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撫州曹山元證禪師語錄

T47n1987A_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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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山大師語錄序

2
白話直譯
本寂禪師對於洞山而言,只是如倒瓶傾瀉一般。自從一去之後,從未有過改變。直到擔負起主持大法的職責。這就與其他人有明顯區別了。唯有因為真實的教導,才能讓人達到真正的證悟。唯有真理才深奧玄妙且精粹。因此難以一下子明見。世人以為這只是平淡,缺乏活用與雄略。唉,膚淺之人啊。怎會知道世間因真偽而導致道的通達或阻塞呢。其實他們根本不明白。所以才有偏頗的言論。師者語言的要義,在於三種墮落與修治的分位。能通達不同類別,涵蓋凡夫與聖者。顯明道的成熟與未成熟。洞祖所說,道與人相合,人與道相應。能掌握事理奧妙者,才是真正的老練。只要明白了,就無法被隱瞞。如今卻多是隱瞞。在元文之間,有與洞山錄並行的記錄。但這也不適合成為眾人遮眼之物。庚辰年秋天,吉祥寺的大眾僧人來請我編集記錄。刊刻版本,想與洞祖錄一同流通。也是為了糾正時世的錯誤與妄說。可說是一番好意。希望能有善報。且來請引用語句。特別敘述錄中最重要的內容。以此作為開篇。只是因為曹山認可其道範。足以表達他的心意如此而已。當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本寂禪師在洞山禪師那裡的經歷。。就像倒空瓶子一樣自然,僅此而已。。自從離開之後,並沒有改變原有的狀態。。至於如何承接並維護大法的道理。。則與他人有極大的區別。。僅僅是依靠真理的宣說。。讓人能夠達到真實的證悟。。只有真實的本質,纔是如此深奧玄妙且精純的精華。。所以很難一下子就突然領悟。。世人以為這很平淡,覺得沒有靈活應變的深奧手段。。唉,那些見識淺薄的人啊。。他們怎麼會知道,在這個時代,因為真假難辨,會導致修行道路變得阻塞或通達呢?。他們真的完全不瞭解這件事。。所以才會出現誹謗的話語。。師父教誨的要點。。要點在於三方面:一是針對修行者落入的偏差,指示其對應的修治階段。。不同的類別涵蓋了從凡夫到聖人的所有層次。。闡明修行境界是生疏還是成熟。。洞山祖師所說的是,道與人是契合的,人也與道是契合的。。這種超越了「老」與「不老」對立的真實妙境,就是(人人合道)的體現。。如果真的明白了,就不可能再隱瞞了。。現在只有許多欺瞞的情況。。在這些原始文字之中。。有一些內容是與《洞山錄》並列存在的。。而這也不方便,以免讓許多人被矇蔽。。在庚辰年的秋天。。許多吉祥的僧眾來到我這裡,進行集錄。。這次刊印出版,是希望能夠與《洞山錄》同時並行。。這是為了要糾正當前時代的錯誤與謬誤。。這可以說是出於善意。。希望能有好的果報。。接著寫下了一段序言。。接著寫下錄中最重要的要旨作為序言。。將其放在最前面作為開頭。。只是因為曹山的見解與他的修行範例。。這樣就足以表達出他的心意了。。就在那個時候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敘事之開端,用以引出後文對本寂禪師與洞山禪師之間法義交接性質的評述。

    此處以「瀉瓶」比喻禪者的行持或境界,強調其動作自然流露、無造作、無執著,如同傾倒瓶中之水般順其自然,不假修飾。

    此句描述本寂禪師在承接洞山禪師的法脈後,在基礎的法義承傳上保持一致,未有偏差。
    這與後文提到他在「住持大法」上的卓越與不同形成對比,強調其在守正與活用之間的關係。

    本句為承接語,將討論焦點從本寂禪師對洞山禪師的恭順(如瀉瓶般徹底虛心),轉向其在承接與維護正法(住持大法)上的獨到之處。

    此句接續前文「住持大法之道」,說明在承接與維護正法之境界上,其深廣程度與他人截然不同,凸顯其證悟之殊勝。

    說明唯有透過真理的宣說與展現,是使人達到真實證悟的關鍵原因。

    指透過真實的法義傳達,使人能直接契入真理,獲得真實的證悟。

    此句說明真實的法性或真理,其本質是極其深奧玄妙且精純無雜的。
    因其深微,世人往往難以直接契入或洞察。

    因真理深奧精微,故難以在短時間內或於一瞬間突然契入或證悟。

    世人因見真理平實,便誤以為缺乏靈活應變的智慧與宏大的手段,未能察覺其深奧精微之處。

    此句感嘆那些見識淺薄、無法體悟真理深奧精微之人的狀態。

    此句指出在當前的時代環境中,真理與虛偽的辨別,會直接影響修行道路是走向通達還是陷入阻塞。
    強調了辨別真偽對於修行成敗的關鍵作用。

    指世人對於真偽如何影響修行成敗(道之否泰)完全不瞭解。

    因世人缺乏辨識真偽與深奧法義的能力,無法理解真理對修行成敗的影響,故會對真理或師言產生誤解與誹謗。

    此句作為承接語,指出師父教誨的核心要旨,用以引導後續對於修持位次、凡聖差異以及道之生熟程度的說明。

    此句說明禪師教導的要領在於能根據學人所處的偏差狀態(墮),指示其相應的修行與矯正階段(修治分位),體現了禪宗因材施教、對症下藥的機鋒。

    本句說明修行分位的修治方法適用於各種不同的根機,涵蓋了從普通凡夫到覺悟聖者的所有層次,強調法門的普適性與對不同境界的通達。

    此處指闡明修行者對於真理(道)的領悟程度。
    在禪宗修行中,以此辨別修行者是處於初悟、尚未圓滿的「生」態,還是已達深厚、穩固的「熟」態。

    強調真理(道)與個體(人)之間不二、圓融的關係,即修行者應使自性與法理合一,不離不隔。

    本句承接前文「人人合道」,以「老不老」之對立統一,說明真理(道)不在於對立的相狀,而是在於超越對立的真實妙相(事體),以此揭示禪宗不落兩邊、超越二元對立的本質。

    指若修行者真正契入真理或實相,其境界是自然流露、真實不虛的,無法透過偽裝來隱瞞。

    承接前句「若知之則不可隱瞞」,此句指出當前世間多有欺瞞與掩蓋真相之處,暗示眾生因無明而自欺或受誤導,難以見真。

    此句為敘述性的文字,指在原始的記載之中,存在著與《洞山錄》並行的文獻。

    此句指在文字內容或出版形式上,有與《洞山錄》並列或同時存在的紀錄。

    指若教法或文字不精確,將會導致大眾無法明辨真偽,受到錯誤見解的遮蔽。

    此句為時間標記,說明僧眾集錄禪師語錄之時節。

    此句說明語錄的編纂背景,即眾多僧侶來到編者處,協助進行文字的集錄工作。

    此句說明編纂此錄之目的,意欲與《洞山錄》並行,以期糾正當時世間的錯誤言論。

    此句說明編纂與刊印此語錄的目的,即為了糾正當時世間流行的錯誤見解或謬誤。

    此處指編纂與刊印禪師語錄,旨在匡正時世謬誤,此舉可視為存有善意與利他之心。

    此句表達了編纂與刊印禪師語錄的善心,並希冀此善行能帶來良好的因果報應。

    此句描述語錄編纂的程序,指在整理完畢後,接著撰寫一段引言作為開篇。

    此句說明編纂者將針對語錄中的核心要旨撰寫序言,用以引導讀者理解錄中精要。

    此句描述編纂錄文的結構安排,指將前述的引言與要旨置於全書之首。

    此句說明編纂語錄之目的,是為了呈現曹山禪師的教理見解與修行範例。

    此句說明編纂者之所以將曹山元證禪師的見解置於首位,是為了能藉此啟發或呈現其教法的核心旨趣。

    此為時間銜接語,用以引出後文所記載的具體時間。

名相註解
  • 本寂禪師:指本寂禪師,此處為被討論之對象。
  • 洞山:指洞山良節禪師,曹洞宗之祖師。
  • 瀉瓶:比喻行持自然、無造作,如傾倒瓶中之水般順其自然。
  • 變異:指對所承接之法義或心法產生偏差或改變。
  • 住持:指維護、守護或承接正法。在此指對禪宗法義的承接與傳承。
  • 大法:指至高無上的正法,在禪宗語境中特指心傳的真理。
  • 大:此處指在住持大法之境界上,其深廣程度極高。
  • 真:此處指真實不虛的本性或真理。
  • 唱:此處指宣說、表達或展現。
  • 真證:指對真理或實相的直接證悟。
  • 深玄:形容極其深奧、玄妙,難以用言語或感官直接捕捉。
  • 精粹:指最精純、核心的本質。
  • 卒:指突然、驟然。
  • 見:指證悟或見到真理。
  • 活用:禪宗術語,指不拘泥於教條,能隨機應變、靈活運用真理。
  • 雄略:指深奧宏大的智慧或應對手段。
  • 浮淺:指見識或理解淺薄,未能深入體悟真理。
  • 胡知:如何知道,用於反問。
  • 否泰:指道路的阻塞與通達;「否」為不通,「泰」為通達。
  • 道:指修行之道或真理之途。
  • 詖辭:指誹謗、誤解或不實的言論。
  • 師:指曹山元證禪師。
  • 要:指教誨的核心要旨或關鍵所在。
  • 修治:指對心靈偏差的矯正與修行。
  • 分位:指修行者所處的境界、層次或階段。
  • 墮:此處指修行者落入的迷妄狀態或偏差之處。
  • 異類:此處指修行者不同的根機、資質或類別。
  • 凡聖:指凡夫與聖者。
  • 生熟:指修行或悟境的程度;「生」指初悟或尚未圓熟,「熟」指悟境圓滿、深厚且不退轉。
  • 洞祖:指曹山宗祖師洞山良价。
  • 老不老:指超越對立、不落兩邊的禪宗境界,不被時間或相貌的對立所縛。
  • 事體:禪宗術語,指現象(事)與本質(體)的統一,或指真實的法性。
  • 妙者:指不可思議、超越言詮的真理或境界。
  • 瞞:指欺瞞、隱瞞真相或自欺。
  • 元文:指原始的文字或記載。
  • 洞山錄:禪宗重要文獻,指洞山仰禪禪師的語錄。
  • 遮眼:指矇蔽、遮掩真相,使人無法看清實相或真理。
  • 庚辰:干支紀年法中的年份。
  • 眾衲:指眾多的僧侶。
  • 予:第一人稱代詞,指「我」。
  • 刊版:指刻印與出版。
  • 洞祖錄:此處指《洞山錄》,即曹山禪師之師洞山良价禪師的語錄。
  • 反正:糾正、撥亂反正。
  • 妄譌:錯誤、謬誤。
  • 好報:因善業而獲得的正向果報。
  • 引語:指書卷開頭的序言或引言。
  • 至要:指最關鍵、最重要的核心要旨。
  • 敘:指撰寫序言或敘述。
  • 曹山:指曹山元證禪師,禪宗曹洞宗之祖師。
  • 道範:指修行者的典範或修行的範例。
  • 意:此處指禪師的教法旨趣。

本寂禪師之於洞山。蓋瀉瓶而已。自一去不 變異處。至住持大法之道。則大與餘者別矣。 唯因真唱。使人至真證也。唯真也深玄精粹。 是以難卒見焉。世以為平坦無活用雄略。嗚 呼浮淺之人。胡知時世因真偽以致道之否 泰哉。實不知之。故有詖辭。夫師之語要。在三 墮示修治分位。異類通凡聖。明道之生熟也。 洞祖所言道合人人合道。老不老事體妙者 是也。苟知之不可瞞。只今唯瞞也多矣。元文 之間。有與洞山錄并行焉。而此亦不便多眾 之遮眼。庚辰之秋。吉祥之眾衲就予集錄焉。 刊版欲與洞祖錄并行。而以反正時世妄譌 也。可謂好心。冀有好報。且來請引語。乃敘 錄中至要。以冠其首。但因曹山意見其道範。 足一發其意云爾。維時

3
白話直譯
寶曆十一年辛巳正月吉日。印指月,沐手焚香敘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寶曆十一年辛巳年正月的第一天。。這是一篇名為「印指月」的盥香序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日期標記,用於紀錄錄文編纂或特定事件發生的時間。

    此句為序言的題名。
    「指月」是禪宗常見的隱喻,以手指比喻教法,以月比喻真理或佛性;「盥香」指洗手與供香的儀式,象徵莊嚴與虔誠。

名相註解
  • 寶曆:指當時所使用的曆法或年號。
  • 辛巳:干支紀年法中的年份。
  • 穀旦:指農曆每月的第一天,即初一。
  • 指月:禪宗隱喻,以手指比喻教法,以月比喻真理或佛性。
  • 盥香:指洗手與供香的儀式,象徵淨淨與虔誠。

寶曆十一年辛巳正月穀旦。印指月 盥香敘。

撫州曹山元證禪師語錄

遠孫沙門慧印校訂

6
白話直譯
師名本寂。泉州莆田黃氏之子。年少時學習儒學。十九歲前往福州靈石出家。二十五歲受具足戒。隨後拜謁洞山。洞山詢問。闍黎名叫什麼?師答:本寂。洞山說:再往上說說看。師答:不說。洞山問:為什麼不說?師答:不名為本寂。洞山深為器重。自此進入師室修學。停留了數年。後來辭別離去。洞山便秘密傳授洞山宗旨。又問道:你要往哪裡去。師父說。去不變異之處。山問。不變異之處怎會有去來呢。師父說。去也不會改變。於是前往曹谿禮拜祖師塔,然後回到吉水。大眾仰慕師父名聲。便請師父開示佛法。師父心中嚮往六祖。於是將此山命名為曹山。不久遇上賊亂。於是前往宜黃。有位信士王若一。捨棄何王觀。請師父住持。師父又將何王觀改名為荷玉。從此法席大為興盛。學者雲集而來。洞山宗到師父時最為興盛。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的諱名叫做本寂。。是泉州莆田黃氏家族的子嗣。。年輕時研讀儒家經典。。十九歲前往福州靈石出家。。二十五歲的時候受了戒。。接著前往拜訪洞山禪師。。洞山問道:。這位阿闍黎的名字叫什麼?。師傅回答說:「本然的寂靜。」。洞山說道:。請從更高層次的悟境再進一步說明。。師傅說:不說。。洞山問:為什麼不說呢?。師傅說。。這不能被稱為『本寂』。。山(長輩)對此深感佩服,並深刻領悟了(師的)意思。。從那時起,便進入了室中。。在此逗留了數年。。於是向老師告辭離開。。曹山禪師隨即祕密地傳授了洞山的教義宗旨。。接著又提問說:。你要往哪裡去呢?。師父說道:。去往那不變異的地方。。山說道。。不變異的地方,哪裡會有「去」呢?。師說道:。即便是在去(移動)的過程中,也不會產生變異。。接著前往曹谿禮拜祖師的塔,然後回到吉水。。眾人因為仰慕師父的名聲。。於是眾人便請求他開示佛法。。師仰慕六祖禪師。。於是便將這座山稱為曹山。。很快就遇到了盜匪作亂。。於是就前往宜黃。。有一位名叫王若一的信士。。住在何王身邊,觀察。。請求師父留下來擔任住持。。禪師接著就前往了荷玉。。因此,禪門的教法非常興盛。。修行的人非常多,像雲朵般聚集在一起。。洞山禪宗因為這位師父的緣故,才變得非常興盛。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介紹曹山元證禪師的諱名。

    此句為敘述禪師的出身背景,說明其為泉州莆田黃氏家族之子。

    此句敘述禪師出家前的生平,說明其年少時曾研習儒家學問。

    此句為曹山元證禪師的傳記敘事,記載其出家的年齡與地點。

    記載禪師受持僧侶戒律的年齡,標誌其正式進入僧團。

    此句敘述禪師在受戒之後,前往尋求洞山禪師指教的歷程。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表示洞山禪師對弟子進行提問。

    此句為洞山禪師對元證禪師提出的提問,詢問其名號。

    此處為禪宗問答。
    當洞山禪師詢問其名時,師以「本寂」作答,意指其自性或本體即是本然的寂靜,而非單純的世俗名號。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洞山禪師對弟子回答後的反應。

    此處為禪門問答,洞山禪師要求對方不要停留在名相(本寂)的回答,而要從究竟悟境(向上)的角度進一步展現其證悟境界。

    在禪宗機鋒對答中,面對要求進一步說明(向上更道)的要求,以「不說」來回應,旨在示現真理不可言說,避免落入言語名相的窠臼。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
    曹山以「不道」回應,意指真理(本寂)非言語所能言說;洞山隨即追問其理,以進一步探究非言語境界的法義。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的答話。

    禪宗透過否定名相(本寂)來防止修行者執著於語言文字或特定的境界概念,強調真如實相不可言說,不能以名稱來界定。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中,師長對弟子所展現的深刻悟境或法義表達,表示深切的認可與領會。

    此處指弟子因深得師父器用,進而進入親近教法、深得真傳的境界。

    此句為敘事,描述弟子在入室後,於師父身邊修行學習的時長。

    此句為敘事,描述弟子在師門修行數年後告辭離去,反映禪門中弟子在經過階段性指導後,獨立尋道或承接宗旨的過程。

    此句描述禪宗法脈傳承的關鍵時刻,強調師父(曹山)將核心教義(宗旨)以不立文字、心傳密授的方式傳給弟子(洞山)。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對話的持續,指在密授宗旨之後,又進行了新的提問。

    此為禪師對弟子的問話。
    在禪宗語境下,此問往往非指物理上的行蹤,而是透過詢問去處,來檢驗弟子對於剛領受的「宗旨」是否已有實踐上的體悟,或是在心性指向上的覺察。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銜接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的身份,在此處指代受問者之答話。

    指前往那不隨緣轉化、不生不滅的本性或真理之處。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強調行止與本性之間並無分別。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銜接,指明接下來說話的人是曹山元證禪師。

    此句透過禪宗式的辯證,質疑「前往」與「不變」之間的矛盾。
    若境界是絕對不變的,則不存在位移或狀態的轉變,故「去」這一動作在理上是不成立的。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銜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前述問題所作出的機鋒回應。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話。
    針對「不變異處是否有去」的疑問,師示「去亦不變異」,意指動與靜、去與留並非二元對立,即便在動(去)的顯現中,其本體亦不生變異。

    此句為行蹤敘事,記錄前往曹谿禮拜祖師塔並返回吉水的過程。

    此句為記載禪師行蹤與影響力的敘事,說明眾人因仰慕禪師名聲而聚集。

    描述眾人因仰慕或需求,請求禪師宣說佛法教義的過程。

    此句敘述曹山元證禪師對六祖惠能禪師的仰慕與追隨之志。

    此句記載元證禪師因仰慕六祖,隨後其修行之山被稱為曹山,作為其傳法地之紀錄。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行經途中遭遇盜匪作亂的歷史情境。

    本句為禪師生平事蹟之敘述,描述因遭遇賊亂,隨即遷往宜黃。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用以介紹後續情節中出現的人物。

    此句敘述信士與禪師相遇並隨侍觀察的過程。

    描述信眾請求禪師留任並主持寺院,使其開始正式領導僧團或在特定地點弘法。

    此句為禪師行蹤之敘述,記錄其受請後前往荷玉之經過。

    此句描述曹山禪師在荷玉住持後,其傳法事業與禪門社羣迅速發展,影響力擴大。

    描述因法席興盛,使得研習與修行佛法的人數極其眾多,聚集於此。

    此句描述禪宗傳承的興盛,指出洞山宗派因這位師父的緣故而達到鼎盛。

名相註解
  • 諱:對尊者名字的尊稱。
  • 本寂:禪師的諱名。
  • 泉州莆田:地名。
  • 儒:指研習儒家學說者。
  • 福州靈石:指福州靈石寺,為禪師出家之處。
  • 出家:捨棄在家生活,正式進入僧團修行。
  • 登戒:指正式受持僧侶戒律。
  • 山:此處指洞山良价禪師。
  • 問:禪宗語錄中用於標示師長提問的用語。
  • 闍黎:對僧侶的尊稱,即阿闍黎,意為導師或老師。
  • 向上:禪宗術語,指追求究竟正覺、超越凡夫心識的最高悟境或正道。
  • 器:在此指深刻領悟、體認或深切領會。
  • 入室:禪宗術語,指弟子深得師父教法,或達到與師父心法契合的境界。
  • 盤桓:逗留、徘徊。在此指在師父身邊修行學習。
  • 宗旨:指禪宗教義的核心要旨。
  • 子:此處指受教的弟子,為尊稱。
  • 不變異:指不隨外境遷流、不生不滅的真如本性。
  • 處:指法性或心性所處的境界或狀態。
  • 不變異處:指不隨緣轉化、恆常不變的真如本性或絕對境界。
  • 去:指移動、遷變或從一處轉向另一處的行為。
  • 曹谿:地名。
  • 祖塔:祖師的舍利塔。
  • 吉水:地名。
  • 眾:指大眾或信眾。
  • 開法:指開示佛法,即教導法義。
  • 六祖:指禪宗六祖惠能。
  • 曹:指曹山,元證禪師修行與傳法之處。
  • 賊亂:指盜匪作亂或社會動盪之情勢。
  • 宜黃:地名,位於江西省。
  • 信士:指在家受持佛教信仰的男性,即優婆塞。
  • 王若一:人名。
  • 何王:曹山元證禪師之原名。
  • 荷玉:此處依語境判讀,應為地名或人名。
  • 法席:原指僧侶坐法講經的座位,在此指禪師的傳法地位或其所領導的禪門社羣。
  • 學者:在此指研習佛法或修行的人。
  • 雲萃:形容人多且聚集,如同雲朵聚集一般。
  • 洞山之宗:指洞山禪宗,由洞山良價禪師所開創的禪宗流派。

師諱本寂。泉州莆田黃氏子。少業儒。年十九 往福州靈石出家。二十五登戒。尋謁洞山。山 問。闍黎名甚麼。師曰本寂。山曰。向上更道。 師曰不道。山曰為什麼不道。師曰。不名本寂。 山深器之。自此入室。盤桓數載。乃辭去。山遂 密授洞山宗旨。復問曰。子向甚麼處去。師曰。 不變異處去。山曰。不變異處豈有去耶。師曰。 去亦不變異。遂往曹谿禮祖塔回吉水。眾嚮 師名。乃請開法。師志慕六祖。遂名山為曹。尋 值賊亂。乃之宜黃。有信士王若一。捨何王觀。 請師住持。師更何王為荷玉。由是法席大興。 學者雲萃。洞山之宗至師為盛。

7
白話直譯
有僧人請問五位君臣的要義。師父說。正位就是空界。本來就無一物。偏位就是色界。有萬象形相。正中偏,是違背道理而執著於事相。偏中正,是捨棄事相進入真理。兼帶者是暗合眾多因緣。不墮入諸有。非染非淨。非正非偏。因此說虛,玄妙大道無所執著是真正宗旨。歷代先德推崇這一位最為微妙、最為玄奧。應當詳細審慎辨明。君為正位。臣為偏位。臣面向君時,是偏中之正。君看臣時,是正中之偏。君臣之道相合時,是兼帶之語。進問:什麼是君?師答:妙德尊貴於天下。高明清朗如大虛空。問:什麼是臣?師答:靈妙心機弘揚聖道。真實智慧利益眾生。問:什麼是臣向君?師答:不墮入諸異趣。凝聚心情仰望聖容。問:什麼是君視臣?師答:妙容雖然不動。光明普照本無偏私。問:什麼是君臣道合?師答:渾然一體,無內無外。上下和諧融洽,平等無別。師又說:以君臣偏正來說明。不願違犯中道。所以臣子稱呼君主時不敢直言,就是這個道理。這是我法宗的要義。於是作偈說:修學者首先要認識自己的宗旨。不要把真際混雜頑空。妙明本體徹底知曉一切觸動。力量在於遇緣時不依賴任何一方。說話直接,教人即使焚燒也不會沾染。默默修行必須與古人一致。無身而有事,超越岔路分歧。無事無身,超脫於始終。又作五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有一位僧人,詢問關於「五位君臣」的要領與核心義理。。禪師說道:。所謂的正位,就是空性的境界。。本來就沒有任何事物存在。。偏位所指的就是色界(現象界)。。呈現出萬千種現象的形態。。處於正位卻偏向偏位的人,會背離真理而執著於外在的事物現象。。處於偏位與正位之間的人,捨棄對事相的執著,進而契入理體的境界。。同時兼具正位與偏位的人,能以幽微深奧的方式感應各種因緣。。不會墮入各種存在的境界之中。。既不是染污,也不是清淨。。既不是正,也不是偏。。所以說這是「虛」,是玄妙的大道,也是不執著的真實宗門。。從過去歷代高僧大德的教導中去推論,這個境界是最微妙、最深奧的。。應該要仔細地審視並清楚地辨別。。你處於正當的境界。。臣下處於偏位。。我對您說,您是偏、中、正。。君看待臣,是在偏頗之中顯現正位。。君與臣的道理合而為一,這是一種同時包含兩種意義的說法。。接著說道:。什麼是「君」?。禪師說道。。奇妙的功德,尊崇著整個宇宙。。高深明亮,清澈地照耀著廣大虛空。。(問)請問什麼是「臣」?。禪師說道。。以靈活敏銳的覺悟心,來弘揚聖者的正道。。以真正的智慧利益眾生。。請問臣子對於君王該如何對待?。師父說:。不掉入各種錯誤的境界或惡道之中。。專注心神,仰望著聖者的面容。。問:君主看待臣子的狀態是什麼?。禪師說道:。妙容雖然是不動的。。光照的本質是沒有偏頗的。。君與臣的道理是如何合一的呢?。師父說道:。渾然一體,沒有內外之分。。彼此和諧交融,上下地位不再有差別。。師父又說道。。以君主與臣子的區分來談論偏頗與正確的人。。不要偏離中道。。所以臣子稱頌君王,不敢違背或排斥他的言論,就是這樣的意思。。這就是我所傳法門的核心要點。。接著寫下了一首偈頌說:。想要修行的人,首先必須認清自己所依循的法門與宗旨。。不要把真正的真理境界,誤認為是那種死寂、頑固的空見。。妙明本體已全然顯現,能了知感官接觸所帶來的傷害。。力量在於遇到各種境遇時,不需要去借用「中道」的概念。。說話要直接且透徹,使之不被執著或煩惱之火所燒毀。。日常的言行舉止,必須要與過去的祖師大德們一致。。不執著於自我,同時能於世間行事,如此便能超越各種歧途。。既無外在事務的牽累,也無自我身心的執著,從始至終都處於這種狀態。。接著又提出了五種相狀。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問答的開端,引出關於「五位君臣」這一禪宗比喻法門的探討,用以說明理與事、本與末之間的關係。

    此句為敘事性的對話引導語,標示禪師開始回答僧人的提問。

    此句說明『五位君臣』法中的『正位』。
    正位指涉絕對的本體,其狀態即是空性的境界,強調本體無自性、無生滅的特徵。

    此句承接前句「正位即空界」,說明「正位」的本質。
    在禪宗五位教法中,指一切現象在根本上皆無自性,並非真實存在的實體,以此體現空界的本質。

    此句屬於「五位君臣」教法的一部分。
    在禪宗五位體系中,「正位」代表絕對的空性,而「偏位」則代表空性所顯現出的相對現象,故稱之為色界。

    此句承接前文「偏位即色界」,說明在「偏位」或「色界」的層次中,空性顯現為萬千種現象的形態。

    此句說明在五位體系中,若修行者雖處於正位(空界/本體),卻心向偏位(色界/現象),則會背離本體真理,轉而執著於外在的事物現象。

    此句描述禪宗五位中「偏中正」位次的特徵,即從事相(現象)轉向理體(本體)的過程。

    此處描述的是同時兼具正位(空)與偏位(色)的境界。
    在此境界中,修行者不偏向理或事,而是能以深奧幽微的方式,與一切因緣(眾緣)進行感應,達到理事圓融、不墮兩端的狀態。

    指在冥應眾緣的狀態下,不被各種存在的境界所牽引或困縛,不陷入輪迴的生滅之中。

    此句描述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指實相既非染污,亦非清淨,藉此破除對「染」與「淨」的二元分別心。

    此句描述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正」與「偏」是分別心所造出的兩極,此處說明大道之境不落入任何對立的範疇,即非正亦非偏的無分別狀態。

    此句總結前文所述超越正偏、染淨、事理之對立狀態,將此境界稱為「虛」,意指其深奧玄妙、不落執著的真實法門。

    藉由前代證悟者的教導與實踐來推論,此處所指的法性境界(即前文所述之大道)是極其微妙且深奧的。

    此句為對聽聞者之囑託,要求其針對前文所述之「最妙最玄」的真理境界,或後文將展開之「正、偏、中」等位次關係,須透過精微的審察與辨析,方能透徹領悟,不可流於表面。

    描述對話雙方在修行境界或法位上的相對狀態。
    依上下文「正、偏、中」之對比,此處指對方處於不偏不倚、符合真理的正當位階。

    此處以「君」與「臣」比喻兩種相對的視角或位格。
    「偏位」並非指錯誤或偏差,而是相對於「正位」的相對位置。
    禪師藉此說明正與偏在相對關係中互為依存,旨在破除對絕對位置的執著,導向正偏不二的圓融境界。

    此句透過「偏」、「中」、「正」三種看似對立的範疇,描述師長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這並非指實質上的偏頗或正確,而是透過這種矛盾的組合,表現出法性超越二元對立(如正與偏、中與偏)的非二元特質。

    此句說明絕對(君/正)與相對(臣/偏)的非二元關係。
    在禪宗語境下,正與偏並非截然對立,而是在偏頗的現象中即包含著正位的本體,兩者互為表裡。

    此句說明君(正位)與臣(偏位)在道理上是合一的,這種說法同時包含了正與偏兩種面向,體現了禪宗不二法門中對立統一的義理。

    此為禪籍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導對話的進行或引出後續的提問與論述。

    此句為問答形式。
    在曹山禪師的語境中,「君」並非指世俗的統治者,而是將其作為一種隱喻,指代前文提到的「正位」,象徵自性、本體或絕對的真理。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轉折語,標示禪師即將針對前文所問之「君」的義理進行開示。

    此句描述「君」的特質。
    在禪宗君臣對話的語境下,「君」象徵絕對的本體或佛性,其具足的妙德廣大尊貴,涵蓋並尊崇整個宇宙。

    此句描述「君」的特質。
    在禪宗語境中,「君」指代佛性或真如本體,其德用高明清澈,能遍照廣大虛空,象徵本體無礙且明覺的特性。

    此句為對話中的提問。
    在曹山禪師的語錄脈絡中,「君」與「臣」並非指世俗的政治關係,而是以君臣名相比喻心法之體用、或真如與現象的關係。
    此處旨在請師說明「臣」在法義上的涵義。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師徒問答中,由弟子提問轉為禪師開示的承接語。

    此處以「臣」比喻修行者。
    師雲「靈機弘聖道」,意指修行者應運用靈活敏銳的覺悟功能(靈機),來實踐並弘揚覺悟的聖道。

    此句接續前文對「臣」的定義,說明修行者或覺悟者的特質:其真正的智慧並非僅止於個人解脫,而是在於將般若智慧轉化為實際的慈悲,以利益所有眾生。

    此句以君臣關係為喻,探詢臣子(相對或受教者)對於君王(絕對或教導者)應有的態度或法性關係。
    在禪宗語境下,旨在透過這種對立關係的詢問,引導進入不二的境界。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結構性用語,標示禪師對弟子提問或陳述的回應,是禪門對話中教導與轉折的起點。

    在此君臣比喻的語境中,「臣」指修行者,「君」指自性或師長。
    不墮異趣是指修行者在面對真理或導師時,能保持正覺,不被妄想、執著或低劣的意識狀態所牽引。

    此句描述修行者(臣)對待聖者(君)的狀態,指心念專一,不生雜亂,一心仰望聖者的法相或境界。

    此處以「君臣」喻指自性與心念,或覺悟者與修行者之關係。
    問句旨在探詢本體(君)看待現象(臣)的法義狀態。

    此句為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之問答(關於君臣關係之法義)開始作答。

    此句回答『君視臣』之問。
    『君』象徵佛或自性,『妙容』指真如的圓滿顯現。
    『不動』指自性本具的恆常寂靜與平等心,說明真如視眾生時,處於不隨境轉的定慧狀態。

    此句說明自性的顯現(光燭)本質上是平等且中道的,不偏向任何一方,藉此說明主客(君臣)在法性層面上是圓融無二的。

    此句詢問君(絕對、本體)與臣(相對、現象)如何達到圓融合一。
    根據上下文,此處指涉理與事、本與末在法性上不二、無內外之別的境界。

    此句為禪門對答中的轉折語,表示禪師針對前文所問進行開示或回答。

    指主客體、自我與他者或內在與外在的對立界限完全消融,進入不二的境界。

    說明在無分別、無內外的境界中,君臣(上下)的關係已達到和諧交融且無高下之別的平等狀態。

    此句為語錄中的承接語,表示禪師在闡述完前一段教理後,繼續進行下一段的說明。

    此處以君臣比喻禪師與弟子的師徒關係。
    在絕對真理中本無內外之分,但在教學實踐中,使用相對的稱謂(偏)是為了維護法道的正位(正),以達到不犯中道的目的。

    在討論君臣(比喻法性與現象)的偏與正時,強調不應偏離中道,即不應陷入二元對立的執著。

    此句以君臣關係比喻法界中「偏」與「正」的圓融。
    在不偏離中道的境界中,相對的現象(臣)會自然契合本體(君),不再產生對立或排斥的二元分別心。

    禪師以此句總結前文關於君臣和融、無內外之辨,說明上述教理即是其法門的關鍵宗旨。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禪師在闡述完法宗要義後,隨即以偈頌的形式進行總結。

    強調修行者在修持之前,必須先明確自身所依循的法門宗旨,以防在修行過程中產生偏誤或混淆。

    此句提醒修行者,真正的真理境界(真際)並非死寂、缺乏靈明的「頑空」。
    修行者應識得自宗,避免落入對「空」的錯誤理解或死寂執著中。

    此句描述修行者自性妙明、本體圓滿的境界,並能由此洞察感官接觸(觸)所引發的損害或執著。

    此偈強調禪修者的自性力量應是直接契入本體,而非依賴於名相上的「中道」。
    當面對各種緣起境遇時,若仍需刻意去尋求或借用「中」的概念來維持平衡,便已失去了直接的自性力量。

    本句接續前文關於「真際」與「頑空」的辨析。
    指修行者在應對機緣時,其言語表現應直接契合真理,不落入二元對立或執著,因此不會引起煩惱之火的燒灼,達到一種自在且不被損害的境界。

    強調修行者的日常行持與實踐,必須與歷代證悟的祖師大德所傳承的正法軌跡保持一致,不可偏離。

    此句描述禪宗「空」與「用」並行的境界。
    不執著於自我的實有(無身),卻能在現象界中圓滿行事(有事),藉此超越偏向空見或常見的各種修行歧途。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體悟無我與無掛礙後,其覺悟的狀態應從始至終貫徹,不因境遇而改變。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在說明完前述修行要旨後,接著要進一步闡述五種特定的法相或特徵。

名相註解
  • 五位君臣:禪宗以君臣關係比喻「理」與「事」、「本」與「末」之間相互依存與主從關係的五種層次。
  • 旨訣:指法義的核心要領或修行的關鍵。
  • 正位:五位君臣法中的首位,指絕對、無分別的本體境界。
  • 空界:指空性的領域,無實體、無生滅的境界。
  • 本來:指事物的原始狀態或根本本源。
  • 物:在此指一切現象、事物或具有自性的實體。
  • 偏位:五位君臣法中的位次,指從絕對空性轉向相對現象顯現的狀態。
  • 色界:在此指萬象顯現的現象界。
  • 萬象:指世間萬千種現象。
  • 理:指事物的本體或真理。
  • 事:指事物的現象或外在事相。
  • 偏中正:禪宗五位中的位次,介於偏位與正位之間。
  • 兼帶:指同時兼具正位(空)與偏位(色)的狀態。
  • 冥應:指深奧、幽微且不露痕跡的感應。
  • 眾緣:指一切因緣、各種現象與條件。
  • 諸有:指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或各種存在的生命境界。
  • 染:指煩惱、垢染或世俗的污穢。
  • 淨:指清淨、無垢或解脫的境界。
  • 正:此處指不偏離真理的狀態。
  • 偏:此處指偏離真理或執著於單一面向的狀態。
  • 虛:指超越一切對立與執著的空寂境界。
  • 玄大道:指深奧玄妙的真理與修行之道。
  • 無著:指心不執著於任何法、相或境界。
  • 真宗:指真實的教法或真實的本源。
  • 先德:指過去歷代的修行高僧或證悟者。
  • 一位:此處指代前文所述之「虛玄大道無著真宗」的境界。
  • 君:對話中的稱呼,指代對方。
  • 臣:此處非指政治上的臣子,而是比喻在對立或相對關係中處於從屬或一方的視角。
  • 偏、中、正:此處指禪宗語境下對法位或境界的描述,用以打破二元對立的範疇。
  • 正中偏:指正與偏不二,在偏頗的現象中即是正位。
  • 君臣:此處指代前文所述之「正位」與「偏位」的相對關係。
  • 兼帶語:指一個詞彙或說法能同時涵蓋兩種不同的意義或狀態。
  • 進雲:指接著說道,用於文獻中引導後續的對話或言論。
  • 妙德:指不可思議、圓滿的佛性功德。
  • 寰宇:指整個宇宙。
  • 大虛:指廣大無邊的虛空,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代法界或本體之空性。
  • 靈機:禪宗術語,指心靈敏銳的覺悟功能、契機或靈活的機用。
  • 聖道:指覺悟解脫的聖者之道。
  • 真智:指超越分別、契合本性的真實智慧(般若)。
  • 羣生:指所有處在輪迴中的眾生。
  • 異趣:指除人天之外的其他趣(如畜生、餓鬼、地獄),在禪宗語境中亦指偏離正道的各種妄想境界。
  • 聖容:指聖者的容貌,在此語境下亦指禪師所展現的法相或境界。
  • 凝情:指心念凝聚、專注,不散亂。
  • 妙容:指佛陀的相貌,在此指自性真如的圓滿顯現。
  • 不動:指心不隨境轉,或指真如本性的恆常寂靜。
  • 光燭:指自性或真理的照耀,無所不在且無所不及。
  • 無偏:指不偏向任何一方,無差別、無對立。
  • 道合:指兩者在法性上圓融合一、不二的境界。
  • 內外:指主客體、自我與他者,或內在與外在的對立區分。
  • 混然:形容事物融合在一起,沒有明顯界限的狀態。
  • 上下:此處指君臣之間的高下地位。
  • 和融:指事物融會貫通、不分彼此的狀態。
  • 偏正:指相對的區分(偏)與絕對的真理或正位(正)。
  • 中:指中道,即不偏不倚、超越二元對立的狀態。
  • 斥言:指排斥、反對或違背言論。
  • 法宗:指教法或法門的宗旨與核心原則。
  • 偈:偈頌,指用詩歌形式表達佛法義理的短詩。
  • 自宗:指修行者自身所依循的法門、宗派或其核心宗旨。
  • 真際:指真實的境界或真理的極致。
  • 頑空:指缺乏靈明、死寂、無智慧的空見,即對「空」的錯誤執著。
  • 妙明:指自性本具的清淨光明。
  • 體盡:指本體或自性已全然顯現、圓滿。
  • 觸:指六根與六塵接觸產生的觸感,為十二因緣之一。
  • 逢緣:指遇到各種外在的條件、境遇或感官對象。
  • 出語:禪宗術語,指修行者將內在悟境透過言語表現出來。
  • 燒不著:比喻不被煩惱、執著或二元對立的火所觸動或損害。
  • 潛行:指日常的行持、言行或修行的實踐。
  • 古人:指過去證悟的祖師、聖賢或歷代禪師。
  • 無身:指不執著於自我身分或實有的自我。
  • 有事:指在現象界中展現功能或進行行持。
  • 岐路:指分歧的道路,在此指修行中容易陷入的偏誤或錯誤路徑。
  • 無事:指心無掛礙,不被外在事物所牽動。
  • 五相:在此處指代五種特定的特徵、階段或法相。

