄的過程。

    記述《景德傳燈錄》付梓雕刻完成的記事,為禪宗燈錄流通之史事記述,無隱含抽象之修行法義。

    本句記載刻印《景德傳燈錄》過程中的感應事蹟。
    周氏於夢中見六僧前來欲觀已刻經版,後文指出此六僧即禪宗東土六代傳衣祖師,用以印證刊行此書能感通祖師、弘揚禪宗心法,具有殊勝的護法功德。

    本句為《景德傳燈錄》後序中的敘事過渡句,記載周氏就夢中所見六僧之事向智鑒禪師請教。
    承上啟下,引出後文智鑒禪師對六代祖師現祥證明刻經功德之解釋。

    本句為周氏向鑒公詢問夢中所見六位僧人身分的疑問句。
    在禪宗史傳語境中,此問引出後文「六代祖師顯靈證明」的感應事跡,用以強調刻印《景德傳燈錄》乃佛法重大因緣,能感得祖師護持。

    本句為禪宗史傳文獻中的對話承接語,記載僧人「鑒」回答周氏詢問夢境的情形。
    內容屬於事實敘事,未直接闡述抽象教理或修行階位。

    本句為禪宗史傳背景下,對夢中感應之靈祥現象的解答。
    說明《景德傳燈錄》記載達摩至慧能六代祖師傳承正法之事的殊勝,並表達六祖冥冥之中對刻印此書以廣傳法脈之事的印可與讚歎。

    此句為序文作者對於《景德傳燈錄》刊刻流傳之盛事的讚嘆與感慨,明示此書之流通具有重大意義,非同尋常之小緣。

    此處記述《景德傳燈錄》序文中,作者因感得祖師靈異瑞相,認為流通此書乃一大勝事,故當有感應吉祥以喚醒大眾信心。

    此處為編者劉棐隨序文末尾的自述,說明將前文感應瑞兆與祖師事蹟並列編入之用意,旨在令覽者知其因緣非小,進而堅固求法信心。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序文結語,說明編錄祖師行誼與瑞相之舉並非尋常小事,旨在令見聞者體認其勝緣而堅固求法及傳承之信心。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序文之書寫或結署時間,標明該篇序文完成的具體日期。

    此句為《景德傳燈錄》卷末之序文署名與題記,記錄序文作者之身分、籍貫與齋號,屬於史傳文獻的結語與版權歸屬標示。

名相註解
  • 傳燈錄:指《景德傳燈錄》,北宋道原編集的禪宗燈史,記載諸佛諸祖傳承法脈的語錄傳記。
  • 鏤行:雕版印刷並流通散發。
  • 兵興:兵禍興起,指戰爭爆發。
  • 版:同「板」,指雕刻經書或書籍的木板。
  • 心宗:禪宗的別稱。因禪宗主張「以心傳心、不立文字」,強調直指人心,故稱為心宗。
  • 思鑒:僧人名,曾發起廣募資金以重新雕刻《景德傳燈錄》印版。
  • 婺人:婺州人。婺州為古州名,治所在今浙江省金華市。
  • 芒屩:草鞋。在此指代刻苦行腳、走訪各地的參學過程。
  • 訪道:參訪善知識以尋求悟道。
  • 涅槃妙心:禪宗指稱離相清淨、不生不滅的自性實相心體,為佛陀教外別傳之宗旨。
  • 資發:資助與啟發,在此指提供助力以啟發大眾悟入涅槃妙心。
  • 淨信:對佛法僧三寶生起清淨無染、純正堅固的信心。
  • 鏤板:雕刻印書的木版,即刻板印刷。
  • 緇素:僧侶與居士的合稱。緇指僧人所穿的黑衣,素指白衣居士。
  • 助成:協助成就、共同促成善事。
  • 自心之法:指人人本具的清淨心性或佛性之法。
  • 不從人得:禪宗語彙,指自心妙法乃本性自具、親證自悟,非經由他人授予或外求可得。
  • 而降:即「以降」,指從上至下、由古至今傳遞。
  • 默契:指不假言語文字,心與法清淨暗合、心領神會。
  • 自證:指不依他人傳授或外在名相,由自身親自體悟證得心性。
  • 直指:禪宗術語,指不假言詮階級,直接指示本具之佛性以令頓悟。
  • 少林:指河南嵩山少林寺,為禪宗初祖菩提達磨面壁修持之處。
  • 二祖:指禪宗二祖慧可大師。
  • 立雪斷臂:禪宗典故,指二祖慧可參拜初祖達磨時,於立雪中斷臂以示求法之誠心。
  • 正知見:合乎諸法實相的正確理解與見解。
  • 大省:即大悟,徹底省悟、明白本心。
  • 百丈卷席:禪宗公案典故。指百丈懷海禪師在馬祖道一禪師說法時,當馬祖豎起拂子、學人默然之際,百丈直接上前將坐席捲起,馬祖便下座。後世以此比喻超越言語言詮、直接截斷眾流的禪機示現。
  • 輥毬:滾動木毬。禪宗公案中,雪峯禪師常以此無言的身教與機鋒來勘驗或啟發學人。
  • 石鞏:指唐代石鞏慧藏禪師,馬祖道一之法嗣。出家前原為獵人,後常以彎弓瞄準學人的方式作為接引機鋒。
  • 駕箭:搭上弓箭,即拉弓作勢。此處特指石鞏禪師獨具特色的宗門教學手法。
  • 笏:古代大臣上朝時手持的記事板,此處指道吾禪師示現的特定行儀。
  • 鳥窠:指唐代道林禪師,因常坐樹上如鳥之巢居,故世稱鳥窠禪師。
  • 布毛:布的細毛或碎屑,禪宗常藉此微小境界作機鋒示法。
  • 俱胝:唐代金華俱胝和尚,以豎一指接引學人聞名於世。
  • 一指:禪宗常用之機鋒示現,象徵全體大用或法身之本源,超越言說 conceptualization。
  • 言句:言語與文句,指概念化的名言表法。
  • 自參:親自參究、體證,強調禪法之悟道必須落實於個人的內證。
  • 遍一切處:指法身、真如或心性之體性周徧十方,無時不在、無處不有。
  • 翠竹:指眼前的青翠竹子,禪宗常藉由日常草木顯發實相。
  • 黃花般若:禪宗用以指森羅萬象、花草樹木無一不具真實法性與妙智。
  • 蛙蚓:青蛙與蚯蚓,泛指自然界中羣動之聲。
  • 管絃:絲竹樂器,泛指世間音聲藝術。
  • 傳心:以心印心,指透過聲色萬象傳達禪悟之境。
  • 說法:闡釋真理與法義;此處指無情之物亦能彰顯實相之理。
  • 靈雲:指唐代靈雲志勤禪師,因見桃花而徹悟。
  • 悟道:契證真如本性,親見自心本源。
  • 玄沙:指唐代禪僧玄沙師備禪師。
  • 大地:此處指天地萬物與山河大地,在禪宗語境中象徵法身遍佈、無所不在的真理顯現處。
  • 悟門:契悟實相法理的入口或契機。
  • 無與:不相干、無關聯。
  • 薦福古:指宋代薦福古禪師,為禪門尊宿。
  • 雲門錄:指唐宋之際雲門文偃禪師之語錄。
  • 省:省悟、契理,指於佛法中體認實相。
  • 黃龍心:指宋代禪宗高僧黃龍慧南禪師,為臨濟宗黃龍派開山祖師。
  • 多福語:指唐代京兆多福和尚所說的禪宗機緣語錄。
  • 相寂:指現象的表相本來寂靜滅息,無有實體。
  • 此道:在此指禪宗所傳的佛法心印與覺悟之理。
  • 言句文字:指一切語言辭句與文字記錄,此脈絡下特指記載佛法與禪宗祖師心要的經典語錄。
  • 流佈:廣為流通傳布。
  • 發明:指闡明、顯發或啟悟。
  • 鑒:指元鑒禪師(亦稱法監),為刊刻《景德傳燈錄》之發起募緣者。
  • 臺:指台州,古地名,位於今浙江省東部。
  • 寧海:古縣名,屬台州管轄,即今浙江省寧海縣。
  • 邑民:一縣之內的百姓、居民。
  • 梨木:梨樹之木材。質地硬細勻稱且不易變形,為古代雕版印刷刻製經板與書版之常用木料。
  • 比歲:近年、連年。
  • 嘗:曾經。
  • 樓閣:重屋為樓,高閣為閣,指多層或高聳的建築。
  • 行廡:堂下兩旁的走廊或連接建築間的迴廊。
  • 僧:梵語「僧伽」之簡稱,指佛教的出家修行人員。
  • 其間:指前句夢境中所出現的樓閣與迴廊(行廡)之中。
  • 刊此錄:指刊刻《景德傳燈錄》一書。
  • 析版:將木材劈開製成雕版,此處指用於刻印《景德傳燈錄》的木板。
  • 道鑒:此處指參與《景德傳燈錄》刊刻相關事務之僧人或大德。
  • 僦工:僱用工匠。
  • 周氏:指發心出資並於家中僱工刻印《景德傳燈錄》的周姓家族(或周氏夫人)。
  • 六僧:指禪宗東土六代傳衣祖師(即達摩、慧可、僧璨、道信、弘忍、惠能),此處於夢中顯現以印證刻經之事。
  • 已刻者:指當時已經雕刻完成的《景德傳燈錄》經版。
  • 周:指後序中捐資刻印《景德傳燈錄》的居士周氏(周興嗣或周氏家族成員)。
  • 六代傳衣祖師:指東土禪宗自初祖菩提達摩至六祖惠能(慧能),次第相傳法衣的六位祖師。
  • 一大:佛教語中常稱重大、殊勝的因緣或佛事為「大事」。
  • 感發:感應發顯,指靈異或祥瑞之兆。
  • 發寤:啟發覺悟、使人醒悟。
  • 小緣:微小或尋常的因緣,此處指因緣重大非凡。
  • 上元日:即農曆正月十五日,俗稱元宵節。
  • 等慈菴:寺院或菴堂名稱。
  • 善男子:在家信佛、行善法的男子,即居士之稱。
  • 睢陽:古代郡名,位於今中國河南省商丘市一帶。
  • 劉棐:字仲忱,宋代文人或居士,此處為該篇序文的撰寫者。