因有僧問五位君臣旨訣。師曰。正位即空界。 本來無物。偏位即色界。有萬象形。正中偏者 背理就事。偏中正者舍事入理。兼帶者冥應 眾緣。不墮諸有。非染非淨。非正非偏。故曰虛 玄大道無著真宗。從上先德推此一位最妙 最玄。當詳審辨明。君為正位。臣為偏位。臣向 君是偏中正。君視臣是正中偏。君臣道合是 兼帶語。進云。如何是君。師曰。妙德尊寰宇。 高明朗大虛。云如何是臣。師曰。靈機弘聖道。 真智利群生。云如何是臣向君。師曰。不墮諸 異趣。凝情望聖容。云如何是君視臣。師曰。妙 容雖不動。光燭本無偏。云如何是君臣道合。 師曰。混然無內外。和融上下平。師又曰。以君 臣偏正言者。不欲犯中。故臣稱君不敢斥言 是也。此吾法宗要。乃作偈曰。學者先須識自 宗。莫將真際雜頑空。妙明體盡知傷觸。力在 逢緣不借中。出語直教燒不著。潛行須與古 人同。無身有事超岐路。無事無身落始終。復 作五相。

8

9
白話直譯
偈曰:白衣也應禮拜宰相。這件事並不稀奇。歷代為官顯貴之人。不必談論落魄之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道:。即使是身著白衣的平民,也應被任命為宰相。。這件事其實並不稀奇。。那些世世代代都是官員家庭的人。。不要說這是在落魄的時候。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的偈頌,在禪門語錄中常用於將法義以詩歌形式呈現。

    此偈以世俗之地位變遷為喻,指涉佛性平等。
    白衣(平民或在家者)亦能拜相(證悟最高境界),強調覺悟不分階級與身分,旨在破除對聖凡、貴賤的執著。

    此處指代前文所說的道理或境界,強調真理或覺悟的顯現是自然、本然的,並非需要刻意追求或尋求的奇異現象。

    此句以世俗的顯貴身分(簪纓)為喻,說明世間名位的積累。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描述通常旨在揭示世俗榮華的無常與虛幻,與後句的「落魄」相對比,提示修行者不應執著於外在的身分與地位。

    此處意指不應以世俗眼光看待失去地位或榮華的狀態。
    對於出身顯赫而修行的人而言,即便外表看似落魄,若能契入真理,便非真正的衰敗。

名相註解
  • 白衣:指未受具足戒的在家信徒,或泛指平民。
  • 拜相:被任命為宰相。在此處為隱喻,指獲取至高之位或證悟最高境界。
  • 此事:指代前文所言之理或境界。
  • 奇:指奇異、非尋常或超自然的現象。
  • 簪纓:原指古代官員頭上的簪子與纓帶,後用以比喻高官或顯貴家庭。
  • 落魄:指失意、落拓,或失去世俗地位。

偈曰。白衣須拜相。此事不為奇。積 代簪纓者。休言落魄時。

10

11
白話直譯
偈曰:子時正當其位。光明正顯於君臣之間。尚未離開兜率天界。烏雞行走在雪地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在子時這個時刻,處於最正確的位置上。。明澈的境界,正體現在君臣的位分與秩序之中。。還沒有離開兜率天。。黑色的雞在雪地上行走。
法義解析
  • 此為經文或語錄中的銜接語,用以引出後續以詩歌形式表達的佛法義理。

    此句為禪宗偈頌,以「子時」象徵極靜或萬物之始,以「正位」指涉心靈的本然正位或覺悟之處,隱喻修行者回歸本心的狀態。

    此句說明覺悟的明澈境界並非脫離世間,而是正體現在事物間的位分與秩序(以君臣為喻)之中,強調真理與現象秩序的契合。

    此句透過禪宗悖論手法,說明聖境與現前境遇的相即性。
    意指即便處於世俗的時位或關係中,其本質仍未脫離菩薩行持的聖境。

    此句為禪門偈頌,透過黑雞與白雪的強烈色彩對比,呈現一種超越常理的視覺意象,用以指涉禪悟中非二元對立或在清淨境界中顯現的特異狀態。

名相註解
  • 子時:指深夜十一點至凌晨一點,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極靜或本源之始。
  • 兜率界:佛教六慾天之一,亦為彌勒菩薩所住之天界。

偈曰。子時當正位。 明正在君臣。未離兜率界。烏雞雪上行。

12

13
白話直譯
偈曰:火焰中寒冰凝結。楊花在九月飄飛。泥牛在水面上吼叫。木馬隨風嘶鳴。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說道:。在烈火之中,寒冰凝結而成。。楊柳的花在九月時飛散。。泥牛在水面上發出吼聲。。木馬追逐著風,發出嘶鳴聲。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出後續偈頌的承接語,標誌著從散文敘述轉向以詩偈形式表達禪意。

    此句透過火焰與寒冰這組極端對立的意象,展現禪宗不二的境界。
    意指在覺悟的觀照下,熱與冷、動與靜等二元對立的現象不再分立,而是圓融一體。

    此句透過違背自然季節規律的悖論意象(楊柳花本於春季綻放,此處卻於九月飛散),用以象徵超越常理與因果規律的禪宗境界。

    此句運用禪宗典型的「悖論」意象。
    泥牛為無生命之物,本不可能發聲,其「吼」象徵在絕對的寂靜或空性中,真理的自然顯現。
    旨在打破邏輯思維中對「可能」與「不可能」的執著,指引修行者進入超越對立、不落文字的證悟境界。

    此句為禪門偈頌,以木馬嘶鳴的矛盾意象,呈現超越常理與二元對立的禪宗境界,用以破除修行者的分別心。

名相註解
  • 楊華:楊柳之花。
  • 泥牛:禪宗隱喻,指代無生命、絕對寂靜或空性的狀態。
  • 吼:此處指如「獅子吼」般宣說真理,象徵覺悟之力的顯現。
  • 木馬:木製的馬。在此指代無生命之物展現出生命動態的矛盾意象。
  • 嘶:馬的叫聲。

偈 曰。焰裡寒氷結。楊華九月飛。泥牛吼水面。木 馬逐風嘶。

14
白話直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處為圖表結構線)
法義解析
  • 此處僅為圖表結構線,用於呈現版面或圖示關係,沒有可翻譯的文字內容,也不另作法義解釋。

15
白話直譯
偈曰:王宮初次降臨之日,玉兔始終無法離開,尚未領悟無功的要旨,人天為何如此遲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是這樣說的:。王宮中第一次降下陽光。。玉兔無法離開。。還沒能證悟那種不假造作、無功用的真理。。人與天人為何如此遲緩呢?
法義解析
  • 此為引導語,用以引出後續以詩歌形式表達的禪理或佛法要義。

    以王宮初降日光為喻,象徵智慧或覺性之光初次顯現於心中。

    此句為禪門偈頌,以「玉兔」為喻。
    結合上下文「未得無功旨」,意指修行者雖已接近真理,但仍有細微的執著或法相與其相隨,未能達到完全無功用的圓滿境界。

    此句指尚未契入不假造作、無功用的真理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無功」強調超越刻意造作與二元對立的自然狀態。

    此句承接前文「未得無功旨」,意指在尚未契入無功用的真理之前,人與天道的眾生為何在覺悟的進程上如此遲緩。

名相註解
  • 王宮:此處象徵自性或心之境界。
  • 降日:指智慧之光或覺性的顯現。
  • 玉兔:禪宗偈頌中的隱喻,在此處指代與真理相伴但仍具執著或法相的細微狀態。
  • 無功:指不假造作、不落二元的自然境界。
  • 旨:指真理的要旨或核心義理。
  • 人天:指人道與天道的眾生。
  • 無功旨:指不假造作、無功用的真理或悟境。

偈曰。王宮初降日。玉兔不能離。 未得無功旨。人天何太遲。

16
白話直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此處為圖表結構線)
法義解析
  • 此處僅為圖表結構線,用於呈現版面或圖示關係,沒有可翻譯的文字內容,也不另作法義解釋。

17
白話直譯
偈曰:理事渾然隱藏,徵兆終究難以明瞭。威音王尚未覺悟,彌勒又怎會清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偈頌是這麼說的。。這種混然一體、深藏其中的理與事。。微小的徵兆完全很難辨識清楚。。威音王還不明白。。彌勒難道只是清醒覺察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的禪偈,在禪門語錄中常用於將悟境或教理以詩歌形式表達。

    此句描述真理(理)與現象(事)交織且深藏其中的狀態。
    因其本性混然且不顯露,故其微小的徵兆極難被覺察與明瞭。

    描述真理與現象交織混雜,使得微小的跡象極難被覺察或闡明,強調真理的微妙與非語言性的特質。

    此句透過禪宗偈頌的隱喻,說明真理的理法(藏理)與徵兆(眹兆)極其微妙,即便如威音王般的尊者,若未契入本源,亦無法完全明瞭。

    此句透過對彌勒菩薩是否僅具備「惺惺」(清醒覺察)狀態的質疑,來體現真理的深奧與非顯現性。
    結合上下文「難明」、「未曉」之意,強調法性或真理並非透過單純的意識覺知或智力辨析所能輕易捕捉。

名相註解
  • 理事:指理(普遍規律、本性)與事(具體現象、事物)的統一。
  • 眹兆:微小的跡象或徵兆。
  • 難明:難以辨識、明白或闡明。
  • 威音王:此處依禪宗偈頌語境,指代具有威嚴之聲或特定境界的尊名。
  • 未曉:尚未明白或覺悟。
  • 彌勒:佛教中預言的未來佛。
  • 惺惺:指清醒、覺察、敏銳的狀態;禪宗常用「惺惺寂寂」描述心靈既清明覺知又寂靜不動的境界。

偈曰。混然藏理 事。眹兆卒難明。威音王未曉。彌勒豈惺惺

18
白話直譯
師父行腳時,曾請問烏石觀禪師,什麼是毘盧師法身主?烏石回答:我若向你說,那就另有一回事了。師父將此話舉給洞山聽。洞山說:這話題很好,只是少了進一步的話語。為何不問為什麼不說?師父又回去向前補問。烏石說:若說我不說,就等於讓我啞口無言。若說我說,就等於讓我舌頭結巴。師父回去又將此話舉給洞山聽。山說是古佛。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傅在行腳的時候。。向烏石觀禪師請教。。究竟什麼是毘盧遮那法身之主?。烏石禪師說道:。如果我告訴你答案,那就變成是在討論一個獨立存在的事物了。。師舉手示意洞山。。洞山禪師說道。。這是一個很好的話頭,不需要再多做解釋。。為什麼不問呢?為什麼又不說出來呢?。師父接著提出了進一步的追問。。烏石說道:。如果說我不說話,。那就會讓我無法開口了。。如果說我說了。。那就堵住了我的舌頭。。師以如同洞山禪師般的舉止來回應。。禪師說:「古佛。」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在遊歷、行腳的過程中,與其他禪師進行問答的背景。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交代了曹山元證禪師在行腳時,向烏石觀禪師發起問答的過程。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問法,旨在探詢毘盧遮那佛(法身佛)之法身主體究竟為何。

    此句為敘事性的說話者標記,指明接下來的內容為烏石禪師的回答。

    此處為禪宗機鋒。
    面對關於法身主(絕對真理)的詢問,若以語言文字作答,便將本來不二的真理客體化,產生主客對立的「別有」之相,故以此否定語言描述的可能性,以指引對方自悟。

    此句描述禪師以非言語的動作指向洞山,用以回應前文烏石禪師的說法,體現禪宗透過動作或示範來傳達法義的特質。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洞山禪師。

    禪宗以「話頭」作為契入真理的契機,若過度使用言語進行解釋(進語),反而會落入文字名相的束縛,遮蔽了本有的真理。
    此處強調話頭本身的直接性,不應以語言增添修飾。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反問來逼問對方,挑戰其在「言說」與「不說」之間的執著,旨在引發對真理不可言說性與當下覺知之關係的深入探究。

    此處描述禪宗對話中的機鋒。
    當對方的回答陷入某種定式或僵局時,師者使用「進語」來打破現狀,迫使對方在當下直面問題,而非停留在文字邏輯中。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烏石,用於引出其後的禪宗對話內容。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說」與「不說」的邏輯矛盾,揭示語言在表達究竟真理時的侷限性,旨在破除對文字表象的執著。

    此處描述禪宗對話中的邏輯困境。
    在面對特定的禪機或問題時,無論回答「不說」或「說了」,都會陷入一種無法言說或自我矛盾的僵局,此句即指這種使人無法開口、言詞失效的狀態。

    此句展現禪宗對於言說兩難的描述。
    透過「不道」與「道」的對立,說明無論是否定或肯定言說,都可能陷入被言詞所縛的困境,藉此提示修行應超越言詮。

    此句透過對「說」與「不說」的辯證,展現語言在表達真理時的侷限。
    無論採取肯定或否定的言說,皆會陷入言語無法契入實相的僵局。

    面對言說與沉默的兩難機鋒,禪師不以言語應對,而是以一種如同洞山禪師般的動作或舉止來展現其禪機。

    此處為禪宗機鋒。
    在面對前文討論「說」與「不說」的語言困境後,禪師以「古佛」二字直接指引超越語言與二元對立的本源真如,意指真理不在言說之中,而在於不生不滅的本體。

名相註解
  • 行腳:禪門術語,指禪師為了弘法或參悟,在各地遊歷、往返於各禪林之間的修行方式。
  • 烏石觀:禪師名。
  • 禪師:修行成就、受人尊敬的僧侶稱號。
  • 毘盧:指毘盧遮那佛,即法身佛。
  • 法身主:指法身之主,即法身佛本身或其本體。
  • 烏石:禪師名,此處指烏石觀禪師。
  • 別有:指將本來不二、圓融的真理,誤認為是獨立於主體之外的另一個對象或實體。
  • 舉似:在此指舉手示意或舉出某人作為回應。
  • 話頭:禪宗修行中用來契入真理的關鍵點或公案。
  • 進語:指對前文進行的進一步解釋或補充說明。
  • 進前語:禪宗機鋒中的術語,指在對話中用以推進、挑戰或打破僵局的關鍵追問。
  • 瘂卻:指阻礙、堵塞或使之無法進行。
  • 謇卻:此處指阻礙、堵塞之意。
  • 舌:指說話的器官,在此隱喻言語表達的功能。
  • 古佛:指超越時空、不生不滅的本源真如,或指超越語言文字的真理境界。

師行脚時。問烏石觀禪師。如何是毘盧師法 身主。烏石曰。我若向爾道即別有也。師舉似 洞山。山曰。好箇話頭秖欠進語。何不問為甚 麼不道。師却去進前語。烏石曰。若言我不道。 即瘂却我口。若言我道。即謇却我舌。師歸舉 似洞山。山曰古佛。

19
白話直譯
雲門問道。什麼是沙門的修行?師父說:吃常住的糧食就是。雲門說:那這樣離開時怎麼辦?師父說:你真的能承擔嗎?雲門說能承擔。師父說:你怎麼承擔?雲門說:穿衣吃飯有什麼困難?師父說:為什麼不說披毛戴角?雲門便禮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雲門禪師問道:。什麼纔是沙門的修行呢?。師父說:。食取那常住不變的苗稼,就是(沙門行)。。雲門說道:。如果就這樣去做,那又是什麼樣的情況呢?。師父說道:。你還能守得住嗎?。雲門說:我能掌握。。師父說:。你是如何去養持(或維持)的呢?。門徒們說:。穿衣服、喫飯,這有什麼難的呢?。師父說道:。為什麼不直接說成是披著毛、戴著角呢?。那名僧人隨即行禮。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雲門禪師發起提問,是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開端。

    此句為雲門禪師向曹山元證禪師發問,探詢沙門(出家修行者)真正的修行實踐與生活態度的核心意義。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對雲門禪師提問的回答開始。

    此句為禪師對「如何是沙門行」的機鋒回答。
    以「食常住苗稼」比喻修行者不依附於生滅遷變的世俗事物,而是直接與不生不滅的常住本性(苗稼)相契合,以此為養分,展現出與真理合一的行持。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語句,指雲門禪師針對前句師父的回答所作出的回應。

    此句為雲門禪師對曹山禪師的追問。
    禪師前句以「喫常住苗稼」說明沙門行,雲門隨即針對這種「如此」的狀態,在實際行事(去時)的當下,其法性或狀態為何進行詰問。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對前句提問的回應,引出後續的法義答覆。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話。
    師針對雲門的提問,追問其在日常行持中,是否還能保有(畜)那種與常住法性相應的狀態,而非僅是口頭上的理解或形式上的模仿。

    此為禪宗公案對答。
    雲門針對師父詢問是否能「畜得」(即能否持守或掌握前述沙門之行)所作的簡短回答,展現禪門直指心性的應答風格。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針對學人的回答,準備進行下一段發問。

    禪師以此問答,旨在考驗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如何將悟後的境界或本性,落實於當下的行持之中,而非僅停留在口頭上的「畜得」。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標示說話者的語句,指代弟子或僧眾的發言。

    此處指日常生活的平凡行持。
    在禪宗語境中,弟子以此回應如何「畜得」(保有真性),意指在日常穿衣喫飯中即可體現,並無特殊難處。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引言,標示禪師即將針對前文所述之問答或情境進行開示。

    此處為禪師的機鋒。
    當對方以「著衣喫飯」等平庸、世俗的日常行為來回應修行狀態時,禪師以「披毛戴角」這種超越常規、如野牛般原始無礙的意象進行反問,旨在打破對日常生活的常規認知,引導對方脫離世俗名相的束縛,直指本然真性。

    此句描述弟子在面對師父的機鋒提問時,以即時行禮作為回應,展現禪門中不假言辭的應對方式。

名相註解
  • 雲門:指雲門文偃禪師,唐末五代著名禪師。
  • 沙門:指出家修行的人。
  • 沙門行:指沙門的修行方式或行為準則。
  • 曰:說、道。
  • 常住:指不生不滅、恆常不變的真理或法身。
  • 苗稼:原指種子與莊稼,此處比喻生命的本源或覺性的種子。
  • 門:此處指雲門禪師。
  • 恁麼:如此、這樣的意思。
  • 去時:在此處指行事、動作或處事之時。
  • 畜:在此處指保有、守持或蓄積(某種法性或狀態)。
  • 畜得:此處指能掌握、能持守(前文所言之沙門行或其境界)。
  • 作麼生:如何、以何種方式。
  • 披毛戴角:禪宗機鋒用語,形容不拘泥於世俗常態,展現如野牛般原始、無礙的本然真性。
  • 禮拜:指行頂禮或敬禮之動作。

雲門問。如何是沙門行。師曰。喫常住苗稼者 是。門云。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爾還畜得 麼。門云畜得。師曰。爾作麼生畜。門云。著衣 喫飯有甚麼難。師曰。何不道披毛戴角。門便 禮拜。

20
白話直譯
師父對大眾說:各地都只講規則。為什麼不給他一句轉語,讓他不再疑惑?雲門在大眾中出來問:在極為隱密的地方,為什麼不知道有?師父說:正因為隱密,所以不知道有。雲門說:這樣的人怎麼親近?師父說:不要在隱密處親近。雲門說:不在隱密處,那該怎麼辦?師說。剛開始明白親近之意。門人答應,說「諾」。又問。不改變本性的人來了。師父還會接待嗎?師說。曹山沒有那麼多閒工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對著大眾說道。。各地的禪師都會用這種方式來檢驗道理。。為什麼不對他說一句能轉動機鋒的話,好讓他不再疑惑呢?。雲門在眾多僧侶之中,起身提出問題。。在極其微妙深奧之處,為什麼不察覺到「有」的存在呢?。師說道:。正因為它是深密不可測的,所以才無法被察覺。。雲門禪師說道:。這個人應該如何親近?。師父說:。不要在對方自我封閉、不開顯的狀態下與其親近。。僧人問道:。如果不從那種隱祕玄奧的地方著手,那該怎麼做呢?。禪師說道:。這樣纔算開始懂得如何親近。。弟子回答說:「是的(我明白了)。」。接著又問道。。如果是一個不改變的人來,(您會如何?)。師父還有應答嗎?。禪師說道:。曹山沒有這種閒暇的功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語,描述禪師向僧眾開示或說法的動作。

    說明各地的禪師在面對此種情境時,都會運用此種方式來檢驗或對治法理。

    禪宗強調透過機鋒的轉化來打破執著。
    此處指透過一句能轉動心念、打破僵局的關鍵話語(一轉語),使修行者消除疑慮,達到明澈的境界。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雲門禪師在僧團大眾之中向曹山禪師請益的場景。

    此句探問在極其微妙的境界中,為何無法生起對「存在」的認知或執著。
    在禪宗語境下,這涉及對法性深奧處與分別心(有無)之關係的詰問。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問題所作出的回答。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機鋒對答。
    面對雲門對「密密處」為何不可知的疑問,曹山禪師以同義反覆的方式指出:該處的本質即是「深密」,若能被分別心察覺或定義,便不再是「密密」。
    此旨在破除對真理的邏輯追尋,指引回歸非概念的自性體驗。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指代雲門禪師的發言。

    此句為雲門禪師向曹山禪師請益,詢問如何才能正確地親近、接洽或進入該種境界(或指親近師父以獲正傳)。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前文提問的回應。

    本句指若學人處於被無明遮蔽、心靈封閉(密密處)且不知自性的狀態,此時的親近或指導無法奏效。
    必須打破這種封閉狀態,才能真正達成接引。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表示弟子或僧人向禪師提出問題。

    此句為禪門問答。
    學生針對師父禁止「向密密處親近」而反問。
    所謂「密密處」是指對微妙、隱祕之理的執著,或試圖在玄奧觀念中尋找真理的心態。
    此問旨在探詢若不落入這種隱祕的執著,應如何正確地親近真理。

    此句為對話的承接語,標誌著曹山禪師準備對門徒的疑問做出回答。

    此處意指若不執著於玄微隱密的法門,方能開始真正契入並親近真理。
    強調修行應直指本心,避免迷失於細微的法相或玄理之中。

    此處為禪門對話之承接,弟子以「諾」字表示對師父教導的領會與遵從。

    此句為對話轉折語,表示提問者在得到前一問的答覆後,繼續提出新的問題。

    此句為門徒向曹山禪師提出的假設性問題。
    在禪宗機鋒中,「不改易」可能指對某種見解的執著,或指本來面目的恆常。
    學生試圖透過設定特定條件(不改易之人)來探詢禪師的接引方式。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述性提問,詢問禪師對於前述問題是否進行了應答或接續話頭。

    此句為對話的承接語,標誌著曹山禪師準備對前文的詢問做出回應。

    此處指禪師並無餘力或意趣去進行無謂的言說、思辨或糾纏於名相,強調禪門直指心性的直接性,不落入分別與戲論之中。

名相註解
  • 示眾:禪師向僧眾開示教誨。
  • 諸方:指各地的禪師或各宗派。
  • 格則:格檢道理,指禪宗中對法理或心性的檢驗與對治。
  • 一轉語:禪宗術語,指能轉動機鋒、打破執著或轉化心境的關鍵話語。
  • 不疑:指不再對法義或當下境界產生疑惑,達到心境澄澈或證悟的狀態。
  • 密密處:指極其微妙、深奧或緊密之處,在禪宗語境中指法性或心性的深奧境界。
  • 不知有:指不察覺或不執著於「存在」的概念,指超越了對「有」的分別。
  • 密密:指心之本源或真理的深奧、微妙之處,超越言語文字與分別心的認知範圍。
  • 親近:在禪門中,指弟子親近師長以獲指導,或指心靈上契合、進入對方的境界。
  • 諾:禪門中弟子對師長表示同意、領會或遵從的應答語。
  • 不改易:不改變、不變易。在禪宗對話中,可指對特定心境或見解的堅持,或指本來面目的恆常。
  • 接:在此指禪師對僧眾提問的應答或接續話頭。
  • 閑工夫:指無謂的思辨、戲論或不必要的言說。

師示眾曰。諸方盡把格則。何不與他道一轉 語令他不疑去。雲門在眾出問。密密處為甚 麼不知有。師曰。只為密密所以不知有。門云。 此人如何親近。師曰。莫向密密處親近。門云。 不向密密處時如何。師曰。始解親近。門云諾 諾。又問。不改易底人來。師還接不。師曰。曹 山無恁麼閑工夫。

21
白話直譯
因為米和尚來訪。還沒見面。米和尚就坐了禪床。師父也沒有出來。米和尚便離開了。主事便問。為什麼禪床被別人坐了?師說。走了之後還會再來。米和尚果然回來,與師父相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米和尚來到了。。還沒有見到面。。米和尚就直接坐在禪牀上。。禪師也沒有再出來。。米和尚隨即離開了。。主事僧於是問道。。為什麼和尚的禪牀被別人坐掉了?。禪師說道:。離開之後,結果又重新回來了。。米果然又回來跟師父見面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人物移動之經過,無特定法義需解析。

    此句為敘事,說明米和尚抵達後,尚未與曹山禪師正式會面。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描述米和尚在未與曹山元證禪師相見前,先坐上了禪牀。

    此句為敘事,描述米和尚坐禪牀後,曹山禪師並未再出來應對。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描述米和尚在曹山元證禪師未曾出面時,於坐下禪牀後隨即離去的動作。

    此句為敘事承接,記錄禪院管理人員針對當時情境向禪師提出疑問,屬於禪門語錄中典型的對話起承轉合。

    此句為主事僧詢問曹山禪師,關於其專屬禪牀被他人(米和尚)佔用之原因。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提問開始回答。

    此句為禪師對因米和尚佔坐禪牀一事的說明,描述其離去後又重新回來與師相見的經過。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記錄米(人名)在離開後,確實重新回來與禪師會面。

名相註解
  • 米和尚:指一位姓米或法號為米的僧侶。
  • 和尚:佛教中對資深僧侶的尊稱。
  • 米:此處指米和尚,禪宗僧人。
  • 禪牀:僧人禪修時所用的座位。
  • 主事:禪院中負責管理日常事務的僧職。

因米和尚至。未相見。米遂坐却禪床。師更不 出。米便去。主事遂問。和尚禪床為什麼被別 人坐却。師曰。去後却還來。米果回與師相 見。

22
白話直譯
智炬前來參問說。古人提攜那邊的人。學人如何領會明白?師說。退一步回歸自己,萬無一失。智炬當下頓時忘卻玄妙的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智炬來到這裡,向禪師請益道。。古代的祖師們提到了那邊的人。。我作為一名學人,該如何才能完全體悟?。禪師說道。。放下對外在的追求而回歸自性,如此便能圓滿契合萬物,不遺漏任何一件事。。智炬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立刻拋開了對深奧道理的知解。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宗典型的「參問」場景,即弟子向師父請益以驗證其修行體悟或對法義的理解。

    此句為禪宗參話的機關。
    智炬藉由古人對特定對象(那邊人)的提持方式,來考驗學人是否能直接體悟其中的機鋒與真意,而非僅在文字表象上尋求答案。

    此句為智炬對曹山禪師的參問。
    在禪宗語境中,「體悉」指對真理或本性的徹底體悟,而非僅僅是知識上的理解。
    智炬在此詢問修行者如何達到這種圓滿的覺悟狀態。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師徒問答(參究)的轉折,由學人的疑問轉向老師的開示。

    禪師指引修行者放棄對外在知識或悟道境界的刻意追求(退步),轉而回歸自心(就己)。
    在這種不執著、不對立的狀態下,能體悟到萬法圓融,不失其一。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禪師的點撥下,瞬間捨棄對法義的文字知解與概念執著,從而契入直接的體悟。

名相註解
  • 智炬:人名,曹山禪師之弟子。
  • 參問:禪宗術語,指弟子向師父請益、驗證悟境或討論法義。
  • 提持:在此指提及、點出或持守。
  • 學人:禪門中修行者對自己的謙稱。
  • 體悉:徹底體悟、完全領會。
  • 退步:禪宗術語,指放下對悟道的刻意追求或對外在知識的執著,回歸本心。
  • 就己:回歸自性,認清自己的本來面目。
  • 玄解:指對深奧道理的知解或概念上的理解。在禪宗語境中,這種知解常被視為一種障礙,需被捨棄以契入實相。

智炬到參問云。古人提持那邊人。學人如何 體悉。師曰。退步就己萬不失一。炬於言下頓 忘玄解。

23
白話直譯
金峯志至前來。師問道。來做什麼?志至說。來蓋屋。師說。還沒有明白。志說。這邊已經明白了。師父說。那邊的事怎麼樣了。志說。等下工時再去見和尚。師父說。正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金峯志來到了。。禪師問道:。你來這裡做什麼?。志回答說。。蓋房子來了。。師說道:。做完了嗎?。志說道:。這邊已經完成了。。師說道:。那邊的事情又是如何呢?。志說道:。等工作結束後,再去請教和尚。。師父說:。就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記錄僧人金峯志來到曹山禪師面前準備參問的場景。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開端,師以問答方式引導弟子進入當下之機鋒。

    此句為禪門中典型的機鋒問答。
    師父詢問來訪者的目的,並非僅指物理上的來意,而是旨在測試學人當下的心境、悟境以及對自性的領悟程度,促使其在壓力下展現真實的現量心。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記錄金峯志對曹山禪師提問的回答。

    此為禪門機鋒。
    面對師尊詢問來意,學人以「蓋屋」這一平凡日常之事作答,旨在顯示其心不落於玄理之執,將修行體現於當下平常心之中,不刻意營造宗教式的深奧。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學人的回答進行接引或詰問。

    此句為禪門對話,師以「了」字作雙關考驗。
    表面上是詢問弟子所說的「蓋屋」工作是否完成,實則在 probe(探詢)弟子是否已了悟本心、證悟法義。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金峯志。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答。
    禪師以「蓋屋」之實務問答,考驗學人的悟境。
    「了」字在此兼具「工作完成」與「心法徹悟」之雙關義,學人以此回應其目前的狀態或領悟程度。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此處指曹山元證禪師)的發言,用於引導禪宗對話的進行。

    此處為禪宗師徒對答。
    在弟子稱「這邊則了」(此處已明瞭)後,師以「那邊事作麼生」進行追問,旨在測試弟子對於法義的理解是否完整,是否能超越對立的兩端。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的更換,在此指弟子「志」對禪師提問的回應。

    面對師父對「那邊」(深層義理或證悟狀態)的詰問,志不以文字概念回答,而以「下工後再請教」的日常行事作答。
    這體現了禪宗「平常心是道」的特質,將修行融入日常作務,不落入空談與思辨。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說法引導語,標示禪師即將進行教導或對話。

    此句為禪師對當下狀態或真理的直接肯定,強調事物的本然樣貌即是如此,不假修飾,亦無須多言。

名相註解
  • 金峯志:人名,指來參問曹山禪師的僧人。
  • 作甚麼來:禪宗公案中常用的考驗語,表面詢問來意,實則是用以擊碎學人的慣性思維,考驗其覺悟狀態。
  • 志:指金峯志,此處為曹山禪師的對話對象。
  • 蓋屋:指蓋房子。在此處不僅是字面上的勞作,更象徵禪宗「平常心是道」的實踐,以日常瑣事對應深奧的法義。
  • 了:在此處具有雙關義,既指對話中提到的具體工作(蓋屋)之完成,亦指對禪理的「了悟」或「覺悟」。
  • 雲:古語,意為「說」或「道」。
  • 下工:指禪門中每日勞作(作務)結束之時。
  • 如是:指事物的本然樣貌,即『如實』或『真如』之意。

金峯志至。師問曰。作甚麼來。志曰。蓋屋來。 師曰。了也未。志云。這邊則了。師曰。那邊事 作麼生。志云。候下工日向和尚。師曰。如是如 是。

24
白話直譯
僧人清銳問。我孤苦貧困。請師父救濟。師父說。銳闍黎,靠近前來。銳走近前。師父說。泉州白家三杯酒。喝完還說沒沾到嘴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清銳問道。。某人孤單又貧窮。。請大師救拔救濟。。禪師說道。。銳闍黎,你走過來。。銳,你走近一點。。師父說道:。泉州白家那三盞酒。。喝完之後,還說酒液沒有沾到嘴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發問者為僧人清銳,用以引導後續的問答情境。

    此句為僧人清銳的自述,在禪宗語境下,「孤貧」象徵缺乏法財、智慧或依止,表達其在修行道路上尋求師長救拔與指引的狀態。

    僧人自述修行上的孤單與匱乏,請求禪師給予指引或救拔,以脫離迷惘或苦難。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弟子的請益或問答開始給予開示。

    禪師對僧人清銳的直接呼喚,準備應對其求救之問。

    禪師對僧人清銳的直接指令,要求其走近。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的開示或答話。

    禪師以機鋒回應僧人的救濟之請。
    此句並非指實體的酒,而是透過具體的意象引發當下的覺知。
    配合後句「喫後猶道未沾脣」,意在指涉一種物我兩忘、法益即時契入的禪境,而非依賴言語教條。

    此句以飲酒後「未沾脣」的矛盾描述,展現禪宗對於直指人心、不落言詮的境界。
    意指在直接的經驗或悟境中,主客體界限消融,或指其法性本空,不留痕跡。

名相註解
  • 僧:指僧侶、出家修行者。
  • 清銳:僧人的名號。
  • 某甲:指某人,在此處為僧人自稱。
  • 孤貧:孤單且貧窮,在此指缺乏法財或依止的狀態。
  • 拯濟:救拔、救濟。在禪宗語境中,指引導修行者脫離迷途或解脫苦難。
  • 銳:此處指僧人清銳。
  • 近前:靠近、走上前來。
  • 泉州:地名,位於今福建省。
  • 白家:此處指代特定人物或家族,在禪宗語境中作為機鋒之用。
  • 三盞酒:禪宗公案中用以指代當下機緣或法益的意象。
  • 喫:在此脈絡下指飲酒。

僧清銳問。某甲孤貧。請師拯濟。師曰。銳闍黎 近前來。銳近前。師曰。泉州白家三盞酒。喫後 猶道未沾脣。

25
白話直譯
鏡清問。心徑長滿青苔時怎麼辦。師父說。難以得道。清說。那要往哪裡去呢。師父說,只看到青苔生長。不知道要往哪裡去。又問。當清淨虛空的道理徹底無身時怎麼辦。師父說。道理就是如此。事情是怎麼回事。清回答。如理如事。師父說。只要欺瞞曹山一人就行了。但怎麼能瞞過諸聖的慧眼呢?清回答。如果沒有諸聖的慧眼,又怎能辨識出這個不是這樣的呢?師父說。官府嚴密,連針都插不進去。私下卻能通行車馬。
白話口語化新譯
鏡清問道。。心路徑上長出苔蘚時,該如何?。禪師說道。。很難遇到真正悟道的人。。清雲。。你要往哪裡去呢?。師父說:只看到苔蘚生長。。不知道要往哪裡去。。接著又問。。清虛的道理究竟沒有形體時,又是如何呢?。禪師說道:。理就是這樣。。那麼,具體的事務又是如何呢?。清雲回答說:。事相就如同理體一樣。。師父說道。。只要在曹山,一個人就能立刻證得。。可是,面對諸聖的慧眼,又該如何是好呢?。清雲說道:。如果沒有諸聖的眼目。。若沒有諸聖的眼光,怎能辨識出這種「不如此」的狀態?。師父說:。官府連一根針都不允許通過。。私下利用車馬進行往來或通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句,交代提問者鏡清之身分,引出後續禪問。

    以「苔生」比喻煩惱或習氣遮蔽心性,詢問當心境被染污、不再清淨時的狀態或應對方式。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銜接語,標示禪師對弟子提問的直接回應,引出後續的禪機或教法。

    禪師以此機鋒應答,指出在心境呈現「苔生」這種細微停滯或受礙的狀態時,要真正契入真理或尋求悟道之人是非常罕見的。

    此句為敘事承接,指明接下來發問者的名號。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並非詢問實際的行蹤,而是針對修行者或問話者的心念流轉、意向所發出的直接詰問,旨在打破對象的語言與概念執著,直指其心性當下的狀態。

    面對關於心路徑生長苔蘚的觀念性提問,禪師不以理性的教理來回答,而是直接呈現當下直觀的景象,強調不落言詮、直指實相的禪宗境界。

    禪師藉由「只見苔生」與「不知向甚麼處去」來回應,強調當下直觀現象(苔生)時,心不應有任何向外的尋求或概念性的去向。
    此處「不知去處」並非迷失,而是指心不再執著於某種目標或方向,呈現一種無所求、無所向的當下狀態。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承接語,表示提問者在上一輪問答後,繼續提出新的問題。

    此問探究清淨虛空的真理在究竟無實體、無自我的狀態下,其法性與境況為何。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針對弟子提問所作出的回應,引出後續的法義點破。

    此句為禪師針對「清虛之理」的直接回應,強調真理(理)並非脫離現實的抽象概念,而是與當下現前的實相完全契合。

    此句是在探問「理」與「事」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當「理」(本體、真理)被確立後,進一步追問「事」(現象、具體運作)在理的範疇中是如何呈現,旨在引導對理事無礙、理即是事的體悟。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說話者標記,指名清雲為應答者,用以銜接前句師父對「事」的提問,並引出後句的回答。

    此句表達理(絕對真理、本體)與事(現象世界、事相)不二的觀點,意指現象的呈現與本體的真理完全一致,並無分別。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對弟子之問或陳述所作出的開示。

    此句回應「事理如何」之問。
    意指在曹山禪法之境地中,修行者當下即可契合理與事的圓融,不需繁瑣分別。

    此處透過反問,強調聖者智慧眼(聖眼)在見證真理時的重要性,暗示若無聖者的眼光,便難以辨識如理如事之實相。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用以標示說話者的對話標記,指明接下來的內容是由清雲所說。

    此句為假設語氣,意指若缺乏聖者的智慧眼目,便無法洞察或辨識真理的實相。

    此句為禪宗機鋒。
    清雲在回應曹山禪師關於「諸聖眼」的詰問,意指若無覺悟者的智慧(聖眼)來驗證,則無法辨識出超越言語對立、非如此亦非彼如此的絕對境界(不恁麼)。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此處指曹山元證禪師)開始說話,用於引出禪師的教誨或對答。

    此處以官府檢驗之嚴密為喻,說明聖者的眼界極其精微嚴謹,不容許任何微小的偏差或虛妄。

    此句與前句「官不容針」相連,意指在極端嚴密的監管下,仍有私下的往來手段。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比喻來描述規矩與實際運作之間的關係,或指涉法性在規矩之外的流動。

名相註解
  • 鏡清:此處為僧名。
  • 心徑:指心之路徑,喻指心性運作或覺知之途。
  • 苔生:比喻煩惱、習氣或障礙遮蔽本心清淨之狀態。
  • 道者:指悟道的人,或修行成就者。
  • 難得:指極其罕見,或難以獲得。
  • 清雲:人名,此處指向曹山禪師問法的僧人。
  • 向甚麼處去:禪宗語境中指心的流轉、尋求或意識的去向。
  • 清虛之理:指清淨虛空的真理或本性。
  • 畢竟:指最終、究竟、絕對的狀態。
  • 如此:指當下的狀態或現前的實相。
  • 即得:指當下即刻證悟,不假外求。
  • 諸聖:指證悟真理的聖者。
  • 聖眼:指聖者的智慧之眼,能洞察實相。
  • 諸聖眼:指聖者的智慧眼目,能洞察真理與實相。
  • 爭:反問詞,意為「怎能」或「如何」。
  • 鑒:辨識、驗證或照見。
  • 不恁麼:禪宗術語。「恁麼」指如此、這樣;「不恁麼」指超越特定描述或對立的絕對狀態。
  • 官:此處比喻聖者的眼界或真理的檢驗標準,極其嚴密,不容毫釐之差。
  • 私通:私下往來、通連。
  • 車馬:原指交通工具,此處比喻往來的手段。

鏡清問。心徑苔生時如何。師曰。難得道者。 清云。向甚麼處去也。師曰只見苔生。不知向 甚麼處去。又問。清虛之理畢竟無身時如何。 師曰。理即如此。事作麼生。清云。如理如事。 師曰。謾曹山一人即得。爭奈諸聖眼何。清云。 若無諸聖眼。爭鑒得箇不恁麼。師曰。官不容 針。私通車馬。

26
白話直譯
師父問德上座。菩薩在定中聽聞香象渡河。出自哪一部經?僧人回答。出自《涅槃經》。師父說。是定前聽聞還是定後聽聞?僧人回答。是和尚的見解。師父說。這樣說也太過於說理了。才說對了一半。僧人問。那師父怎麼看?師父說。要在灘下接引。師父又問。佛的真法身猶如虛空。隨緣示現,如水中月。作
麼生說應底道理。德說:就像驢子窺看井水。師說:這種說法太過於執著道理了。只說對了八分。德說:那和尚你又怎麼看?師說:如同井水窺看驢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向德上座提問。。菩薩在禪定之中,聽見香象渡河的聲音。。這是在問出自哪一部經典呢?。僧人回答說。。說是《涅槃經》。。師父說:。在進入禪定之前能聽到,在禪定之後也能聽到。。僧人說道。。這是和尚您的一貫風格。。師父說:。所謂的「道」,實在是太過於在追求「道」的概念了。。才剛說到一半而已。。僧人說:。和尚又是如何呢?。禪師說:。就在灘頭之下直接接取。。禪師又問道。。佛真正的法身就像虛空一樣。。隨緣感應而顯現形相,就像水中的月亮一樣。。要如何說明這種「感應」的道理呢?。德說道。。就像驢子在窺視井底一樣。。禪師說道:。這話說得非常好。。只是說到了八成。。德說:。那和尚又是如何呢?。師父說道:。就像是井在看著驢子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禪師與德上座之間問答的開端。

    此句為禪師引用經文意象以考驗弟子。
    在禪宗語境中,重點不在於「香象渡河」的字面敘事,而是在於修行者在「定」之狀態下的覺知與心境。
    師隨後追問「定前聞定後聞」,旨在破除對經文文字的執著,將焦點從對象(香象)轉向主體(定之實相)。

    禪師針對「菩薩在定中聞香象渡河」的境界,詢問其所顯現的教法或真理為何,藉此考驗弟子的見地。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禪師轉移至僧人。

    此句為僧人針對禪師提問的回答,指在所述情境中誦讀或呈現的是《涅槃經》。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或回答的開端,用以引出後續的教誨或機鋒。

    此句指出覺知(聞)的本性並不因是否處於禪定狀態而改變。
    無論是在進入禪定之前,還是在禪定之後,這種覺知能力都是持續且不二的,藉此指涉禪定與常態覺知之間並無斷裂。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對話中僧人的發言。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話。
    僧人面對師尊關於「定前定後」的詰問,不採取邏輯分析或經文解釋,而是以「流」(風格、作法)來回應,旨在將對話從概念討論轉向當下的心領神會。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對僧人前言的回應,用於引出禪師接下來的開示或對答。

    禪宗語境中,此句意指若對「道」進行過度的文字詮釋或概念化,反而會偏離「道」的本質。
    當人過於執著於「道」的名相時,便是在「殺道」,即破壞了真理的本真狀態。

    禪師指出僧人的言論或理解僅觸及真理的一小部分,尚未能完整表達或契入實相。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對話中說話者的轉換。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的追問。
    在禪宗機鋒對答中,僧人透過此問,試圖引導師父進一步展現其不落言筌的當下境界。

    此句為敘事語,指明說話者為曹山元證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禪門答話。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接取」指代對真理或當下機境的直接領悟與應對,不假思索;「灘下」象徵在當下的境遇或流轉之中直接契入。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表示禪師在先前的對話之後,再次提出新的問題或進行追問。

    說明佛的真實法身,其性質如同虛空般廣大無邊且無礙。

    此句描述法身隨緣感應、顯現現象的狀態。
    法身雖如虛空般無實體,但在與萬物互動時會顯現出各種形相,但這些形相如同水中的月亮,看似真實存在,實則並無自性,屬於虛幻不實的顯現。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佛法身如虛空、應物如水中月的比喻,詢問應如何說明這種「感應」與「顯現」的道理。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著弟子德對師父提問的回答開始。

    此句為禪門對答。
    針對師父詢問「法身」與「應化」的道理,德以「驢窺井」作答,意指以有限、狹隘的視角去觀察無限的真理,或指涉一種被定著的認知狀態。
    隨後師父以「井窺驢」反轉視角,旨在打破主客對立,將視角從「能觀」轉向「所觀」的本體。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對弟子回答的接應或評點,是對話轉折之處。

    此處為禪師對弟子回答的肯定。
    弟子以「驢覰井」比喻應物現形之理,禪師認可其表達的機鋒與精準,雖隨後指出僅得八成,但首先肯定其對法義的直覺捕捉。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此句指弟子的回答雖有其理,但仍受限於語言文字與分別心,未能完全契合真理的圓滿,故稱其僅說到八成。

    此句為對話標記,指名弟子或參究者「德」開始發言,用以承接前文師徒間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弟子在受到師父指正後,反向詢問師父的見解,以延續對法義的探究與對答。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標記,標示曹山元證禪師針對前句提問所作出的回答。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對前句「如驢覰井」的立場反轉,將視角從「有限者窺探深奧」轉向「深奧者觀照有限」,藉此展現法界與現象之間主客體關係的逆轉。

名相註解
  • 德上座:僧侶的尊稱。
  • 定:指禪定,心意識集中且寂靜的狀態。
  • 香象:佛教譬喻中常以象比喻強大的心力或佛法之威儀,此處為經文中的象徵意象。
  • 渡河:比喻從迷妄的此岸到達覺悟的彼岸。
  • 經:佛經,在此指由禪定境界所顯現的教法。
  • 涅槃經:指《大般涅槃經》,是論述佛陀涅槃與佛性(如來藏)的重要經典。
  • 聞:指聽覺或心識的覺知。
  • 流:指說法或行事的風格、慣用方式。
  • 太殺:程度副詞,意為「太過」、「極其」。
  • 接取:指直接領悟、掌握或應對真理與機鋒,不假思索。
  • 灘下:禪宗機鋒用語,指涉當下、直接的境遇或特定之處。
  • 法身:指佛的真實本體,超越形相與言說。
  • 虛空:指無邊無際的空間,在此比喻法身之廣大與空寂。
  • 應物:隨緣感應,與外境互動。
  • 水中月:禪宗比喻,指現象看似真實,實則無自性、虛幻不實。
  • 應:指心性隨緣感應、應物顯現的狀態。
  • 道理:指事物的本質或真理。
  • 德:此處指參與對話的弟子名。
  • 覰:窺視、看的意思。
  • 八成:指程度或比例,此處指說法僅達到八成,未臻圓滿。
  • 井:在此處喻指深邃、空寂或法界之境。
  • 驢:在此處喻指有限、侷促或迷亂之眾生。

師問德上座。菩薩在定聞香象渡河。出甚麼 經。僧云。出涅槃經。師曰。定前聞定後聞。僧 云。和尚流也。師曰。道也太殺道。始道得一 半。僧云。和尚如何。師曰。灘下接取。師又問。 佛真法身猶若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作 麼生說應底道理。德曰。如驢覰井。師曰。道則 太殺道。只道得八成。德曰。和尚又如何。師 曰。如井覰驢。

27
白話直譯
穿紙衣的修行人前來參訪。師問:你是那位穿紙衣的修行人嗎?他說:不敢當。師說:什麼是紙衣下的事?修行人說:一件皮衣剛好披在身上。萬法全都如此。師說:什麼是紙衣下的作用?修行人走近前應聲答應,立刻脫下紙衣。師說:你只懂得這樣離去。為何不懂得這樣來?修行人忽然睜眼問:一靈真性本不依靠胞胎時,該如何理解?師說:還不算妙。修行人說:什麼是妙?師父說:不依賴任何東西。修道之人,請珍重,隨即化去。師父作偈說:覺性圓滿明淨,無有形相之身。不要用分別知見來妄自疏遠親近。念頭一有差異,就會迷失於玄妙本體。心有偏差,便無法與道相近。情感分別,讓萬法沉溺於外境。識見分歧,便失去本來真性。若能於此句中徹底領悟。就能了然無事,成為昔日的覺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位穿著紙衣的道士前來請益。。師父發問。。你就是那位穿紙衣的修行人嗎?。回答說:不敢當。。禪師說道:。紙衣之下的實相又是如何呢?。道者說道:。只是一件衣服掛在身上而已。。萬事萬物全都如其本然。。師說道:。紙衣之下的功用是什麼呢?。那人走上前去應聲點頭,接著就站起來離開了。。師父說道:。你只是這樣向外去理解。。為什麼不試著用這種方式來理解呢?。那位修行者突然睜開眼睛問道:。不假外求的靈真本性,在胎兒時期是如何?。師父說道:。這還稱不上是妙。。那位修行者說道。。究竟什麼纔是妙呢?。禪師說:。不需要藉助任何事物。。修行者若能珍重,便能轉化。。師父示現了一首偈頌說道:。覺悟的本性圓滿明亮,這就是無相的身。。不要把妄想的知見與認知,當作是真實親近的對象去執著。。當念頭產生了分別與異動,就會對那玄妙的本體感到模糊昏暗。。心念一旦產生偏差,就與真理(道)不相鄰了。。情執與分別心將萬法割裂,使人沉溺於外在境界。。若以識心的各種分別與觀察,便會喪失原本真實的本性。。這幾句詩中,已完全明白其義。。清清楚楚地明白,那種無事、昔時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起首,記載一名道者前來與曹山禪師進行禪問答。

    此句為敘事句,標示禪師開始對參禪者進行提問。

    此句為禪師對來參者的直接詢問,用以確認其身分,亦是禪門對話中切入機鋒的開端。

    此處為禪門對答中的謙辭,表示對師長提問的恭敬,不自認所述之身份。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開始說話或發問。

    此為禪宗機鋒,透過「紙衣」這一象徵,詢問表象(紙衣)背後的本質或實相(下事)為何。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語,指代前文所述之「紙衣道者」對禪師提問的回應。

    此句為禪門對「外在形式與內在實相」之問答。
    當被問及「紙衣之下」的實相時,答者以「一裘僅掛於體」直指當下,強調外在形式與實相並無二致,亦無隱藏於形式之下的別離之物,呈現一種無分別、直截了當的現量狀態。

    此句回應前文關於事物本質的詢問,以「如」指代真如或如是,意指一切現象在本質上皆呈現其真實、不變的本然狀態,無二無別。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在對話中的回應。

    禪宗以「體用」論述真理。
    此處以「紙衣」比喻空寂或虛幻的形相,旨在探究在這種空寂的表象之下,真如本性的功用為何。

    此處描述禪宗對答中,弟子不以言語答問,而是透過直接的肢體動作(趨前、應諾、起身離去)來回應禪師的機鋒,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心性的特質。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開始說話,引出後續的教誨或對答。

    禪師藉由「去」與後文「來」的對比,批判修行者對於法義的理解僅停留在向外尋求或流動的表象,而非契入當下、不離自性的本體。

    禪師針對弟子的悟境進行點撥。
    弟子雖已「立脫」,但禪師認為其理解僅止於「去」(可能指偏向離散或單向的解脫),故要求弟子以「來」的方式(指歸位、契入或更圓融的理解)來契入法義。

    此句描述對話者(道者)在禪師詰問後,突然轉變狀態,主動發起提問,展現了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轉折。

    此問旨在探究不生不滅、不假外求的靈明真性,在尚未成形、處於胎兒狀態時,其存在與顯現的樣貌。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弟子提問或機鋒的應答,用以引出後續的教示。

    此處為禪宗公案式的否定。
    當弟子詢問先天真性的狀態時,師父以「未是妙」來打破弟子對「真性」或「靈性」的文字執著與概念化理解,意指目前的思維或所問之處,尚未觸及那種極致精微、不可言說的妙境。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正在與禪師進行問答的修行者(道者)隨後發言。

    此句為求道者針對禪師先前之回答(未是妙)所提出的追問,旨在探求超越語言與分別、極致精微的真理本質。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針對前句之問所作出的回應。

    此句為禪師針對「如何是妙」之問的直接回答,強調「妙」的境界是自性本具、不假外求,不需依賴任何外在條件、概念或修持手段。

    此句承接前文「不借借」之意,指修行者若能珍重守持不假外求的真性,便能隨即轉化迷妄。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透過偈頌的形式,將前述對話的要旨或悟境進行總結與呈現。

    此句描述自性覺悟的本質。
    覺性本身圓滿且光明,其體態超越一切名相與形相的束縛,即是無相之身。

    禪宗強調覺性圓明,修行者不應讓分別心的妄想知見與自心產生錯誤的親近感或依止,以免遮蔽本有的玄體。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念頭產生了分別、偏離或與本性不符的異動(念異),便會使心神偏離原本圓明、玄妙的本體,陷入昏昧迷失的狀態。

    說明當心念產生偏差或分別時,便會偏離真理(道),無法與本然的法性相契合。

    說明因情執與分別心,使人無法體悟萬法本性,反而沉溺於外在的感官境界。

    此句指出,若心識陷入多樣的分別與主觀觀察中,便會遮蔽自性的圓明,導致無法契入事物的本來面目。

    此句意指前述偈頌已將法義完整呈現,使人能於其中透徹領悟。

    此句指修行者若能不被知見、妄想所遮蔽,便能了悟那種無所掛礙、不假造作的本來面目。

名相註解
  • 紙衣道者:穿著紙製衣服的道家修行者。
  • 參:禪門術語,指拜訪禪師請益或進行法義對答,以驗證悟境。
  • 不敢:禪門中常用的謙辭,表示不敢當、不敢自認。
  • 紙衣:此處指代虛幻的表象或外在的法相。
  • 下事:指涉表象背後的本質、實相或內在的真理。
  • 一裘:指一件衣服或皮裘,在此象徵外在的形式或身分。
  • 萬法:指一切現象與事物。
  • 如:指如是、真如,即事物的真實本性。
  • 用:指真如本性的功用或事相的顯現,與「體」相對。
  • 立脫:起身並離開。
  • 秖:僅僅、只的意思。
  • 解:指對法義的理解、說明或解脫。
  • 來:在此與「去」相對,指涉理解或境界的動向,意指回歸、契入或更直接的呈現方式。
  • 一靈真性:指不生不滅、本自具足的靈明本性。
  • 胞胎:指受孕後的胎兒狀態。
  • 妙:指超越言詮、極致精微的真理或本體狀態。
  • 借:在此指依賴、藉助外在境遇或心法。
  • 珍重:在此指珍愛、守持不假外求的真性。
  • 化:指轉化、變換,指從迷轉悟的過程。
  • 頌:指偈頌,禪宗常用於總結教義或傳達悟境的詩文。
  • 覺性:指自性中本具的覺悟本質。
  • 圓明:形容覺性圓滿且光明清澈。
  • 無相身:指超越一切名相與形相的真身。
  • 知見:指分別心的認知、見解與觀感。
  • 妄:指虛妄、不實的妄想。
  • 疎親:指疏遠或親近,此處指對妄想知見產生錯誤的親疏依止。
  • 念異:指念頭產生了分別、偏離或與本性不符的異動。
  • 玄體:指玄妙、深奧的本體,此處指前文所述之覺性圓明無相身。
  • 昧:指昏暗、不明、迷失或與本體隔絕的狀態。
  • 心:此處指分別心或妄心,與前文的「覺性」相對。
  • 情:指情執、情感或主觀的執著。
  • 前境:指感官所感知的外部境界。
  • 識:指分別心或意識,在此指對境進行辨別與觀察的功能。
  • 本真:指事物的本來面目或自性,即不假分別的真實本體。
  • 曉會:指透徹地明白、領悟。
  • 昔時人:指回歸本源、未被妄想遮蔽前的本來面目或本性。

紙衣道者來參。師問。莫是紙衣道者否。云不 敢。師曰。如何是紙衣下事。道者云。一裘纔挂 體。萬法悉皆如。師曰。如何是紙衣下用。道者 近前應諾便立脫。師曰。汝秖解恁麼去。何不 解恁麼來。道者忽開眼問云。一靈真性不假 胞胎時如何。師曰。未是妙。道者云。如何是 妙。師曰。不借借。道者珍重便化。師示頌曰。 覺性圓明無相身。莫將知見妄疎親。念異便 於玄體昧。心差不與道為隣。情分萬法沈前 境。識鑒多端喪本真。如是句中全曉會。了然 無事昔時人。

28
白話直譯
有僧人舉出一則公案。陸亙大夫問南泉禪師:你姓什麼?南泉說:姓王。陸亙又問:王還有眷屬嗎?南泉說:四位大臣都很清明。陸亙問:王居於什麼位置?南泉說:玉殿長滿青苔。有人問師父:「玉殿長滿青苔」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師父說:不居於正位。僧人說:八方前來朝見時,如何處理。師父說:他不接受禮拜。僧人說:那又何必前來朝見?師父說:違反就斬首。僧人說:違反本是臣子的本分。還不知君主的意思如何?師父說:樞密院沒有得到旨意。僧人說:如此則調和政事的功勞全歸於臣相了。師父說:你還知道君主的意思嗎?僧人說:外地人不敢妄自評論。師父說:正是如此,正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眾們舉起。。陸亙大夫向南泉禪師發問。。「請問您姓什麼?」。南泉回答說:我姓王。。陸亙說:。王還有親屬嗎?。南泉回答說:。四方的臣子都沒有迷糊。。陸亙說道:。王坐在什麼位置?。泉說道:。玉石宮殿上長出了青苔。。向禪師提問。。玉殿上長出了青苔,這其中的深意是什麼呢?。師傅說:。不佔據正式的地位。。僧人說道:。當八方來朝拜時,又是如何呢?。師父說:。他不接受世間的禮敬。。僧人說道:。前來朝見又有什麼用呢?。師父說道:。如果違背了,就處以斬首。。僧人說道:。違抗命令,這就是我身為臣子的職責所在。。我不清楚您的想法如何。。師父說:。樞密院並未領受聖旨。。僧人說道:。這樣的話,調理治理的功勞就全歸在大臣身上了。。師父說。。你還知道君主真正的意思是什麼嗎?。僧人說道。。我身為外人,不敢隨便揣測。。禪師說道。。沒錯,就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描述僧眾在禪堂中的集體動作,用於銜接前文偈頌與後文對話。

    此句為敘事,交代了陸亙大夫與南泉禪師之間問答的開端。

    此句為陸亙大夫對南泉禪師的詢問,旨在詢問其姓氏。
    在禪門對話中,此類世俗問題常作為公案的開端。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的敘事,記錄南泉禪師對陸亙大夫詢問姓氏的回答。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表示說話者陸亙大夫開始發言。

    此句為陸亙與南泉禪師的對話。
    南泉自稱姓王,陸亙隨之追問其是否有眷屬,旨在透過對世俗身分的詢問,引出禪師對本然身分或空性的機鋒回應。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事承接語,指明說話者為南泉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問題的回答。

    此為禪門機鋒。
    南泉禪師自稱「王」,象徵自性或真如。
    面對「眷屬」之問,以「四臣」指代四方或萬法,說明自性在四方顯現且皆處於清醒、不迷的覺悟狀態。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由南泉禪師轉為陸亙大夫,用以銜接後續問答。

    此句為禪宗機鋒。
    問者藉由南泉禪師的姓氏「王」,引申出「王」的地位與處境,試圖透過對世俗地位的詢問,探究禪師對於自性或法位的見地。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泉」。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回答,回應「王居何位」之問。
    以「玉殿生苔」象徵高貴莊嚴之處亦有自然無修飾之態,暗示其所居之位並非世俗或形式上的正位,而是超越名相、隨緣自然的境界。

    此句為敘事轉折,表示弟子向禪師提出問題,是禪門語錄中透過問答來傳遞法義的常見結構。

    此句為禪門問答,針對前句「玉殿苔生」的意象進行提問,探詢其背後的法義。
    透過「玉殿」與「苔生」的對比,藉以探討覺者或真如本性在世間地位的非尋常性。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禪師。

    此處以「苔生玉殿」為隱喻,說明真理或覺性的顯現並非依循世俗的禮制、等級或正式地位。
    苔之存在不求名位,象徵一種無造作、不執著於形式與位階的自然狀態,體現了超越世俗名相的空性。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對話中僧人的發言。

    此句為禪門問答,以「王」與「朝拜」為喻,探詢不執著於外在位階(不居正位)的本體,在面對萬物(八方)的禮敬時,其真實狀態為何。

    此句為標示說話者的語句,指曹山元證禪師對僧人的提問進行回答。

    禪宗語境下,指不落入名利、地位或儀式的對待中,體現無我、無相、不著名位的境界。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由師轉為僧,引出僧人的回應或提問。

    此句為禪門機鋒。
    僧人針對師父先前所言「不受禮」進行反問,以朝廷臣屬朝見君主的隱喻,質疑若禮儀不被接受,則行禮朝見的意義何在,藉此切入對形式與實相之辯證。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禪師以威猛、極端的語言,強調法度或真理的絕對性與不可動搖性。
    此處並非指實際的肉體處刑,而是透過強烈的語氣,警示修行者不可偏離正位。

    此句為對話標記,表示僧侶開始說話。

    本句透過世俗朝廷中「君臣」關係的隱喻,進行禪宗式的機鋒對答。
    僧人以「臣子應當違抗」的悖論,來回應禪師以「違者斬」的威權,藉此測試或探討禪師權威的本質與法義的真意。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的詰問。
    在禪門對話(機鋒)中,詢問對方之「意」,旨在探詢其言外之意或當下的心境,以促使對話進入更深層的義理交鋒。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表示禪師對僧眾提問的回應。

    此處禪師以朝廷官制為喻,透過「樞密不得旨」的答覆,打破僧人以臣子身份提出的邏輯追問,藉此顯示真意或本然狀態並非透過功能性的機要運作所能領受或掌握。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侶。

    此處為禪門以政治隱喻進行機鋒對答。
    僧人試圖將修行中的「調理」之功歸於「臣相」(比喻修行者或執行者),陷入了對功德與主體的執著。
    曹山禪師隨後以此揭示其仍未領悟「君意」(即真理或師徒心印之本意)。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所言之回應。

    此句為禪師以君臣比喻進行機鋒對答。
    在對話脈絡中,僧人以臣子自居,師則以此反問,旨在考驗僧人是否僅在文字概念中打轉,而未能真正領悟究竟的法義(即「君意」)。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述語,標示僧侶在禪師問話後的回答。

    僧人以「外方」自稱,表示自己尚未領悟核心真意,因此不敢以主觀的標準去衡量或揣測。
    這反映了禪宗中不以分別心妄加定義、對真理保持敬畏且不妄言的態度。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禪機或教誨。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言說的肯定答覆,表示認同其所言之實相或狀態。

名相註解
  • 陸亙大夫:此處指與南泉禪師對話的居士或官員。
  • 南泉:唐代禪宗南泉普願禪師。
  • 泉:指南泉禪師。
  • 亙:指陸亙大夫,此處為對話的發問者。
  • 眷屬:指親屬、家屬或隨從。
  • 不昧:指不昏暗、不迷糊,在禪宗中指覺悟、清明之狀態。
  • 四臣:此處為禪門機鋒,指代四方或萬法,喻指真如之體在四方顯現。
  • 王:此處指南泉禪師的姓氏,亦作為機鋒,引申出國王地位的隱喻。
  • 玉殿:高貴莊嚴的宮殿,在此象徵高位或清淨的本心。
  • 苔:青苔,在此象徵自然、無修飾或非形式化的狀態。
  • 八方:指四面八方,象徵周遍的世界或眾生。
  • 來朝:指臣屬前來朝拜。
  • 禮:指世間的禮儀、敬意或尊崇。
  • 違:指違背前文所述之法或規矩。
  • 斬:處以斬首之刑。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極端、威猛之語來彰顯法義的嚴正或警示修行者。
  • 臣分:臣子的職分或應盡的責任。在此處為禪宗機鋒,以世俗臣下之角色對應禪師的威權。
  • 樞密:古代掌管軍政機要的官署,此處隱喻機要或功能性的運作。
  • 燮理:調和治理。此處比喻修行中對心念的調理與運作。
  • 臣相:大臣、宰相。在此語境中比喻在師徒關係或修行過程中,處於執行與承接地位的修行者。
  • 君意:此處依對話脈絡,指君主的意圖。在禪門機鋒中,常以君臣比喻師徒或真理與修行者的關係,此處指涉對究竟義的領悟。
  • 外方:此處指僧人自謙,將自己比作未得真意的外在之人。
  • 論量:揣測、衡量或評估。

僧舉。陸亙大夫問南泉。姓甚麼。泉曰姓王。亙 云。王還有眷屬也無。泉曰。四臣不昧。亙云。 王居何位。泉曰。玉殿苔生。問師。玉殿苔生意 旨如何。師曰。不居正位。僧云。八方來朝時 如何。師曰。他不受禮。僧云。何用來朝。師曰。 違則斬。僧云。違是臣分上。未審君意如何。師 曰。樞密不得旨。僧云。恁麼則燮理之功全歸 臣相也。師曰。爾還知君意麼。僧云。外方不敢 論量。師曰。如是如是。

29
白話直譯
僧人問:弟子全身都是病。請師父治療。師父說:不治。僧人說:為什麼不治?師父說: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也不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問道。。我全身都病了。。請師父為我醫治。。師父說:我不醫治。。僧人說道:。為什麼不醫治呢?。師父說:。讓你陷入求生不得、求死也不能的境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對話標記,表示僧侶向禪師發問。

    在禪門對話中,「病」通常指代眾生的無明、執著或對真理的困惑。
    此處學人以「通身是病」自陳,旨在表達其精神上的迷茫與困頓,以請求禪師指點迷津。

    此處之「病」非指生理疾病,而是指修行者對自身無明、煩惱的自覺。
    請求師父「醫治」,即是請求以禪法對治迷妄,以期開悟。

    此處透過「病」與「醫」的對話,展現禪宗打破二元對立的機鋒。
    學人將自身的煩惱執著視為需要被「醫治」的對象,而師父以「不醫」來回應,意在讓學人不再向外求醫,而是直指當下。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僧侶接著發言。

    僧人因修行者處於迷妄狀態(病),請求禪師教化(醫),隨即追問為何禪師不予醫治。
    此處「病」與「醫」乃禪宗隱喻,指代修行者的執著與禪師的教導。

    此句為說話者的引言,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開示。

    禪師拒絕以常規方式「醫治」僧人的精神困擾,而是將其置於求生與求死皆不可得的絕境,旨在打破其對生存或消滅的二元執著,迫使其在絕路中回頭見性。

名相註解
  • 病:此處指心靈上的無明與執著,而非生理上的疾病。
  • 醫:此處指以禪法對治煩惱與無明,使其覺悟。
  • 求生不得,求死不得:禪宗機鋒,指將修行者置於二元對立的絕境,使其在極端矛盾中斷除妄想,以期頓悟。

僧問。學人通身是病。請師醫。師曰不醫。僧 云。為甚麼不醫。師曰。教汝求生不得求死不 得。

30
白話直譯
僧人問:古人說:我有重大的病。不是世間能治的病。還不清楚這是什麼病。師父說。是聚集卻無法根除的病。僧人問。一切眾生也都有這個病嗎?師父說。人人都有。僧人問。和尚你也有這個病嗎?師父說。這病找不到起因。僧人問。為什麼一切眾生卻不生病?師父說。一切眾生如果生病就不是眾生了。僧人問。請問諸佛也有這個病嗎?師父說,有。僧人問。既然有,為什麼不生病?師父說。因為他們覺醒清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侶問道。。過去的修行大德曾說過。。我患有嚴重的疾病。。不是世間所能醫治的。。不知道這是什麼樣的病。。禪師說道:。這是一種無法聚集(或抓取)的病。。僧人說道:。所有的眾生也都有這種病嗎?。禪師說道:。每個人都有。。僧人說道。。和尚您也有這種病嗎?。禪師說道:。想要去尋找這(病)是在哪裡產生的,卻找不到。。僧人說道:。為什麼所有的眾生都不生病呢?。禪師說道。。如果一切眾生都生病了,那就不算是眾生了。。僧人說道:。不知道諸佛是否也還有這種病呢?。師父說:有的。。僧人說道。。既然也有,為什麼不生病呢?。禪師說:。因為如此,才能保持清明覺醒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的開端,表示僧侶向禪師提出問題。

    此處「古人」指過去的禪宗祖師或修行大德,用於引出前人的言論以作為教法或禪理的依據。

    此處之「大病」在禪宗語境中,並非指生理上的疾病,而是指眾生根深蒂固的無明、妄想與執著,是導致輪迴痛苦的根本原因。

    此處指的「病」並非肉體疾病,而是指陷入生死輪迴、求生不得亦求死不得的根本困境。
    這種生命本質的迷惘,並非世俗手段所能醫治。

    此處「病」並非指生理疾病,而是指修行或生命中根本的障礙、迷惘或執著。
    透過詢問此病的性質,引導出對生命真相與解脫之道的探討。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人的詢問開始作答。

    此處以「病」喻眾生對現象與自我的執著。
    雖然現象看似「攢簇」(聚集、堆疊)而存在,但這種狀態本質上是空性的,無法被真正地聚集、抓取或定位,故稱「聚集不得」。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由師轉為僧,用於銜接後續的問答。

    僧人就禪師所言之『病』,詢問此種狀態是否普遍存在於一切眾生之中。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準備給予開示。

    禪師針對僧人詢問眾生是否也患有前文所述之「病」所作的回答,指這種執著或迷惘的狀態是眾生普遍共有的。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侶,用以引出其對禪師的詰問。

    僧人向禪師提問,確認禪師是否也具有眾生普遍存在的這種「病」(指代前文所述的、無法聚集的本質狀態或執著)。

    此句為對話的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準備作出回應。

    此處以「病」喻指妄想或執著。
    師言「覓起處不得」,意指若試圖去尋找這份執著或妄想的本源、起點,將會發現其並無實體,無處可尋,藉此示現法性空寂、無生之理。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述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人,用以銜接後續的提問。

    僧人針對前文所提之「病」,詢問一切眾生為何不具備此種病態。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此句為禪宗機鋒。
    在此語境中,「病」並非指生理疾病,而是指對法、對自我或對特定境界的執著與偏見。
    若眾生執著於「病」的狀態(即執著於虛妄的自我或見地),則便脫離了眾生本具的真性,故說「即非眾生」。
    後文提到諸佛亦有此病,意指若對「佛」的境界亦生執著,同樣也是一種「病」。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僧侶(提問者)開始說話,用於銜接師徒間的問答情境。

    此處「病」並非指生理疾病,而是禪宗語境中對某種心態、執著或法義狀態的隱喻。
    僧人以此詢問諸佛是否也處於同樣的狀態中。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僧人針對前文「病」的概念,詢問諸佛是否仍有此「病」(指迷妄或分別),師父以「有」直接回應,意在打破僧人對佛與迷之間的二元對立觀念。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說話者由禪師轉為僧侶,用於呈現師僧問答的對話過程。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的追問。
    承接前文禪師提到「諸佛也有此病」,僧人質疑既然佛也有這種「病」,為何卻不顯現出生病的狀態。
    此處的「病」在禪宗語境下,指涉現象界的生滅苦難或凡夫的迷亂,而佛雖處於現象界,卻因具足覺知(惺惺)而不受病苦所轉。

    此句為說法者的標記,表示曹山元證禪師即將針對前文僧人的提問進行開示。

    此句回應僧人對於「佛雖有病(處於生滅現象中)卻不顯病態」的疑問。
    意指佛陀雖處於現象界的生滅之中,卻能因著此種狀態而展現出清明覺醒(惺惺)的本性,不被病態所轉。

名相註解
  • 大病:在此禪門語境中,指眾生根深蒂固的無明與執著,而非生理疾病。
  • 世:指世俗、凡夫或世間的手段。
  • 未審:在此處指「不知道」或「不知」。
  • 攢簇:指事物或心念聚集、堆疊的狀態。
  • 底:此處為語助詞,相當於「的」。
  • 眾生:指一切有情生命。
  • 此病:指前文所述之『非世所醫』、無法以常理湊合(攢簇)的病,在禪宗語境中,多指代某種根本的迷惘或特殊的禪境狀態。
  • 人人:指一切眾生。
  • 覓:尋找、探求。
  • 諸佛:指一切成佛者。

僧問。古人曰。吾有大病。非世所醫。未審是甚 麼病。師曰。攢簇不得底病。僧云。一切眾生還 有此病也無。師曰。人人盡有。僧云。和尚還有 此病也無。師曰。此覓起處不得。僧云。一切眾 生為甚麼不病。師曰。一切眾生若病即非眾 生。僧云。未審諸佛還有此病也無。師曰有。僧 云。既有為甚麼不病。師曰。為伊惺惺。

31
白話直譯
僧人問。沙門不就是具足大慈悲的人嗎?師父說,是。僧人問。如果突然遇到六賊來襲怎麼辦?師父說。也必須具備大慈悲心。僧人問。怎樣才算具備大慈悲?師父說。一劍揮盡。僧人問。揮盡之後又如何?師父說。這才真正和合無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問道。。出家人難道不是具有大慈悲心的人嗎?。師傅說:是的。。僧人說道:。如果突然遇到六賊來襲,該如何應對?。禪師說道。。也必須具備大慈悲心。。僧人說道:。要如何纔算具備大慈悲呢?。禪師說:。用一柄劍揮除殆盡。。僧人說道。。當一切(六賊)都被揮盡之後,又是如何呢?。師父說:。如此才能達到圓融和同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僧人向禪師發問。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出的疑問,探詢沙門(出家修行者)是否本就應具備大慈悲之心。

    禪師對僧人關於沙門具備大慈悲的提問表示肯定。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人,用於銜接師僧之間的問答。

    此句探討在面對感官誘惑或外在擾亂時的應對之道。
    「六賊」在禪宗語境中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或六塵,意指會擾亂修行者清淨心性的感官與外境。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答,是禪門對話的結構性用語。

    在面對六賊(指六根或六塵之擾動)時,亦須具備大慈悲。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述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侶。

    此處僧人詢問如何實踐或展現大慈悲的具體方式。
    在禪宗語境下,大慈悲往往與智慧不二,並非僅指世俗的憐憫,而是指在面對境遇時,能無分別地展現出圓滿的覺性與作為。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銜接語,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的直接回應,引出後續的教誨或機鋒。

    此處以「劍」象徵頓悟的智慧,藉由一劍揮出的果決,象徵以般若智慧斬斷一切妄執與障礙,以此展現大慈悲。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轉折,標示說話者由禪師轉為僧眾(弟子),用以銜接後續的提問。

    此處為禪宗公案式的問答。
    僧人針對「一劍揮盡」六賊(煩惱)後的境界進行追問,探詢在煩惱完全消除後的本然狀態。

    此句為對話標記,表示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進行回答。

    此處承接前文「一劍揮盡」,指以大智慧斬斷一切二元對立與妄想執著,在徹底空掉分別心後,方能契入與萬物圓融無礙的和同之境。

名相註解
  • 大慈悲:佛教中對眾生無差別的慈愛與憐憫。
  • 六賊:禪宗語境中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或六塵,意指擾亂心性的感官與對象。
  • 一劍:禪宗隱喻,指代能瞬間斬斷煩惱與執著的頓悟智慧。
  • 盡:指將前文所述之「六賊」(煩惱)完全揮除、消除的狀態。
  • 如何:禪宗語境中的提問,意指「是什麼樣的境界」或「又是如何」。
  • 和同:指超越對立、二元分別後的圓融統一狀態。

僧問。沙門豈不是具大慈悲底人。師曰是。僧 云。忽遇六賊來時如何。師曰。亦須具大慈悲。 僧云。如何具大慈悲。師曰。一劍揮盡。僧云。 盡後如何。師曰。始得和同。

32
白話直譯
僧人問。眉毛和眼睛彼此認識嗎?師父說。彼此不認識。僧人問。為什麼彼此不認識?師父說。因為同在一個地方。僧人問。這樣就沒有分別了嗎?師父說。眉毛畢竟不是眼睛。眼睛也不是眉毛。僧人問。什麼是眼睛?師父說。端正地去做。僧人問。什麼是眉毛?師父說。曹山卻有所疑。僧人說。和尚為什麼還懷疑?師父說。若是不懷疑就直接去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問道:。眉毛和眼睛還能互相認識嗎?。師說:。他們互不認識。。僧人說道:。為什麼互不認識呢?。禪師說:。是因為它們都在同一個地方。。僧人說道。。這樣的話,就沒有區分了。。師說:。眉毛並不是眼睛。。眼睛當然也不是眉毛。。僧人說道。。究竟什麼纔是眼睛?。禪師說。。就是這樣。。僧人說道。。那麼,什麼纔是眉毛呢?。禪師說道。。曹山禪師反而產生了疑問。。僧人說道:。和尚為什麼反而會產生疑問呢?。禪師說道:。如果你沒有疑問,那就直接走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僧侶向禪師提出問題。