傳燈錄鏤行舊矣。兵興以來其版灰飛。慕心 宗者患無其書。僧思鑒婺人也。芒屩訪道三 十年矣。亦欲人同悟涅槃妙心。而思有以資 發之也。廣募淨信。復鏤其板。緇素贊歎而助 成焉。或曰。自心之法無形。不從人得。初祖釋 迦而降。無一祖師非默契而自證者。故達磨 直指不立文字。少林九年面壁而已。雖二祖 立雪斷臂。一字亦不為說。但遮其知見之非。 二祖因是得正知見。豁然大省。則二祖亦不 從達磨言句中入迺自證也。且百丈卷席。雪 峯輥毬。魯祖面壁。石鞏駕箭。道吾舞笏。鳥 窠吹布毛。俱胝舉一指。古德如此示人甚多。 不在言句之間故也。言句且爾。況文字乎。心 宗要當自參。祖師言句於我何與焉。余曰。不 然。心法雖曰無形。然遍一切處。翠竹真如也。 黃花般若也。蛙蚓發機管絃傳心。乃至牆壁 瓦礫無非說法。故靈雲見桃花悟道。玄沙謂 語燕深談實相。然則大地皆是悟門。孰非此 道。況明心宗言句乎。況載明心宗文字乎。若 二者於心宗果無與耶。薦福古何為閱雲門 錄而省。黃龍心何為讀多福語而悟。蓋言詞 相寂文字性空。亦此道耳。若即言句文字。而 見性相之空寂。是乃一超而直入也。吾故知 是書之流布。發明心地者眾矣。且鑒之募緣 也。台之寧海邑民周氏歎曰。吾地有大梨木。 閱三世矣。比歲我家之人各嘗夢。其上有樓 閣行廡。而無數僧往來於其間。每疑之乃今 方悟。當刊此錄耶。遂捨以析版。且邀鑒即其 家僦工而刻之。既刻。周氏夢六僧求已刻者 觀焉。周問鑒曰。此何僧耶。鑒曰。此六代傳衣 祖師特來證明此事也。嗚呼是書用為一大 事。則宜有感發之祥以發寤人心。余故并列 之庶觀者。知非小緣而堅其信心云。紹興四 年上元日。等慈菴善男子睢陽劉棐仲忱序。