    此為禪門機鋒。
    僧人以眉目雖近而異的關係,試探師父對對立與統一之見地,旨在探究萬法一如、不二之理。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人的問詢準備給予開示。

    此處為禪宗機鋒,透過否定眉目之間的「相識」,旨在破除主客對立的二元分別。
    若能體悟萬法一體(如後文所述「同在一處」),則不存在區分彼此的認識。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僧侶,引出後續的提問或言論。

    此句為僧人針對禪師前句「不相識」的追問。
    在禪宗機鋒中,以眉目之關係探討能知與所知、對立與統一的關係,旨在引導對不二法門的省察。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此處以眉目同處而「不相識」為喻,指出當主客對立消失、回歸同一本體時,不再有區分彼此的認知。
    禪師藉此破除對立的分別心,指引回歸不二之境。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述語,標示說話者由禪師轉為僧人,用於銜接後續的對話內容。

    僧人針對禪師所言「因同在一處而互不相識」的邏輯進行反詰,意指若兩者因過於親近而無法辨識彼此,則在實相中已不再有區分。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說話者標記,表示曹山元證禪師即將進行開示或回答僧人的提問。

    禪師以此譬喻回應僧人對於「同在一處即是不分」的看法。
    透過眉與目雖同在面部卻各具其相的差異,說明即便在同一體現或同一處境中,事物仍有其個別的特徵與界限,藉此破除僧人對「不分」的偏執理解。

    師以目眉共處一處而仍有區別,喻指即便在同一境界或處所中,個體之本質與特徵依然分明,以此破除僧人對「不分」的誤解。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僧侶在與禪師問答過程中的發言。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否定眉目分別後的追問,意在探求「目」之本質或真見,而非單指生理上的器官。

    此句為對話標記,表示禪師對僧人問題的回應。

    此處為禪宗公案式的應答。
    面對僧人對名相(目)的追問,師父不作定義,而是以『端的去』直接指引,強調真理即是當下的現量,不假思索與名相修飾,即是事物的本然樣貌。

    此句為敘事性的對話標記,表示僧侶正在說話,用於銜接禪師與僧侶之間的問答。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問答,透過對『目』與『眉』這類名相的辨析,引導修行者超越對事物分別與執著的觀念,探求其本質。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導師對僧侶提問的回答開始。

    此處的「疑」並非世俗的困惑,而是禪宗語境中的「疑情」。
    在禪門對答中,生起疑情是用以打破對語言與概念的執著,是通往覺悟的重要轉折。

    此句為禪門對答中的敘事語,標示僧人(弟子)開始說話,用於銜接禪師與弟子之間的問答過程。

    僧人詢問禪師為何在對答中採取「起疑」的方式。
    在禪宗語境中,「疑」並非單純的疑惑,而是透過打破既有概念與執著,引發修行者深入探究真理的契機。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或陳述所作出的回應,引出後續的教導或機鋒。

    禪宗修行強調「大疑」是開悟的契機。
    此處師父以此反問,指出若修行者心中毫無疑問(或自以為無疑),則失去了探求真理的動力,無需在此停留。

名相註解
  • 相識:此處指對彼此身分的認知或區分。
  • 不分:指不區分、不分彼此,在此指對立相的消融。
  • 眉:指眉毛。
  • 目:指眼睛。
  • 端的去:禪宗語彙,指完全正確、正是如此,或指事物的本然狀態。
  • 疑:指禪宗修行中的「疑情」,是引發覺悟的關鍵動力,而非單純的知識困惑。
  • 端的:此處意為直接、乾脆地。

僧問。眉與目還相識也無。師曰。不相識。僧 云。為甚麼不相識。師曰。為同在一處。僧云。 恁麼則不分也。師曰。眉且不是目。目且不是 眉。僧云。如何是目。師曰。端的去。僧云。如 何是眉。師曰。曹山却疑。僧云。和尚為什麼却 疑。師曰。若不疑即端的去也。

33
白話直譯
僧人問。五位對賓時是什麼情形?師父說。你現在問的是哪一位?僧人說。我從偏位來。請師父在正位中接引。師父說:不接。僧人說。為什麼不接?師父說。怕又落入偏位。師父反問僧人。像這樣不接,是對賓還是不是對賓?僧人說。這已經是對賓了。師父說。正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問道。。在五位的境界中,面對「賓」的時候,是什麼樣的情形?。師父說。。你現在問的到底是哪一個位次呢?。僧人說:。我從偏頗的位置而來。。請師父在正位上接應我。。師父說:不接應。。僧人說道。。為什麼不接應呢?。師父說。。擔心會落入偏頗的境地。。禪師反過來詢問那名僧人。。難道只是這樣不接嗎?。這是處於面對客體的狀態,還是不面對客體的狀態?。僧人說道:。早已是正確的應對了。。師父說道。。沒錯,就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僧侶向禪師發起提問,是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答結構。

    此句是在詢問禪宗五位論的架構下,當處於面對「賓」(指現象、客體或相對之物)的狀態時,其心性或境界的運作情形。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的回答,引出後續的機鋒或教導。

    禪師透過反問,要求僧人檢視自己當下提問的具體語境與心態,避免其陷入對「五位」名相的理論思辨,引導其回歸當下的實踐狀態。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僧人(弟子)在禪師提問後的陳述或回答。

    僧人自述其當下的見地或心態處於「偏位」,而非中正的「正位」,藉此向師父尋求引導。

    此處為禪門機鋒。
    僧人以「偏位」自喻,請求禪師以「正位」(不偏不倚、圓融無礙的境界)來接應其疑問,旨在探詢如何從偏執轉向正覺。

    此處為禪宗機鋒。
    僧人請求師父從「正位」來接應其「偏位」,師父回答「不接」,意在防止僧人落入對「正、偏」名相的二元對立與執著之中。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人,用以引出後續對禪師之詰問。

    僧人針對禪師不予接應(不接)的態度提出疑問。
    在禪宗語境中,「接」指師對徒的應答或接引,此處僧人試圖探詢師為何不與其當下的狀態進行互動。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接下來要說出的話語。

    禪師因擔心若隨順僧人的要求進行應對,反而會使僧人陷入偏頗的見解或錯誤的境界(偏位)之中,故答以「不接」。
    此處強調修行中應防範落入分別與執著的陷阱。

    此處為禪門對話的轉折,師以反問的方式將問題回擲給僧人,旨在打破其慣性思維,引導其自省。

    此處為禪宗師徒間的機鋒對答。
    師以「不接」來應對從「偏位」而來的人,意在防止學人落入偏誤;隨後透過提問,考察學人對於「接引」與「對賓」之法義的體悟。

    禪宗常用「賓主」比喻主體與客體的對立。
    此處師問僧,旨在考察其心境是處於二元對立的分別心(對賓),還是處於不二的本然狀態(不對賓)。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人,用於銜接師問與僧答的對話結構。

    在禪宗機鋒對話中,此句意指問與答、主與賓之間的契合狀態早已達成,並非如師父所擔心的會落入偏位。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說話的開端。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回答的肯定,確認其對當下機鋒的領悟與回應符合法義。

名相註解
  • 五位:禪宗用以描述心性境界或法性層次的五種位階。
  • 賓:禪宗術語,指現象、客體或相對的對象,與「主」(本體、主體)相對。
  • 位:指禪宗修行或理法上的位次、階段。
  • 對賓:禪宗語境中,指問與答、主與賓之間的契合或應對。

僧問。五位對賓時如何。師曰。汝即今問那箇 位。僧云。某甲從偏位中來。請師向正位中接。 師曰不接。僧云。為甚麼不接。師曰。恐落偏位 中去。師却問僧。秖如不接。是對賓是不對賓。 僧云。早是對賓了也。師曰。如是如是。

34
白話直譯
僧人問。萬法從何而生?師父說。從顛倒而生。僧人說。不顛倒時萬法在哪裡?師父說:還是在。僧人說。在什麼地方?師父說。顛倒是怎麼回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位僧人發問。。萬法是從哪裡生起的呢?。師父說:。是由於認知的顛倒妄想而產生的。。僧人說道:。若沒有了顛倒,萬法又存在於哪裡呢?。師說:「就在那裡。」。僧人說道。。是在什麼地方?。師父說道:。為什麼會顛倒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弟子向師長提出請益或機鋒的開端。

    僧人向禪師發問,探詢一切現象(萬法)產生的根源。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說話者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回答。

    禪師指出,世間萬法(指二元對立的現象界)之所以顯現,是因為心識產生了顛倒錯覺。
    若無顛倒妄想,則不會生起對立的萬法之相。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僧侶(修行者)的發言。

    此句透過對「顛倒」與「萬法」關係的追問,探討現象的生起是否依賴於心識的妄想執著。
    若消除顛倒,則探究萬法之本質或存在狀態。

    此句回應僧人關於「不顛倒時萬法何在」的疑問。
    禪師以「在」字直接肯定,意指當顛倒的妄想止息時,萬法的本體並非消失,而是如實存在。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人,用於銜接問答過程。

    此句為僧人針對師父先前所言「(不顛倒時萬法)在」進一步追問,探詢當顛倒心息滅、萬法不生不滅之真實狀態究竟位於何處。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說話者標記,指代正在進行問答的曹山元證禪師。

    此句為禪師針對僧人追問『不顛倒時萬法何在』所作的反問。
    禪師不直接回答萬法之處,而是將問題轉向『顛倒』本身,藉此打破僧人對於『顛倒』與『不顛倒』的二元對立概念,引導其放下對處所的執著。

名相註解
  • 顛倒:指對事物真相的錯誤認知,如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將無我視為我,是產生煩惱與錯覺的根本原因。
  • 在:此處指萬法在不顛倒之時依然存在,強調法性本自具足。
  • 作麼: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疑問詞,意為『為什麼』或『何故』。

僧問。萬法從何而生。師曰。從顛倒生。僧云。 不顛倒時萬法何在。師曰在。僧云。在甚麼處。 師曰。顛倒作麼。

35
白話直譯
僧人問。不生長的草為什麼能藏住香象?師父說。闍黎,幸好你是行家。又問:曹山是怎麼回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問道:。那種不生不萌的草,為什麼能容納香氣與大象呢?。師父說。。這位師父,幸好是一位明白道理的人。。又問曹山禪師:「曹山是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僧侶(弟子)向禪師發起提問,是禪門問答的開端。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
    以「不萌之草」比喻不生不滅、無造作的本體(空性或真如),以「香象」比喻萬法或宏大的法性現象。
    透過矛盾的意象,探詢本體與現象(空與有)之間不二的關係。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答。

    禪師藉由稱讚對方為『作家』,肯定僧人所問的問題具有禪宗機鋒的深度,顯示其具備修行者的悟性。

    此處為禪門典型的機鋒問答,僧人再次向曹山禪師發問,旨在追問其本分、悟境或其所代表的真理實相。

名相註解
  • 不萠:指不生起、不萌發,在此指非生滅、非造作的本然狀態。
  • 作家:禪宗術語,指對法義有深刻體悟、具備修行實力的人。

僧問。不萠之草為甚麼能藏香象。師曰。闍黎 幸是作家。又問曹山作麼。

36
白話直譯
僧人問。三界動盪,六道昏暗,該如何分辨色相?師父說。不分辨色相。僧人說。為什麼不分辨色相?師父說。若分辨色相就會陷入昏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們問道。。三界之中紛亂不安,六道輪迴昏暗不明,該如何辨別色相呢?。禪師說道:。不要去分辨色相。。僧人說。。為什麼不辨別色相呢?。禪師說:。如果去辨別色相,就是昏迷。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常見的格式用語,表示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引出後續的問答對話。

    此句描述三界與六道輪迴中紛亂與無明的狀態,僧人以此詢問,在如此混亂與昏暗的現象中,應如何辨別色相。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師徒問答中,由問轉答的承接處。

    曹山禪師以此否定對現象世界的二元區分。
    在禪宗語境中,「辨色」即是陷入分別心,而分別心正是迷失於三界六趣的根源。
    不辨色即是指超越對外相的執著,不落入對立的判斷中。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僧人接續說話。

    僧人針對禪師主張「不辨色」提出疑問。
    此處「辨色」指對感官所感知的物質現象(色)進行分別與理性的辨析。
    在禪宗語境下,若執著於對現象的分別與辨析,反而會陷入昏昧。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此處強調禪宗「無分別」的教理。
    當修行者試圖以分別心去辨析現象(色)時,便會陷入二元對立的迷亂(昏)之中,無法契入真如本性。

名相註解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
  • 六趣:指六道輪迴,即天、阿修羅、人、畜生、餓鬼、地獄。
  • 色:指色法,即物質現象或可感知的形色。
  • 辨色:分辨色相或外在現象。在禪宗中,指以分別心去區分事物的對立或差異。
  • 辨:指分別、辨別或理性的分析判斷。
  • 昏:指迷亂、昏昧或陷入分別心的狀態。

僧問。三界擾擾六趣昏昏如何辨色。師曰。不 辨色。僧云。為甚麼不辨色。師曰。若辨色即昏 也。

37
白話直譯
師父聽到鐘聲便說。阿㖿阿㖿。僧人問。和尚在做什麼?師父說。觸動了我的心。僧人無言以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傅聽到鐘聲後,便說道。。啊,啊。。有位僧人問道。。和尚您在做什麼?。師父說道:。這正擊中我的心。。僧人答不上來。
法義解析
  • 禪師在聽聞鐘聲的當下隨即發言,展現禪門中對於當下境遇的直接應對,不落入分別與思維的窠臼,與前文「不辨色」的教示相契合。

    禪師聽聞鐘聲後隨即發出的感嘆,展現了對當下聲響的直接感應與機用。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著僧侶與禪師之間問答對話的開始。
    在禪錄中,此類問答通常旨在透過機鋒對接以啟發悟性。

    此句為僧人針對禪師聞鐘聲後的反應所提出的疑問,意在探詢禪師當下的心性運作或行為意圖。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的回應,引出後續的禪機。

    此句為禪宗公案,描述禪師聞鐘聲後,心與聲響即時契合、直接觸動本心的狀態。
    強調覺性在當下即時顯現,而非經過思維判斷的反應。

    此處描述禪門問答之情境。
    師以「打著我心」直接指心,僧人因未能契入其義或陷入思慮,故無法給出符合禪機的對答。

名相註解
  • 鐘聲:寺院敲鐘之聲,在此作為引發禪師機鋒的契機。
  • 阿㖿: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感嘆詞,用以表達當下的感應或機用。
  • 打著:此處指直接、即時地觸動或擊中,非指物理上的打擊。
  • 我心:禪宗語境中指自性或本來之心。
  • 對:在禪錄中指對師徒間的機鋒問答能做出契合當下心境的反應或回答。

師聞鐘聲乃曰。阿㖿阿㖿。僧問。和尚作甚麼。 師曰。打著我心。僧無對。

38
白話直譯
師父問維那。從哪裡來?回答:去牽醋槽來。師父說。若遇到險要之處,又該怎麼牽?維那無言以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向維那提問。。你從哪裡來?。回答說:「我剛才拉著醋桶走過來。」。師父說道。。如果到了險惡的境地,又要如何應對或牽引呢?。維那的回答是無人能及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句,交代禪師與維那對話的開端。

    禪師詢問維那的來處。
    在禪門對話中,此類問詢雖看似詢問地點,實則旨在考驗對方的當下心境與反應。

    此為禪門機鋒問答。
    維那以日常瑣事(牽醋槽)如實回答,呈現當下的生活實相。
    禪師隨後追問在「險處」如何牽引,旨在考驗其在具體處境中是否能保持覺醒與機用,而非僅在機械地執行動作。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接下來要說話。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問答。
    所謂「險處」,指修行過程中可能陷入迷失、偏頗或極端危險的心理狀態或境遇;「牽」則指在面對此種境況時,應如何運用智慧進行應對、引導或處理,而不致墮落。

    此句為禪師對維那之答或其狀態的評價。
    在禪宗語境中,「無對」意指其表現超越了常理的對答,或指其心境處於不落二元的境界。

名相註解
  • 維那:寺院中負責掌管鐘鼓、儀軌及僧眾日常規律的執事。
  • 醋槽:盛醋的木槽或大桶。
  • 險處:指修行中可能迷失或陷入危險的境地。
  • 牽:指應對、引導或處理境遇的方式。
  • 無對:指無可對比、無可對應,亦指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師問維那。甚處來。云牽醋槽去來。師曰。或到 險處又作麼生牽。維那無對。

39
白話直譯
師父有一天走進僧堂取暖。有位僧人說。今天真冷。師父說。要知道有不覺寒冷的人。僧人問。誰是不覺寒冷的人?師父用火筴指示他。僧人說。別說沒有人能受得住。師父把火筴放下。僧人說。我到這裡卻不明白了。師父說。陽光照耀寒潭,潭水更加明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有一天進入僧堂,走到火堆旁取暖。。有一個僧人說道:。今天天氣很冷。。禪師說:。你要知道,是有那種不會感到寒冷的人。。僧人說道:。誰是那個不覺得冷的人呢?。師透過撥弄火的動作向他示現。。僧人說道:。別說沒有人是自在(不寒)的。。禪師把火拋了下來。。僧人說道:。某個人到了這裡卻不明白。。禪師說道:。太陽照在寒冷的潭水中,顯得更加明亮。
法義解析
  • 此句僅敘述禪師日常生活的動作,作為後續與僧眾針對寒暖之境進行禪機對話的鋪墊。

    此句為敘事性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僧人與禪師之間的對話。

    此句為僧人對外在環境的感官描述。
    在禪門對話中,此類日常對話常作為「機鋒」的起點,由對物質現象(寒冷)的感知,引導出對不隨環境而轉的本心(不寒者)的省察。

    此句為對話標記,表示禪師針對僧人的言論進行應答。

    此處為禪宗機鋒。
    僧人感於外在環境之寒,師則以此語轉向內在覺性,指明存在著不隨外境(寒冷)而動搖、不被感官知覺所束縛的境界或本性。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僧人在此處發言。

    僧人針對禪師所說「有不寒者」提出疑問,詢問究竟是誰能達到不覺寒冷(或超越寒冷感)的境界。
    此處透過寒冷之感,引導對心性與覺受關係的探究。

    禪師不以言語回答「誰是不寒者」,而是透過直接撥弄火的動作進行示現,以非語言的方式直指當下實相。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人,用於銜接後續對話內容。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示火後的反應。
    禪師示火以應「有不寒者」之問,僧人隨即言「莫道無人好」,意指並非沒有人能處於不寒、自在的境界。
    禪師隨即拋火,旨在打破僧人對「好」或「火」的文字與相狀執著。

    禪師透過拋下火的動作,對僧人的言論進行機鋒應對,以非語言的行為示現真理,打破僧人的語言與思維執著。

    此句為敘事語,用於標示僧侶說話的開端。

    此句描述在禪師示現或機鋒對答中,某人未能領悟當下的法義或契入禪境。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所言的回應,引出後續的禪機。

    禪師以日光照映寒潭之景,喻示智慧明覺照臨清淨自性時,那種明澈且自證的覺悟境界。

名相註解
  • 僧堂:僧眾集會、修行或進食的場所。
  • 向火:靠近火堆,意指取暖。
  • 不寒者:在此語境下,指不被外在寒冷感所動搖、不隨境轉的覺性或境界。
  • 筴火:撥弄火的動作。
  • 示之:以此動作向對方示現。
  • 好:在此處指不被外境(如寒冷)所動,處於自在、安適的狀態。
  • 火:在此處作為示現手段,用以回應僧人的問答。
  • 不會:在此指未能領悟、不明白或無法契入當下的禪理。
  • 日:此處喻指智慧、明覺或佛性之光。
  • 寒潭:此處喻指清冷、寂靜、無染的心境或自性。

師一日入僧堂向火。有僧云。今日好寒。師曰。 須知有不寒者。僧云。誰是不寒者。師筴火示 之。僧云。莫道無人好。師拋下火。僧云。某甲 到這裏却不會。師曰。日照寒潭明更明。

40
白話直譯
有僧人問。不與萬法為伴的是什麼人?師父說。你說洪州城裡這麼多人都去哪裡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問道。。不與萬法為伴的人,是哪種人呢?。禪師說:。你說說看,洪州城裡那麼多的人,都去哪裡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僧眾向禪師發問。

    此問探討修行者與萬法(一切現象)的關係。
    所謂「不與萬法為侶」,意指不與外境現象生起二元對立的執著或牽絆,展現出超越現象、不落名相的境界。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直接回應。

    禪師以反問的方式,將僧人對法義的抽象追問,轉化為對世間現象(眾人去向)的直接觀察,旨在打破僧人的語言與概念框架,使其直面實相。

名相註解
  • 為侶:指成為伴侶、相隨或結合。
  • 洪州:古地名,指今江西撫州一帶,亦是禪宗重要傳承地。
  • 汝道:你說。此處為禪師對僧人的反問。

僧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師曰。汝道 洪州城裏如許多人甚麼處去。

41
白話直譯
有僧人問。什麼是無刃之劍?師父說。不是鍛鍊出來的。僧人問。那怎麼用?師父說。遇到的人都會失敗。僧人問。沒遇到的又如何?師父說。也必須頭落。僧人說。遇到的人都喪失,那當然如此。沒遇到的,為什麼也要頭落?師父說。沒看到能徹底了知一切。僧人問。徹底之後如何?師父說。這時才知道有這把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發問。。什麼是「沒有刀刃的劍」?。禪師說道。。這不是透過鍛造淬鍊而成的。。僧人說道:。那要如何運用呢?。師父說:。凡是遇到的人,都會失去自我。。僧人說道:。如果不相逢的人,又是如何呢?。禪師說道。。也同樣要頭顱落地。。僧人說道:。凡是遇到的人都喪失一切,這確實是理所當然的。。如果不遇到,為什麼頭也會掉下來呢?。師父說:。不見道,就能將一切都消盡。。僧人說道:。當一切都盡了之後,又是如何呢?。師父說:。這樣才明白有這把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標記,表示僧侶向禪師提出問題,引發後續的禪門機鋒與教法傳遞。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請益,以「無刃劍」之悖論名相,詢問能斬斷煩惱、破除執著的究竟智慧(般若)之體用。

    此句為禪師回答僧眾提問的引導語。

    禪師以「無刃劍」比喻自性智慧。
    真正的覺悟並非透過後天的刻意修習或人工造作(淬鍊)而得,而是本自具足,無需外在加工。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人,用以引出後續對「無刃劍」如何運用的追問。

    僧人針對前句所述「非淬鍊所成」之「無刃劍」,進一步詢問其在實際修行或現前境遇中的運用方式。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標記,用以引出禪師對僧人問題的直接答覆。

    此句描述「無刃劍」的威力。
    無刃劍指代超越形式的般若智慧,能斬斷一切妄想。
    所謂「喪」,是指在真理面前,修行者的我執與分別心被徹底摧毀,從而破除執著。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僧侶(修行者)在與禪師問答過程中的回應或提問。

    此句為禪宗問答,僧人針對前句「逢者皆喪」提出疑問,追問若是不相遇(不契入真理)的人,其結果又是如何。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標記,表示禪師針對僧眾的提問所作出的直接回應或開示。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頭落」比喻自我、執著或身心的徹底斷除。
    意指無論是否「逢」(遇見機緣或真理),虛假的自我最終都必須徹底消融。

    此句為敘事語,僅標示說話者之動作,不涉及具體法義。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前文「逢者皆喪」之回應。
    在禪宗語境中,「喪」指的並非肉體死亡,而是指在智慧之劍的砍伐下,所有執著、妄想與自我意識被徹底摧毀。
    僧人在此認同這種摧毀妄心的必然性。

    此句為僧人針對禪師前言的追問。
    在禪宗語境中,「逢」指契入真理或見道,「落頭」則是破除執著、斷除妄想或偽我(自我)的隱喻。
    僧人以此詢問,若未契入真理,為何同樣會面臨妄想自我的斷滅。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的回答。

    此處運用禪宗機鋒,說明不落入對「道」的名相與概念執著,方能徹底消盡一切妄想與分別。
    所謂「不見道」,是指不以分別心去尋求或定義「道」,唯有如此,才能在「盡一切」的過程中,體證後文所言之「劍」(即斷除煩惱的智慧)。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由師轉為僧,準備進行下一輪的問答。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的追問。
    針對前句所述「盡一切」之狀態,詢問在一切現象或作用都窮盡之後,究竟呈現何種境界或狀態。

    此句為對話標記,表示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此句回應前文關於「盡一切」與「盡後如何」的問答。
    在禪宗語境中,「盡」指徹底空掉一切妄想與執著;「劍」象徵能瞬間切斷二元對立、破除迷妄的般若智慧或真如功能。
    意指在一切執著盡除後,方能體證到這種銳利斷惑的功能。

名相註解
  • 無刃劍:禪宗隱喻,指不依賴對立、分別而能直接契入真理的般若智慧。
  • 淬鍊:原指金屬鍛造中加熱後迅速冷卻以增加硬度的工藝。在此比喻後天的刻意修行、磨練或人工的造作。
  • 喪:指喪失妄心或我執,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以機鋒斬斷對象的執著,使其陷入空寂。
  • 逢:此處指與(無刃之)劍相遇,隱喻與真理或法性相遇。
  • 頭落:禪宗語境中,比喻自我、執著或身心的徹底斷除與消融。
  • 盡一切:指將一切妄想、分別或現象悉數消滅。
  • 劍:禪宗隱喻,指能斷除煩惱、切斷二元對立的般若智慧或真如之功能。

僧問。如何是無刃劍。師曰。非淬鍊所成。僧 云。用者如何。師曰。逢者皆喪。僧云。不逢者 如何。師曰。亦須頭落。僧云。逢者皆喪則固 是。不逢者為甚麼頭落。師曰。不見道能盡一 切。僧云。盡後如何。師曰。方知有此劍。

42
白話直譯
僧人問。在形相中,什麼是真?師父說。形相即是真實。僧人說。應該怎麼顯現?師父舉起托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位僧人請問。。對於各種現象(相),什麼纔是真實的呢?。禪師說道:。現象即是真實。。僧人說道。。應該如何顯現出來呢?。禪師舉起了託缽。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修行者向導師提出疑問,以啟發智慧或驗證境界的對話開端。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問,探詢在現象(相)之中,何者纔是真實不虛的本體。
    結合後文「即相即真」可知,此處探討的是現象與真理之間不二的關係。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師徒問答中,由問轉答的承接處。

    此句表達相與真不二的見地,說明現象的顯現與真實的本體並非對立,現象即是真理的呈現。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於標記對話主體之切換,表示僧人準備提出疑問或發表見解。

    在禪師指出「即相即真」(現象即是真理)後,僧人進一步追問這種真理在現實中應如何具體地表現或顯現。
    這是禪宗對話中由理論轉向實踐驗證的詰問過程。

    面對僧人詢問如何顯示真相,師以舉起託缽的動作直接回應,旨在以當下的現量實相打破對「顯示」的文字與概念執著,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機鋒。

名相註解
  • 相:指事物表面的現象、特徵或徵兆。
  • 顯示:在禪宗語境中,指將內在的覺悟或真理,透過具體的行為、語言或現象表現出來。
  • 托子:指託缽,僧侶乞食之器皿。

僧問。於相何真。師曰。即相即真。僧云。當何 顯示。師提起托子。

43
白話直譯
僧人問。幻象本身有什麼真實?師父說。幻象本來就是真實。僧人說。那幻象該如何顯現?師父說。幻象即是顯現。僧人說。這樣豈不是始終不離幻象?師父說。尋找幻象的形相,終究不可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問道。。幻象的本質如何纔是真實的?。師說道:。那些看似虛幻的現象,其本質原本就是真實的。。僧人說道:。在幻象之中,要如何顯現出來呢?。禪師說道:。幻化即是顯現。。僧人說道:。既然如此,那麼從始至終都不會脫離幻象。。禪師說道:。尋找幻化的相狀,是找不到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引導語,標示僧侶向禪師發問。

    此句為僧人就「幻」與「真」的對立關係向禪師發問。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探討現象的虛幻性(幻)與絕對真理(真)之間是否具有同一性,以此破除對立的二元執著。

    此句為對話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答。

    此句體現禪宗不二法門,打破「幻」與「真」的對立。
    指出現象的虛幻與本質的真實並非兩回事,幻相的本質即是實相。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僧侶對禪師教誨的回應或提出的疑問,是禪宗公案中常見的問答銜接方式。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的提問,針對「幻本元真」的說法,追問在幻化的現象中,真理(顯)是如何呈現的。
    此問旨在探討幻與顯的關係,後文師答「即幻即顯」,意指幻象與真理的顯現本是不二的。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準備給予開示。

    此句強調幻化與顯現並非二元對立。
    在禪宗語境下,指現象的幻化本質與其顯現的狀態是同一體現,說明幻與顯是不二的關係。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僧人說話的開端。

    此句為僧人針對禪師「即幻即顯」之說的邏輯推論。
    意指若幻與顯本為一體,則一切現象從始至終皆處於幻化的狀態中,並不存在一個能脫離幻相之外的真實實體。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人的疑問或陳述所作的開示。

    說明幻相本質空寂,無實體可尋。
    若試圖尋求幻化的相狀,因其無自性,故無法得到實有的對象。

名相註解
  • 幻本:指萬法本質如幻,並非實有。
  • 幻:指現象界的虛幻相狀,或指世俗認知的幻象。
  • 顯:指真理、本性或法性的顯現。
  • 幻相:指虛幻不實、如夢幻泡影般的現象。
  • 不可得:指無法透過尋求、執著或感官去捕捉到實有的對象。

僧問。幻本何真。師曰。幻本元真。僧云。當幻 何顯。師曰。即幻即顯。僧云。恁麼則始終不離 于幻也。師曰。覓幻相不可得。

44
白話直譯
僧人問。即心即佛就不再追問。什麼是非心非佛?師父說:兔子沒有角,不用說沒有。牛有角,不用說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位僧人發問。。既然心就是佛,那就不用再問了。。那麼,究竟什麼叫做「既不是心,也不是佛」呢?。禪師說:。兔子角這種不存在的事物,也不要用「無」這個概念來套用。。牛角也不必非要有。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典型承接語,標誌著修行者向導師提出疑問,以啟動對話與機鋒。

    此句體現禪宗「心佛不二」的思想。
    若能證悟心即是佛,則對於心與佛之間的二元對立與分別追問便會自然止息。

    此句為禪宗機鋒,僧人針對「即心即佛」的說法提出反問,旨在探求超越「心」與「佛」這兩個二元名相後的實相。
    這是在要求對不落名相、不離自性的境界進行直接體證。

    此句為對話標記,表示禪師對僧人問題的直接回應,引出後續的禪門機鋒。

    針對僧人對「非心非佛」的否定提問,師以「兔角」這一不存在的事物為喻,警示修行者不可落入「無」的執著,意在破除對「有」與「無」的二元對立。

    禪師以「兔角」(本不存在)與「牛角」(本就存在)的對比,來回應僧人對「非心非佛」的二元對立疑問。
    透過將存在與不存在的邏輯反轉,旨在打破對立的分別心,指引修行者超越「有」與「無」的概念執著,進入不二法門。

名相註解
  • 即心即佛:禪宗核心義理,指自性之心與佛性本質同一,無二無別。
  • 非心非佛:指超越了對「心」與「佛」這兩個概念名相的執著,進入不二的境界。
  • 兔角:比喻不存在的事物。
  • 無:指空無、不存在的概念。
  • 牛角:在此指代現實中本就存在的事物。

僧問。即心即佛即不問。如何是非心非佛。師 曰。兔角不用無。牛角不用有。

45
白話直譯
問:什麼是常在的人?師父說:正好遇到曹山暫時出現,說:什麼是常不在的人?師父說:難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究竟誰纔是那個常在的人?。師父說道。。剛好遇到曹山禪師暫時說出這番話。。什麼樣的人是所謂「常不在」的人呢?。師父說:「這很難得。」
法義解析
  • 此問旨在探求不生不滅、恆常不變的本性,即禪宗所指的「本來面目」,而非指世俗意義上長久存在的人。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的回答,用以引出後續的禪機或教示。

    此句為禪宗機鋒,針對「常在」之問,以「暫時出言」來回應,意指真理的契入往往發生在禪師隨機應變、如雲般變幻的教誨之中,而非透過死板的定義。

    此句承接前文「常在底人」之問,透過「常在」與「常不在」的對立,考察修行者對於存在與不存在、有無之對立概念的破除,探究超越二元對立的本體境界。

    針對「常不在」的問法,師以「難得」回應,意指這種超越有無、常在與不在的真如境界或體悟,是非常難以獲得或理解的。

名相註解
  • 常在:指不生不滅、恆常不變的真如本性。
  • 出雲:在此指禪師隨機應變地說出教誨或機鋒。
  • 常不在:此處指超越有無、在不在之對立狀態的境界或特質。

問如何是常在底人。師曰。恰遇曹山暫出云。 如何是常不在底人。師曰難得。

46
白話直譯
僧人問:這樣難道不是同類嗎?師父說:就是不去揣度也是同類。僧人說:那什麼是不同?師父說:難道不會感覺痛癢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發問。。難道這不是一種推測或歸類的說法嗎?。禪師說道:。即使直接不去刻意造作念頭,這種「不造作」的狀態本身,也同樣屬於一種分別的範疇。。僧人說道:。那麼,什麼纔是真正的「不同」呢?。禪師說。。每個人都能感覺到痛與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籍中的敘事語,表示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引出後續的問答。

    此句為禪門問答,僧人試圖以「擬」(推測、模擬)與「類」(範疇、歸類)來界定所問之對象,探討其是否僅為心靈的造作或概念的歸類。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語,標示禪師針對僧眾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此處指出,若刻意追求「不造作」或「無念」的狀態,這種對「不造作」的執著,本身就落入了分別心與概念範疇之中,仍未超越二元對立。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述語,標示僧侶(弟子)接續發言。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的提問。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僧人接續前文關於「擬」(意圖、模擬)與「類」(範疇、類同)的討論,試圖探求如何能超越概念上的類同,進而尋求真正的「異」(不同或非同),以探究法性的本質。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禪師以最直接、無須思辨的感官知覺(痛與癢)來回應僧人對於「類」與「異」的辨析,意在指引其回歸當下即時、不假思索的直接體驗,而非糾結於名相上的概念差異。

名相註解
  • 擬:在此指心靈的推測、模擬或擬造。
  • 類:在此指概念的範疇、歸類或相似之物。
  • 異:指不同、差異;在此探討如何超越概念上的類同與區別。
  • 痛癢:指最直接、最基本的感官知覺。
  • 莫不:無不,意指全部都是。

僧問。擬豈不是類。師曰。直是不擬亦是類。僧 云。如何是異。師曰。莫不識痛痒。

47
白話直譯
有人問:古人說:人人都有。弟子還在塵勞中迷惑。還有嗎?還是沒有?師父說:把手伸過來。僧人把手伸過去。師父點著手指說:一二三四五根手指。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來問話。。古人曾說過。。每個人都完全擁有。。弟子們正處於被塵垢所矇蔽的狀態。。還有什麼嗎?還是什麼都沒有?。禪師說道。。把手伸過來。。比丘把手伸過來。。接著用手指著說。。一、二、三、四、五隻腳。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表示提問者由僧侶變更為一般人士或不特定之問者。

    此句為引述過去禪師或先賢之言,用以承接後文的教誨或見地。

    此處指眾生皆具足本覺或佛性,並非從外求得,而是人人皆然。
    後文提到「弟子在塵蒙」,意指雖然本性具足,但因受塵垢遮蔽而未能覺察。

    描述修行者因受世俗煩惱與執著(塵)的遮蔽,導致無法顯發本性,處於迷失的狀態。

    此句在禪宗問答中,針對前文所述「人人皆有(佛性)但被塵垢遮蔽」之狀態,進一步追問是否存在其他狀態,或是否僅是「無」的境界。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此處指曹山元證禪師)對前文情境或問題所作出的回應或教示。

    禪師透過直接的肢體指令,打破言語與思維的糾纏,引導弟子從抽象的理路討論轉向直接、當下的實相體驗。

    此句描述僧人遵從師長指令,做出伸手動作的過程。
    在禪宗語境中,這展現了弟子對師長機鋒的直接應對。

    此句描述禪師在禪門對話中的動作,透過點指的肢體語言,將僧人的注意力引導至特定處。

    此為禪師『點指』之示。
    透過直接、粗率地數算腳的數量,打破僧人對法義的思維糾纏,將注意力從抽象的理趣拉回到當下最直接、最真實的感官實相,體現禪宗直指人心的特質。

名相註解
  • 人:在此指非僧侶之人士,或泛指提問者。
  • 盡有:完全具足,毫無缺失。
  • 弟子:指修行者或佛法弟子。
  • 塵:指世俗的煩惱、執著或塵垢,遮蔽自性。
  • 蒙:指被遮蔽、不明或迷失的狀態。
  • 點指:禪宗常見的示現方式,以指點示,用以打破語言文字的侷限,直接指引當下或法義。

人問。古人曰。人人盡有。弟子在塵蒙。還有也 無。師曰。過手來。僧過手。乃點指曰。一二三 四五足。

48
白話直譯
僧人問:魯祖面壁是在表達什麼?師父用手掩住耳朵。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位僧人問道。。魯祖面對牆壁坐禪,是為了要表達什麼樣的道理呢?。師傅用手把耳朵遮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典型格式,標誌著弟子向禪師發起請益或機鋒對答的開始。

    僧人向師父請益,詢問禪宗祖師魯祖採取「面壁」這種修行姿態,其背後的深意或所要表達的法義為何。

    禪師針對僧人關於「魯祖面壁」的提問,以非言語的動作(掩耳)作為回應,展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接示現的特質,藉此切斷對教理的思辨或對外在聲聞的糾纏。

名相註解
  • 魯祖:禪宗祖師之尊稱。
  • 面壁:禪宗修行的一種姿態,指面對牆壁坐禪。

僧問。魯祖面壁用表何事。師以手掩耳。

49
白話直譯
有僧人請問。承襲古語有說。從未有人倒地不是因為地面而能起身。什麼是倒下?師父說:承認就是倒下。僧人說:什麼是起來?師父說:就是起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位僧人問道。。引用古人的話說。。沒有人倒在地上,卻不是因為地的緣故而站起來的。。所謂的「倒」是指什麼?。禪師說道。。所謂的「倒」,就是那種直接的肯認。。有僧人說。。那麼,什麼是「起」呢?。師父說:那就是生起。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弟子向師長提出疑問,開啟一段公案對話。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引言,意指承襲或引用過去祖師的教誨與言論,用以引出後續的公案、問答或法義。

    此句以「倒」與「起」的物理現象,隱喻因果與緣起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現象(倒)與條件(地)之間不可分割的關聯性,亦指一切狀態的變遷皆有其依據與緣起。

    僧人針對前句「未有一人倒地不因地而起」之義,向禪師請教「倒」的真實含義。
    在禪宗語境中,此問旨在探詢迷悟之機或事相之本質。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引出後續的禪理教誨。