魏府華嚴長老示眾

76
白話直譯
佛法的實踐就在日常生活中。在你行住坐臥、喝茶、吃飯、交談問答的地方。一切所作所為、起心動念,其實都不是本來面目。會麼。若能領悟,當下就能無礙自在,成為真人。若還未領悟,就如同被枷鎖束縛的重罪之人。為什麼會如此?佛法並不遙遠,不隔塵沙劫。就在你一念之中就能見到。就在你的眉毛鼻孔之上。你若看不見。就像接竹點月一樣,無論在哪裡都難以捉摸。千萬不要思慮,也不可用語言表達。那時你又能承受什麼恩德力量?若能明白,必定會有歡喜之處。古人說:常常寂靜,常常分明。諸佛不需尋覓。眾生卻斷絕消息。你能領悟嗎?一切諸法本來無情。一切諸佛本自靈妙。圓融如太虛,無所欠缺也無多餘。會麼。若不能領悟,就會處處受阻成為障礙。不知此身落地之處,茫茫無盡,只是貪戀事物執著境界,把色身當作真實。不肯捨棄恩愛,癡迷財寶。堅持自我、爭強好勝,一團子意氣。一點違逆情緒,臉色青一陣紅一陣。說自己強,說別人弱。我不受人欺騙。我是大丈夫。養妻養子。你怎會知道自己正處於業海之中、罪坑之內。吃肉就像餓鬼吞食屍體。喝酒如同餓狗飲水。貪愛色欲如渴蠅吸血。不知此身是大禍患,放縱無明愚癡,滋養傲氣。不久就會敗壞,枉然虛度一生,終將無常而死。白白經歷千劫,徒然沉浮生死。為何不認識金剛堅固的本體,長生不滅的正道?世間如同枯木斷頭一般。口不停地喋喋不休。眼睛不斷眨動。無常殺鬼到來時,直上床前。還像平時一樣動心起念,貪戀財物與境界。忽然被驅趕去見閻羅王。一句話也說不出,鐵鍋火炭銅柱刀山全成了戲弄。到那時追悔也很難脫離苦難。你如今還未病倒,身體尚在。為何不在一日十二時中,求得一點善業,分辨取捨生死津梁?幻化的色身,憑什麼當作真實?諸佛過去留下經典、造作論著。一切善法都是給你這初學之人。懺悔罪障,滅除障礙,善業漸漸增長利益。尋求善知識,開示解脫法門。在無明本性中認取那真實的主人。在無數劫中得此人身,實在不易。你可知道這身本性與佛同時,本來無有欠缺。有一大事就在你尿囊裡、糞堆上。光明閃爍,圓滿無礙。你還信得過嗎?若信不過,也只能從你深坑罪海中永遠墮落沉淪。你若能回光返照。在一剎那間,心念就會止息。當下迷惑、煩惱與愚癡頓時自動消除。一切外緣境界都轉為甘露醍醐、安樂國土。這難道不是很好嗎。聖人說:萬法都從心生起。萬法也從心滅盡。一切都由你的心所致。善惡也只是由你的心決定。地獄與天堂也都只是由你的心所造。此刻能與佛相應合一。智慧就是佛,絕無虛妄。只要直接信受毫無疑惑,心就是正覺。又何必經歷無數僧祇大劫。此身今生,極為難得。不要說自己是凡夫而自我退縮。千經萬論只是因為眾生迷亂不認識本性。你暫時花時間,卻只用在貪求物欲的功夫上。看看經書上的義理。只說眾生被一切境界所攝受。都是因為執著欲望。我苦口婆心,實在是憂心忡忡。你願意接受嗎。你相信嗎。平時不是怕冷就是怕熱。一點違逆情感的辛苦就受不了。在日常生活中自己卻不覺醒。先調整好你的心,才能照顧好你的身體。百年如箭,富貴如夢。恩情終究不會長久。百年人生,時日其實不多。頭髮變白,是因為病苦來臨。疾病是業債所致。業債終將引來死亡。死亡又導向地獄。你不要再說了。我一生待人善良,心地吉祥。只依本分不做惡事,自認無有罪過。別指望有人讓你有個好去處。我如今還不信你究竟在哪裡,你所謂平等又在何處。你真的明白嗎?不依佛法,一切法都是邪法與外道見解。更不要說替人承擔什麼。我貪戀色欲、愛財、吃魚肉、妄語綺語。每日沉溺於這些,罪業極深。你不要再說了。我捨財建塔、起殿、供養僧眾、轉讀經典。就以為這是長久的功德。若把這當作真實,還不能依靠於大眾之中。老和尚也無法替你承擔。你明白了嗎?你有千般萬種無明罪業。佛也無法替你承擔。必須靠你自己努力,前途自我成辦。你若造作一切有為功德,也只是造業,增長愚癡福報。不會生起清淨的知見。我這山僧雖然如此。求得供養,日夜不安,心中憂慮,還不是究竟。還知道嗎。隨你向各方去說吧。長老們都在笑我了。嫌棄山僧不行。想問你施主錢是從哪裡得來的。想你應該也無法利益眾人。不能救濟貧苦的人。明白了就放下,吃飯休息吧。明白了就放下休息。早點修行休息。度脫此身就休息吧。懺悔,放下心就休息。懺悔放下心,請多珍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佛法的實踐與本質,就在日常生活的應用處。。就在你日常的行住坐臥、喝茶喫飯、以及彼此言語交談的地方。。不管是平時的行為舉止還是動念頭想事情,卻又都不是那麼一回事。。懂了嗎?。如果能夠當下契會,你就是個無拘無束、得大自在的真人。。如果還沒有領會,就是一個身負枷鎖、罪障深重的人。。為什麼會這樣呢?。佛法一點也不遙遠,跟無數的時間長河沒有距離。。你在這一個念頭當中就能體會明白。。就在你自己的眉毛和鼻孔上。。你如果看不透、見不到本源。。就像用竹子接起來去指點月亮一樣,錯失了本意。。千萬不要落入意識思惟,也無法用言語來表達。。在這個時候,是仗著什麼樣的恩德與力量呢?。如果能夠真正契會領悟,你自然會感到由衷的歡喜。。古人曾說:。心境始終寂靜無染,卻又始終明察分明、清晰歷歷。。諸佛不需要向外去尋找、求取。。眾生則斷絕了外在攀緣的音信。。你能夠領悟嗎?。一切萬法本來就沒有情識與分別。。所有諸佛本來就具備靈明覺性。。渾然一體就如同廣闊無垠的虛空一樣,既沒有任何欠缺,也沒有任何多餘。。你們體悟到這個道理了嗎?。如果不明白這個道理,那就只會到處碰到障礙,處處被困住。。不知道這個肉身最終會掉落在何處,於無量劫中茫然不知所措,只是一味地貪戀外物、執著境界,把物質現象當成是真實不虛的。。不願意放下親情恩愛,盲目沉迷於財富與珍寶。。確立自我意識、動不動就與他人爭強好勝,整個人充滿了世俗的衝動與脾氣。。稍微遇到一點不合心意的事情,就立刻臉色大變,氣得發青發紅。。爭論誰強誰弱、評斷高下。。我絕不肯任由別人欺騙隱瞞。。我是個頂天立地的大丈夫。。撫養妻子、照顧子女。。你哪裡知道自己正身處在惡業大海之中、罪業深坑之內?。喫起肉來就像飢餓的鬼吞食死屍一樣。。大口喝酒就像飢餓的狗在喝水一樣。。貪戀美色就像口渴的蒼蠅去吸血一樣。。不知道這個身體就是巨大的禍患,反而放縱無明、愚癡地滋養意氣與脾氣。。色身不久就會敗壞,落得白白送命、空過一生。。白白經歷了漫長的千劫歲月,只是徒然地在生死輪迴中頭出頭沒。。為什麼不開悟領會那像金剛般堅固不壞的本性,契入長存不滅的解脫之道呢?。活在世上頭晃來晃去的。。嘴巴在那裡不停地說個沒完。。眼睛只是不停地眨呀眨的。。無常的殺鬼來到牀邊。。就像依然用心計較、貪戀錢財與外境一般。。突然間就被帶去見閻羅王了。。若一句話也搭不上、無法契入,那麼地獄中的鐵爐火炭、銅柱刀山,全都會變成受苦戲玩的境界。。到那個時候再後悔,就很難逃脫與解脫了。。趁著你們現在病痛還沒找上身體的時候……。為什麼不在十二時辰中,追求一毫許的善利,辦妥渡過生死的津樑?。這如幻如化的色身,究竟憑什麼說是真實的?。諸佛過去留下了經教與論典。。一切善法,是給你們這些初學的人修持的。。透過懺悔罪過與消除業障,讓修行的功德利益一步步增長。。尋求善知識來開示解脫的法門。。要在無明本性當中,直接認出那一個真實的主人。。要在漫長的萬劫之中得到人身,並不是容易的事。。你知不知道你這個身體的本性,跟諸佛是同一個源頭、本來就圓滿具足而毫無欠缺?。所謂的生死大事,其實就在你們裝尿裝糞的色身中。。光明閃爍,大地圓陀陀的樣子。。你還能承當、信受得及嗎?。如果自信不及、無法承當,那就任憑你在深坑罪海中永遠沉淪。。你如果能把外求的注意力收回來,反觀自心。。只要一剎那間,心念就立刻止息。。日常中的迷惑、煩惱、愚癡闇蔽以及狂妄的情識,一下子就全部消失了。。一切所緣的外在境界皆轉變成甘露、醍醐與安樂國土。。這難道不是很好嗎?。聖人說道。。一切事物與現象,都是由心念所產生。。一切事物與現象,也都隨著心念的息滅而消亡。。這一切全都取決於你自己的這顆心。。善與惡也只是取決於你的心。。地獄與天堂,其實也都只是取決於你自己的這顆心。。就在當下若能契合本心,便與佛的境界相合。。自性本具的智慧就是佛,這絕不是騙人的。。只要當下直接信受、沒有絲毫懷疑,你這個心本體就是真正的佛陀覺性。。又何必一定要經歷漫長的三阿僧祇劫去修行呢?。這個人身與這一生,是非常難得遇到的。。不要說自己只是凡夫,因而自己退縮怯弱。。成千上萬的經文與論典,只不過是因為眾生心念迷糊混亂、無法認識自己的本性。。你們暫且挪出一點點貪求外物的心思精力。。閱讀經書裏記載的教義道理。。只說眾生被世間一切境界所牽制束縛。。這都是因為內心執著貪戀種種欲樂的緣故。。我這樣苦口婆心地勸說,實在是因為心裡掛念、反覆叮嚀啊。。你們心裡真的認可、承當得起嗎?。你還相信嗎?。平常遇到天冷天熱。。稍微遇到一點不順心的事,就喫盡苦頭、難以承受,想推開也推掉不掉。。在平時的日常生活當中,自己卻始終沒有清醒覺悟。。把自己的內心收拾照顧好,作為讓這肉身獲得安好的根本。。人的一生幾十年轉眼就過去,就像飛箭一樣快;世間的富貴名利就像一場夢,虛幻不實。。世間的恩情愛戀也是無法長久的。。人的一生百年,其實沒有多少日子。。頭髮變白,就是身體衰老生病找上門來了。。疾病是由過去造作的業債招感而來的。。造下的業債,就是死亡到來的根源。。死亡是從地獄而來的。。你休得這麼說。。我這一生做人心地善良、存心吉善。。只要安守自己的本分、不去做惡事,我就沒有罪過。。另外教導你:你有個安身立命的好去處。。我今天實在不相信你:你在什麼緣故下說這話?你所說的平等究竟在什麼地方?。你心裡清楚嗎?。如果不依循佛法,那麼一切法門與作為就都是邪法及外道的見解。。更不要說承擔別人的擔子這種話了。。我貪圖美色、愛財如命、喫魚喫肉,平時又說妄語和綺語。。每天耗費常住或信施供養,所造下的罪業極為深重。。你不要這麼說。。我捐出財物建造佛塔、興起殿堂、供養僧眾、轉讀經藏。。就認為是長遠的功德。。把這些有為福德當作真實的依據,是不能在大眾中憑恃依靠的。。就算老和尚也沒辦法替你承擔或解脫。。你心裡明白這個道理嗎?。你身上有形形色色、各種各樣由無明所造下的罪業。。連佛陀也幫不了你、拿你沒辦法。。這必須靠你自己的努力,前途大事要由自己親自去辦理。。你如果造作種種有為的功德。。這只不過是在造作業力,增加愚鈍無智的世間福報。。無法產生清淨的智慧見地。。我這山僧雖然如此。。即使獲得了供養,卻日夜感到不安並引以為憂慮,這樣是不正確的。。你們明白嗎?。隨便你向各地的人怎麼去說。。各地的長老尊宿會笑我的。。也無法嫌棄怪罪我。。想問問你們,施主是從哪裡賺得這些錢財的。。我猜想你們應該是沒有辦法去資助、利益或潤澤其他人的。。也不去救助拔濟貧困苦難的人。。如果能夠徹底明心見性、消受得起供養,那就喫了罷。。妥善處理好穿衣這件事,就該適可而止、不再貪求。。應當儘早去修行。。好好救度這個色身吧。。心生悔意、起心動念,這些統統放手歇息吧。。放下心頭的懊悔與取捨執著吧,請多保重。
法義解析
  • 本句彰顯禪宗不離日常行持的實踐精神,指出佛法不離日用尋常,體現即事而真、行住坐臥皆是道場的禪宗特質。

    此句承接前句「佛法事在日用處」,明示禪宗不離日用尋常的體證之道,佛法即在威儀與日常行為中顯現,無須外求。

    此處承接前文日常行住坐臥之境,指禪宗雖強調佛法在日用尋常處,但若落入意識造作與概念分別的「舉心動念」,則與真實佛法相違,藉此破除執相與依賴意識思量的修行盲點。

    此處為禪宗語錄常見之詰問語,意在促使學人返照自心,檢視是否契悟日常行住坐臥即是佛法之旨趣。

    禪宗語境中直指人心,強調若能當下契悟本分事,即具足無礙自在之境,超越一切執著與束縛。

    此句承接前文「會麼」之問,指出若未能契悟本心、明瞭佛法在日用之中的實相,則仍被無明煩惱所繫縛,如同負枷帶鎖的罪人一般不自由。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問句,承接前文未悟道者形同受枷鎖繫縛的狀態,藉此引出下一句對佛法即在當下、不離自身之理的進一步闡釋。

    此句承接前文對日用行住坐臥的指點,說明佛法即在當下,不離現前一念,不因時間長遠(塵沙劫)而與之相隔。

    承接前文佛法不遠之旨,指出真理不離當下心念,若能於一念迴光返照、當下契會,即能親見自性。

    禪宗語境中,強調佛法不假外求,本自具足、當下即是,於日用現前處顯現,即如眼見鼻觸般切近而分明。

    承接前文指點佛法即在眼前,若當下未能契會見道,則猶如接竹點月,落入盲修瞎練與思量分別中。

    此處承接前文「若不見得」,以「接竹點月」比喻若錯解佛法、心生執著,便如以竹筒接續或指點月亮般,完全背離真實明月(自性本體),流於名相思維而不得真實見道。

    指出真如本體與禪宗直指之心超越思辨與名言概念,若起心動念去思索或試圖以言語描述,即隔絕真實。

    此處為禪林機鋒語,接續前文指示佛法即在當下、不可思惟言議後,進一步向學人詰問在此豁然契會或當下之際,究竟是仗緣承何種力量方能如此,藉以破除對外在仗托或自作主宰的執著。

    禪宗語境中指學人若能當下契悟自心本源、不落思量,即能親證本分事而生真實法喜。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與引證句法,用以引入先德的悟道偈頌或成說,作為印證當下佛法見解的依據。

    此句出自《景德傳燈錄》,為禪宗用以描述本覺真心或佛性之體用不二。
    寂寂指本體空寂、離諸妄念;歷歷指妙用靈知、照了分明。
    體用同時,寂而常照,照而常寂。

    此句承接前文常寂常歷歷之境界,指出自性本具,諸佛非由外求,若起心向外尋覓即落入思量分別而背道而馳。

    此句承接前文「常寂寂常歷歷,諸佛不求覓」,指出若契入真實境界,凡夫眾生攀緣外境、妄想分別的生滅動相便告斷絕,不再隨聲色名利而流轉。

    此句為禪宗師家勘驗學人的用語,緊承前文所說的心性妙理,詢問學人是否能夠親身體會、契合該法義。

    說明萬法本自空寂,不帶有凡夫的分別情識。
    禪宗以此對比後句「一切諸佛本自靈」,點出萬物無心而覺性常靈,旨在引導學人放下對外境的情識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靈」指靈明覺知與清淨本心。
    此句與前句「一切諸法本無情」相對應,點出客體萬法本身沒有情識知覺,而覺悟之本體(諸佛及眾生本具的覺性)則本來靈明。
    旨在提示學人當下體認本具的覺性,不須向外馳求。

    本句化用三祖僧璨《信心銘》中「圓同太虛,無欠無餘」之語。
    旨在闡明真如心性(或諸法實相)圓滿具足、不增不減。
    猶如廣大的虛空包容萬有,既無欠缺,亦無多餘,藉此點出眾生本具的覺性本自圓滿,不假外求。

    此為禪宗祖師開示法要後的逼問語。
    旨在勘驗學人聽聞前述「混然同太虛」的實相境界後,是否能當下契入本心,而非僅停留在文字概念的思量。

    本句為禪宗語錄式的警策之語。
    承接上文對諸法本空、自性本靈的直指,說明若不能親體此等平等無欠無餘的自性實相,便會在面對一切境界時隨處生起執著,導致心念與行事無不成為解脫的障礙。

    本句為禪宗語境下對眾生無明迷妄的警策。
    說明眾生不明白自身生死去向(不知身落地處),於輪迴長劫中失卻方向,因迷執外境與色法為實有,而無法契入自性太虛之理。

    本句接續前文對眾生迷妄狀態的批判,指出眾生因執著世俗的恩愛親情與物質財寶,無法割捨對塵境的貪戀,因而沉淪生死、難以解脫。

    本句指出凡夫因未證無我,故執著於自我與他人的對立(我相、人相),並由此引發勝負心與情緒執著。
    禪宗藉此批判執著我人二相、憑憑血氣用事而無法契入平等太虛之病態。

    本句描述凡夫未斷我執與情緒,於順逆境界中動怒起瞋的相狀。
    指出眾生因執著自我,故稍遇違逆境界便無法剋制情緒,顯現動怒之相。

    本句揭示凡夫因我執與人我對立,在日常生活中不斷與人計較勝負、比較高下的分別心。

    此句描繪世俗凡夫強立我執、爭強好勝的虛妄心態。
    凡夫隨順無明,自以為聰明強悍、不受人欺,實則深陷自我意識與我慢之中,反被業障與恩愛癡迷所束縛。

    本句係描寫凡夫逞強自負之心理。
    於禪宗語脈中,指世俗之人執著自我、爭強好勝,自以為是豪傑男子,卻不知自身正沉淪於業海罪坑與貪愛愚癡之中。

    此句指出凡夫沉迷於世俗家眷的愛纏,將撫養妻兒視為世俗身份與執著的展現。
    禪宗語境中以此揭示世人貪著世情愛眷、自以為是,卻不知自身早已沉陷於業海輪迴之中,旨在警醒學人切莫被世間情愛所絆縛,應當迴光返照、識取自性。

    本句旨在警醒迷途世人。
    世人常執著世俗恩愛與名利,自以為剛強得力,卻未能察覺自己因無明造業,早已深陷生死苦海與罪業深坑之中。

    此處借禪林警世語體,批評世人貪著口腹之慾、造作殺業與耽溺欲樂的無明行相,猶如餓鬼吞屍般不清淨且增長生死業海。

    本句見於《景德傳燈錄》,以「餓狗飲水」的急切粗鄙之相,比喻世人沉溺於酒食貪欲而不知自覺,造作惡業、流轉生死。

    本句借譬喻警示世人沉溺於欲愛(色慾)的貪婪與危險,如同渴蠅見血而盲目附附、不知自害,說明貪欲熾盛、不見禍患的生死迷惘。

    本句指出世人迷於色身為真實,不知色身實為諸苦根本與禍患之源,因無明而放縱煩惱與意氣,造作生死惡業。

    此處承接前文對世俗縱欲造業的批判,指出不覺知色身為禍患而放縱無明者,其身心終將迅速壞滅,在生死輪迴中枉然虛度一生。

    本句承接上文對世人耽著欲樂、放任無明的警誡,指出若不悟本性,即使經過極漫長的時間,也只是白白在三界六道中輪迴浮沉,無法獲得真正的解脫。

    本句為禪宗警策語,勸誡修道者切莫放逸於生死無常的虛妄身心,而應當下返照、體認自性本具之湛然常住、不可摧毀的清淨佛性(金剛堅固之體),從而徹底解脫生死輪迴。

    本句接續前文對世人耽溺五欲、放任無明的呵斥,描繪眾生混噩度日、舉止輕浮不穩的妄動模樣,警示莫再虛度光陰。

    本句接續前文對世人放逸無明的描繪,批判凡夫不知修習金剛不壞之法,反倒徒然耗費生命於口舌紛爭與妄言議論中。
    禪宗語境藉此警示學人切莫光憑口頭說禪、浪費光陰,若不實地修行,無常到來時將無所依恃。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警策語,描述世人徒具形軀器官,眼睛只知追逐外境、不停眨動,卻不能發揮般若智慧以照見自性,終日於無明中虛度光陰。