    禪宗語境中,此處以「肯」指代對當下實相、現量狀態的直接認同。
    面對「如何是倒」的問法,師以「肯即是」點破,意指「倒」並非一種外在的跌落,而是當下不假思索的直接肯認,強調了現象與認同之間的即時性與非二元關係。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人,用以銜接後續的問答。

    此句為僧人針對前文「如何是倒」所提出的連貫追問,藉由「倒」與「起」的對照,探討事物狀態的轉變與因緣關係。

    此處透過對「倒」與「起」的問答,示現法性即是當下的生起。
    面對僧人對「起」的追問,師父以「起也」直接回應,旨在打破對名相概念的攀緣,強調現象的當下即是其真實狀態。

名相註解
  • 承古:承襲古人的教誨或傳統。
  • 古:指過去的禪宗祖師或先賢。
  • 倒地:跌倒於地面。
  • 因地而起:因為地的緣故而站立起來。
  • 倒:此處指跌倒,在禪問答中常被用來隱喻陷入迷妄或處於某種特定的心境狀態。
  • 肯:此處指對當下實相、現量狀態的直接肯認,不帶分別心的認同。
  • 起:與「倒」相對,指從倒下的狀態中生起或復原。

僧問。承古有言。未有一人倒地不因地而起。 如何是倒。師曰。肯即是。僧云。如何是起。師 曰起也。

50
白話直譯
有僧人請問。子歸依於父。為什麼父親完全不理會?師父說:本就應該如此。僧人說:父子之恩在哪裡?師父說:這才成就父子之恩。僧人說:什麼是父子之恩?師父說:刀斧也斬不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眾向禪師發問。。兒子回到父親身邊。。為什麼父親完全不理會呢?。禪師說道:。道理上就應該是這樣。。僧人說道。。父子之間的恩情究竟在哪裡呢?。師父說:。這樣才真正成就了父子間的恩情。。一名僧人問道:。所謂的父子之恩,究竟是什麼呢?。禪師說道。。即使使用刀斧,也無法將其劈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常見的敘事語,標示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引發後續問答。

    此句以父子關係作為比喻,描述弟子(子)回歸或趨向師長或本源(父)的情境,用以引發後續關於父子關係與法性本然的禪宗公案討論。

    此句為禪門問答,以「父子」為喻,僧人藉由「子歸就父」的隱喻,質疑本源或師長為何不對現象(子)產生世俗意義上的眷顧或反應,旨在探討法性之無著與非對待性。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的回答,引出後續的教誨或機鋒。

    禪宗語境中,「理」指代事物的本質或法性。
    此處師以「理合如是」肯定前述情境在法理上的必然性。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由禪師轉為僧人,用以引出後續的提問。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先前所述之理的追問。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透過父子關係的隱喻,探討在超越世俗情感與二元對立的境界中,覺性本源與生命實相之間的關係。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的回應。

    此處透過禪宗的逆向思維,說明當父子關係回歸到無執、無礙的本體狀態時,那種不生不滅、刀斧不侵的真實關係,纔是真正意義上的「父子之恩」。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侶,用以引出後續對禪師的請益。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的追問,旨在探詢「父子之恩」的本質或真義,屬於禪宗公案式的問答,用以引導對法性的體悟。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在問答中的發言,用以引出後續的教誨或答覆。

    此處以刀斧無法劈開為喻,說明所指的「父子之恩」具有不可分割、不可破壞的本質,非物質或感官所能觸及,強調其本源性的不變與不二。

名相註解
  • 父:此處依禪宗語境,比喻師長或本源。
  • 父子之恩:指父子間的恩情。在此禪宗語境中,常用作隱喻,用以探討覺性本源與現象實相之間的關係。
  • 刀斧:喻指物理性的破壞工具。

僧問。子歸就父。為甚麼父全不顧。師曰。理合 如是。僧云。父子之恩何在。師曰。始成父子之 恩。僧云。如何是父子之恩。師曰。刀斧斫不開。

51
白話直譯
問:靈衣不掛時怎麼辦?師父說:曹山孝滿。問:孝滿之後如何?師父說:曹山愛喝烈酒。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若靈衣不掛著的時候,又是如何呢?。師父說道:。(師答:)曹山孝滿。。說到孝滿,之後又是如何呢?。禪師說道:。曹山禪師喜好那種不拘一格、放蕩不羈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
    靈衣象徵本來面目或真性,不掛則指不執著、不遷流之狀態。
    此問旨在探詢當心不對任何法(甚至是靈明之法)生起執著時,其真實的狀態為何。

    此句為禪門語錄常見的承接語,用於標示禪師針對前文之問答所作出的回應或教示。

    此處為禪宗機鋒。
    面對關於「靈衣不掛」的玄理問詢,師以「曹山孝滿」之人名直接作答,旨在截斷對方的邏輯思維,使其不落文字概念,回歸當下實相。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問答。
    禪師以「曹山孝滿」作為機鋒,隨後透過「後如何」進一步追問該狀態之後的法義或境界。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的問詢準備做出回應。

    禪師透過描述自身不拘常理、放蕩不羈的特質,來直接示現超越世俗名相與邏輯的自在境界,以此回應關於空性(靈衣不掛)的問詢。

名相註解
  • 靈衣:禪宗隱喻,指代本來面目、真性或心之靈明。
  • 曹山孝滿:人名。在此處作為禪師截斷對方思維、破除執著的機鋒之用。
  • 孝滿:此處指曹山元證禪師所提之名或特定境界。
  • 顛酒:此處指不拘常理、放蕩不羈或非尋常的行止風格,用以示現超越世俗規範的禪宗境界。

問靈衣不挂時如何。師曰。曹山孝滿。云孝滿 後如何。師曰。曹山好顛酒。

52
白話直譯
問:承教有言。大海不容留死屍。什麼是大海?師父說:能包容萬有。僧人問:為什麼不容留死屍?師父說:斷氣的人不會停留。僧人問:既然能包容萬有,為什麼斷氣的人不會停留?師父說:萬有不是它的本分。斷氣自有其本質。僧人問:更深一層還有事嗎?師父說:道有道無都可以領會。只是龍王為何還要按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依循教法提問說:「有種說法是:」。大海不會寄宿在死屍之中。。這裡所說的「海」是指什麼?。師父說:。包容著世間萬物。。僧人說道:。為什麼不容納死屍呢?。禪師說:。斷絕了氣息的人,便不再執著。。僧人說道。。既然已經包含了萬事萬物。。既然(法界)包含萬有,為什麼斷氣的人卻不執著、不留存呢?。禪師說道:。萬物存在,並不是那種(絕氣)狀態的功用。。絕氣(指呼吸止息或超越生息的狀態)自有其德性。。僧人說道:。在這種境界之上,是否還有其他需要修持或了知的事務?。禪師說道:。無論是覺得有道,還是覺得無道,當下即是證得。。可是,面對龍王按著劍,該如何是好?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問答的承接語,提問者依循教法引出特定的言論,作為後續探究的引子。

    此句以大海比喻生生不息、包容萬有的自性或真如;以死屍比喻僵化、停滯且無生機的妄想或執著。
    意指自性本具動態與生機,不會被死板的定見或過去的執著所困住或停留。

    此句為禪門問答,針對前文「大海不宿死屍」之比喻提出詰問,旨在探詢「海」在法義上所象徵的本質。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僧眾提問的回答。

    此處以大海喻心性,說明心性具備包容一切現象(萬有)的廣大特質。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僧侶在禪堂對話中的發言。

    僧人針對師父所言之「包含萬有」提出質疑,探詢既然大海(象徵絕對真理或禪師境界)能包容一切,為何唯獨不容納「死屍」。
    此詰問旨在透過矛盾,引導出對「活死」與「絕氣」之義的深層體悟。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於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直接回應。

    以「絕氣」比喻超越生死、斷除生命執著的境界。
    說明因無執著,故不留存(如大海不宿死屍)。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僧人針對禪師的前文回答提出進一步的質詢。

    此句為僧人針對禪師前言的承接與質疑。
    僧人以「包含萬有」作為前提,試圖探討既然本性(或所喻之海)已涵蓋一切,為何修行者在「絕氣」(指斷除執著或進入某種寂滅狀態)時卻不生執著。

    僧人針對禪師所言「包含萬有」與「絕氣者不著」之間的邏輯關係提出疑問,意在探詢:若萬物皆被包含於中,為何生命終結(絕氣)時,卻呈現不執著、不留存的狀態。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曹山禪師針對僧人的疑問開始作答。

    此句旨在區分現象界的「萬有」與修行境界中的「功用」。
    說明萬物的存在並非該解脫狀態(絕氣)的功能或成就,強調境界與現象之間的本質差異。

    此處說明「絕氣」的境界並非以涵容萬有為其功用,而是其本身具備了不著、不遷的特有德性。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僧人正在發言。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的詢問,意在探討在證得所述之「不著」或「絕氣」境界後,在修行進程或實相體證上,是否仍有功用或需要了知的法務。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導師對弟子問詢的正式回應,開啟後續的開示或機鋒。

    此句回應僧人追問「向上還有事也無」之疑,指出在禪悟的境界中,不應陷入「有道」或「無道」的二元對立;無論是感知到道的存在,或是感知到道的空無,其證悟的本質是當下即得,無須分別。

    此句以禪宗公案式的語境,在論述「道有道無即得」後,提出「龍王按劍」的隱喻,指涉突發的威脅或難以應對的當下境遇,用以質疑或測試修行者在面對生滅變幻時的定力與實踐。

名相註解
  • 大海:在此比喻廣大、清淨且生生不息的自性或真如。
  • 死屍:在此比喻僵化、停滯、無生機的妄想或執著。
  • 海:在此處為比喻,後文師答「包含萬有」,指代能容納一切、無礙的自性或法界。
  • 萬有:指一切事物、萬物。
  • 宿:容納、留存。
  • 絕氣:此處指斷絕氣息,比喻超越生死、斷除生命執著的境界。
  • 不著:指不對事物生起執著或黏著。
  • 功:在此指功能、功用或成就。
  • 龍王:此處指具威力的神靈,亦象徵突發、威脅性的力量。
  • 按劍:手按劍柄,意指隨時準備出劍或處於威脅狀態。

問承教有言。大海不宿死屍。如何是海。師曰。 包含萬有。僧云。為什麼不宿死屍。師曰。絕氣 者不著。僧云。既是包含萬有。為甚麼絕氣者 不著。師曰。萬有非其功。絕氣有其德。僧云。 向上還有事也無。師曰。道有道無即得。爭奈 龍王按劍何。

53
白話直譯
問:具備什麼知見能善於回答眾人提問?師父說:不顯露語句。僧人說:問難的是什麼?師父說:刀斧砍不進去。僧人說:能這樣問難,還有不願意的嗎?師父說:有。僧人說。是什麼人?師父說:曹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具是如何知道自己能夠巧妙地應對大眾提出的各種問題與難題呢?。師父說道:。不給出言語上的回答。。僧人說道:。所謂的「問難」是指什麼?。禪師說道。。刀斧砍不進去。。僧人說:。竟然能以這樣的方式來提出問難。。還有其他人不認同嗎?。師傅說:有的。。僧人說道。。這是什麼樣的人?。師傅說:「是曹山。」
法義解析
  • 本句透過對「知解」的追問,探討修行者在面對他人質疑或禪理考驗(問難)時,其應對能力的來源與本質。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或陳述所作出的回應。

    禪師在面對眾人的問難時,不以言語或句法來應對,意指其法義不落於言說的範疇。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對話的轉折,指代僧侶接續說話。

    此句為僧人針對「問難」之實義提出質詢。
    在禪宗語境中,「問難」並非單純的提問,而是一種透過機鋒對答來考驗悟境、破除文字執著的修行方式。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說法引導語,用於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或對話的回應。

    禪師以「刀斧斫不入」比喻覺悟之境堅固不可摧毀,亦是指在面對「問難」(辯論)時,不落入文字邏輯的切分與爭論,展現出超越對立、不可撼動的定力與境界。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人,用以銜接師僧間的問答。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所言「刀斧斫不入」之回應。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問難與答問的交鋒,旨在打破執著,展現真如本性的不可動搖。

    此句為禪師在陳述真理(如前文所述刀斧不入之不可破壞性)後,針對僧人的質疑,反問是否還有其他人不認同此理。

    此句為禪宗對答,僧人詢問是否還有不肯接受(或不認同)者,師以簡短的「有」字直接回應,展現禪門直指、不假修飾的對答風格。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侶,無特定法義。

    僧人針對前文所述之對象或狀態,進一步追問其身分。

    此處為禪宗公案式的問答。
    當僧人追問「是什麼人」時,師以其名「曹山」直接回應,意在直接指引當下,而非進行概念性的定義或描述。

名相註解
  • 問具:此處為僧名。
  • 問難:指他人提出的疑問、挑戰或對禪理的考驗。
  • 善能:指能巧妙、圓滿地處理。
  • 呈句:在此指提出或給出言語上的回答或禪語。
  • 斫:砍,劈。
  • 不肯者:指不認同、不接受(前文所述之理或境界)的人。

問具何知解善能對眾問難。師曰。不呈句。僧 云。問難箇甚麼。師曰。刀斧斫不入。僧云。能 恁麼問難。還更有不肯者也無。師曰有。僧云。 是什麼人。師曰曹山。

54
白話直譯
僧人問。世間什麼東西最珍貴?師父說。死貓的頭最珍貴。僧人說。為什麼死貓的頭最珍貴?師父說。沒有人出價。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位僧人問道。。世間有什麼東西是最珍貴的?。師父說:。死掉的貓頭是最珍貴的。。僧人說道。。為什麼死貓的頭最珍貴呢?。禪師說。。沒有人會去給它定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僧侶與禪師之間問答(公案)的開始。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出的禪宗機鋒提問,旨在透過對世間價值的探詢,引發後續對於物性與心性之辯證。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的回應。

    禪師以看似毫無價值的死貓頭來回答「世間最貴之物」,意在打破對「貴」的世俗價值觀與分別心。
    結合後文「無人著價」,此處的「貴」是指超越世間衡量標準、無人能以名相或概念定價的狀態,藉此引導修行者脫離對名相與價值的執著。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交代說話者為僧人。

    此句為禪宗公案問答,透過荒謬的物象(死貓頭)來引導對「價值」與「執著」的思考。
    禪師藉此探討世間所謂的「貴」,旨在破除眾生對事物賦予主觀價值的心理傾向。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轉折語,表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答,引出後續的禪機。

    此處透過禪宗機鋒,以看似荒謬的回答打破世俗對價值的衡量。
    所謂「無人著價」,意指真理或本性並非透過世俗的衡量或概念性的定價來界定,若人若心執著於某種價值的定論,即是落入分別與執著。

名相註解
  • 世間:指現象界或凡夫所處的物質與精神世界。
  • 死貓兒頭:禪宗機鋒用語,以極其卑賤、無用之物,對比世俗對「貴」的認知,用以破除對名相與價值的執著。
  • 著價:指在心上執著於某種價值、概念或定論。

僧問。世間甚麼物最貴。師曰。死猫兒頭最貴。 僧云。為甚麼死猫兒頭最貴。師曰。無人著 價。

55
白話直譯
僧人問。無言要怎麼顯現?師父說。不要在這裡顯現。僧人說。那要在哪裡顯現?師父說。昨晚床頭丟了三文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位僧人請問。。若無言語,要如何顯現出來呢?。禪師說道:。不要試圖在這裡表現出來。。僧人說道:。要在什麼地方顯現呢?。禪師說道。。昨晚在牀頭丟了三文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格式,標誌著弟子向禪師請益的開端。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的提問,探詢超越言語、不假文字的真理或自性,應如何展現或顯現。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引出禪師言論的標記,指代曹山元證禪師。

    此句為禪宗機鋒。
    僧人詢問在「無言」的情況下如何顯現真理,曹山禪師以「莫向這裏顯」直接否定將真理視為可操作、可定位或可表現的對象。
    旨在切斷僧人對「顯現」這一形式的執著,使其停止在對立的觀念(如:此處與彼處、顯與隱)中尋找悟境。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僧人接續師父的話語進行提問。

    僧人針對師父所說「莫向這裏顯」進行追問,詢問若不在當下此處,究竟要在什麼地方或以何種方式顯現「無言」之真理。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做出回應。

    禪師以日常瑣事回應僧人對「無言」如何顯現的形而上追問,透過這種看似不相關的回答,打破僧人對真理的語言化與概念化傾向,示現真理並非存在於玄妙的說法中,而是就在當下最平凡的現實生活裡。

名相註解
  • 無言:指超越言語、不假文字的狀態,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代真如或自性。

僧問。無言如何顯。師曰。莫向這裏顯。僧云。 向甚麼處顯。師曰。昨夜床頭失却三文錢。

56
白話直譯
僧人問。太陽還沒出來時怎麼樣?師父說。曹山也曾這樣來過。僧人說。太陽出來以後怎麼樣?師父說。還比曹山慢半個月。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問道說:。太陽還沒升起的時候,情況如何?。師父說。。曹山禪師以前也是這樣表現的。。僧人說道。。太陽升起之後又是怎樣呢?。禪師說道。。還是比曹山禪師的境界差了半個月的路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標記,表示僧侶向禪師發起提問,是禪宗問答(公案)的結構性開端。

    此句為禪門問答(公案),僧人以「日未出」作為隱喻,詰問師父關於覺悟之機或心境之狀態,旨在測試對方的機鋒與證悟境界。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之答覆。

    禪師以曹山禪師的行持作為依據,說明當下的機鋒與言行,與過去大德禪師的表現是一致的。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於標記對話主體切換至僧人。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的詰問。
    在禪宗機鋒中,以「日出前後」的對比,試探對時空與心境不二性的體悟,旨在打破對時間線性進展或外在環境變遷的執著。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準備做出回應。

    禪師以此語評點僧人的悟境,意指僧人的境界與曹山禪師相比,仍有相當程度的差距。

名相註解
  • 日未出:此處為禪宗隱喻,通常指代覺悟之前的狀態,或某種特定的心靈境界。

僧問。日未出時如何。師曰。曹山也曾恁麼 來。僧云。日出後如何。師曰。猶較曹山半月 程。

57
白話直譯
師父問僧人。在做什麼?僧人說:掃地。師說。在佛前掃地、佛後也掃。僧人說。前後同時掃。師說。把靸鞋交給曹山帶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問僧人。。你在做什麼?。僧人回答說是在掃地。。師父說道:。在佛前掃地,在佛後掃地,只是在掃。。僧人說道。。前後兩邊同時在掃。。禪師說:。過來幫曹山禪師繫鞋帶。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交代禪師與僧眾對話的開端。

    禪師透過直接的詢問,考察僧侶對於當下行為的覺知。

    此句為僧人對師父提問的直接回答,描述其當下的行為。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日常動作常作為禪機的起點,引導後續關於修行與覺悟的教導。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格式用語,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或陳述所作出的回應。

    此處透過對掃地行為的描述,強調禪宗「行住坐臥皆是修行」的精神。
    無論是在佛前或佛後,掃地的行為本身即是當下的實踐,不應在空間位置或前後關係中產生分別心,強調當下動作的純粹與不二。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銜接語,表示僧人對禪師前言的回應,用於呈現師徒間的問答過程。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所提「佛前掃、佛後掃」之分,以「同時」來回應,展現不分前後、不二一體的禪宗境界。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僧人轉回至禪師。

    禪師在僧人對「掃地」的對答陷入概念化爭論時,突然以「靸鞋」這一極其平凡的日常瑣事將其拉回當下,旨在打破其對法義的文字執著,使其回歸於當下的實踐與生活。

名相註解
  • 掃地:指清掃地面,在禪宗語境中亦可指代修行或淨除心垢。
  • 佛:指佛陀或佛像。
  • 掃:指掃地之勞作,在禪宗語境中象徵日常行持。
  • 靸鞋:繫鞋帶或綁鞋繩。

師問僧。作甚麼。僧云掃地。師曰。佛前掃佛後 掃。僧云。前後一時掃。師曰。與曹山過靸鞋 來。

58
白話直譯
僧人問。懷抱璞玉來投師。請師雕琢。師說。不雕琢。僧人說。為什麼不雕琢?師說。要知道曹山手藝高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問道。。帶著這塊未經雕琢的璞玉來投奔師父。。請求師父對這塊璞玉進行雕琢。。禪師說。。不需要雕琢。。僧人說道。。為什麼不進行雕琢呢?。師父說道:。你得知道曹山禪師有他的高明手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標記,表示僧侶向禪師發問,是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答開端。

    僧人以「璞」比喻自己純樸、未經修飾的本性,表達帶著這份自性來投奔師父,請求師父進行教導與雕琢。

    僧人以「抱璞」比喻呈現原始本性,並請求師父透過教導來磨練其心性。

    此句為說話者的標記,表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禪師以此否定對本性的刻意修飾或人工造作。
    在禪宗語境中,「抱璞」象徵本來清淨、不染塵垢的自性;若採取「雕琢」之法,反而是以妄想分別來對待真如,將本來圓滿的自性視為不足而試圖修補。
    因此,師雲「不雕琢」,旨在指明悟道不在於外在的形塑或刻意追求,而在於回歸本然。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禪師轉移至僧人。

    僧人以「抱璞」比喻未經修飾的本性,並請求師父透過「雕琢」來進行教導或修持。
    此句是在追問為何師父不採取這種加工、修飾的方式。

    此句為對話銜接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禪師以「不雕琢」回應僧人的請求,旨在破除對形式修行或外在雕琢的執著。
    所謂「好手」,是指禪師能以不著相、不造作的方式,直接指引弟子契入本來面目,這種「不作為」正是最高明的教法。

名相註解
  • 璞:未經雕琢的玉,在此比喻未經修飾、純樸的本性或自性。
  • 投師:求法者投奔老師以尋求教導。
  • 彫琢:比喻師父對弟子的教導、磨練或對心性的點撥。
  • 雕琢:原指雕刻玉石,在此比喻透過刻意修行、概念建構或外在教導來改變、修飾本性的過程。
  • 好手:此處非指世俗技巧,而是指禪師隨機設教、不落痕跡的教化手段。

僧問。抱璞投師。請師彫琢。師曰。不彫琢。僧 云。為甚麼不雕琢。師曰。須知曹山好手。

59
白話直譯
僧人問。什麼是曹山的眷屬?師說。白髮連著頭戴。頭頂上一朵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問道說:。什麼樣的人纔算是曹山禪師的眷屬(真正承接其法脈的人)?。師父說:。白髮就這樣連著頭戴著。。頭頂上開著一朵花。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格式用語,用以引出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的對話情境。

    此句為僧人向曹山禪師請益,詢問誰纔是真正能契入其心法、承接其法脈的弟子。
    在禪宗語境中,「眷屬」並非指血緣親屬,而是指在悟境上與師父相契合的「法親」。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的回答,用以引出後續的教示。

    此句透過白髮的意象,回應何為曹山的眷屬。
    結合前文「不雕琢」之旨,強調修行者應當不假外飾,直接呈現生命最自然、無造作的本然狀態。

    此句承接前句,以「一枝花」隱喻在平凡或老朽的外相(白髮)中,自然顯現出的覺悟境界。

名相註解
  • 曹山眷屬:指曹山元證禪師的弟子或追隨者。
  • 白髮:此處象徵自然、無造作、不加雕琢的本然狀態。
  • 頂上一枝花:禪宗隱喻,指在平凡或老朽的外相中,自然顯現出的覺悟境界或佛性。

僧問。如何是曹山眷屬。師曰。白髮連頭戴。頂 上一枝花。

60
白話直譯
僧人問。古德說過:遍滿大地只有這個人。未審究竟是誰?師說。不可有第二個月亮。僧人說。什麼是第二個月亮?師說。還要你自己決定。僧人問。什麼是第一月?師父說: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侶提問。。過去的修行高僧曾說過。。遍及整個大地,也唯獨只有這個人。。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禪師說:。不可能有第二個月亮。。僧人說道。。請問什麼是第二個月亮呢?。禪師說。。也需要老兄你定當(確切地處於那個狀態)。。僧人說道:。究竟什麼纔是第一月?。師父說:這很險。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接語,表示僧眾向禪師發起提問,引出後續的問答。

    此句為引述過去禪宗高僧的言論,作為後續公案或教理說明的依據。

    此句引用古德之語,強調覺悟者的本性或真如自性在法界中是唯一且絕對的。
    透過「此人」的指稱,引導修行者去體悟那不生不滅、遍佈虛空卻又無二無別的本然面目。

    此句為僧人對古德所言「盡大地惟有此人」之進一步追問。
    在禪宗語境中,「此人」往往指涉自性、真如或覺悟的本體。
    此問旨在探究該「人」的真實本質與境界。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禪宗常以「月」象徵真理、佛性或絕對的本性。
    此句強調真理的唯一性與非二元性,意指絕對的本性只有一個,不存在第二個對象或二元的對立。

    此句為對話標記,表示僧人(學人)對禪師所言的回應或提問。

    禪宗語境中,「月」常象徵真理或自性。
    師家前言「不可有第二月」,意指真理是唯一的、不二的。
    僧人此問乃是針對「不二」之理進行反問或機鋒測試,試圖從語言與概念的邊界探求師家的回應。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或對話的直接回應。

    禪師以直接的口語回應僧人的問答,將問題從對「第二月」的名相探求,轉向對修行者自身當下狀態的要求。
    此處「定當」意指修行者須在當下定於其位,不被名相所轉。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對話中說話者的身分,用於呈現師徒問答的結構。

    此處為禪宗公案問答。
    僧人承接前文「不可有第二月」之意,追問「第一月」的本質,意在探求那唯一的、不二的真如本性或覺悟實相。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面對僧人對「第一月」的追問,師父以「險」字回應,意指此種對法性的追尋或對名相的執著極其危險,容易使修行者陷入分別與迷失之中。

名相註解
  • 古德:指過去修行成就、德高望重的禪宗高僧。
  • 此人:禪宗語境中指代自性、真如或覺悟後的本然面目。
  • 大地:指整個世界或法界。
  • 第二月:在此禪宗語境下,月亮象徵真理、佛性或絕對的本性;「第二月」指代非唯一的、二元的或虛假的對象。
  • 月:禪宗常用隱喻,象徵真理、覺悟或自性。
  • 老兄:禪宗對僧人或對話者的親暱且直接的稱呼。
  • 定當:此處指確切、定在當下或不變的狀態。
  • 第一月:在此禪宗語境下,指代圓滿的真如本性或覺悟的實相。
  • 險:在此指修行或思維上的危險、陷阱或難度。

僧問。古德道。盡大地惟有此人。未審是甚麼 人。師曰。不可有第二月也。僧云。如何是第二 月。師曰。也要老兄定當。僧云。作麼生是第一 月。師曰險。

61
白話直譯
僧人問。學人在十二時中該如何保任?師父說:就像經過蠱毒之地,水一滴都不能沾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問道說。。修行者在十二時(全天)之中,該如何保任?。禪師說道:。就像經過充滿蠱毒的地方,水滴都無法沾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僧侶向禪師提出問題,引出後續的問答情境。

    此句詢問修行者在日常生活的時時刻刻中,應如何持續守持並維持其所證得的覺性或禪定境界。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格式用語,用於標示禪師對學人提問的直接回應。

    此句以「蠱毒之鄉」比喻充滿煩惱與外境的環境,說明修行者在保任覺性時,應如置身於劇毒之地卻能滴水不沾,意指心不被外境所染。

名相註解
  • 十二時:指古代的十二時辰,意指全天、時時刻刻。
  • 保任:禪宗術語,指在修行中持續維持、守持所證得的境界或覺性,不使其退失。
  • 蠱毒:指毒蟲或劇毒,此處比喻世間紛擾與煩惱。

僧問。學人十二時中如何保任。師曰。如經蠱 毒之鄉水不得沾著一滴。

62
白話直譯
僧人問。什麼是法身主?師父說:就是秦地無人。僧人說:這個難道就是嗎?師父說:斬。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提問說:。究竟什麼是法身的主宰?。禪師說:。就像秦國裡面沒有人一樣。。僧人說道。。這話的意思是正確的嗎?。師傅說:「斬!」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標記,用以引出僧侶向禪師發問的對話情境。

    此句為禪門問答,詢問關於法身本體及其主宰地位的義理,意在探究如何契入真如本性,並能主宰自心而不受外境遷流。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針對僧人提問所作的回答。

    此處以「秦無人」回應「法身主」之問,意指法身之本質在於無我、無心,並非一個可以被主體(人)所執取的對象,強調主客消融、空寂無人的境界。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表示僧人接續師父的話語進行提問或回應,標示對話輪次的轉換。

    僧人針對禪師對於「法身主」所作出的非語言、非邏輯的回答(謂秦無人),進一步提出質疑,確認該回答是否即是真理或正確的解說。

    禪師以「斬」字,斷除僧人對前句義理的攀緣與分別心。
    當僧人試圖以言語確認(是否)時,已陷入二元對立的思維,師以斬斷妄想之意,直接切斷其執著。

名相註解
  • 秦無人:禪宗公案用語,以秦國無人為喻,指代無我、無心或主客消融的境界。
  • 這箇:指代禪師前句所說的「謂秦無人」。
  • 是否:在此處作為疑問詞,詢問前述內容是否正確或即是真理。

僧問。如何是法身主。師曰。謂秦無人。僧云。 這箇莫便是否。師曰斬。

63
白話直譯
僧人問。親近什麼樣的道伴才能常聽未曾聽聞的法?師父說:一起共用一條被子。僧人說:這還是和尚你能聽到。怎樣才是常聽未曾聽聞的?師父說:不同於木石。僧人問:哪個在前,哪個在後?師父說:沒聽說過常聽未曾聽聞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發問。。親近的修行夥伴要如何才能立刻達到那種「常能聽聞未曾聽聞之法」的境界呢?。禪師說:。共同享用著同一牀被蓋。。僧人說道:。這不過還是和尚所聽到的境界而已。。什麼是「恆常聽聞那些未曾聽聞之物」?。禪師說。。這與木頭、石頭不同。。僧人說道:。哪一個是在先的,哪一個是在後的?。禪師說。。不落入感官分別的執著,就是在尚未被覺知(未聞)的狀態中,依然能保持恆常的覺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表示僧人向禪師提出問題,準備展開禪門問答。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問,探詢親近的修行夥伴如何能立即契入「常聞未聞」的境界。
    此處「常聞於未聞」指超越感官聽覺,直接體證本源真理的禪宗境界。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直接回應,引出後續的禪機教示。

    禪宗以「一被蓋」比喻師徒或道伴之間共享同一種覺悟境界或法身本性,強調在真理的層面上並無分別。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僧人正在說話,用於銜接禪師與僧人之間的問答。

    僧人針對師父以「同共一被蓋」來回應「道伴如何得常聞於未聞」的說法進行追問,認為師父的回答僅止於和尚個人的聞法或證悟,尚未切中「常聞於未聞」的本質。

    此句為禪門問答,僧人追問關於「常聞於未聞」的實義。
    此處「常聞」指本覺的恆常覺知,「未聞」指超越感官與語言的絕對真理。
    問者旨在探詢如何體證這種不依賴感官而恆常存在的覺知狀態。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表示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禪師藉由否定「木石」,來區別「常聞於未聞」的覺知與無情死物之差異,強調此種覺性是靈明活潑的。

    此句為敘事性的承接語,標示對話中僧侶的發言,用於呈現禪門問答的結構。

    僧人針對前文「常聞於未聞」的義理,追問其在時序或邏輯上的先後關係。

    此句為說話者標記,指代曹山元證禪師正在回答僧人的提問。

    此句說明禪宗超越感官分別的境界。
    所謂「不見」,是指心不隨外相起分別;在這種不執著於感官知覺的狀態下,心性便能在尚未被分別意識所捕捉(未聞)的狀態中,體現出恆常的覺知(常聞)。

名相註解
  • 道伴:一同修行的夥伴。
  • 常聞於未聞:指超越感官聽覺,直接契入真理或本源的境界。
  • 被蓋:原指被褥與蓋子,禪宗語境中比喻共同的覺悟境界或同一種法身本性。
  • 得聞:指聽聞佛法或證得聞法之理。
  • 常聞:指恆常的覺知或本覺,超越時間與感官的聽聞。
  • 未聞:指不可透過感官聽聞的真理、空性或絕對境界。
  • 木石:比喻無情、無覺、死寂之物。

僧問。親何道伴即得常聞於未聞。師曰。同共 一被蓋。僧云。此猶是和尚得聞。如何是常聞 于未聞。師曰。不同于木石。僧云。何者在先何 者在後。師曰。不見道常聞于未聞。

64
白話直譯
僧人問。國內持劍的人是誰?師父說:曹山。僧人說。打算殺誰?師父說。只要有一切都總是殺。僧人說。若突然遇到本來的父母,又該怎麼辦?師父說。還有什麼好分別的?僧人說。那怎麼對付自己?師父說。誰能奈我何?僧人說。為什麼不殺?師父說。沒有下手的地方。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問道說:。在國內按著劍的人是誰?。師傅回答說:「是曹山。」。僧人說道:。打算要殺掉誰呢?。師父說道:。只是將一切全部殺盡而已。。僧人說道。。如果突然遇見了本來的父母(自性),那又該怎麼辦?。禪師說:。還在挑選什麼?。僧人說道。。那你該如何應對你自己呢?。禪師說道。。誰能對我怎麼樣?。僧人說道:。為什麼不殺呢?。師父說道:。沒有可以著手的地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轉折語,表示僧侶向禪師提出問題。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按劍」象徵掌握威權或具備斷惑智慧的力量,藉此詢問在心靈境界或存在範圍中,究竟是誰在主宰。

    禪師以直指名號的方式回答僧人的提問,展現禪宗直接點破、不假思索的應答風格。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由師轉為僧,用以引出僧人的提問或回應。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追問。
    在禪門語境下,「殺」往往象徵破除妄念、斷除執著或殺掉分別心,而非肉體的毀滅。
    僧人此問是在探詢那種能直指人心的威德力量,其作用對象究竟為何。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
    僧人追問「擬殺何人」,意在尋求一個具體的對象;禪師以「一切總殺」回應,意指並無特定的殺戮對象,而是要將一切妄想、分別與執著(即一切法)徹底斬斷,展現出無分別、無主客的禪宗境界。

    此句為敘事性的承接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侶,用以引出後續的對話內容。

    此為禪門機鋒。
    僧人針對師父先前所言「一切總殺」(斬斷一切妄想執著)提出反問,試探若面對代表本源自性的「本父母」時,是否仍能維持其斬斷執著的境界,旨在考驗師父的開悟境界是否絕對且無礙。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禪師以反問方式破除僧人的分別心。
    僧人問及「本父母」(指本來面目、自性)時,若心中仍有「揀擇」之念,即表示仍處於二元對立的執著中。
    此句旨在指引修行者捨棄區分與選擇的意識,回歸不二之境。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對話中僧侶的發言。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的機鋒反問。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僧人透過質疑師父在主張「一切總殺」時,如何面對自身的本然狀態,藉此挑戰師父的境界與立場。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人的詰問準備做出回應。

    此處為禪門機鋒。
    僧人詢問如何對治「自己」(即執著之我),師以「誰奈我何」反問,旨在將其從對「小我」的掙扎中抽離,直接指向本來面目之自在、不被任何外境或內心妄想所左右的絕對狀態。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於標記對話主體之切換,指由僧人提出疑問或進行回應。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對答。
    僧人針對前文關於「自己」與「我」的辯論,追問為何不直接以「殺」的手段(禪宗語境中指斷除妄念或破除執著)來處理。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或對話的回應,用以引出禪師的機鋒或教示。

    指在禪宗的境界中,無有可以著手、作用或執著的點。

名相註解
  • 國內:此處依禪宗語境,指心之境界或存在的範圍。
  • 擬殺:意圖殺戮。於禪宗語境中,常指破除妄想或執著。
  • 殺:禪宗語境中,指斷除妄念、破除執著或徹底的覺悟。
  • 本父母:禪宗術語,指眾生本具的自性或覺悟之本源,而非世俗血緣父母。
  • 揀:指揀擇心或分別心,即在對立的選項中做出選擇的意識,在禪宗語境中,這種區分心被視為一種執著,需被破除。
  • 奈何:在此指對付、左右或使其受影響。
  • 下手:禪宗術語,指著手、實踐或作用之處。

僧問。國內按劍者是誰。師曰曹山。僧云。擬殺 何人。師曰。但有一切總殺。僧云。忽逢本父母 又作麼生。師曰。揀甚麼。僧云。爭奈自己何。 師曰。誰奈我何。僧云。為什麼不殺。師曰。無 下手處。

65
白話直譯
師父問僧人。天氣這麼熱。要到哪裡去避暑?僧人說。就在鍋邊和爐炭裡避暑。師父說。在那裡怎麼避?僧人說。眾苦無法靠近。師父默然不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向僧人提問。。現在時節這麼熱。。躲到哪裡去了?。僧人回答說。。在鍋頂上,在爐中的炭火裡避暑。。禪師說道。。在那裡面要怎麼迴避呢?。僧人回答說。。種種苦難都無法觸及。。禪師沒有說話,保持沉默。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交代禪師與僧人對話的開端。

    禪師以當下炎熱的時節為境,引導僧人面對當下的境遇,探詢其心如何應對或迴避。

    此句為禪師針對時節炎熱,對僧人所提出的機鋒提問,詢問其躲避之處。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僧人對禪師提問的回答。

    此為禪門機鋒。
    面對酷熱,僧人回答在最熱的鍋頭與爐炭中迴避,是以矛盾之法破除對「外在清涼」的執著,指涉在煩惱或困境的核心處尋找解脫,而非逃避。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人的回答進行進一步的詰問或開示。

    此為禪師以反問方式考驗僧人。
    僧人前句以「入火中」來迴避「暑熱」,師隨即追問在極端痛苦的環境中如何能真正迴避,旨在破除對立的觀念,引導其體悟不二之境。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僧人針對禪師的詰問做出回應。

    此為禪宗機鋒。
    面對在爐炭酷熱中尋找迴避之處的悖論,僧人答以「眾苦不能到」,意指若心能離執、契入空性,則外在的種種苦難皆無法觸及或影響內心,體現了不被境轉的自在境界。

    在禪門對話中,師之「默置」是一種教法。
    面對僧人試圖以邏輯推論來回答如何迴避苦難,師以沉默打破其文字思維,使其意識到僅靠語言上的機巧無法真正契入解脫之義。

名相註解
  • 時節:指當下的時間、季節或環境境遇。
  • 迴避:指躲避、退避。
  • 鑊頭:大鍋的頂部。
  • 爐炭:爐中的炭火。
  • 眾苦:種種的苦難。在此指代酷熱等外在環境所造成的痛苦。
  • 默置:指保持沉默,不予評論或回應。

師問僧。時節恁麼熱。向甚處迴避。僧曰。鑊頭 爐炭裡迴避。師曰。彼中若何迴避。僧曰。眾 苦不能到。師默置。

66
白話直譯
僧人問。家裡貧窮遇到強盜時該怎麼辦?師父說。無法徹底擺脫。僧人說。為什麼不能徹底究竟呢。師父說。賊就是家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問道。。家境貧寒遭遇劫掠時,該如何?。禪師說道:。無法完全地脫離或結束。。僧人說道。。為什麼不能徹底地走到底呢?。師父說:。強盜就是親近的家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僧侶向禪師發問,引出後續的問答。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問答,以家境貧寒且遭遇劫掠的困境為題,探詢在該種境遇下的心態或法性狀態。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老師對弟子問法後的開示或回應。