    此句明示生命無常、死期逼近,警惕世人四大假合之身終將敗壞,無常迅速而至,不可貪戀世間虛幻境界。

    此處警示世人臨命終時,心神仍被財色塵境所繫縛、執迷不悟,隨業流轉而不能出離。

    本句指出世人若在臨終無常到來時仍執迷不悟、心念貪戀,最終將驟然遭業力驅遣墮入冥司,警示修行者當把握當下、莫虛度光陰。

    此處借用禪宗語境與地獄苦具之象徵,警示修行若平時未能徹悟金剛本體、臨終被業識牽引而茫然無知,則面對生死劇苦時將束手無策,所謂苦具皆成虛妄業果之戲耍。

    此處明示若平生不事修行、臨終忽逢無常,面對地獄苦果而心生後悔已無濟於事,警示修行人應當即早警覺、莫待死後受報。

    此處針對修行者指出,應趁四大未散、病苦未臨之際及早用功,莫待無常臨頭方生追悔。

    此句承接前文無常迅速、臨終受苦之警惕,勸勉修行人當把握當下時光,於日常中精勤造作善法、尋求超脫生死的解脫門徑。

    指出肉身乃因緣所生、如幻如化,本無實體,藉此破除對色身的常執。

    說明諸佛過去留傳經論,旨在引導初學者懺罪滅障、漸增利益並求善知識開示解脫法門。

    此處指諸佛菩薩所說一切善法,皆是為了初學修行者資助道業、懺罪滅障而設的方便法門。

    此句接續前文勸導初學者行善修持,指出透過懺罪消障,能使善根功德與修行利益漸次增長。

    此處指學人應向善知識請益、尋求通往解脫生死之修持法門,體現禪宗參學問道、依師指引的宗風。

    指出無明之性即是佛性,不離煩惱而能見本來面目,彰顯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旨。

    說明人身難得之理,勸勉行者應把握現前得人身的機緣精進修行,切莫空過。

    指出眾生現前色身的本性與諸佛無二無別,本自具足清淨圓滿之法體,不從外得。

    禪宗藉由極度粗俗的具象色身(尿囊、糞堆)來直指究竟法身,破除學人對清淨涅槃與污穢色身的二元對立執著,明示佛法不離現前色身。

    此處禪宗語錄以「光爍爍」與「圓陀陀」形容本覺真心之靈光獨耀與圓滿無礙,不假外求,當下即是。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接引學人的詰問,指對於本具之佛性與真實本面,能否當下承當、深信不疑。

    此處承接前文「還信得及麼」之詰問,禪宗祖師示現直截根機之語。
    指出若對本具佛性不能當下信受、承當,則隨其妄想執著,自甘於煩惱深坑與罪業苦海中長劫輪迴、永失解脫。

    此處闡明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修行方法。
    不向外馳求,而將向外攀緣之覺照收攝返觀,直契本心本性。

    此處說明行者若能迴光返照、回契本心,於極短的剎那間即可令妄心雜念自然息滅,契入覺性。

    此處說明修行者若能迴光返照、內心妄念止息,則平素所有的迷惑、煩惱、無明癡暗及狂亂妄情,當下頓歇消滅,顯露本然清淨。

    此處明示當心念息滅、狂情消滅、迴光返照時,原本作為繫縛的種種外在緣境,當下即轉化為解脫清涼的甘露醍醐與安樂之土,體現禪宗境隨心轉、煩惱即菩提之意旨。

    禪宗語境中的反詰語,用以承接前文提及煩惱消滅、諸境轉化為清淨安樂之境界,直顯當下現成、本自具足之意趣。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答問承接句,引出後文關於萬法唯心、心生心滅的聖者開示。

    本句闡明一切現象(萬法)的根源皆在於心。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外在種種境界與差別皆是心識的作用與顯現,由此揭示修行的關鍵在於心地。

    本句承接上句「萬法從心生」,闡明禪宗與大乘佛教的核心理念。
    指出現象界的各種差別相與虛妄執著,皆隨眾生心念的息滅而泯滅。
    說明瞭萬法並無實體,其生滅完全繫於心識的作用。

    本句承接前文「萬法從心生,萬法從心滅」,強調一切現象的生滅變化與迷悟境遇,全由此心所決定。
    禪宗語脈中直指自心為萬法的根本,迷悟皆在一念之間。

    本句指出善與惡的分別與境界,皆非外在實有,而是源於當人自心的造作與取捨。
    禪宗強調萬法唯心,善惡諸法皆隨心念所現,直指心為萬法的根源。

    本句體現禪宗「萬法唯心」的直指教法。
    地獄與天堂等苦樂境界,皆由個體心念之迷悟所顯現,而非外在實有之境界,意在引導學人迴光返照、直下識自本心。

    禪宗語境強調直指人心、見性成佛。
    承接前文「萬法心生、善惡天堂皆由心造」,本句說明當下一念若能契合自心本性,即是與佛無二無別,不假外求。

    本句為禪宗直指心性之語,說明心性本具之清淨智慧(般若智慧)即是佛之體性,離此心智別無他佛。
    語氣堅定,旨在破除學人向外求佛、心外求法的迷執,令其當下契會自心即佛。

    本句體現禪宗頓悟法門之核心宗旨。
    強調不歷階級次第,直指人心。
    只要能於當下斷除疑情、完全信受自心即佛,此當念心體即是等正覺,無須向外求佛。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頓悟成佛。
    若能當下直下承當、契合本心,即與佛無異,不需經歷傳統漸修路徑中所強調的漫長無量劫修行。

    說明人身極難得獲,勸勉修行者當珍惜今生機緣,切勿虛度光陰或妄自菲薄。

    禪宗強調直下承擔、自心即佛。
    祖師以此語警策學人,切莫自輕自賤、自劃界限,以為自己只是普通凡夫而退縮不敢進取,應當當下信受自性本具之正覺。

    本句彰顯禪宗『教外別傳,直指人心』的核心立場。
    佛祖施設種種經論言教,皆為應病予藥的方便法門,目的在於破除眾生的惑亂;若能頓悟自心本性,即知種種言教皆為指月之手指,非為最終實法。

    本句為禪師勸誡學人歇息馳求、轉向省察之語。
    指學人宜將平時貪著世俗名利或外在境緣的心力,暫且挪移抽回,轉用於省察自身與體會經教義理。

    本句勸導眾生收攝貪著外境的心,轉而研讀經論旨趣。
    禪宗雖主張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但千經萬論皆為指月之指,旨在開導迷亂眾生體認本性,故勸勉研讀經書所載之教理。

    本句指出千經萬論的教導,無非是說明眾生因迷亂不識本性,而被世間種種外境所牽引束縛。
    禪宗以此說明眾生受困於境的根源,引導學人返照自心、不隨境轉。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眾生之所以迷亂且被一切外境所牽引攝受,根本原因即在於對世俗欲樂的執著。

    禪宗祖師慈悲接引學人,不辭勞倦、切切叮嚀,催促學人當下迴光返照、認取本性,莫再隨境迷失。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禪師對眾人的詰問與切實警策,「肯」意指心有所契、能夠承當與印可本心,非指世俗的答應。

    此為禪宗語錄中宗師對學人的契機詰問,直指學人當下對本心自性是否具足真實信心,不立文字,直截根源。

    此處指日常生活中對寒暑冷熱等外境生起分別執著,隨境轉動而不自覺,藉此點出學人日常對境界生心動唸的狀態。

    本句指出修行者若隨境受轉,對微小逆境尚且無法超脫,說明其未能在日常生活中體認自性,因而為順逆境界所牽制。

    本句指出修行者常在日常生活起居中隨境轉移、迷失本心,未能警覺並悟明自性。
    禪宗強調道在日用間,若於平日常行處不能隨處作主、自覺醒悟,便容易為世間諸境所牽絆。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警策大眾修心的直言。
    意謂眾生多執著於外在身境與安逸,然身為苦本,唯有從內心切實省察整頓,不被境轉,纔是身心得到真正安頓的根本。