    禪師藉由對劫難的回答,指出劫難(賊)與自身(家親)並非對立分離,因此劫難無法從根本上被徹底切斷或脫離,藉此提示主客不二的實相。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僧人針對師父的回答進一步提出疑問。

    此句為僧人針對禪師前句「不能盡底去」的追問。
    在禪宗語境中,「盡底」指徹底、究竟或根源。
    此處討論在面對逆境(如家貧遭劫)時,心靈是否能完全放下執著而達到究竟之境。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僧眾提問的答覆。

    此句為禪宗機鋒,意指造成苦難或喪失的「賊」(妄想、執著或自我),並非外在的陌生人,而是與自身極為親近、難以割捨的內在根源。

名相註解
  • 劫:指劫掠、搶劫。
  • 盡底:禪宗術語,指徹底、究竟,或指窮盡一切妄想而到達的根源處。
  • 賊:在此指造成苦難或執著的根源,隱喻妄想或自我。
  • 家親:指親近的親屬;在此指與自我極為親近、難以割捨的內在執著。

僧問。家貧遭劫時如何。師曰。不能盡底去。僧 云。為甚麼不能盡底去。師曰。賊是家親。

67
白話直譯
僧人問。一頭牛喝水,五匹馬卻不嘶叫,這是什麼情形。師父說。曹山懂得避忌口。又有別的說法。曹山孝順圓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侶提問。。一頭牛在喝水,五匹馬都不嘶叫,這時該如何?。禪師說道。。曹山禪師解開了忌口(指對言說與名相的禁忌)的意涵。。另外還有另一種說法。。曹山禪師的法門,展現出孝悌圓滿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僧侶向禪師發起提問,是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開端。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設定一個特定的情境,用以考驗修行者能否在不落入語言文字與分別心的情況下,直接契入當下的機用。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眾的問詢開始作答,是公案對話的承接語。

    此處以『忌口』隱喻對言說或名相的執著。
    禪師透過『解』字,示現超越言說與沉默二元對立的境界。

    此為禪籍轉折語,表示禪師以不同的方式表達同一義理,或引出另一則教示。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曹山」指代曹山元證禪師或其法脈,以「孝滿」指代其法門境界回歸本源且圓滿無缺的特質。

名相註解
  • 忌口:此處指對言說、名相的節制或執著。

僧問。一牛飲水五馬不嘶時如何。師曰。曹山 解忌口。又別曰。曹山孝滿。

68
白話直譯
僧人問。常常沉沒在生死苦海中的,是什麼人。師父說。第二個月亮。僧人說。還會想要出離嗎。師父說。也想要出離。只是沒有出路。僧人說。出離時,誰能接引他。師父說。是扛著鐵枷的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們發問。。常年沉溺在生死輪迴苦海中的人,究竟是誰呢?。禪師回答說。。第二輪明月。。僧人說道。。還在追求出離嗎?。禪師說:。也是在尋求出離。。只是沒有路。。僧人說道:。究竟是怎樣的人,才能接住這份出離呢?。師父說:。指的是那種背負著沉重鐵枷的人。
法義解析
  • 此為禪籍常見的敘事銜接語,表示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引出後續的問答。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問,探詢在生死輪迴的苦海中不斷沉淪的人,其本質或身分究竟為何。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人的問詢準備給予開示或機鋒回應。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問話的機鋒回答。
    僧人問「常在生死海中沈沒者是甚麼人」,師以「第二月」回應,意在破除對「人」或「自我」之實體的執著,暗示所謂的沈沒者僅如虛幻之月,或指向超越二元對立的真如本性。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人,用以引出其對師父回答的進一步追問。

    僧人針對在生死海中沈沒的人,詢問其是否仍試圖追求解脫出離。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或陳述所作出的回應。

    禪師針對僧人想要脫離生死輪迴的念頭,指出這種「求」的心態本身即是一種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若仍存有尋求出離的念頭,便是在生死法界中繼續造作,而非真正的解脫。

    否定了尋求出離的途徑。
    意指若仍存有「求」的念頭,便會產生二元對立的假象,而實相本無路可循。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僧人發言。

    僧人以此問法,探詢究竟何種樣態的人能契入或承接「出離」之境。
    此處「出離」並非指一種可獲得的客體,而是對解脫狀態的追問。

    此為禪宗對話中的銜接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禪師以此句回應僧人關於「出離」與「受者」的疑問。
    透過「鐵枷」的意象,指出若仍處於尋求、執著或分別的狀態,其本身即是背負著沉重枷鎖的人,暗示了尋求出離的念頭本身即是一種束縛。

名相註解
  • 生死海:指輪迴不斷、苦難無邊的生死世界。
  • 沈沒:指沉溺、受困於生死輪迴之中。
  • 出離:指脫離生死輪迴與煩惱束縛。
  • 伊:代詞,在此指代前文所說的「出離」。
  • 鐵枷:沉重的枷鎖,在此隱喻心靈的執著、分別心或自我意識等束縛。

僧問。常在生死海中沈沒者是甚麼人。師曰。 第二月。僧云。還求出離也無。師曰。也求出 離。只是無路。僧云。出離什麼人接得伊。師 曰。擔鐵枷者。

69
白話直譯
僧人問。大雪覆蓋千山。為什麼只有孤峰不白。師父說。要知道,這是異中之異。僧人說。什麼是異中之異。師父說。不墮入各種山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侶發問。。白雪覆蓋了千座山。。為什麼孤峯不是白的?。禪師說道:。應當知道,其中有異中之異。。僧人說道。。所謂的「異中異」,究竟是什麼意思呢?。禪師說。。不被各種山色的外在表象所困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僧侶向禪師提問。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情境設定,以普遍的自然現象(雪覆千山)作為前提,用以引發對特殊現象(孤峯不白)的觀察與追問,旨在探討萬法顯現中的規律與例外,進而指向「異中之異」的禪理。

    此句為禪門公案式的提問,透過觀察雪覆千山中孤峯不白的現象,用以引發對事物差異性(異)與本質關係的探討。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老師對弟子問詢的回答開始。

    此處指在表象的差異之中,仍有更深層、更微妙的差異。
    結合上下文,意指在雪覆千山的現象中,仍有不落於山色表象的深層實相。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僧人對禪師所言之回應或進一步的追問。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所說「異中異」之語的追問,意在探求在現象層面的差異(如雪覆千山與孤峯不白)之外,更深層的真理或境界。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表示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此處指在面對外在景象時,心不被表象(山色)所轉,不陷入對感官色相的執著,以此體現『異中異』的禪宗境界。

名相註解
  • 孤峯:指單獨的一座山峯。
  • 異中異:禪宗語境中,指超越表象對立或常規差異,於差異之中更具微妙之別的境界。
  • 山色:山巒的色彩與外在景象。
  • 不墮:不陷入、不執著於。

僧問。雪覆千山。為甚麼孤峯不白。師曰。須知 有異中異。僧云。如何是異中異。師曰。不墮諸 山色。

70
白話直譯
僧人舉手。藥山詢問僧人。年紀多大?答:七十二歲。藥山說。真的是七十二歲嗎?答:是。藥山便打了他。這是什麼意思?師父說。前一箭還算可以。後一箭射得更深。僧人問。怎樣才能免於這一棒?師父說。王命既下,諸侯都要讓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舉起手來。。藥山禪師向僧人提問。。你幾歲了?。回答說七十二。。藥山說道。。真的是七十二歲嗎?。回答說是。。藥山禪師立刻打了那名僧人一棒。。這其中的意旨是什麼呢?。師父說道。。前面的箭還算可以接受。。後來的箭會射得更深。。僧人說道:。怎麼才能免掉這一棒?。禪師說道:。王的命令既已下達,諸侯便會避開道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人舉手示意,準備進行提問或回應。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交代說話者為藥山禪師,並引出後續的問答。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年齡的直接詢問。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回答,描述僧人對年歲的陳述,為後續禪師的機鋒測試提供情境。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指明說話者為藥山禪師,用於銜接後續的禪門問答。

    此為禪門機鋒。
    藥山禪師詢問年齡並再次確認,並非在覈實事實,而是測試僧人的心境。
    僧人若僅以常識性的數字回答並予以肯定,即落入對名相(數字)的執著,未能展現當下的覺性,故隨後被擊。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肯定回答。
    在禪門公案語境下,僧人對世俗問題的直接肯定,常被視為落入言語分別的執著,故隨即遭到師長擊打以示警醒。

    此處描述禪師透過突發的肢體動作打破僧人對語言與概念的執著。
    僧人僅以「是」來回答,仍處於分別與語言的範疇,禪師以此手段促使其脫離文字束縛。

    此句在禪宗公案中,是用於引導修行者去參究前述禪師行為(如打棒)背後的真意,而非僅停留在文字或表象的理解。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標記,指代禪師(此處依上下文指藥山禪師)對僧人所作出的回應或教示。

    禪師以箭為喻,比喻機鋒或教化的層次。
    前箭指初次的動作或教導,尚在可承受或可理解的範圍;後箭則指更深層、更直接的機鋒,能直指人心,影響深遠。

    此處以箭喻指事態或心理狀態的演進。
    前箭指初次的衝擊或疑慮,尚在可控範圍;後箭則指隨之而來的執著或更深層的心理反應,其影響力更為深重。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轉折,標示僧侶對禪師所言進行回應或提問。

    此處為禪門機鋒。
    禪師以「打棒」作為教學手段,旨在擊碎學人的分別心與文字執著。
    僧人詢問如何免除,顯示其仍處於尋求「方法」的邏輯陷阱中,尚未契入不假思量之境。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轉折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直接回應,是禪宗公案中師徒問答的典型結構。

    此處以王命與諸侯為喻。
    王勅象徵絕對的真理或禪師直接的教導,當真理顯現時,一切執著於自我見解或地位者(諸侯)皆須退避,不可阻礙。

名相註解
  • 舉:在此語境下指舉手示意,準備發問。
  • 藥山:指禪宗高僧藥山靈巖禪師。
  • 打:禪宗臨機應變之手段,以棒杖擊打以打破僧人的分別心或語言執著。
  • 前箭:以箭為喻,指前一個階段、動作或機鋒。
  • 後箭:比喻隨之而來的執著或更深層的心理衝擊。
  • 棒:禪宗中師徒傳法時,用以警醒學人、破除執著的敲擊或敲打,是一種非語言的教化手段,而非世俗之體罰。
  • 王勅:國王的命令。
  • 諸侯:封建領主,此處比喻執著於自我見解或地位者。

僧舉。藥山問僧。年多少。云七十二。山曰。是 七十二麼。云是。山便打。此意如何。師曰。前 箭猶似可。後箭射人深。僧云。如何免得此棒。 師曰。王勅既行諸侯避道。

71
白話直譯
僧人問香嚴。什麼是道?香嚴說。枯木中龍吟。僧人問。什麼是道中人?香嚴說。髑髏中有眼睛。僧人沒領悟。於是去問石霜。什麼是枯木中龍吟?石霜說。還帶著喜悅存在。僧人說。什麼是髑髏中的眼睛?石霜說。還帶著識存在。還是不明白。便把這話舉給師父聽。師父說。石霜這位老聲聞,\n只是做這種見解。於是作偈說:枯木中龍吟,是真正見道。髑髏無識,眼才明現。當喜與識都滅盡時,一切消息也就消失。人怎能分辨濁中之清?僧人又問師父。什麼是枯木中龍吟?師父說。血脈不斷。又問:什麼是髑髏中的眼睛?師父說。乾枯不盡。又問:不知還有人能聽見嗎?師父說。整個大地的人,沒有一個不聽見。又問:枯木中龍吟是什麼章句?師父說。不知道是什麼章句。聽見的人全都失落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向香嚴提問。。什麼纔是道呢?。香嚴禪師說道:。在枯槁的木頭之中,傳出龍的吟嘯聲。。僧人說:。什麼樣的人纔算是悟道的人呢?。香嚴回答說。。就是骷髏裡的眼睛。。僧人沒有領悟。。接著便向石霜請教。。所謂枯木之中的龍吟,究竟是什麼呢?。石霜禪師說道。。依然帶著喜悅。。僧人說道:。請問,所謂髑髏裡的眼睛,究竟是什麼呢?。石霜禪師說道:。仍然帶著意識在。。卻還是沒有領悟。。於是就把這件事呈報給師父。。禪師說道。。石霜這位老聲聞,在這裡提出了這樣的見解。。於是便示現了一首偈頌說:。在枯木之中聽到龍吟,纔是真正悟道。。像髑髏般沒有意識之時,真正的覺悟之眼才初次明亮。。當對獲取的喜悅之識消失時,心念的波動與痕跡也就隨之止息。。人要如何才能在混濁之中辨識出清淨?。這位僧人於是又請問了師父。。請問什麼叫做「枯木中的龍吟」?。禪師說。。禪宗的法脈傳承從未中斷。。請問,什麼纔是髑髏裡的眼睛呢?。禪師說道:。雖然乾枯,但沒有盡絕。。「僧人問道:『不知道是否還有能聽聞的人呢?』」。禪師說道。。全大地的人,沒有一個沒聽過的。。問:不知道在枯木之中發出的龍吟,究竟是什麼樣的言辭或道理呢?。師父說:。不知道這是什麼章句。。凡是聽聞的人,都會喪失(分別心或自我)。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交代了僧人與香嚴禪師之間問答機鋒的開端。

    此句為僧人向香嚴禪師發問,探詢覺悟的本質或真理的路徑。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香嚴禪師對僧人所問「如何是道」之答問。

    此句以禪宗隱喻,描述寂靜與妙用的不二。
    枯木象徵心念止息、空寂無生的定態;龍吟象徵智慧生起、靈動生機的妙用。
    意指在極致的寂靜中,佛性智慧的妙用自然顯現。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語,表示僧人(修行者)在聽聞師範回答後,隨即提出進一步的提問。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追問,僧人針對前句「枯木裏龍吟」所描述的境界,進一步詢問何種樣態或特質才稱得上是契入真理、走在正道上的修行者。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香嚴禪師。

    此句為香嚴禪師針對「如何是道中人」之問的機鋒回答。
    以「髑髏」象徵死寂或幻象之形,以「眼睛」象徵覺照之性,意指在看似枯寂無生命的現象中,仍能見到清明覺照的本性。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人未能領會香嚴禪師所說的禪機。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描述僧人因未能領悟前句機鋒,進而向另一位禪師(石霜)尋求解答的過程。

    此句為禪宗公案,透過「枯木」象徵寂靜、空寂的狀態,與「龍吟」象徵生機、妙用的覺性,來探詢寂靜與動態、空性與妙用之間不二的境界。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說話者標示,指石霜禪師開始回答僧眾的提問。

    此句為禪宗機鋒。
    針對「枯木裏龍吟」之問,石霜以「猶帶喜在」作答,意指在絕對寂靜、無生之境(枯木)中,依然保有活潑靈動的自性功能(龍吟),強調空寂與靈活不二,而非死寂之空。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對話過程,指該僧人針對前文之問答進一步發問。

    此為禪宗公案式的問句。
    以「髑髏」象徵死亡、空無或肉身的殘骸,以「眼睛」象徵覺知、見性或智慧。
    此問旨在考驗修行者能否在看似枯槁、空無的現象中,辨識出那不生不滅的覺知本性。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引言,指明說話者為石霜禪師。

    此句為石霜對「髑髏裏眼睛」之問的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識」指分別心或意識。
    石霜認為即便在髑髏(象徵死寂或空寂)中仍有意識存在,但隨後被曹山禪師否定,指出唯有在「無識」(捨棄分別心)時,真正的覺悟之眼(眼初明)才會開啟。

    在禪門問答中,指尚未能透徹契入真理,或所答之內容仍帶有痕跡(如前文所述的「喜」或「識」),未能達到完全的空寂與解脫。

    此處描述禪門中常見的請益過程。
    僧人對石霜的回答不領會,因此將其呈請師父判定,以求得究竟的開示。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曹山禪師對前文僧人與石霜之間對話的介入與回應。

    此句為曹山元證禪師對石霜禪師先前回答的評價,指出石霜在此處展現了其對法義的見解。

    此句為禪籍中的轉折語,表示禪師針對前述的對話或情境,隨即以偈頌的形式來點破機鋒或總結法義。

    此句以「枯木」喻空寂之體,「龍吟」喻智慧之用。
    指在絕對的空寂中能顯現活潑的智慧,體現體用不二,方為真正的見道。

    此句採禪宗反詰與悖論手法。
    「髑髏」與「無識」象徵分別心與意識執著的徹底寂滅(死掉);而「眼初明」則指在意識空寂後,本自具足的般若智慧(真見)才得以顯現。
    意指必須先破除意識的妄想,才能獲得真正的覺悟。

    本句指出,若對悟境仍有喜悅的執著(喜識),則心念仍有波動。
    唯有這種微妙的執著徹底消失,才能達到完全寂靜、無痕的狀態。

    此句接續前文之悖論意象(枯木龍吟、髑髏眼明),旨在詰問在凡夫混濁的妄心或染污的世間環境中,如何能覺察到本自清淨的自性。
    體現禪宗不離染淨、於濁中見清的不二法門。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禪門問答中,弟子針對師父的開示進一步請益的過程。

    此句為禪門問答。
    以「枯木」喻指心境寂靜、無念、斷除妄想的空寂狀態;以「龍吟」喻指在空寂中顯現的智慧妙用或真理的生動運作。
    此問旨在探詢如何在寂滅與生機、空與用之間達成圓融,體現「靜中之動」的禪宗義理。

    此句為對話標記,表示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此處為禪宗機鋒。
    前文問「枯木裏龍吟」,「枯木」象徵絕對的寂靜或空寂之境,「龍吟」象徵活潑活現的智慧功能。
    師答「血脈不斷」,意指即便在空寂的境界中,佛法心印的傳承與智慧的生機依然持續運作,體現了「靜中之動」與法脈的恆常。

    此句透過「髑髏」與「眼睛」的對比,探詢在看似無生命、無意識的空寂狀態中,那份不生不滅的覺性(真見)究竟為何。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說話者標記,指代曹山元證禪師對僧眾提問的回應,標示著禪師即將進行法義的開示或機鋒的應答。

    此句為曹山禪師針對「髑髏裏眼睛」之問的機鋒。
    髑髏象徵死寂、空殼(乾),而眼睛則象徵不滅的覺性(不盡)。
    意指即便在形式死寂、空無的狀態下,自性的靈明覺知依然存在,體現禪宗「死中能活」的義理。

    此句為弟子在聽聞禪師對深奧機鋒的回答後,所提出的疑問,意在探詢是否還有眾生能領悟此種真理。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答。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枯木裏龍吟」之問答。
    禪師以雙重否定強調,自性之真理(或法音)遍及一切眾生,無人不在其中,亦無人未曾聞之,旨在揭示佛性普照、不分彼此的圓融義理。

    此句以「枯木」象徵寂靜、空亡或無生之境,以「龍吟」象徵在空寂中突然顯現的真理或覺悟之聲。
    問者以此禪機,探詢這種寂靜與動態並存的法義究竟如何表達。

    此句為對話標記,表示禪師對前述問題的回應。

    曹山禪師以「不知」截斷學人的分別心與文字執著。
    面對「枯木龍吟」這種超越語言的機鋒,師不以邏輯解釋,而是直接否定對「章句」的追求,引導學人回歸自性,不落文字。

    此處指在聽聞禪機(如「枯木裏龍吟」)時,原本執著於主客對立的「聽者」與「所聞」之分別心會隨之消融,進入無分別的境界。

名相註解
  • 香嚴:禪師名,此處為受問者。
  • 枯木:禪宗隱喻,指心念止息、空寂無生的定態。
  • 龍吟:禪宗隱喻,指智慧生起、靈動生機的妙用。
  • 道中人:指契入真理、走在正道上的修行者。
  • 髑髏:人的頭骨。
  • 眼睛:此處指覺照之性。
  • 領:此處指領悟、領會。
  • 石霜:禪師名。
  • 喜:此處非指世俗情感,而指自性靈活、生機盎然的狀態。
  • 聲聞:原指聞法而證果的弟子,此處指代石霜禪師。
  • 示:禪師展現其悟境或進行教導。
  • 見道:指證悟真理,體悟佛法之實相。
  • 無識:指消除分別心、意識的執著。
  • 眼明:指獲取正覺、開啟般若智慧。
  • 喜識:指對修行所得或悟境產生的喜悅感與執著心。
  • 消息:禪宗術語,指心念的活動、波動或留下的痕跡。
  • 濁:指混濁、染污,在此指凡夫的妄心或娑婆世界的染污狀態。
  • 清:指清淨、覺悟,在此指本自清淨的佛性或解脫之境。
  • 血脈:指禪宗的法脈傳承,即心印的傳遞。
  • 乾:指髑髏的枯乾,在此象徵形式上的死寂或空無。
  • 不盡:指覺性或佛性不曾滅失,恆常存在。
  • 盡大地人:指世間所有眾生。
  • 章句:指文字、言辭或法義的表達方式。

僧問香嚴。如何是道。香嚴曰。枯木裏龍吟。僧 云。如何是道中人。香嚴曰。髑髏裏眼睛。僧不 領。乃問石霜。如何是枯木裏龍吟。石霜曰。猶 帶喜在。僧云。如何是髑髏裏眼睛。石霜曰。猶 帶識在。又不領。乃舉似師。師曰。石霜老聲聞 作這裏見解。因示頌曰。枯木龍吟真見道。髑 髏無識眼初明。喜識盡時消息盡。當人那辨 濁中清。僧遂又問師。如何是枯木裏龍吟。師 曰。血脈不斷。云如何是髑髏裏眼睛。師曰。乾 不盡。云未審還有得聞者麼。師曰。盡大地人 未有一人不聞。云未審枯木裏龍吟是何章 句。師曰。不知是何章句。聞者皆喪。

72
白話直譯
僧人問。什麼是佛法的大意?師父說。填滿溝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侶們發問。。佛法的核心大意是什麼?。禪師說道。。填平溝渠,堵住深谷。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作為問答結構的開端。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發問,旨在探求佛法教義的核心宗旨與根本綱領。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引出後續的禪門教誨。

    禪師以填平溝渠、堵塞深壑之動作,比喻佛法大意的圓滿與徹底,意指能將一切障礙或不平之處完全填補、消除,不留缺憾。

名相註解
  • 佛法:指佛陀所宣說的真理與教法。
  • 大意:此處指佛法的核心宗旨或總綱。
  • 填溝塞壑:比喻徹底、周全地填補或消除障礙。

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填溝塞壑。

73
白話直譯
有僧人問。什麼是師子?師父說。群獸都無法靠近。僧人說。什麼是師子兒?師父說。能吞父母者。僧人說。既然群獸都無法靠近。為什麼卻被兒子吞噬?師父說。難道沒聽說過:子若咆哮,祖父都會滅盡。僧人說。滅盡之後如何?師父說。全身歸於父。僧人說。請問祖父滅盡時,父又歸於何處?師父說。所歸也滅盡。僧人說。那為什麼先前說全身歸於父?師父說。就像王子能成就一國大事。又說。闍黎,這件事不可孤立停滯。還要在枯木上再擦出幾朵花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侶們發問。。什麼是師子?。禪師說:。所有的野獸都無法靠近。。僧人說道。。所謂的師子兒是指什麼呢?。禪師說道:。能吞掉父母的人。。僧人說道:。既然眾獸都無法靠近。。既然連野獸都無法靠近,那為什麼反而會被幼崽吞噬呢?。師父說道:。難道你看不見道嗎?。如果孩子發出哮吼,祖父便都消盡了。。僧人說道:。當一切都消盡之後,又是什麼樣的情形呢?。師父說:。整個身心都回歸到本源之中。。僧人說道:。我不明白,當「祖」已經盡了的時候,「父」又會歸向哪裡呢?。禪師說道。。所指向的對象或依據也同樣消盡了。。僧人說道:。你為什麼過來說全身歸父?。禪師說:。就像王子能夠成就一個國家的事業一樣。。接著又說道:。闍黎,這件事不能是孤立且僵化的。。必須直接在枯木之上,再擦出些許花朵。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標示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用以引出後續的禪門問答情境。

    此句為僧人向曹山禪師提出的機鋒問答。
    在禪宗語境中,「師子」常象徵覺悟者的威儀、佛法的威權或不被外境所動的自性,旨在探詢究竟的覺悟境界。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答。

    藉由獅子威嚴、眾獸不敢靠近的特性,比喻佛法或覺者的威德,使凡夫或未覺者無法輕慢接近。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僧人接續發言。

    此句透過比喻的方式,探詢修行者應具備的特質或覺悟的境界。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進行回答。

    禪宗以師子喻覺性,師子兒喻初具覺悟者。
    此處以「吞父母」比喻修行者若能發出威猛的覺醒之力,便能超越並破除一切依賴的根基或二元對立的法。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僧侶開始發言,用於銜接後續的提問或回應。

    此處為僧人針對禪師前文以「師子」為喻的邏輯矛盾進行追問。
    透過「眾獸不敢靠近」與「被子吞食」的對比,藉由機鋒引導對本質與現象、或師徒傳承關係的深層思維。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問答。
    僧人針對師子強大到野獸不敢靠近,卻又會被其幼崽吞噬的矛盾現象提出疑問,藉此引導對覺悟力量與傳承之理的探討。

    此句為對話中的說話標記,表示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進行回答。

    禪師以反問句,提示僧人應從師子兒吞父母的隱喻中,察覺其所指涉的真理(道),而非僅停留於字面意義的疑惑。

    此處以獅子喻修行者,透過「哮吼」象徵覺悟後的真理宣說,能破除對因果、血緣或生命溯源等二元對立概念的執著,使「祖父」等象徵因果來源的範疇得以消盡。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僧眾(提問者)開始說話,用於銜接師徒間的問答過程。

    本句為禪門問答,僧人針對「祖父俱盡」的狀態提出疑問,探詢在超越了祖輩、父輩所代表的依止或因緣結構(即「盡」的狀態)之後,法性或存在的真實狀態為何。

    此句為對話標記,指明說話者為禪師。

    此處為禪宗以家族成員為喻的機鋒。
    當透過『哮吼』打破分別與層次,使一切相對的關係消融時,生命整體即回歸其本源。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僧侶(提問者)發言,用於呈現師徒問答的流程。

    此句為僧人對師父所言「全身歸父」的進一步追問。
    透過將根源層次由「父」推至「祖」,試圖探討當更高層次的根源也消融時,「父」這一層級又將歸向何處,屬於禪宗透過層層追問以破除執著、直指空性的機鋒。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表示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所作出的直接回應。

    此處透過祖、父、子之隱喻,描述存在層次的消解。
    當更高層次的依據(祖)消盡時,中間層次的對象(父)亦無所依附,故「所」亦隨之消盡,意指一切對象與依據皆歸於空寂。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由師轉為僧,用以引出僧人的發問。

    此句為僧人針對禪師先前所說的「全身歸父」提出詢問。
    在禪宗語境下,「全身」指代生命的本體或完整的自性,「歸父」則象徵回歸生命的本源或原始的自性。

    此句為說話者的標示,指代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此句以譬喻說明,具備本具能力的主體(如自性)能直接主宰並成就整個法界(一國)的運作。

    此句為禪師語錄中的銜接語,用於引出禪師接下來的教誨或針對前文的進一步闡述。

    禪宗強調悟境不應是死寂、孤立的空寂,而應具備生機與作用,即理與事、體與用的圓融,不可陷入單方面的執著或停滯。

    此處以「枯木」象徵寂靜、空亡或無唸的境界,以「花」象徵智慧的生機或法性的妙用。
    強調修行不應止於枯寂的空亡(孤滯),而須在空性的基礎上,進一步顯現出活潑的智慧功能。

名相註解
  • 師子:獅子。在佛教中象徵佛陀的威儀與法力(如獅子吼),禪宗常用以比喻覺悟之人的威權或自性之強大。
  • 眾獸:指各種野獸,在此比喻凡夫或未覺悟者。
  • 師子兒:獅子幼崽。此處為禪宗公案用語,用以比喻修行者或覺悟的特質。
  • 父母:此處指代一切依賴的根基或二元對立的法。
  • 兒:此處指代前文所述之師子兒,即獅子的幼崽,在禪宗語境中常用作比喻,象徵具備覺悟力量或能超越前者的後繼者。
  • 哮吼:指獅子之吼,在禪宗語境中象徵破除執著、宣說真理的威猛力量。
  • 祖父:此處承接前文「吞父母」之喻,指代因果或生命溯源的象徵。
  • 全身:指生命的整體或身心總體。
  • 祖: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代更深層的根源或本體。
  • 所:此處指作用之對象、依據或所指向之處。
  • 歸父:此處指回歸本源或原始的自性。
  • 王子:禪宗譬喻,指代具備本具功德或能主宰法界之主體。
  • 一國之事:指代法界萬事萬物或整個現象界的運作。
  • 孤滯:指孤立、僵化、不流動或停滯不前的狀態。
  • 花:指智慧的顯現、法性的生機或空性中的妙用。

僧問。如何是師子。師曰。眾獸近不得。僧云。 如何是師子兒。師曰。能吞父母者。僧云。既是 眾獸近不得。為甚麼却被兒吞。師曰。豈不見 道。子若哮吼祖父俱盡。僧云。盡後如何。師 曰。全身歸父。僧云。未審祖盡時父歸何所。師 曰。所亦盡。僧云。前來為甚道全身歸父。師 曰。譬如王子能成一國之事。又曰。闍黎此事 不得孤滯。直須枯木上更擦些子花。

74
白話直譯
有僧人請問。剛有是非紛擾、失去本心時該怎麼辦?師答:斬斷、斬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發問。。當是非對錯紛亂交織,導致迷失本心時,該如何應對?。禪師說:「斬斷,斬斷。」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對話的敘事標記,表示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是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答開端。

    此句探討在面對二元對立的分別心與紛亂思緒時,若迷失了清淨的自性,應當如何處之。
    這是禪宗常見的問答,旨在引導修行者在動盪的意識狀態中尋找回歸本心的契機。

    針對僧人所問的紛擾是非與失心狀態,禪師以「斬斬」展現禪門機鋒,意指要當機立斷,徹底斬斷一切分別心與對是非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是非:指二元對立的分別心,如對與錯、善與惡。
  • 失心:指迷失了清淨的本心或自性。
  • 斬斬:禪宗機鋒用語,意指果斷斬斷一切分別與執著。

僧問。纔有是非紛然失心時如何。師曰斬斬。

75
白話直譯
師誦讀杜順、傅大士所作的法身偈,然後說:我不想這樣說。弟子請師另作一首。師既作偈,又加以註釋。其內容如下:他本來不是我。我本來也不是他。他沒有我就滅亡。我沒有他就剩下自己。他像我就是佛。我像他就成了驢。不領受空王的俸祿。何必勞雁傳書。我橫身而說唱。你看背上的毛。乍聽像白雪謠。還怕是巴地的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讀完杜順傅大士所作的法身偈後,接著說道。。我的意思是,我不打算用這種方式來表達。。門下的弟子們請求師父另外撰寫。。既寫了偈頌,又對其進行了註釋。。偈頌的內容如下。。他原本就不是我。。我原本就不是那個人。。如果那個對象沒有我的參與,就等於是死了。。如果我沒有那個對象,我就成了多餘的存在。。他就像我一樣,而我就是佛。。如果我變得像他那樣,就成了驢子。。不領受空王所給的俸祿。。為什麼還要藉由大雁傳信呢?。我說,就橫著身子唱吧。。你看你背上的毛。。就像是在吟唱著《白雪》這首歌一樣。。還是擔心這只是普通的巴地民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閱讀杜順傅大士所作的偈頌,並隨即進行開示或發言。

    禪師表示他不打算以現有的方式(指前文提到的杜順傅大士法身偈)來表達其意,隨即引發弟子請求另作,進而展開他自己的偈頌與註釋。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門下弟子請求禪師另行撰寫偈頌,以銜接後文禪師所作之法身偈與註釋。

    此句描述禪師應弟子之請,不僅創作了偈頌,同時也對該偈頌進行了文字上的解釋說明。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所要引述的偈頌或文字內容。

    此句透過「渠」(他者)與「我」(自我)的對立,表達主客體不二的法義。
    在法身偈的語境下,旨在破除對自我與對象的二元執著,說明在實相中,主體與客體並無獨立永恆的界限。

    此句透過「我」與「渠」(他/對方)的對照,旨在破除自他二執,體現法身不二、自他不二的禪宗義理。

    本句透過主客體(我與渠)的相互依存關係,揭示主客不二的禪宗義理。
    指出若將對象與主體完全切斷,則對象將失去其存在的意義或生命力。

    此句探討主體(我)與客體(渠,指法身或對照的對象)的相互依存關係。
    雖在體上不一,但在用上若主體失去了對照的客體,則主體失去意義而成為多餘,旨在揭示主客不二、相依相成的圓融義理。

    此句透過「渠」(他)與「我」的對比,展現禪宗非二元對立的境界。
    結合上下文「渠本不是我,我本不是渠」之意,意指當破除自我與他者的執著後,兩者在法性上並無分別;但隨後以「我如渠即驢」作對比,以悖論方式防止修行者對「佛」或「自我」產生新的執著。

    此偈透過「我」與「渠」(他)的對比,說明覺悟與迷失的方向性。
    若「他」能契入「我」的自性,則即是佛;若「我」認同於「他」的凡夫境界,則即是驢。

    此句以「不食空王俸」比喻不執著於「空」的觀念,亦不依止於空性的名相。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修行者不應在空性的概念中停留或受其束縛,應超越一切名相與對立。

    此句為禪宗之反問。
    意指當體悟到本來面目或非二元對立的境界時,不再需要依賴外部媒介、文字或間接的手段來傳達真理,強調直指人心的直接性。

    此句為禪宗機鋒。
    『橫身』象徵打破常規邏輯與對立執著,不落於正反、對錯之分;『唱』則指本來面目之自然流露。
    旨在以不拘一格的姿態,指引修行者超越言語思維,契入真如。

    此句為禪師以極其平凡的肢體細節作為指引,旨在將對話者從抽象的思辨或文字遊戲中拉回當下的具體經驗,以直接的現量觀察來截斷妄想,是禪宗典型的「機鋒」運用。

    此句透過詩意的比喻,描述禪師隨緣、自適且純粹的言說或表現狀態,強調其表現如同吟唱純淨的歌謠一般,不假修飾。

    此句與前句「謠白雪」相對。
    白雪歌以高雅著稱,巴歌則較為質樸通俗。
    在禪門語境中,此處以歌聲之雅俗比喻悟境之真偽,警示修行者即便感受到高妙的境界,仍需審慎辨析,避免將凡夫的錯覺或粗淺的認同誤認為真正的覺悟。

名相註解
  • 杜順傅大士:唐代禪師,亦稱杜順。
  • 法身偈:以偈頌形式表達法身義理的詩句。
  • 與麼:禪宗常用語,意指「如此」、「這樣」。
  • 門弟子:指在該禪師門下修行的弟子。
  • 別作:在此語境下指另行撰寫或以不同的方式創作。
  • 註釋:對文字內容進行解釋與說明。
  • 詞:此處指代前文提到的「法身偈」之內容。
  • 渠:代詞,指代他者或對象。
  • 我:指代自我或主體。
  • 餘:此處指多餘、贅餘,而非第一人稱代詞。
  • 空王:此處以擬人化手法,指代空性之主或空性境界。
  • 俸:指官員或僧侶領取的俸祿、薪資。
  • 雁傳書:原指古人藉由大雁傳遞書信,在此禪語中象徵依賴外部媒介、文字或間接手段來傳達法義或尋求覺悟。
  • 橫身:在此指打破常規、不落窠臼的姿態,象徵超越對立的禪宗機鋒。
  • 背上毛:此處指代極其平凡的肉身現象,在禪門中常被用作打破執著、回歸當下的指引工具。
  • 白雪:此處指一種歌謠,或比喻純淨、自然的狀態。
  • 謠:吟唱、歌唱。
  • 巴歌:指中國古代巴地(今川渝一帶)的民歌,在此與前句的「白雪歌」相對,象徵質樸、通俗或凡俗的境界。

師讀杜順傅大士所作法身偈乃曰。我意不 欲與麼道。門弟子請別作之。既作偈又註釋 之。其詞曰。渠本不是我。我本不是渠。渠 無我即死。我無渠即余。渠如我是佛 。我如渠即驢。不食空王俸。何 假雁傳書。我說橫身唱。君看背上毛。乍如謠白雪。猶恐是巴歌。

76
白話直譯
師垂語說:有一個人,從萬丈懸崖頂縱身直下。這是什麼樣的人?大眾無人能答。道延出來說:不存。師問:不存的是什麼?道延說:終於能夠拍打卻不會碎裂。師父非常認可這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開口說道。。有一個人。。從萬丈高崖上直接跳了下去。。這個人是誰呢?。眾人回答說:無與倫比。。延回答說:「並不存在。」。禪師說道:。所謂的「不存在」,指的是什麼呢?。延(那個人)接著說道:。這樣纔是在撲落時不會破碎。。禪師非常認可他的領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禪師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或提出公案。

    此句為禪師設問公案之開端,透過設定一個極端的假設情境,用以考驗弟子對生死、主體或空性的領悟。

    此句為禪師設問之機鋒,以跳崖之極端行為象徵徹底捨棄執著、不顧生死之大勇,用以考驗聽眾對本來面目或空性的領悟。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
    透過描述一個極端行為(從萬丈崖頭騰身直下)後提出疑問,旨在打破常理與邏輯思維,引導修行者直指心性,探究超越生死與形骸的本質。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問答,師問此人是何物,眾人以「無對」作答,意指該境界或此人無可比擬,展現出超越二元對立的禪意。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話。
    針對前文關於「從萬丈崖頭跳下之人」的提問,延以「不存」回應,意指所指之對象(如自我、現象或存在本身)並無實體,體現了空性或無自性的觀點。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曹山禪師針對道延的回答而進行的進一步詰問。

    此處為禪宗機鋒。
    道延禪師言「不存」,意指某種法性或現象並不存在;師隨即追問「不存箇甚麼」,旨在考驗其是否真切體悟空性,而非僅在言語上否定,藉此逼問其對「無」或「空」之實相的直觀。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標示說話主體的轉換,由師之問轉向對方的答。

    此句以「撲而不碎」回應「不存」之問,象徵在極端的變動或生死轉折中,本性依然完好,不落入破碎、消亡的二元對立境界。

    在禪宗語錄中,「肯」是指師父對弟子在機鋒對答中展現的悟境予以認可或印證。
    此處指曹山禪師認可道延對「不存」與「撲不碎」之義理的領悟。

名相註解
  • 垂語:尊稱師長或長輩開口說話。
  • 萬丈崖頭:極高之懸崖,在此處象徵極端危險或絕境。
  • 騰身:跳躍、躍起。
  • 延:此處為人名,即對話中的參與者。
  • 不存:指事物不留存、不存在,在此指涉空性或無自性。
  • 撲:指從高處落下或撞擊的動作。
  • 不碎:指不破碎、不毀壞,此處象徵本性不變。