    本句揭示人生的無常與世俗名利的虛妄。
    禪宗師長藉由光陰迅速、富貴不實的警語,勸誡學人切莫執著於世俗享樂與虛名,應警惕時光易逝,及早醒悟修道。

    此句承接前文「百年如箭富貴如夢」,揭示世間親情、愛情等情感羈絆皆屬無常變幻之法,不可長久依恃。
    意在警醒修行者切勿執著於世俗情愛,應及早醒悟、精進修道。

    此處承接前文對世事無常的警惕,指出人生短暫、光陰迅速,藉此勸誡學人應於日常日用中及早醒悟,莫虛度浮生。

    此處藉由人體生理的衰老現象(白髮),直顯世事無常、四大假合之身終將敗壞之理,警示修道人應及早覺悟,莫在虛幻生死中空過。

    此處指色身四大不調生病,乃宿世造作諸業所感的果報現前,體現佛教因果相續與業力牽引的生命觀。

    此處承接前文對人生無常與病苦的警策,說明世間生死流轉皆有其因果相承關係,業果成熟則死亡隨之而至,藉此促使學人警醒於日常中修道。

    此句承接前文對世俗無常與業果的警策,從頭白、生病、造業債、死亡一路推演至地獄果報,說明因造作惡業而招感生死輪迴與墮落三惡道的因果相續,警惕修行人當下覺悟,莫存僥倖。

    此處針對世人或修行者於生死輪迴及業果因緣上的浮淺執著與推託之詞予以警覺呵止,打破其自我文飾與僥倖心理。

    此處展現世俗常情中的道德自負與因果觀,認為憑藉平生的好心與善良即可免除罪過,隨後在上下文脈絡中進一步受祖師之法眼檢驗與破立。

    此處針對世俗常人以為行持善事或安守本分即無罪業的觀念進行警策。
    在禪宗燈錄語境中,僅守世俗道德或自謂無罪,若未契悟佛法根本,仍不出生死流轉之因。

    此處禪宗語錄針對行者自以為平生行善、無罪過之世俗人情見解,另行指點其本分或真實歸宿,破除其對世俗善法的執著。

    此處禪林語境中,針對修行者自恃平庸心善或無罪過的說法進行嚴厲詰問與破執。
    直指生死罪業與平等實相之際,不容流於世俗的表面善惡觀或口頭空論,追問真實受用與自性平等的落處。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詰問句式,旨在挑起學人反省自心,破除表面知解與盲目自信。

    此處強調在禪宗語境中,修行與見解若不契合究竟佛法,即使表面上的行持或世俗善法,也皆落入邪法與外道見解之中。

    此處針對禪林中學人常流於名相造作或承擔他人是非煩惱的執著進行棒喝,指學人自身本分事尚且未辦,不應盲目妄談擔荷他人或外相擔持。

    此處禪林語境藉由列舉世俗貪欲與不清淨行為,點出一般凡夫身口意三業造作諸惡業之相,警示切莫以世俗浮泛的善惡觀或自我感覺良好來掩飾內在無明。

    本句指出若未具足正法修持而妄自消耗供養(上事),徒增煩惱與因果負擔,反映禪宗對修行心態與信施因果的嚴格警惕。

    此處禪宗燈錄語境中,意在截斷學人情解與知解分別,不許其以語言名相作意解或妄自擬議。

    禪宗語錄中常藉由破斥執著於種植福德、有相造塔布施等有為功德之見解,引導學人體認本分事,不向外馳求。

    禪宗語境中,此處批判執著於修造塔寺、設齋供僧、轉經誦典等外相有為福德,並視之為真實長久功德的常見執情。

    承接前文否定捨財造塔等有為功德為究竟解脫,禪門中以此類事相福德為真實依據乃是執相迷理,故不可於清淨大眾中作為依恃。

    此處強調禪宗修行必須自己契悟、自作自受,生死解脫或根本修行無法由他人(即便是宗師大德)代勞或替代。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勘驗之辭,宗師藉由反詰之句扣問學人,意在勘破其迷妄,引導學人直下承當、返照自心,而非流於外相上的功德造作。

    指出修行者若未破除根本無明,即使造作種子般的種種染汙行為,仍累積無量罪業,非外在福德所能消解。

    此處展現禪宗對解脫的根本立場,強調自修自證。
    修行與消除無明罪業必須靠自身用功,外在即使是佛陀也無法替代或代為解脫。

    此處強調禪宗參學與解脫之道在於個人的內在省發與實踐,外在的有相功德無法替代自心覺悟,生死解脫須由自己著力承當。

    此處明示執著於生滅、造作的有為功德,無法契入究竟解脫,僅為世間福報。

    本句指出若執著於追求有為功德而缺乏清淨知見,其所作所為仍屬於生死輪迴中的因果造作;所得福德亦因缺乏般若智慧,僅為無法導向解脫的有漏世間福報(頑福)。

    承接前文,說明若執著於造作有為功德,僅能增長世俗有漏的福報,無法生起遠離分別與執著的無漏清淨智慧。
    禪宗強調放下對有為法的攀緣,方能契合清淨的本心。

    此為禪師自謙與語氣轉折之詞。
    承接前文告誡學人切莫執著有為功德,進而引出下文,以自身為例說明出家人面對供養時應有的反省與警惕。

    本句反映禪宗對受供與心態的檢視。
    若接受供養卻起心動念、日夜不安,便落入了有為的分別與煩惱之中,違背了清淨無為的本心,故禪師直指這是不對的(未是在)。
    修行應超越對世間功德與供養的得失之心。

    禪師在此以反問語氣,提醒學人是否真正領悟前述關於不可執著有為福報與供養的道理。

    禪宗語錄中「一任」意為聽憑、隨意。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的喝破與警策,表達自身直道而行、不懼他人評議,亦明示心性解脫者不為世間毀譽、諸方議論所動。

    此句銜接前文「一任爾說向諸方」,意在表明自身直言見性、不崇有為功德之立場坦蕩無礙,縱使被諸方宗師長老譏笑亦在所不惜;體現禪宗打破執著、不求世俗名聞與教界讚許的宗風。

    此句接續上文「任憑向諸方說、任長老笑我」之語脈,表達禪師坦蕩直心、不求人天有為福德與供養,故不怕他人指摘議論,坦然無畏。

    本句為禪宗語錄中的直截示警,透過詰問信施錢財的來源,提醒修行者思量佈施者血汗不易,警惕虛受供養之過,當精進明心以消信施。

    本句為禪宗祖師警策學人與修道者的語錄,語境承接上文關於「施主得錢處」之反思。
    意在警示修道者若自身未能徹悟、了辦大事,僅受人供養,便無真實法益或功德能夠資益、救拔眾生。

    本句為禪師警策學人慎消信施之語。
    禪宗強調僧人受納信眾供養,應當心懷慈悲、利益眾生;若未能濟潤他人、救拔貧苦者,即是虛消信施。
    以此提醒學人切莫白受供養,當精進修行、廣利有情。

    本句為禪宗警策僧眾受用信施之語。
    禪門注重「施主一粒米,大如須彌山」,若未明心見性、了辦生死,則難消信施。
    故語錄警示學人,唯有真實了悟法性、消受得起,方可安心受用飲食。

    此句為禪宗對學人的警策之語。
    承接前句對飲食(喫)的指點,進一步指出對穿衣(著)等基本生活資具,只需妥善辦理以資養身軀即可,應隨緣休歇、放下對物質的過度尋求與執著,將心力回歸於修道治心。