師垂語曰。有一人。向萬丈崖頭騰身直下。此 是甚麼人。眾無對。道延出云不存。師曰。不存 箇甚麼。延云。始得撲不碎。師深肯之。

77
白話直譯
僧人舉手。西園有一天自己燒水沐浴。僧人發問。為何不讓沙彌去做?西園拍掌三下。詢問師父。師父說:這都是拍手和拍掌而已。其中西園最為特別。俱胝一指頭禪。因為承擔的地方,並不真實恰當。僧人又問師父:西園拍掌,難道不是奴僕雜役的事嗎?師父說:是。問:除此之外還有更高的事嗎?師父說:有。問:什麼是更高的事?師父呵斥道:這就是奴僕雜役。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舉起了手。。西園有一天自己燒水準備洗澡。。僧人發問。。為什麼不叫沙彌來做呢?。西園拍了三下手。。向師父請教。。師父說道:。不過就是拍手與撫掌而已。。在這些當中,西園的表現非常奇特。。既是萬億之大,也是一指之微的禪。。這或許就是承當真理的關鍵點,只是看起來並不符合常理。。僧人接著問師父。。西園拍手,難道不只是像奴婢那樣的瑣碎雜事嗎?。師父回答說:正是如此。。問道:「在這種境界之上,是否還有更深奧的道理或實踐?」。師回答說:有。。問:所謂的「向上事」究竟是什麼?。師傅大聲呵斥說。。這真是個奴僕婢女。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僧人舉手的動作,用以引導後續的僧問或情境。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敘事開端,描述西園(僧名)自行燒水沐浴的日常情境,作為後續禪師機鋒問答的背景。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表示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以展開後續的法義對話。

    此句為僧人就西園禪師親自燒浴水而提出的疑問。
    在禪宗語境中,此問反映了對僧團階級之慣常認知,而禪師親自勞作則體現了「平常心是道」以及不分貴賤、無聖凡之分的實踐。

    此處以拍掌動作回應僧人的提問,在禪宗語境中,此類非語言的行為常用於直接示現機鋒,而非透過言語解釋。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僧眾向禪師發起提問,是禪宗公案中常見的問答開端。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說法引導語,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或情境所作出的開示或應答。

    此處為禪宗機鋒,師以簡單的動作回應僧人的疑問,意在示現法無高下、事事無非,強調當下的直接現量,而非在名相或身份上做區別。

    禪師藉此指出西園在該情境下的反應或境界,與一般人或常理相比顯得非同尋常,具有禪宗特有的奇特性。

    此句透過極大(萬億)與極小(一指)的對比,說明禪法在宏大與微細之間是不二的。
    在禪宗語境中,極大的法界與極小的當下動作是同一的,體現了法界圓融、大中有小的特質。

    描述禪宗體證的特質。
    所謂「承當處」是指直接面對真理、不假思索地擔當起當下實相的關鍵點;而這種直接的體證往往不符合世俗或常理的「妥當」觀念,呈現出一種看似不合常理的禪機。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描述僧人對禪師提出問題的動作,用以銜接後續的問答過程。

    西園質疑禪師拍手示現的行為,認為這僅是如奴婢般平庸、瑣碎的邊緣雜事,而非具備禪宗深意的解脫法門。

    禪宗對話中的直接肯定。
    面對僧人質疑西園撫掌是否僅是世俗卑微之舉,師父以「是」直接回應,不作辯解,體現禪門直指當下、不落文字名相的作風。

    此處為僧人對禪師的追問。
    在禪宗語境中,「向上」指超越世俗分別、直指本心的境界;「事」則指真理的體現或實踐的根本。
    僧人以此詢問在看似平常的動作之外,是否還有更深層的真理或修行要領。

    此處為禪宗問答。
    僧人詢問是否有超越世俗行為的「向上事」(即通往覺悟的根本要事),師以「有」字直接回應,肯定了覺悟之道或更高層次的實踐存在。

    「向上事」指禪宗中超越世俗、關乎解脫生死與證悟真理的根本大事。
    此處僧人以此詢問禪師,意在探求證悟的根本路徑。

    禪師透過呵斥(叱)來打破學人對於「向上事」的言語尋求與分別心,促使其直接面對當下。

    禪師以此斥罵,旨在打破僧人對「向上事」的文字與概念執著。
    僧人試圖以語言探問真理,這種分別心與對名相的依附,正如同奴僕受制於主人的奴役,未能展現自性本具的自由與主宰。

名相註解
  • 西園:此處指僧名。
  • 燒浴:燒水準備沐浴。
  • 沙彌:出家男弟子,受十戒而未受具足戒者,通常為初級修行者。
  • 撫掌:拍手。
  • 一等:此處指僅僅、不過是。
  • 拍手撫掌:拍手與搓動手掌的動作。
  • 奇怪:指其表現或境界非同尋常、奇特。
  • 俱胝:梵語 koṭi 之音譯,指萬億、極多之數。
  • 一指頭:指極微小、極簡潔之處。
  • 禪:指禪定、禪法或禪宗之真理。
  • 承當:指直接領悟並擔當起真理,不假外求,即當下即是的體證。
  • 諦當:意為妥當、正確、合宜。
  • 奴兒婢子:原指僕人,在此比喻平庸、瑣碎且不具解脫智慧的世俗行為。
  • 邊事:指邊緣、瑣碎、不重要的事務。
  • 是:在此處為肯定的答覆。
  • 向上事:禪宗術語,指超越世俗、指向解脫或覺悟的根本要事。
  • 叱:禪師以喝斥之聲,打破學人的言語分別與思維糾纏。

僧舉。西園一日自燒浴次。僧問。何不使沙彌。 西園撫掌三下。問師。師曰。一等是拍手撫掌。 就中西園奇怪。俱胝一指頭禪。蓋為承當處 不諦當。僧却問師。西園撫掌豈不是奴兒婢 子邊事。師曰是。云向上更有事也無。師曰有。 云如何是向上事。師叱曰。這奴兒婢子。

78
白話直譯
南州的統帥南平鐘王早就聽聞師父有道行。以最高禮節邀請他。師父沒有前往。只寫下大梅的偈語說:枯木被摧殘,依靠在寒冷的樹林中。歷經多少次春天,心志始終不變。樵夫見了也不會多看一眼。郢地的人又何必苦苦追尋?託人轉交這首偈語,終究沒有前往。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南州的官員前往南平,鐘王雅聞師是一位有道的禪師。。禮數周全地邀請他。。沒有前往。。只是寫下大梅的偈子說:。枯萎的木頭,倚靠在寒冷的森林之中。。無論經歷多少次春天的更迭,這顆心都不會改變。。即使是樵夫看到了,也依然不會去在意。。郢人(指在迷途中尋求的人)為什麼要如此辛苦地去追尋呢?。隨附(偈頌)透過使者送達,因此他並沒有前往。
法義解析
  • 此句敘述南州官員前往南平拜訪具足法道的鐘王雅聞師。

    此句為敘事,描述世俗權貴對聞名有道的禪師表現出極高的恭敬,亦為後文禪師不赴之舉作鋪陳,體現禪門不拘泥於世俗禮法之特質。

    此句為敘事,描述曹山元證禪師對於南平鐘王雅聞的邀請,並未親自前往。

    此句為轉折引導語,用以銜接前文敘事,引出後文大梅禪師所作的偈頌。

    此句以枯木倚寒林的意象,隱喻禪者寂靜、無分別念且不隨境轉的心境,展現出超脫世俗、孤高寂靜的禪門境界。

    此句以春天的更迭象徵世事變遷與時空流轉,藉此說明自性或本來面目的覺性在萬物變化中始終恆常,不隨外境而改變。

    此句承接前文「不變心」之意,描述真性或本心之特質:極其自然、平凡且不顯著,即便在眼前,平凡的樵夫也無法察覺或不予理會,藉此說明真理往往隱於平凡之中,不為世俗所察。

    本句與前文「不變心」與「不顧」的境界相對。
    前文以枯木與樵客象徵不為外境所動的自性,此處以「郢人」比喻仍在向外執著追尋、未能契入本心的行者,藉此反問其追尋之苦,意在提示修行應當回歸自性,而非向外苦求。

    此句敘述禪師以書寫偈頌並委託使者送達的方式,回應他人的邀約,並說明其未前往的事實。

名相註解
  • 南州:地名。
  • 南平:地名。
  • 鐘王雅聞師:此處指具足法道的禪師。
  • 有道:指具足佛法、修行有成。
  • 盡禮:禮節周全,盡盡應有的敬意。
  • 大梅:此處指大梅禪師,其偈頌用以說明前文所述之情境。
  • 寒林:寒冷的森林,在此用以烘托枯木寂靜、孤高、不與世俗同流的意境。
  • 春:在此禪宗語境下,象徵覺悟、真理的顯現或生命的生機。
  • 樵客:指砍柴的人,在此象徵平凡的世俗眾生。
  • 郢人:此處比喻在迷途中或向外尋求真理的人。
  • 苦追尋:指在迷惘中執著地、辛苦地向外尋求。

南州帥南平鐘王雅聞師有道。盡禮致之。不 赴。但書大梅偈曰。摧殘枯木倚寒林。幾度逢 春不變心。樵客見之猶不顧。郢人何得苦追 尋。附使贈之遂不赴。

79
白話直譯
師父作了四條禁戒偈。不要走進心念的道路。不執著於本來的衣著。何必一定要如此執著。切記不可落入未生之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寫下四個禁忌的偈頌說:。不要走在心念起動的路徑上。。不要執著於本來的衣服。。為什麼一定要非得是這樣呢?。要嚴格避免陷入那種(自以為)尚未生起、或停留在「未生」這種概念狀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禪師針對修行者所提出的四種禁忌之偈頌。

    此為禪宗教誡,告誡修行者不可隨順分別心或妄念的起伏去尋求真理,以免在唸頭的牽引下迷失方向。

    此句為禪宗「四禁偈」之一,意在警告修行者不可對「本來面目」或「自性」產生執著。
    若將本來的清淨狀態當作一個可以抓取的對象或概念來守持,即是落入法執。

    此句為禪門偈頌,旨在戒除對特定法相或心態的執著。
    接續前文對「心路」與「本來衣」的戒示,以反問語氣提醒修行者,不應刻意追求或停留於某種「如是」的狀態,以免落入對法相的執著之中。

    此句為「四禁偈」之一,警示修行者不可對「未生」的禪理產生執著,或將其誤認為一種可以停留的靜止狀態,以免落入虛無或概念的陷阱。

名相註解
  • 四禁:指禪師所提出的四種修行禁忌。
  • 路:指由心念所造作、牽引的錯誤路徑或執著。
  • 本來衣:禪宗隱喻,指代本來面目、自性或原始的清淨心。
  • 未生:指尚未生起或未生之理,在此處指一種容易陷入的禪定或概念陷阱。
  • 切忌:極力避免,嚴格禁止。

師作四禁偈曰。莫行心處路。不挂本來衣。何 須正恁麼。切忌未生時。

80
白話直譯
為學人開示偈語。隨緣領悟能迅速相應。若安住於本體則力量緩慢。本來無處所,忽然生起。我師暫時說出不可思議之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學人示以偈頌,說道:。順著因緣去修行,能較快地達到契合領悟的狀態。。若是從本體的角度來看,要達到消停(止息)的效力是比較緩慢的。。在一瞬間,突然覺悟到本來面目並沒有任何可以停留或執著的場所。。我的老師暫且說了些不可思議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說明禪師以偈頌形式指導學人的修行要領。

    本句說明透過「緣法」(依託因緣或方便法門)修行,能較快地使心與法相應,達到初步的契合。
    這與後文「就體」(直接契入本體)的緩慢形成對比,強調方便法門在實踐初期的快速效果。

    本句與前句「從緣薦得相應疾」相對。
    說明依循因緣(現象面)的感應往往是迅速的;但若要深入本體(實相面)去達到徹底的止息,其效力的顯現則相對緩慢。

    此句描述禪宗頓悟的境界,指在瞬間覺察到自性本來即是空寂,沒有任何實體或場所可以讓心靈停留或執著,強調本性的無住性。

    此句意指禪師以簡短的話語,點出那超越言語與分別心、無法以邏輯思維所能捕捉的真理境界。

名相註解
  • 緣:指因緣或方便法門,在此指依託外部條件或特定方法來輔助修行。
  • 相應:指心與法契合,或進入一種專注且一致的禪定狀態。
  • 體:指事物的本體、實相或自性。
  • 消停:指止息、靜止或不再變動的狀態。
  • 得力:指修行或體證所獲得的效力、力量或成就。
  • 無處所:指無所依止、無所執著,亦指自性空寂,沒有實體可供停留。
  • 不思議:指超越語言與邏輯思維、無法以分別心理解的真理境界。
  • 吾師:此處指代曹山元證禪師。

示學人偈曰。從緣薦得相應疾。就體消停得 力遲。瞥起本來無處所。吾師暫說不思議。

81
白話直譯
對大眾說:僧人就在這等衣線之下修行。理當通達更高的境界。不可等閒視之。若能在承擔處分明無疑,就能將諸聖的境界轉向自己背後,方得自在。若是轉不過來,即使學得再圓滿,還是得在他人背後合掌。又有什麼好誇口的?若能轉得自己,那麼一切粗重境界現前,都能作主宰。即使在泥中跌倒,也能作主宰。有僧人問藥山:三乘教中還有祖師的本意嗎?回答說:有。僧人又問:既然有,達磨祖師為何還要再來?藥山說:只是因為有所依據才來。難道不是能作主宰、轉而歸於自己嗎?正如經中所說:大通智勝佛在十劫中安坐道場。佛法沒有現前顯現。就無法成就佛道。所謂劫,就是停滯不前。稱為十成,也說是斷除滲漏。只是十道的起點已經斷絕了。因為不忘記大果。所謂守住執著就叫執取,接著承擔時不分貴賤。我常見叢林中人喜歡討論一樣或兩樣事。這樣還能真正成就事情嗎?這些只是說說而已,都是表面話。你沒看到嗎?南泉說:即使讓你十成,還比不上王老師一線道。大難之事到了這裡。必須仔細用心,才能明白自在。不論是天堂、地獄、餓鬼、畜生。只是一切處都不會改變。本來就是舊時的人。只是沒有走舊時的路。若有歡喜之心,還是會成為執著。如果能脫離,還需要選擇什麼?古德說:只怕不能輪迴。你說該怎麼辦?就像現在的人一樣。談論所謂清淨潔淨之處。喜歡談論向前追求的事。這種執著最難治癒。若是世間粗重的事,反而還算輕。執著清淨潔淨才是最重的病。就像執著佛味、祖味一樣。全都是障礙與執著。先師說過。起心動念就是犯戒。若是有所貪著滋味,就是破齋。且說,什麼叫做滋味?只是佛味、祖味而已。只要心生歡喜,就是犯戒。如果現在說破齋破戒。那麼現在三羯磨時,早就破了。即使粗重的貪瞋癡難以斷除,也還算輕。若是無為無事、執著清淨潔淨,這才是最重,無以復加。祖師出世也只是為了這個。也不只是為了你一人。現今不要把自己當作閒人。黧奴白牯修行反而迅速。並不是因為有禪有道。像你這樣各種奔波追求,尋找佛、尋找祖,乃至菩提涅槃。何時才能休息圓滿?這全是生滅之心。所以不如黧奴白牯,呆呆無知。不知佛、不知祖,乃至菩提涅槃以及善惡因果。只是餓了吃草,渴了喝水。若能如此,無需擔憂不能成就。未曾見道。計較終究無法成就。因此可知確實存在。才能披毛戴角,拉犁而來。得到這些利益後,才開始有些比較。未曾見到彌勒、阿閦及諸妙喜等世界。被那些上根人稱為無慚愧懈怠菩薩,也叫變易生死。還擔心只是小懈怠。在本分事上如何生起作用?必須格外謹慎,才能成就。每個人都有一處安坐之地。即使佛出世,也無法侵犯他人。如此體會修行。不要貪圖快速與利益。想要明白這件事。即使成佛成祖,也終將離去。僅僅如此便會墮入三惡道、地獄、六道之中。僅僅如此雖然無用。但終究無法擺脫它。必須能作主宰,才能成就。若能作主宰。即是不變易。若無法作主宰。便是變易。未曾聽聞永嘉所說。紛紛擾擾,終招災禍。問:何謂紛紛擾擾招致災禍?答:就是這一切。問:如何才能免除?所謂知道有就能得到。不必去免除什麼。但是菩提、涅槃、煩惱、無明等,總是如此。不需要去免除。一直到世間粗重的事也是如此。只要知道有就能得到。不需要去免除。免除,就是同於變易消失。一直到成佛、成祖、菩提、涅槃也是如此。這些災禍實在不小。為什麼會這樣?只因為變易。如果不變易。必須在當下能自在才算得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場的眾人說道。。僧眾正處於這些衣線(法義細微處)之中。。在道理上,必須能通達追求覺悟的修行之事。。不要把它當作平常的事來輕忽。。如果能在承當之處看得分明。。若能轉化對外在聖者的依止,轉向自己的背後,才能獲得自由。。如果無法轉化(或運用)的話。。就算學得再透徹、再圓滿。。反而只能站在他的背後,雙手叉手行禮。。在說什麼大話啊。。如果能夠轉化自己。。那麼,即便一切粗重、擾亂的境界來臨。。都能夠成為(心靈與境遇的)主宰。。就算像倒在泥地裡一樣。。依然能主宰自己。。有一個僧人向藥山禪師提問說:。在三乘的教法之中,是否還存在著祖師的本意?。回答說:有的。。僧人說道。。既然教法中已經有了祖師的意旨,那為什麼還要提到達磨呢?。藥山禪師說道:。只是因為有其來由。。這難道不是為了要能成為自己的主宰,並讓一切回歸到自己身上嗎?。就像經書中所說的。。具備大通達與智力勝出的佛,在菩提道場禪坐了十個劫。。佛法不直接呈現在眼前。。無法證得佛道的成就。。所謂的「劫」,指的是一種停滯或受阻礙的狀態。。這被稱為「十成」,也就是說斷除了煩惱的滲漏。。只是十種道途從根本斷絕了。。因為沒有忘記最終的大果。。所謂執著於守住與耽溺,就是稱為『取』;接著要承擔(真理),則不分高貴或卑賤。。我常看到叢林中的僧眾,喜歡在兩種不同的觀點上進行論辯。。這樣還能成立什麼事呢?。這些說法不過是在說明那些早就已經顯露出來的事情而已。。你沒看到嗎?。南泉說:就算讓你達到十成圓滿,也還是比王老師所走的那一線之道更進一步。。重大的難關來到這裡了。。必須要仔細地去體悟,才能明白自在。。無論是天道、地獄、餓鬼還是畜生。。不管處於什麼境界,一切本質都是不變動的。。原本就是舊時的人。。只是不走回原本那條路而已。。如果心裡生起欣喜之情。。就會變成一種執著。。如果能夠脫離了什麼樣的揀擇呢?。古代的禪師曾說過。。只是擔心不能輪迴。。你怎麼說呢?。就如同現在的人。。說著一個清淨潔白之處。。喜歡談論過去的事情(或之前的修行經驗)。。這種病是最難醫治的。。如果是世間粗重的事,反而其實是很輕的。。對於清淨狀態的執著,這種病態反而更為嚴重。。就如同所謂的佛味與祖味一樣。。這些全部都成了執著與障礙。。先師說道:。心中若生起造作、揣測的念頭,便是犯戒。。如果執著於追求那種(佛味、祖味)的體驗,就是破壞了清淨的戒律。。那麼,究竟稱什麼為「味」呢?。僅僅是所謂的佛味與祖味而已。。只要生起了一絲欣喜之心,就是犯了戒律。。如果說現在已經破了齋戒。。現在進行三羯磨程序時,其實早就已經破壞了。。如果說那些粗重的貪念、瞋恚與愚癡雖然很難斷除。。反而是輕微的。。如果也是無為、無事、清淨潔白。。這纔是真正深重、無法再增加的境界。。祖師們來到世間,也只是為了這件事。。也不是隻為了你一個人。。現在不要虛度光陰,不要懈怠。。像黑奴與白牛那樣,修行反而進展得很快。。並不是靠著追求禪定或尋求道法。。就像你這樣,各種地奔波追求,尋找佛陀、祖師,甚至追求菩提覺悟和涅槃解脫。。這種不斷追求佛、祖、菩提與涅槃的行為,究竟要到何時才會停止,又要在何時才能圓滿成就呢?。這些(對於佛、祖、菩提、涅槃的)追求,全都是生滅變化的心念。。所以還不如那些黑奴與白牛,他們全然不知。。不知道什麼是佛,不知道什麼是祖師,甚至不知道菩提、涅槃以及善惡因果。。只是肚子餓了就喫草,口渴了就喝水。。如果能像這樣(自然而然),就不會憂慮,也不需要刻意去成就什麼。。不被所謂的「道」所困擾。。若以分別計較的方式,是無法成就的。。因為有了這種對事物的分別與認知。。於是(有了這種分別心)就能像牲畜一樣披著毛、戴著角,牽著犁、拉著牛過來。。得到這種自在與方便,纔算是稍微好一點。。看不見彌勒、阿閦以及各種妙喜等佛國世界。。被那些修行境界高的人稱為「無慚愧懈怠菩薩」,也說作是「變易生死」。。恐怕這仍然是一種微小的懈怠。。在自己的本分修行上,應該要怎麼做呢?。必須要非常仔細、謹慎地去體悟,纔能夠得到。。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塊坐墊之地。。佛陀出世的境界,是無法從他人身上強行奪取或侵佔的。。以這樣的方式來體會修行。。不要只想要追求方便快捷。。如果想要知道這件事。。就算成就了佛,或是成了祖師。。如果只是這樣,就會墮入三塗、地獄與六道之中。。這件事雖然看起來沒有什麼用處。。但即便如此,我們依然無法脫離這個本性。。必須能夠對它掌握主導權,纔算真正得到。。如果能夠成為主宰。。那就是不變動、不改變的。。如果只是想要去當主宰,是無法成就的。。那就是會隨之改變了。。看永嘉禪師說道:。漫無邊際、漫無章法,會招致災禍。。問:什麼是那種廣大動盪、招致災禍的樣子?。回答說:就是這樣而已。。問:要如何才能免除呢?。說:知道它存在,就是得到了。。要如何免除呢?。不過,無論是菩提、涅槃,還是煩惱、無明等等,其實都是一樣的(都是這種恆常的狀態)。。不要試圖去逃避或消除它。。甚至包括世間那些粗重、繁雜的事物。。只要意識到它的存在,就已經得到了。。不要試圖去逃避或消除這些現象。。刻意去逃避或免除,這本身就等同於隨之變遷。。直到成就佛果、成就祖師地位,以及達到菩提與涅槃。。這些災禍是非常大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只是因為一切都在不斷地變化。。如果不是處於變動不居的狀態。。必須在感官接觸之處即能隨緣自在,這纔算真正獲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在場的僧眾對禪師所說的話做出回應或發言。

    此句為眾人對師父所說「不思議」法義的反應,意指修行者目前正處於法義的細微顯現或傳承的細節之中。

    曹山禪師提醒修行者,不可僅滿足於僧侶的外在形式(如衣線),而必須在理會上通達追求覺悟、向上精進的實踐要義。

    提醒修行者對於法義的領悟或承擔,不可視為尋常、輕慢應付,應當嚴謹對待。

    此句指若能在承當自性或當下真理之處,達到清清楚楚、毫不模糊的境界,便能轉化一切聖境,獲得真正的自由。

    此句說明修行不應向外追逐聖者或神聖境界,而應將心念轉向自性,透過回歸內在的本源來獲得真正的解脫自由。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若無法將所悟之理或聖者的教法轉化為自身的自在,即便學識再深,也無法獲得真正的自由。

    此處承接前文「若也轉不得」,意指若無法在心性上承當並轉化聖者的教導,即便在學問或修持上達到極高的圓滿程度(十成),也只是在追隨聖者,而非真正獲得自在。

    指若無法轉向自性、承擔自覺,即便學問再深,也只是在聖者的境界後方作禮,仍是隨順他人而非自得主宰。

    此句為禪宗語境下的斥責語,意指若修行者未能真正承擔(承當)並轉化自心,僅在言語上談論高深的境界或聖者,皆屬缺乏實證的空談。

    指若能轉動自心或轉化自性,便能對一切外境發揮主宰作用。

    承接前文「轉得自己」,意指若能轉化自心、契入本性,即便面對一切粗重、擾亂的感官或心理境界,亦能保持主宰地位,不被外境所動。

    說明修行者若能轉化自身,面對一切粗重境遇時,皆能保持心靈的自主與掌控,不被外境所左右。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若能轉化自身並成就主宰,即便處於極其艱難或卑劣的境遇(如倒在泥中),亦能維持心性的主宰地位。

    強調修行者若能轉回自心,則不論處於何種不堪或窘迫的外在環境(如前句所述的泥中倒地),都能保持覺醒的自主意識,不被外境所牽著走。

    此句為敘事性的開場語,用以引出後續僧人與藥山禪師之間的問答情境。

    此句為僧人向藥山禪師提出的疑問,旨在探詢禪宗所強調的「祖意」(心法精髓)是否能於三乘教法的理論框架中尋得,涉及教理與心法之關係。

    針對僧人詢問三乘教法中是否仍存有祖師意旨之問,藥山禪師給予肯定的答覆,意指三乘教法之中亦包含著直指人心的祖師精神。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僧侶在對話中的回應,用於銜接藥山禪師的回答與僧侶隨後的追問。

    此句為僧人對藥山禪師的追問。
    僧人認為若三乘教法中已包含祖師意旨,則無需再藉由達磨(禪宗祖師)來傳承或證明。
    此問旨在探討教法與禪宗法脈之間的關係。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說話者標示,用以引出藥山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答。

    此句為藥山禪師對僧人質疑達磨傳承必要性的回答。
    強調「來由」的存在,是為了銜接後文「作得主宰」的實踐,意指因緣具足,方能轉向自性,掌握自心。

    此句說明祖師傳承教義的旨趣,即是為了讓修行者能掌握自心、不被外境所轉,並能轉向內觀,回歸自性的本源。

    此句為引經證法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文所引用的經典內容。

    此句描述佛陀具足大通達與智慧勝出的德相,並於菩提道場禪坐十劫以成就佛果。
    在禪宗語境下,此處亦可能藉由佛陀修行的恆久與深廣,來引導對「劫」之義及修行定力的討論。

    指佛法(真理或自性)未能直接呈現在當下的覺知之中。

    此處指若因心性滯礙或執著於形式,導致佛法無法現前,便無法成就佛道。

    此處將「劫」解釋為「滯」,意指若修行者執著於漫長的時間或特定的修行過程,這種對時間的執著便會成為一種停滯與阻礙。

    本句將「十成」定義為「斷除滲漏」,說明修行達到圓滿境界時,即是斷絕了導致眾生流轉生死的煩惱與業力滲漏。

    承接前文「十成」與「斷滲漏」之意,說明當修行達到斷除滲漏、成就十成之境地時,輪迴的十種道途(十界)便從源頭終結了。

    此句接續前文「十道頭絕」,說明在斷除十種流轉或修行路徑的狀態中,並非迷失,而是因為始終不忘記最終成就的佛果。

    此處指出若在修行中產生守持與耽溺的執著,即是墮入「取」的狀態;而真正的承當則是超越世俗高低貴賤的平等體證。

    禪師指出僧團中常有人陷入二元對立的論辯,執著於兩種不同的觀點或立場,而非直接契入實相。

    透過反問質疑,指出若陷入二元對立的論辯,那些所爭論的名相與概念便不再具有真實的成立性。

    此句意指前述的種種論說,僅是在描述那些本已清晰顯現的法理或事實,並非實踐或證悟本身。
    在禪宗語境下,意在提醒修行者不要沉溺於文字論辯,而應直接契入已然顯露的真理。

    在禪宗語境中,「見」不僅指視覺上的觀察,更指對真理、本性或實相的洞察。
    此處語帶詰問,意指對方未能洞察前文所述之理或實相。

    此句透過比較,指出「十成」(即上下文提到的斷除滲漏後的圓滿狀態)在境界上仍高於王老師所行的一線之道。

    指修行中極其關鍵、考驗心性與證悟的重大關頭。

    強調修行者必須極其專注且深入地觀察,方能契入不隨外境遷變的自在境界。
    結合上下文,此自在是指無論處於何種境遇(如天堂或地獄)皆不移易的本然狀態。

    此處指修行者不應執著於特定的六道境界,強調心不分別、不隨境轉,在任何存在狀態中皆能保持不移易的自在。

    說明無論處於何種境界(如前文所述之天堂、地獄等),其本體或自性皆是不遷流、不變動的。

    指明眾生本具的原始本性,即不假外求、未受分別染污的本來面目。

    指雖然本性本然,卻未能依循那種不假修飾、不落名相的本然法性(即「舊時路」)來行持。

    在禪宗語境下,若在體悟時生起欣喜之情,即代表心仍有分別與執著,未能達到完全無礙的境界。

    指若在修行中對所生的喜悅(忻心)產生留戀,便會形成心靈的執著與停滯,阻礙進一步的解脫。

    此處指修行者若能超越心識對事物進行二元對立的分別與選擇,即是脫離了「揀擇」的束縛。

    此句為引導後文教誨的承接語,用以引述過去高僧的言論。

    此句為禪宗悖論,意指若修行者因追求寂滅或清淨而陷入一種死寂、停滯的空亡狀態,反而失去了在生滅流轉中自在運用的生命力,即落入後文所述的『淨潔病』。

    禪師針對前句所言,向弟子提出詢問,用以測試其對法義的領悟或當下的反應。

    此句作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對當下修行者現狀的描述。
    結合上下文,意指當前的修行者容易執著於清淨的法相(淨潔處),將這種對清淨境界的追求誤認為解脫,實則陷入了禪宗所批判的「滯著」(執著)。

    指修行者在言談中執著於某種清淨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若將清淨視為一個可以言說、可以追求的客體,便會產生對清淨境界的執著,這被稱為「淨潔病」,是修行中一種細微且難治的障礙。

    禪宗強調當下即心,若執著於過去的修行經驗、得悟的經歷或所謂的「淨潔」境界而反覆談論,即成一種微妙的執著(滯著),反而成為修行上的障礙。

    此處的「病」指修行者對「淨潔」或「清淨」概念的執著(即「淨潔病」)。
    在禪門語境中,這種對清淨境界的心理執著與滯著,被視為極難斷除的障礙。

    此處以「麁重」對比「輕」,旨在破除修行人對「淨潔」或「清淨」境界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執著於清淨、精微的境界反而是一種沉重的障礙(淨潔病);而世間看似粗俗、沉重的事物,若能無執著,反而顯得輕靈。

    在禪宗修行語境中,世間粗重的執著尚且容易察覺,但若修行者對「清淨」或「潔淨」的境界產生執著,這種細微的「淨潔病」反而更難治癒且更為嚴重。

    在禪宗語境中,「味」指證悟真理的體悟。
    此句將前文提到的「淨潔病」(對清淨境界的執著)比作對「佛味」與「祖味」的追求,意指若對悟境本身產生執著,亦會成為一種滯礙。

    指對「佛味」、「祖味」等靈性體驗或清淨境界的追求,在本質上仍是一種執著,反而成為修行上的障礙。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用以引出前輩師長的教誨。

    在禪宗語境下,若修行者對法義或境界產生造作、揣測或概念化的思維,即屬於對法的執著,此種心態被視為犯戒。

    禪宗修行中,若對證悟的「味」(如佛味、祖味)生起追求或執著之心,這種「擬心」便會破壞清淨的戒律與定慧。

    此句是在探詢何謂「味」。
    在禪宗語境中,「味」指涉證悟的境界或法味。
    結合上下文,此處是在探討若對所謂的「佛味」、「祖味」產生執著或擬心,反而可能陷入破戒或滯著的境地。

    此處「味」指對法義或悟境的體證。
    此句承接前文對「味」的詢問,指出所謂的「味」即是佛陀與祖師所傳承的法味或悟境。
    在禪宗語境中,若對此種悟境生起執著或喜悅,反而可能成為一種障礙。

    在禪宗語境下,修行強調無分別與無著。
    若因證得佛味或祖味而生起欣喜、滿足之情,這種對境界的著迷與執著,在清淨無礙的觀點下,即屬於一種心靈的遷動,即是犯戒。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擬心」與「忻心」即是犯戒的論述,意指若說現在才發現破了齋戒,實際上在進行三羯磨(僧團決議程序)時就已經違犯了。
    強調修行中細微的執著與心念即是破戒。

    強調戒律的破壞發生於心念的動搖(如擬心、忻心),而非僅在於外在行為。
    因此,在進行正式的羯磨程序時,違犯已在心念中發生。

    此處指修行者面對明顯且粗大的煩惱(如貪、瞋、癡)時,雖然斷除起來相當困難,但在禪宗辨析煩惱輕重與戒律清淨的語境下,這類煩惱仍屬較輕的部分。

    承接前句,指貪、瞋、癡等麁重的煩惱雖然難以斷除,但其程度反而是輕微的。

    此處與前句提到的「貪瞋癡」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若將修行誤解為僅是追求一種無為、無事、清淨潔白的狀態,這種執著反而比粗重的貪瞋癡更為深重(即後文所說的「重無以加」)。

    承接前文「無為無事淨潔」之意,指這種無為清淨的境界是極其深重且無可增益的極致狀態。

    此處「這箇」指代前文所述之「無為無事淨潔」的境界。
    意指祖師們示現於世,其目的僅在於傳示此種不假造作、本自清淨的法義,而非為了讓眾生去追求特定的修行名相。

    承接前文「祖師出世亦只為這箇」,說明祖師示現與傳法之目的,並非僅是為了眼前的特定對象,而是具有普適性的真理或法義。

    此句為禪師的勉勵,要求修行者在當下的修行契機中不可懈怠、不可放任自流。

    禪宗以「黧奴白牯」比喻如樸素、無分別、無知覺的眾生。
    與刻意追求佛、祖、菩提、涅槃的「生滅心」不同,這種不假思索、不求外物的「兀兀無知」狀態,在禪宗語境中反而能更直接地契入本性,故稱修行快捷。

    禪宗修行強調不落名相。
    此處指出真正的修行並非透過刻意追求禪定境界或佛法名相來達成;若將「禪」或「道」視為可以追求的對象,反而會陷入執著與生滅心之中。

    禪師在此批評將佛、祖、菩提、涅槃視為外在目標而馳求的心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尋覓」之心即是「生滅心」,是修行上的障礙,而非解脫之道,應回歸自性而非向外求法。

    此句針對前文所述「種種馳求」佛、祖、菩提、涅槃之行為提出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若以生滅心(起伏變動的心)去向外追求這些法,這種追求本身即是執著,因此質疑這種無止盡的追求究竟何時能停止,又何時能真正達成目標。

    指一切對於佛、祖、菩提、涅槃等法相的馳求與分別,皆屬於在意識中不斷生起與滅去的動態心念,而非超越生滅的真如或本然狀態。

    此處的「無知」並非指愚昧,而是指不落名相、不生分別的狀態。
    相對於修行者不斷追求佛、祖、菩提、涅槃等概念(即前文所述的「生滅心」),這種「兀兀無知」的狀態反而能直接契入當下的本然,不被求索所牽制。

    此句以畜生的「無知」對比修行者的「馳求」。
    強調若能擺脫對佛、祖、菩提、涅槃等名相的執著與計較,回歸自然本然,即是超越生滅心的狀態。

    此句以飢食渴飲的自然生理反應,比喻禪宗修行中不假思索、不落分別的自然狀態。
    相對於前文提到的「馳求」佛祖、菩提、涅槃等名相,此處強調的是不被名相與因果所牽引,隨緣自然的「無知」境界。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黧奴白牯」自然無分別的狀態。
    說明若能如前述般自然、不假思索,心便不會因追求佛法或境界而產生憂慮;當不再有刻意的追求與計較,也就沒有所謂需要去「成就」的虛妄目標,回歸於當下的自然本然。

    在禪宗語境下,指不陷入對概念化「道」或修行路徑的執著與尋求。

    說明若以分別心、思維邏輯或概念化的方式去追求佛法或真理,是無法獲得真正的成就。

    此處指因分別心(計較)而對事物產生「有」的二元認知。
    這種對「存在」的執著與分別,使人雖能如牛般在世間運作,卻無法見道。

    此句承接前文「知有」,描述因具備「生滅心」或對現象世界的「分別知」時,人便會陷入物質與感官的執著中,如同牲畜般披毛戴角、從事耕作,進而受困於輪迴與世俗的勞碌之中。

    指修行者若能契入法理,獲得如前文所述的自在與方便(能於世間行事而不迷失),相對於僅隨本能生活的無知者,纔算是稍微進步或好轉。

    此處指因未能契入真道,故無法真正見證或超越彌勒、阿閦及諸妙喜等佛國境界,仍受限於名相或對特定世界的認知。

    此處以禪宗特有的反語方式,描述修行者超越世俗分別與造作的境界。
    所謂「無慚愧」與「懈怠」,並非指道德缺失或懶散,而是指不被世俗羞恥心與刻意造作的努力所束縛,進而達到能轉化生死輪迴的境界。

    禪師提醒修行者,即便在看似有所進展或處於某種境界時,仍需警惕是否存在微細的懈怠或對現狀的滿足,以免陷入停滯。

    此處「本分」指禪宗修行中回歸自性、不假外求的本來面目或當下正覺。
    本句旨在提醒修行者,在面對懈怠或外在誘惑時,應如何回歸到最根本的自性修行中。

    此處承接前文對「懈怠」的警示,強調在面對修行根本事宜時,必須保持極度的審慎與專注,不可流於表面或草率,唯有如此方能真正契入真理。

    此句指每個人都具有自性的本分,是不可被他人侵奪的絕對自覺之處。

    強調覺悟是自性的體證,並非可以透過模仿或從他人處強行取得的外部事物。
    結合上下文「人人有一坐具地」,意指每個人都有其自性的根基,修行必須依此自證,而非試圖掠奪他人的成就。

    此句強調修行的實踐方式。
    結合上下文關於「人人有一坐具地」且「佛出世侵他不得」的語境,意指修行應是直接體證自性本具之理,而非向外求索。

    禪門修行強調需極其仔細,此處警告修行者不可圖求捷徑或追求表面的方便快捷,以免因急功近利而誤入歧途。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後續關於修行若不當(圖求快利)將導致墮落三塗地獄的警示。
    在禪宗語境中,「此事」指涉修行中不應圖求快利、須當仔細實踐的核心要義。

    此句透過極端的成就(成佛、成祖)來警示修行者。
    若修行方式錯誤(如前文所述的「趁快利」),即便表面上成就了極高的果位,實則仍會墮入惡道。
    強調修行應在於實踐本分,而非追求外在的名相或捷徑。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僅追求表面的快利或誤解修行本質,將會導致惡業,進而墮入三惡道與六道輪迴。