    此為禪門警策學人的語錄,勸勉大眾切勿虛度光陰,應當及早精進修持、歇息妄念,以求解脫身心。

    本句為禪師勸勉修行者之語,承接前文切實修持的教示,提示應當把握時機勤加修習,以度脫現前的色身、求解脫生死苦海。

    本句承接前文禪宗語錄中「休歇」的機緣指導,指出若心生悔恨或仍有造作取著之心,皆應徹底放下、息滅心念,體現禪宗直截根源、當下歇息的實踐精神。

    此處承接前文禪林機語中對各種修行作法的放下與歇息,指出連內心的悔恨與取捨執著亦須一併歇息,方契禪宗無修無證、當下歇心之旨,末句則為叢林相見互道珍重之辭。

名相註解
  • 日用處:日常生活、行事應對與穿衣喫飯等尋常動用之處。
  • 舉心動念:心念起伏、意識產生分別造作的活動。
  • 無礙自在:不受煩惱、客塵或外境障礙,心體圓通而自由的境界。
  • 真人:禪宗及道家語彙,此處指透脫虛妄、契悟本真實性的覺者或本分人。
  • 檐枷帶鎖:扛著木枷、帶著鐵鎖,比喻為煩惱與業縛所束縛、失去自在。
  • 重罪之人:此處指未悟道者為煩惱重障所纏,非指世俗法律之罪犯。
  • 佛法:此處指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本分事,不假外求。
  • 見得:契悟、體證,此處指親見本心或佛法。
  • 接竹點月:禪宗常用比喻,指執指為月、以端緒相似而實則乖違的事相,比喻錯解或迷失本心。
  • 言語:透過名相符號表達的語言文字,在禪宗語境中往往無法直接契合究竟實相。
  • 恩力:恩德與力量,此處指成就悟契或修行契入的仗緣所依。
  • 常寂寂:指真心本體寂靜無相,遠離一切煩惱妄念。
  • 常歷歷:指靈知覺照之性明瞭歷歷,對萬事萬物清晰分明而不糊塗。
  • 求覓:向外追求與尋找。
  • 會得:領會、領悟。在禪宗語境中特指契會或體悟心性。
  • 無情:沒有情識。此處指萬法本來空寂,無有凡夫的分別情識與妄念。
  • 無欠亦無餘:沒有欠缺也沒有多餘,形容本性圓滿具足、不增不減的狀態。
  • 直是:簡直是、完全是。
  • 觸途成滯:指隨處接觸境界都會形成障礙與執著,無法通達無礙。
  • 身落地處:指自身的歸宿或死後落腳投胎之處,亦指生死的立足點。
  • 茫茫劫劫:形容長久歲月(無量劫)中茫然無措、輪迴不絕的狀態。
  • 戀物著境:貪戀外在事物,執著於所面對的六塵境界。
  • 認色為實:將物質現象(色法)或肉身錯認以為是真實不變的實體。
  • 立我爭人:樹立我執並與他人競爭對立,即執著於我相與人相。
  • 一團子意氣:指整個人充滿世俗的情緒、脾氣或血氣用事。
  • 些子箇:宋代禪宗叢林俗語,意為極少、些許、一點點。
  • 違情:不合心意、違逆個人情意或偏好。
  • 說強道弱:議論誰強誰弱,指世俗人在人我相爭中比較高下與勝負。
  • 大丈夫兒:指有氣概、頂天立地的男子。此處指凡夫自恃英豪、好勝自許的世俗心態。
  • 業海:比喻眾生由善惡業力所積集、廣大無邊的生死苦海。
  • 罪坑:比喻因造作罪業而沉淪其中的苦報陷阱與深坑。
  • 餓鬼:佛教六道之一,因前世慳貪而墮入常受飢渴煎熬的鬼道眾生。
  • 屍:死屍、遺骸,此處用以比喻肉食的本質與不淨。
  • 噇:音ㄔㄨㄤˊ,大口吃喝或貪食。
  • 愛色:貪愛男女形色或欲樂。
  • 咂:吮吸、吸食。
  • 意氣:此處指主觀的逞強好勝、情緒衝動與剛愎自用之氣。
  • 浪死虛生:指毫無修行價值、空過一生的生死流轉狀態。
  • 徒然:空無所獲、白白地。
  • 出沒:比喻在生死輪迴中的浮沉,如水中的頭出頭沒。
  • 金剛堅固之體:比喻自性或佛性堅固不壞、不被煩惱生死所摧毀的本體。
  • 長生不滅之道:指超越生死輪迴、無生無滅的涅槃解脫境界。
  • 枿枿地:唐宋禪籍俗語,形容搖晃不定、搖搖晃晃的樣子。
  • 口子吧吧地:禪宗語錄中的俗語,形容嘴巴不停講話、說廢話或喋喋不休的樣子。
  • 眼子:眼睛。禪門語錄常加「子」字作為俗語詞尾。
  • 眨眨地:不停眨動的樣子。「地」為宋代俚語助詞,相當於「地」或「貌」。
  • 無常殺鬼:將無常迅速奪命的現象擬人化為索命鬼吏,禪宗語錄及警世文獻中常見。
  • 牀:指臥榻,此處指臨終臥病之處。
  • 使心用行:指起心動念、運用心機與造作諸般行為。
  • 閻老子:佛教傳入中國後對冥界閻羅王的俗稱,掌管地獄審判。
  • 鐵爐火炭:佛教地獄中用以煎熬罪人的熾熱刑具,象徵猛烈業報。
  • 銅柱刀山:傳統地獄中常見的酷刑景象(如銅柱地獄、刀山地獄),此處用以形容極苦之境。
  • 恁時:此時、彼時,唐宋禪林語錄中常用的指示詞,此處指臨終或見閻王受報之時。
  • 大段:極大、甚大,此處形容後悔與免離之難的程度深重。
  • 病未來尋身:指四大調順、病苦尚未迫身之際。
  • 十二時:指一晝夜十二個時辰,即全天候、日常中。
  • 一毫:極微小的數量,此處指微細的善法或利益。
  • 津樑:渡口的津筏與橋梁,佛教中常以此比喻能度脫生死到達涅槃彼岸的法門或善巧。
  • 經:佛陀所說的教法,梵語修多羅之譯。
  • 論:祖師或菩薩解釋經義的著作。
  • 善法:順益此岸至彼岸、契合清淨正理的一切法門與行持。
  • 初學底人:初發心學佛、尚未深入道法的修行者。
  • 懺罪:懺悔並清淨過去所造的罪業。
  • 滅障:消滅阻礙修行與解脫的煩惱或業障。
  • 解脫法門:能令眾生脫離煩惱與生死繫縛的修行途徑與教法。
  • 無明性:煩惱無明的本性,禪宗認為煩惱與菩提不二,無明之性即是本覺真心。
  • 真實主人:禪宗用以指代本具的清淨真心或佛性。
  • 萬劫:形容極其漫長的時間。「劫」為佛教計算超長時節的單位。
  • 人身:指人的身體與生命。佛教認為人身難得,唯有人身最能修持佛法、趣向解脫。
  • 尿囊:禪宗語錄中用以指稱盛尿的膀胱,藉此比喻不淨的色身。
  • 糞堆頭:指糞便堆積之處,禪林中常以此比喻充滿穢物的凡夫色身。
  • 圓陀陀:禪宗常用語,形容圓滿、渾然不分之意,此處指本性圓陀陀地、無有欠缺。
  • 罪海:比喻罪業深重廣大如海。
  • 沈淪:沉沒於生死輪迴之中而不拔。
  • 一剎那:佛教時間單位的極短暫瞬間。
  • 心念息:指妄心與雜念止息,不隨妄境流轉。
  • 癡暗:由無明覆蔽而產生的愚癡闇鈍狀態。
  • 狂情:因執著妄想而生起狂亂不羈的情識與心念。
  • 安樂國土:指清淨安穩、無諸惱熱的解脫境界。
  • 爾心:你的心。爾為第二人稱代詞,即「你」;此處指發問者或修行者當下的自心。
  • 地獄天堂:指極苦的惡道與極樂的善道,於禪宗語境中比喻心念轉化所顯現的苦樂與迷悟境界。
  • 只今:當下、現前。
  • 相誑:互相欺騙或虛妄不實。
  • 奉信:信受、承當。
  • 僧祇大劫:即阿僧祇劫,「阿僧祇」意為無量數,是傳統佛教中形容極其漫長、難以計數的修道時間單位。
  • 此身:指人身。
  • 難遇:指人身難得、佛法難聞,機緣極為稀有。
  • 退屈:指因自卑或怯弱而退縮不前、喪失信心。
  • 千經萬論:指極其豐富的佛經與論典,泛指一切文字言教與教化方便。
  • 那取:挪取、抽出。其中「那」通「挪」。
  • 些子:少許、一點點,為唐宋禪林常用的口語詞彙。
  • 工夫:指心思、精力或時間。
  • 經書:記載佛陀與諸祖教示的經典著作。
  • 義理:經典所闡明的教法意旨與實相道理。
  • 著慾:執著於五欲(財、色、名、食、睡)等世俗欲樂。
  • 苦口:形容懇切、不辭勞倦地勸導。
  • 忉忉:憂心忡忡、反覆叮嚀、言語懇切不休的樣子。
  • 著寒著熱:遭逢寒暑冷熱交替,或指對寒熱等外境起心動念而生執著。
  • 不得卻:無法推辭、推卻或迴避。
  • 日用:指日常生活起居、穿衣喫飯等平日常行之事。
  • 醒悟:覺醒悟道;指警覺並明白自心本性,不隨妄念與外境所轉。
  • 整頓:此處指修治、調整或收拾心念,使之不隨境轉。
  • 如箭:比喻時間飛逝極快。
  • 如夢:比喻世間諸相虛妄不實、不可得。
  • 業債:指過去世或今生所造惡業招致的債果,須承受相應的苦果報償。
  • 死:指身壞命終的生命結束現象。
  • 地獄:佛教六道輪迴中的最下處,為造作極重惡業之眾生受苦之處。
  • 吉善:吉祥與善良,此處指日常世俗的道德善行。
  • 罪過:因造作惡業而招致的過失與果報。
  • 別教:禪宗語錄中用以另行開示、別立教法之意。
  • 好生處:指安身立命或生死歸宿之處。
  • 邪法:不正之法,不合正道之法。
  • 擔人擔:禪林用語,指承擔、擔負他人的事相或見解,此處多含自顧不暇或不契本分之意。
  • 貪色:貪戀美色,為眼根對色塵起染著心。
  • 愛財:貪著世俗財寶資具。
  • 餐魚啖肉:指未斷葷腥,行殺生食肉之業。
  • 妄言:虛妄不實之言,違背真實之語。
  • 綺語:華美巧飾、無益於道、導向欲染的輕浮言語。
  • 上事:指對於佛、法、僧三寶或常住公物的日常供養、奉事與消耗。
  • 莫道:莫作是說、不要這樣講。
  • 造塔:建造藏舍利或佛像的佛塔,為佛教培福之舉。
  • 設僧:設齋供養僧眾。
  • 轉經:諷誦、轉讀佛經。
  • 老和尚:禪林中對尊長、方丈或住持和尚的尊稱。
  • 為爾不得:替你做不到、無法代勞之意,顯示佛法實證非假外求或他人所能庇蔭。
  • 知麼:禪宗常用之反詰語,意指是否領會、是否明瞭本分事。
  • 著力:用心、努力,此指在修行上切實用功。
  • 前程:此處指修行之遠大前途或生死解脫歸宿。
  • 造業:造作有為之善惡業力,牽引生死輪迴。
  • 頑福:指缺乏般若智慧、無法導向解脫的有漏世間福報,亦稱癡福。
  • 清淨知見:指遠離煩惱染污與二邊分別執著的真實智慧與見解。
  • 供養:指以飲食、衣服、臥具、湯藥等資生之物供給佛法僧三寶,此處指僧人接受施主的佈施。
  • 未是在:禪林俗語,意為「這樣不對」、「還未妥當」或「見地還不到家」。
  • 一任:聽憑、隨意、聽任。
  • 耆宿:指年德高尚、資深有道的禪林長老或高僧。
  • 施主:行佈施給予財物、飲食以供養三寶的平民或信眾。
  • 濟潤:資助、利益、潤澤。指以物質或法施資益他人。
  • 救拔:救助拔濟,指拯救並使眾生脫離苦難困境。
  • 貧苦:指物質匱乏或身心遭受貧窮苦難之狀態。
  • 了得:指能夠契悟了達、了辦生死,或消受得起信施供養。
  • 了取:妥善處理、了結辦妥。
  • 度:度脫、救度,指脫離生死苦海而至解脫彼岸。
  • 取心:起心動念、執取造作之心。
  • 悔取心:指心中起悔恨及取捨造作的分別心。
  • 伏惟:書牘及語錄中常用的敬辭,伏身思惟之意。
  • 珍重:禪林中道友相別或法談結束時互道保重、珍視道業之語。

佛法事在日用處。在爾行住坐臥處喫茶 喫飯處言語相問處。所作所為舉心動念 又却不是也。會麼。若會得即今無礙自在 真人。若也未會則是箇檐枷帶鎖重罪之 人。何故如此。佛法不遠隔塵沙劫。爾一念 中見得。在爾眉毛鼻孔上。爾若不見得。如 接竹點月在處。切莫思惟不可言語。爾時 中承何恩力。若知得爾須有箇歡喜處。古 人道。常寂寂常歷歷。諸佛不求覓。眾生斷 消息。爾會得麼。一切諸法本無情。一切諸 佛本自靈。混然同太虛無欠亦無餘。會麼。 若不會直是箇觸途成滯。不知箇身落地 處茫茫劫劫只是戀物著境認色為實。不 捨恩愛癡迷財寶。立我爭人一團子意氣。 些子箇違情面青面赤。說強道弱。我不受 人欺瞞。我是大丈夫兒。養妻養子。爾豈知 在業海之中罪坑之內。喫肉如似餓鬼吞 屍。噇酒如餓狗飲水。愛色如渴蠅咂血。不 知此身是大禍患恣縱無明愚養意氣。不 久敗壞浪死虛生。枉經千劫徒然出沒。何 不識取金剛堅固之體長生不滅之道。在 世頭枿枿地。口子吧吧地。眼子眨眨地。無 常殺鬼到來向床上。猶似使心用行戀財 戀境。驀然驅去見閻老子。一詞不措鐵罏 火炭銅柱刀山盡為戲翫。恁時追悔大段 難為免離。爾如今病未來尋身。何不於十 二時中求一毫善利辨取津梁。幻化色身 憑何為實。諸佛過去留經造論。一切善法 與爾初學底人。懺罪滅障漸漸增長利益。 求善知識開示解脫法門。向無明性中認 取箇真實主人。於萬劫中得箇人身也不 容易。爾還知箇身本性與佛同時本無欠 少。有一大事在爾尿囊裏糞堆頭。光爍爍 地圓陀陀地。還信得及麼。若信不及也從 爾深坑罪海永墮沈淪。爾若迴光返照。於 一剎那中即心念息。時中迷惑煩惱癡暗 狂情頓自消滅。諸緣境界轉為甘露醍醐 安樂國土。豈不是好否。聖人道。萬法從心 生。萬法從心滅。皆由爾心。善惡也只由爾 心。地獄天堂也只由爾心。只今相應與佛 合。智即是佛也更無相誑。直下奉信無疑 心即正覺。又何必歷僧祇大劫。此身今生 甚大難遇。莫道我是凡夫自家退屈。千經 萬論只為眾生迷亂不識本性。爾暫時間 那取些子貪物底工夫。看經書上義理。只 言眾生被一切境攝。著慾之故。山僧苦口 實為忉忉。爾還肯麼。爾還信麼。尋常著寒 著熱。些子違情喫辛受苦不得却。於日用 時中自不醒悟。整頓取心好為取身好。百 年如箭富貴如夢。恩情也只不久。百年無 多日。頭白是病來。病是業債來。業債是死 來。死是地獄來。爾莫道。我為人平生好心 吉善。只依本分不作惡事我無罪過。別教 爾有箇好生處。我即今朝未信爾在何故 爾平等在甚處。爾還知否。不依佛法一切 法皆是邪法外道見解。更莫說擔人擔。我 貪色愛財餐魚啖肉妄言綺語。日費上事 罪業極深。爾莫道。我捨財造塔起殿設僧 轉經。便為長久功德。以此為實未可託倚 眾中。老和尚也為爾不得。爾還知麼。爾有 千般萬種無明罪業。佛亦為爾不得。須是 爾自家著力前程自辦。爾若作一切有為 功德。只是造業增長頑福。不生箇清淨知 見。山僧雖然。求得供養日夜不安為慮未 是在。還知麼。一任爾說向諸方。耆宿笑我 也。嫌山僧不得。欲問爾施主得錢處。想爾 應不濟潤於人。不救拔貧苦者。了得了取 喫休。了取著休。早修行休。度此身休。悔 取心休。悔取心休伏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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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景德傳燈錄卷第三十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景德傳燈錄卷第三十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景德傳燈錄》第三十卷之卷名與卷次標示,屬於全書的編目結構,無特定的深層教理闡發。

名相註解
  • 卷第三十:全書之第三十卷分卷標號。

景德傳燈錄卷第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