    此處「沒用處」指不具備世俗功用或追求速成的法。
    結合上下文,禪師警告不可追求「快利」的修行方式,以免墮入惡道;真正的法往往看似無用,但修行者必須能與之作主宰,不可離棄。

    本句接續前文,說明雖然僅具備自性(坐具地)而未能主宰它是沒有用處的,但此自性是人人具足且不可分離的。

    強調修行者必須對所面對的境遇或心念具備主宰能力,而非被其牽引,唯有如此方能成就。

    指修行者能自覺自照,不被外境或妄念所牽引,掌握自心之主導權。

    此處指若能對自心或當下境況作主,不隨外境遷流,則能達到不變動、恆常的境界。

    此處區分了『契入自性之主宰』與『分別心下刻意作主宰』的差異。
    若是在分別心中刻意追求主宰地位,便會陷入變易,無法成就。

    此處說明若無法對自心取得主宰,便會陷入隨緣流轉、不斷變化的狀態。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永嘉禪師的言說或偈頌,銜接前文關於「主宰」與「變易」的討論。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作主宰」的論述,意指若不能對心性作主,則會陷入漫無邊際、無所約束的混亂狀態,進而招致災禍。

    此句為禪門問答,針對前文所述之狀態提出詢問。
    意在探討何種廣大動盪、無所拘束的狀態會導致災禍的發生。

    此處為禪宗對現象本然性的直接指引,強調不離當下實相,不作二元對立的解釋。

    此句為禪門問答,詢問如何能脫離或避開前文所指的現狀。
    根據後文「免即同變易」,此處的「免」暗示了若生起避開、對立的念頭,便會陷入變易的對立中,而非真正的解脫。

    此處說明面對紛擾或煩惱時,不應採取刻意逃避(免)的態度,因為逃避即是陷入變易;若能直覺地覺知其存在(知有),則當下即是契入真理。

    此處透過問答探討對現象的逃避與覺知。
    禪宗主張「知有即得」,意指當能如實覺知現象的存在時,即是契入真理,不需刻意去「免除」或逃避,否則會陷入變易與二元對立的執著中。

    此處體現禪宗「不二」的思想。
    在禪師的語境中,聖境(菩提、涅槃)與俗境(煩惱、無明)在法性上並無二致,皆是當下恆常的實相。
    若刻意去「免」(逃避或對立),反而會陷入變易的對立中,無法契入真如。

    禪宗強調「知有即得」,意指直觀當下實相。
    若刻意想要「免」(逃避或消除)煩惱或追求涅槃,這種「求免」的動作本身即是「變易」,會使人陷入流轉的殃禍之中。

    此處承接前文「不要免」,意指修行不應刻意去排除或逃避特定的現象。
    無論是高深的菩提涅槃,還是世間粗重、繁雜的事物,在禪宗「知有」的觀點下,皆是同一法性之顯現,不應分別對待。

    曹山禪師在此強調不應追求「免除」或「變易」,因為試圖免除某種狀態即是產生對立與執著。
    只要能直接覺知當下的現狀(無論是殃禍、煩惱或菩提),而不作排斥或追求改變,即是契入實相的「得」。

    禪宗強調不離現行法相。
    對於煩惱、無明,甚至是菩提、涅槃,都不應生起試圖逃避或刻意消除的二元對立心。
    若執著於「免除」,則會落入變易的流轉之中。

    禪師指出,若心存「要免除」某種現象(如煩惱或涅槃)的對立念頭,這種行為本身就落入了無常變遷的範疇,無法超越變易。

    此句說明前文所述「知有即得」之境界,其範圍極廣,涵蓋了從世間事到最終成就佛果、祖師地位、菩提與涅槃的極致。

    指若將菩提、涅槃等境界視為可以逃避或變易的對象,這種心態所產生的災殃是非常巨大的。

    此句為問句,用以引導探詢前文所述「乃至成佛成祖、菩提涅槃」亦有不小殃禍之原因。

    此句回答前文關於災殃為何不小的疑問,指出災殃產生的根本原因在於萬法皆處於不斷變遷、無常不定的狀態。

    此句為假設前提,意指若事物不處於無常變動之中,則能達成隨處自在的境界。

    承接前文「若不變易」之語境,意指若能契入不生不滅、不變易的本體,則在感官接觸的當下,便能展現無礙的自在。

名相註解
  • 僧家:指僧侶或修行者。
  • 衣線:此處指法衣的細微線條,在禪宗語境中,常以衣物象徵法傳,此處隱喻法義或修行中的細微處。
  • 會通:指對法義的全面理解並能將其融會貫通。
  • 等閒:指輕忽、當作平常事看待。
  • 分明:指清清楚楚、毫不模糊,形容對法性的領悟極其透徹。
  • 轉:指心念的轉向或對外在對象的轉化。
  • 背後:禪宗語境,指不向外求,回歸自性的本源。
  • 十成:形容程度極高,指完全、圓滿。
  • 叉手:僧侶或禪門中一種表示恭敬的禮儀動作,雙手交疊置於身前。
  • 大話:在此指缺乏實證、僅停留在言語或理論上的空談。
  • 自己:指自性、自心或主體。
  • 麁重境:指粗糙、沉重或擾亂心性的感官境界與心理狀態。
  • 主宰:指對心靈或境遇具有完全的掌控與自主能力,不被外境所轉。
  • 三乘教:指聲聞、緣覺、菩薩三種乘的教法。
  • 祖意:禪宗術語,指由佛陀傳至歷代祖師的心法精髓,即直指人心的本意。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是佛陀為度化眾生所設的三種教法。
  • 達磨:禪宗初祖,此處象徵禪宗法脈或直指人心的真意。
  • 所以來:指事情發生的緣由或因果。
  • 歸自己:指轉向內觀,回歸自性或本源。
  • 大通智勝:指佛陀具備大通達與智慧勝出的德相。
  • 十劫:極長的時間單位,指十個劫。
  • 道場:指成佛之處,即菩提道場。
  • 現前:指真理直接呈現在當下,不經思維分別而直接契入。
  • 佛道:指成佛的道路或成就佛果的境界。
  • 滯:指停滯、阻礙或執著於某種狀態而無法流動。
  • 滲漏:即「漏」,指煩惱與業力如水之滲漏,使眾生流轉生死。
  • 十道:指輪迴的十種道途(即十界)。
  • 頭絕:指從源頭斷絕、終結。
  • 大果:指修行最終成就的果位,即佛果。
  • 取:指執著、抓取,是十二因緣中導致流轉生死的關鍵環節。
  • 叢林:指僧眾聚集之處,或指僧團。
  • 兩般:指兩種不同的觀點、立場或對立的看法。
  • 成立:指在理路或概念上將某事定為真實存在。
  • 露布:指法義或真理清晰地顯現,不加遮掩地揭示出來。
  • 向去:在此處指已經存在、已經顯現或既定的事實。
  • 一線道:指狹窄或特定的修行路徑。
  • 王老師:指當時的一位老師。
  • 大難事:指修行中極其關鍵、考驗心性與證悟的重大關頭。
  • 自在:指心性不隨外境遷變、無所拘束的解脫狀態。
  • 直須:強調必須、務必,指當下的必要條件。
  • 天堂:此處指天道,六道之一。
  • 地獄:指地獄道,六道之一。
  • 餓鬼:指餓鬼道,六道之一。
  • 畜生:指畜生道,六道之一。
  • 一切處:指一切處境、境界或法界之處。
  • 不移易:指不變動、不遷流、不改變。
  • 舊時人:禪宗術語,指本來面目,即未受二元對立與分別心污染的原始本性。
  • 舊時路:禪宗術語,指本來面目、原本的真性或不假修飾的自然法性。
  • 忻心:欣喜、喜悅之意。
  • 滯著:指心靈的執著、停滯或障礙。
  • 揀擇:指心識對事物進行二元對立的分別與選擇。
  • 輪迴:指生命在六道中不斷流轉生死的過程。
  • 如今人:指當下的修行者或世人。
  • 淨潔處:指修行者所執著的清淨境界或狀態。
  • 去事:指過去發生的事情,在禪門語境中常指對往昔修行經驗、法義記憶或精神狀態的執著。
  • 麁重:指粗俗、不精細或看似沉重的事物。在此對比執著於清淨的細微執著。
  • 輕:指不沉重、無礙礙、無執著的狀態。
  • 淨潔:此處指對清淨、潔淨狀態的執著或概念化的追求。
  • 佛味:指佛陀所證悟的真理境界或法味。
  • 祖味:指歷代祖師所傳承的禪悟真髓。
  • 先師:指前輩老師或傳承中的師長。
  • 擬心:指心中造作、揣測或對事物進行概念化的念頭。
  • 犯戒:指違反戒律;在此指心念造作而偏離清淨本性。
  • 得味:指對佛味、祖味等證悟體驗的獲得或執著。
  • 破齋:此處指破壞清淨的戒律或禪定。
  • 味:指證悟的法味或禪宗境界。
  • 齋:指齋戒,僧侶守持的清淨規矩或飲食規律。
  • 戒:指僧伽所持的戒律。
  • 三羯磨:指僧團中進行戒律程序(如懺悔、授戒等)時所必須經過的三次正式儀軌。
  • 貪瞋癡:指三毒,即貪愛、瞋恚與愚癡。
  • 無為:指不造作、不生滅的狀態,或指非因緣造作之法。
  • 重:此處指境界之深重、至極。
  • 無以加:指無法再增加、無法超越的極致。
  • 祖師:禪宗傳承中,承接佛法教脈的開創者或重要傳承者。
  • 出世:指離開世俗出家,或指佛、祖師示現於世間。
  • 汝:代詞,指代聽者。
  • 等閑:指懈怠、放任、不加修持或虛度光陰。
  • 黧奴:膚色黝黑的奴僕。
  • 白牯:白色的水牛。
  • 佛祖:指佛陀與傳承正法的祖師。
  • 菩提:梵文 Bodhi,指覺悟、智慧。
  • 涅槃:梵文 Nirvana,指熄滅煩惱、脫離輪迴的寂靜狀態。
  • 休歇:停止、終止。
  • 成辦:成就、圓滿、完成。
  • 生滅心:指在意識中不斷生起與滅盡、具有分別與動態變化的心念。
  • 黧奴白牯:比喻地位低下、不具備知識或不求名聞利養的平凡眾生。
  • 兀兀無知:在此指不假思索、不落名相、無分別求索的純粹狀態。
  • 善惡因果:佛教關於行為與結果的律則。
  • 不成辦:在此指不再刻意追求或建立某種修行成就,強調回歸自然本然,無須外求。
  • 計較:指以分別心、思維、計算或概念化的方式去衡量或追求。
  • 知有:在此指分別心對事物「存在」的二元認知。
  • 是以:因此、因為這個原因。
  • 牽犁拽來:指牽引犁具進行耕作的動作。
  • 便宜:此處指修行上的方便、自在或契入真理後的優勢狀態。
  • 較些子:方言用法,意指稍微好一些。
  • 阿閦:指阿閦佛,五方佛之一。
  • 妙喜:指諸多妙喜之佛土或境界。
  • 向上人:指修行境界高、悟道的人。
  • 無慚愧:在此指不被世俗分別心或羞恥感所束縛。
  • 懈怠菩薩:在此指不假造作、不刻意追求,順應本性的境界。
  • 變易生死:指能轉化、超越生死輪迴的境界。
  • 懈怠:指修行中缺乏精進,或對現有境界產生微細的執著與滿足,導致無法進一步突破。
  • 本分:禪宗術語,指修行者應守持的本來面目、自性本分,或指當下最根本的修行課題,不應向外追求。
  • 麼生:古語或方言,意為「如何」或「怎麼」。
  • 仔細:此處指修行時需極其審慎、專注,不容絲毫懈怠或草率。
  • 始得:意指只有在具備上述條件後,方能真正獲得或成就。
  • 坐具地:比喻每個人自有的本分、自性或修行之根本處。
  • 佛出世:指佛陀於世間顯現或覺悟的境界。
  • 侵他:指侵奪他人,在此指試圖從他人處取得本應自證的法。
  • 體會:在此指透過直接經驗來體證、領悟。
  • 修行:指修習佛法、實踐教義的過程。
  • 快利:指求取方便、快捷或投機取巧的修行方式。
  • 成佛:成就佛的果位。
  • 成祖:成就祖師的地位。
  • 三塗:指地獄、餓鬼、畜生三種惡道。
  • 六道:指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六種輪迴境界。
  • 沒用處:指不具備世俗功用或追求速成的法,亦指不落於功用心的真實狀態。
  • 他:指前文提到的「坐具地」,意指每個人原有的自性或本來面目。
  • 不變易:指不隨緣轉變、恆常不變的狀態。
  • 變易:指事物隨緣流轉、不斷改變的狀態。
  • 永嘉:指唐代禪師永嘉玄覺。
  • 莽莽蕩蕩:此處指心性漫無邊際、無所約束或混亂無序的狀態。
  • 殃禍:災難與禍患。
  • 總是:在此指事物本然的狀態,即「就是如此」之意。
  • 免:指避開、脫離或消除。
  • 煩惱:擾亂心性的心理狀態。
  • 無明:對真理的無知,是苦之根源。
  • 得:此處非指獲取某種利益或果位,而是指在不變易、不排斥中契入真理。
  • 觸處:指感官與外境接觸之處,或指感官接觸的當下。
  • 自由:指心性無礙、不被外境所轉的自在狀態。

云眾曰。僧家在此等衣線下。理須會通向上 事。莫作等閒。若也承當處分明。即轉他諸聖 向自己背後方得自由。若也轉不得。直饒學 得十成。却須向他背後叉手。說甚麼大話。若 轉得自己。則一切麁重境來。皆作得主宰。假 如泥裏倒地。亦作得主宰。如有僧問藥山曰。 三乘教中還有祖意也無。答曰有。僧云。既有 達磨又來作麼。藥山曰。只為有所以來。豈非 作得主宰轉得歸自己乎。如經云。大通智勝 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言 劫者滯也。謂之十成亦云斷滲漏也。只是十 道頭絕矣。不忘大果故。云守住耽著名為取 次承當不分貴賤。我常見叢林好論一般兩 般。還能成立得事麼。此等但是說向去事露 布。汝不見。南泉曰饒汝十成猶較王老師一 線道也。大難事到此。直須仔細始得明白自 在。不論天堂地獄餓鬼畜生。但是一切處不 移易。元是舊時人。只是不行舊時路。若有忻 心。還成滯著。若脫得揀甚麼。古德云。只恐不 得輪迴。汝道作麼生。只如今人。說箇淨潔處。 愛說向去事。此病最難治。若是世間麁重事 却是輕。淨潔病為重。只如佛味祖味。盡為滯 著。先師曰。擬心是犯戒。若也得味是破齋。且 喚什麼作味。只是佛味祖味。纔有忻心便是 犯戒。若也如今說破齋破戒。即今三羯磨時 早破了也。若是麁重貪瞋癡雖難斷。却是輕。 若也無為無事淨潔。此乃重無以加也。祖師 出世亦只為這箇。亦不獨為汝。今時莫作等 閑。黧奴白牯修行却快。不是有禪有道。如汝 種種馳求覓佛覓祖乃至菩提涅槃。幾時休歇 成辦乎。皆是生滅心。所以不如黧奴白牯兀 兀無知。不知佛不知祖乃至菩提涅槃及以 善惡因果。但饑來喫草渴來飲水。若能恁麼 不愁不成辦。不見道。計較不成。是以知有。乃 能披毛戴角牽犁拽來。得此便宜始較些子。 不見彌勒阿閦及諸妙喜等世界。被他向上 人喚作無慚愧懈怠菩薩亦曰變易生死。尚 恐是小懈怠。在本分事合作麼生。大須仔細 始得。人人有一坐具地。佛出世侵他不得。恁 麼體會修行。莫趁快利。欲知此事。饒令成佛 成祖去也。只這是便墮三塗地獄六道去也。 只這是雖然沒用處。要且離他不得。須與他 作主宰始得。若作得主宰。即是不變易。若作 主宰不得。便是變易也。不見永嘉云。莽莽蕩 蕩招殃禍。問如何是莽莽蕩蕩招殃禍。曰只 這箇總是。云如何免得。曰知有即得。用免作 麼。但是菩提涅槃煩惱無明等總是。不要免。 乃至世間麁重之事。但知有便得。不要免。免 即同變易去也。乃至成佛成祖菩提涅槃。此 等殃禍為不小。因甚麼如此。只為變易。若不 變易。直須觸處自由始得。

82
白話直譯
上堂時僧人問道。什麼是大闡提人?師父說。不畏懼業報。僧人又問。什麼是無明人?師父說。從頭到尾都不覺悟。僧人問。這兩種人誰在前面?師父說。是無明者。僧人問。為什麼闡提人在後?師父說。是已經離開的人。僧人說。這樣的話,無明就不是從今天離開的。師父說:是。僧人說。既然不是從今天離開。那無明從哪裡來?師父說。有光的地方不敢進入。僧人說。難道不是既不明也不暗嗎?師父說:是。僧人說。正是這樣的時候該怎麼辦?師父說。不受觸。師父又說。闡提有多種。有一類是殺父、殺母。出佛身血。破壞和合僧。毀壞伽藍。這些必定會真實受報,遭受種種苦。還有一類所作也如前所說。這是殺無明父、貪愛母。不信有佛法僧可破壞。認為伽藍可以毀壞。執著為業心所得。因此也墮落,受種種虛妄果報,如前所說。升降不同。有一類知道自己本來的事。稱為父母。不是從外在獲得。無需修行也無需證得。既非因也非果。不是由師長傳授。不是從證悟或修行中獲得。不生起父見就稱為殺。不生起母見就稱為害。這就是一切本分之事,不敢不存。所以稱為殺害。只要有一點點奉養尊重就能得其滋味。就無法知道有自己的事。所以稱為大闡提。以此激發妙用之力。這就是宗門大乘體悟家業的承擔。要截斷玄妙之道,破除一切曲折。正如新豐老人所深奧開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趁著禪師上堂時發問。。什麼樣的人是所謂的大闡提人呢?。禪師說:。不會害怕因果業報。。僧人說道。。所謂的無明之人,是指什麼樣的人呢?。禪師說。。從頭到尾都沒有覺悟。。僧人說道。。這兩個人當中,哪一個是在前的呢?。禪師說:。指的是無明的人。。僧人說道:。為什麼闡提人排在後面?。禪師說:。指的是往那邊走的人。。僧人說道。。既然如此,那麼無明就不會從今天開始消失了。。師父說:沒錯。。僧人說道。。既然不從今天離去。。無明是從哪裡來的?。師父說道:。在光明的處所,無明不敢進入。。僧人說道:。難道不是既不明亮也不黑暗嗎?。師說:是的。。僧人說道:。那麼,就在這個當下,又是如何呢?。師父說道:。心不會被感官的接觸所牽動。。禪師接著又說。。闡提(破法者)有許多種不同的類型。。其中一類是殺害父母。。造成佛陀的身軀流血。。破壞僧團的和合與團結。。破壞寺院或僧眾居住的道場。。這類人一定會得到真實的果報,並遭受各種痛苦。。另一種(闡提)的行為也是如前所述。。這就是指殺掉無明這個父親,以及貪愛這個母親。。不相信佛、法、僧三寶是可以被破壞的。。有可以毀壞的伽藍。。這種執著的計較,是由業心所產生的結果。。因此會墮入惡道,並像前面所說的,承受各種虛妄的業果報應。。升起與下降的情況是不一樣的。。有一種人,知道自己原本就具足的本來面目。。將其稱作父母。。不是從外在的事物或環境中求得的。。並非透過修持而得,也沒有所謂的證悟。。既不是因,也不是果。。並非透過老師的傳授而獲得。。並不是透過修行與證悟而得到的。。不會生起將其視為父親的觀點,並稱之為殺戮。。不會生起一種以「母」的觀點來看待,並稱之為「傷害」的執著。。這就是一切本來就該有的本分事,必然存在。。所以說這就是所謂的『殺』與『害』。。只有對極其微小的細節都極其恭敬與重視,才能體會其中的真味。。無法了知有自己的事。。所以說,這就是大闡提。。藉由這種方式,來運用那種奧妙的力量。。這就是從最高教法的境界,去體悟並承擔日常生活的點滴事務。。必須直接切入玄妙的真理,破除所有繞圈子的迂迴。。這就如同新豐老人所深奧示現的道理一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交代禪師於上堂說法時,僧人向其發問的場景。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發問,探討「闡提」(愚癡之人)的定義。
    透過此問,引導後續對於業力與無明本質的禪宗機鋒對話。

    此句為敘述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此處指具足大智慧者,因體悟實相,不再受困於因果業力的恐懼之中。

    此句為對話標記,表示在禪師回答後,由僧眾中的僧人發言或提問。

    此處僧人向禪師提問,欲辨析「無明」之人的特徵。
    在禪宗語境下,無明指對自性或真理的全然不覺,即因無知而陷入迷惘的狀態。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述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此處描述無明之人的狀態,即從始至終都無法覺察真理。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僧侶在問答中發言。

    僧人針對前文所述之「闡提人」與「無明人」提出疑問,旨在辨析兩者在迷失程度或法義層次上的先後與輕重。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表示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進行回應。

    此處為禪師針對僧人提問「二人誰在前」所作的簡短回答,指涉處於無明狀態的人。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述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人,用於引出後續的提問或言論。

    此句為僧人針對禪師先前對「無明人」與「闡提人」先後順序的判斷,提出關於「闡提人」為何位居其後的疑問。

    此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
    針對僧人詢問闡提人(修行資質極低者)為何處於後位,師父以「向去者」指引方向或趨向,暗示位序的先後取決於心念所趨向之處。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人,用於引出僧人的提問或回答。

    此句為僧人針對禪師前言所做的邏輯推論。
    意指若依據前述判斷,無明(對真理的無知)將不會從今日起消解,藉此引發後續對於無明來源與本質的辯證。

    禪師對僧人所說的話表示認同或肯定。

    此句為禪門對答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人,用於銜接後續的問答內容。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無明不從今日離去」的論述,作為僧人進一步追問無明來源的邏輯前提。

    僧人針對無明的來源提出疑問。
    此問旨在探討迷失本心的根源,並引發後續關於智慧與無明關係的禪宗機鋒。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僧人言論的回應。

    針對僧人詢問「無明從何處來」之問,師以「光處不敢入」回應。
    此處「光」指代自性清淨之明覺,意指無明無法進入本具光明、清淨覺性的境界。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僧侶(修行者)在與禪師對答時的發言。

    僧人針對師父所言之『光處』提出疑問,以『不明不暗』來描述一種超越明暗二元對立的狀態。

    禪師對僧人所描述的「不明不暗」之狀態表示肯定與認同。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對話中的說話者為僧人,用以引出後續的禪門問答。

    此句為禪門問答,僧人針對前文所述「不明不暗」之狀態,進一步追問在當下現量、不假思索的當下,其法性或實相究竟為何。

    此句為對話中的承接語,標示說話者為禪師,準備進行教示或回答。

    此處指心不被六根與六塵接觸時所產生的感官經驗所牽動,處於不隨感官刺激而起動搖的狀態。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在先前的對話之後,再次開示或說法。

    此處指破壞佛法或犯下重罪的『闡提』,可分為不同的類別。
    根據上下文,這包含世俗重罪的層面,也包含對無明與貪愛等心性障礙的破壞。

    此處列舉闡提人的惡業,首先提到世俗中最重的五逆罪——殺父與殺母。

    此句列舉了闡提(指缺乏悟道資質或破壞佛法者)所造的極重罪業之一,意指對佛陀或佛法造成極大的傷害。

    此句列舉了闡提之惡行,指破壞僧眾的和合狀態,導致僧團分裂,屬於極重的罪業。

    此處指破壞僧眾居住的寺院建築或道場,在文中與殺父、殺母、破和合僧等罪業並列,屬於闡提(無法證悟者)所造的重罪,將導致嚴重的惡果。

    說明犯下重罪的闡提,必然會感得真實的業力果報,並承受各種痛苦。

    此句用於引出闡提的第二種分類,說明其造作之業的性質與前述第一類重罪相似。

    此處以「殺」喻指斷除煩惱。
    將「無明」與「貪愛」比喻為父母,意指這兩者是生起一切痛苦與輪迴的根本根源。

    此處描述對於三寶(佛、法、僧)之不可破壞性的堅定信心。
    在斷除無明與貪愛的過程中,體認到三寶的法性真實,不隨外境或破壞而動搖。

    此處指對伽藍實有性的執著,認為其為可毀壞的外在事物,此種分別心即是「殺無明父、貪愛母」的範疇。

    本句指出,對現象產生分別與執著(計),其根源在於被業力驅動的心念(業心)。
    這說明瞭果報的產生源於心靈的妄想分別,而非客觀實體。

    此句承接前文對破壞僧伽、伽藍及殺害無明貪愛之行為的描述,說明此類行為會導致墮入惡道,並承受如前所述的各種虛妄業果。

    此處指業力所導致的境界升起與下降,在性質或因緣上並不相同。

    此句說明一類人的覺知,即體悟到自性本來具足,非由外求、修證或因緣所得,強調佛性的本然狀態。

    承接前句「知有自己本來事」,指若能了知自性本具的本然狀態,此種本來面目便可比擬為如父母般最根本、最親近的來源。

    此處指自性或本來面目,強調其本自具足,並非透過外在的修持、教法或對象所能獲得。

    依據上下文「本來事」之語境,此處指本性本自具足,並非透過修行的過程與證悟的結果所產生的因果造作。

    此處依禪宗語境,指本來事(自性)並非由外在條件生起之因,亦非透過修證所得之果,強調其超越因果對立的本然狀態。

    此處說明本分事(或自性)並非透過外在師長的傳授而獲得,強調其本自具足、非由外求的特性。

    此處依禪宗語境,說明自性或本來面目並非透過刻意的修行與證悟過程所能獲得,強調其本具、非因緣造作的特性。

    禪宗透過否定「父」、「母」等概念化的觀照方式,強調不應對本來真如(本分事)產生任何二元對立的執著。
    所謂「殺」與「害」,在此是指在不落入概念分別的前提下,對本來面目的體證與守持。

    此句描述對自性本源(本來事)的體證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不應從二元對立的「父」或「母」之觀點去分別看待本源,若生起分別心,便會將本然的狀態誤解或定義為「殺」或「害」。
    此處強調超越分別、不落名言的本然體證。

    此處指一切法性或本來面目的自然狀態,並非由外求得或修證而來,而是本就存在、不可不存的本分。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不從二元對立的『父見』或『母見』中生起,即是處理一切本分事的方式。
    在禪宗語境中,『殺害』並非指世俗的殺生,而是指對分別心與二元觀唸的徹底斷除。

    此句強調對於極其微小的細節(纖毫)亦須極其恭敬與重視(奉重),如此方能契入真理的真味(得味)。
    這與前文所述「一切本分事」相連,意指修行不應忽視任何微小的當下,唯有如此才能證悟。

    此處指若未能於微細處體悟真味,便無法覺察到當下即是自己的本分與實相,無法了知自身應承當的真事。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不自知其本分事」的描述,以「大闡提」這一名號作為總結或指稱,用以標示前述之狀態或人物,並引出後文關於「動撥妙力」的說明。

    說明透過前述的境界或法門,能發揮出奧妙且靈活的作用。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悟後的法性運用,而非僅是靜止的狀態。

    強調修行不應脫離世俗,而是要從最高教法的境界出發,將真理實踐於日常的平凡事務之中,達到理與事的統一。

    強調禪宗修行的直接性,要求直接契入玄妙的真理,以破除一切思維或修行上的繞圈子與迂迴。

    本句是對前文所述「從上宗乘體會家事承當,要截玄道破諸迂曲」之義理的總結與印證,指出上述直截了當的修行與體悟方式,正與新豐老人的深奧示現相符。

名相註解
  • 上堂:指禪師進入大殿,準備進行正式說法或與弟子對答的儀式性動作。
  • 闡提:音譯自梵文 Cetan,指愚癡、無知或缺乏智慧的人。
  • 業:指行為所造之因,並隨之產生果報。
  • 覺悟:指對真理的覺察與領悟。
  • 闡提人:指古印度賤民階級,在此禪宗語境中與「無明人」並列,用以討論法義上的先後順序。
  • 光處:指自性清淨之明覺處。
  • 不敢入:指無明無法進入清淨覺性之境。
  • 不明不暗:指超越明亮與黑暗二元對立的狀態。
  • 殺父殺母:指五逆重罪中的殺害父母。
  • 出佛身血:指造成佛陀身軀流血,在佛教語境中象徵對佛陀或佛法極其嚴重的傷害與罪業。
  • 和合僧:指僧眾依戒律和諧共住、團結一致的僧團。
  • 伽藍:指僧眾居住的寺院或道場。
  • 實報:指因業力而必然感得的真實果報。
  • 一類者:指代前文所述闡提的其中一種分類。
  • 所作:指所造之業或行為。
  • 貪愛:指對感官對象或存在的執著渴求。
  • 佛法僧:指三寶,即佛、法、僧。
  • 可破:指可以被破壞、毀損或破壞其和合性。
  • 計:指執計或分別心,即對事物產生錯誤的認知與妄想分別。
  • 業心:指受過去業力影響而運作的意識狀態,是導致輪迴與果報的心理根源。
  • 虛妄果報:指因無明與執著所造作,非真實本性的虛幻業果。
  • 升降:指生命境界或業報層次的升起與下降。
  • 本來事:指自性或本來面目,即不假外求、本自具足的佛性或真如。
  • 外:指外在的環境、教法或修持手段。
  • 修:指修行、修持的過程。
  • 證:指證悟、證得的結果。
  • 因:生起事物之條件。
  • 果:因緣成就後之結果。
  • 受:指法嗣的傳承或法義的獲得。
  • 證行:指修行與證悟的過程。
  • 父見:此處指將自性或本來面目,錯誤地以「父親」這種具象或二元對立的概念來觀照的偏見。
  • 母見:指以「母」的觀點或對本源的某種分別見解。
  • 殺、害:此處非指實際的殺戮或傷害,而是指對本性產生的錯誤分別與定義。
  • 本分事:指本來面目或自然本然的事理。
  • 不敢不存:雙重否定,強調必然存在、不可不存。
  • 殺害:此處非指世俗殺生,乃指對二元分別觀唸的徹底斷除。
  • 父見、母見:指二元對立的觀念或分別心。
  • 纖毫:極其微小的細節。
  • 奉重:極其恭敬與重視。
  • 自己事: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當下應了知、應承當的本分,即自性或當下的實相。
  • 大闡提:音譯自 Mahādeva,此處作為名號,用以指稱前文所述之狀態或人物。
  • 動撥:指法性的動用或心性的發揮。
  • 妙力:指悟境中自然生起的奧妙作用。
  • 上宗乘:此處指最高、最直接的教法,即禪宗之「上乘」。
  • 家事:指日常生活的平凡事務,意指真理不離世俗生活。
  • 玄:指深奧玄妙的真理或心性。
  • 迂曲:指思維或修行方式繞圈子、不直接,即不切中要害。
  • 新豐老人:禪宗語境中對新豐地區禪師的尊稱。
  • 玄示:指深奧玄妙的示現或教導。

上堂僧問。如何是大闡提人。師曰。不懼業。僧 云。如何是無明人。師曰。始終不覺悟。僧云。 此二人誰在前。師曰。無明者。僧云。闡提人為 什麼在後。師曰。向去者。僧云。恁麼則無明者 不從今日去也。師曰是。僧云。既不從今日去。 無明從何處來。師曰。光處不敢入。僧云。豈不 是不明不暗。師曰是。僧云。正恁麼時如何。師 曰。不受觸。師復曰。闡提有多種。一類者是殺 父殺母。出佛身血。破和合僧。毀壞伽藍。此剋 定實報受種種苦。一類者亦所作如前。此則 為殺無明父貪愛母。不信有佛法僧可破。有 伽藍可壞。計為業心所得。故墮亦受種種虛 妄果報如前。升降不同。一類者知有自己本 來事。呼為父母。不因外得。無修無證。非因非 果。不因師受。不從證行所得。不起父見曰殺。 不起母見曰害。即是一切本分事不敢不存。 故曰殺害。纔有纖毫奉重得味。不成知有自 己事也。故曰大闡提。以此動撥妙力。即是從 上宗乘體會家事承當。要截玄道破諸迂曲。 即如新豐老人所玄示也。

83
白話直譯
忠國師突然呼喚侍者。侍者前來站立。國師低下頭。侍者站了許久才離開。國師又呼喚侍者。如此三次後說道:本以為是我辜負了你。其實是你辜負了我。百丈禪師舉此問趙州。國師三次呼喚侍者,這是什麼意思?趙州說:就像人在黑暗中寫字。雖然字跡未成。文采已經顯現。後來又有人向師父提問。國師三次呼喚侍者,意思是什麼?師父說:侍者第二次才回來。說某甲不相信和尚的呼喚。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忠國師突然叫了侍者。。侍者走上前來站著。。國師低下了頭。。侍者在那裡站了一段時間,然後就出去了。。國師叫了侍者。。就這樣呼喚了三次之後,(國師)說道:。(以為)是在說我辜負了你。。你反而辜負了我。。百丈向趙州禪師提出疑問。。國師連續三次呼喚侍者,請問這其中的用意是什麼呢?。趙州說道:。就像一個人在黑暗中寫字一樣。。雖然字跡沒有寫成。。文采已經顯露出來了。。後來又有其他人向禪師提問。。國師連續叫了三次侍者,請問這是什麼意思呢?。禪師說道:。侍者在第二次被喚時就回來了。。說某人並不理會和尚的呼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描述國師突然喚喚侍者的動作,用以開啟後續的禪宗機鋒或教導。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禪師與侍者互動的動作過程,用以呈現禪門公案中師徒互動的場景。

    此句為敘事,描述國師在喚喚侍者後的動作。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描述,記錄侍者在國師低頭後的動作,為後續禪師針對此情境所發起的機鋒與公案討論提供事實背景。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描述國師透過呼喚侍者的動作,作為引發後續機鋒與教法的起點。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國師在呼喚侍者三次之後,隨即開口說話的過程,用以呈現禪宗公案中機鋒發生的時機與情境。

    此句為禪師對侍者的機鋒對話,透過描述一種關於「辜負」的心理意圖或狀態,用以引發後續關於師徒關係與覺悟實相的辯證。

    此句為禪宗公案語境。
    國師三喚侍者而侍者無應,國師以此語指出侍者未能領悟其意或未能如實回應,即是侍者對師教的辜負。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描述百丈禪師就前文國師之行徑,向趙州禪師請益其深意。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提問,旨在探詢國師在看似尋常的呼喚行為背後,所隱含的機鋒或真意。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指明趙州禪師對百丈禪師所提問題的回答。

    以「暗中書字」為喻,指意旨或機鋒已然顯現,即便外在的形式尚未完整呈現。
    此處強調禪宗機用中,意趣往往先於形式而顯露。

    此句為趙州禪師以「暗裏書字」為喻,說明國師三喚侍者的意旨不在於形式上的完成或結果,而是在於心意的顯現。
    強調禪宗傳心不拘泥於言詮或文字的完整,而是在於當下的機鋒與意境。

    接續前文「暗裏書字」的比喻,意指即便文字或形式尚未完全成形,其內在的智慧神韻或法性特質已然顯露。

    此句為敘事轉折,表示在先前的對話之後,又有新的提問者向禪師提出問題。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提問,旨在探詢國師在看似平常的「三度喚侍者」動作背後,所隱含的禪意或當下的機用。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所述之情境或問題所作出的回應與開示。

    此句為禪師針對「三喚侍者」之意旨所作的直接回應。
    禪宗不以抽象理路解釋,而是直接指涉當下的事實,強調事物的直接性與即時性,不落入言語文字的詮釋。

    此句描述侍者對和尚呼喚的反應。
    在禪宗語境中,呼喚(喚)常象徵師長的教導或法音,而「不信」則指對此種感應或意旨的未能即時契合。

名相註解
  • 國師:對高僧的尊稱。
  • 驀:突然、驟然。
  • 侍者:僧團中隨侍於師長身邊的弟子或從事雜務者。
  • 三度:三次。
  • 孤負:即「辜負」,指辜負、虧欠或未能盡到責任。
  • 將:在此處表示意圖、打算或正要。
  • 百丈:指百丈禪師。
  • 趙州:指趙州從諗禪師。
  • 舉問:提出疑問以請益或考驗。
  • 州:此處指趙州禪師。
  • 暗裏:指在黑暗之中。
  • 不成:此處指在黑暗中書寫導致字跡無法清晰顯現,喻指禪宗的教導不依賴於形式上的文字完成。
  • 文彩:此處指內在的法性神韻或智慧顯現,而非僅指文字修辭。
  • 彰:顯著、顯露。
  • 喚:呼喚、召喚。

忠國師驀喚侍者。侍者來立。國師低頭。侍者 立多時出去。國師喚侍者。如是三度了曰。將 謂我孤負汝。汝却孤負我。百丈舉問趙州。國 師三喚侍者意作麼生。州曰。如人暗裏書 字。字雖不成。文彩已彰。又後有人舉問師。國 師三喚侍者意作麼生。師曰。侍者第二遍回 來。云某甲不信和尚喚。

84
白話直譯
南泉說:還沒成胎時,是否有語言?有人向雲峯提問。雲峯說:說有說無都要挨三十棒。又去問招慶。招慶說:隨他自己說去。又有人向師父提問。師父說有。說請和尚側耳聽聽。師父說:用什麼東西來聽?問聾子還能聽見嗎?師父說:聾子若能聽見就具備耳目。問是什麼人能聽見?師父說:還未成胎的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南泉說道:。在尚未具備胞胎時,還有話要說嗎?。有人向雲峯禪師提問。。雲峯禪師說。。如果說道是有的或是沒有的,就要挨三十棒。。接著又有人去詢問招慶。。招慶說道。。就讓他自己說吧。。又有人向師父提問。。禪師回答說:「有的。」。說:請和尚直接給個示現(或瞥一眼)。。禪師說。。是用什麼東西在聽。。他問道:「聾子還能聽見嗎?」。禪師說道。。如果聾的人能夠聽到,那他就具備了聽覺與視覺。。問:究竟什麼樣的人才能聽聞呢?。師傅說:。尚未具足先天本性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南泉。

    此句以「胞胎」比喻尚未產生分別念頭或現象顯現的原始狀態,藉此追問在該種非二元、無分別的境界中,是否還存在言語與概念。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句,標示對話對象的轉換,由前述禪師轉向雲峯禪師,並由他人向其提出問題。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雲峯禪師對前述問題的回答。

    此句旨在破除對「道」的二元分別。
    在禪宗語境中,若對真理(道)執著於「有」或「無」的語言概念,即落入分別心與妄想。
    所謂「喫三十棒」是禪師用以打破學人言語文字障礙、促使其直指心性的教導手段。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表示提問對象由前述的雲峯禪師轉向招慶禪師。

    此句為敘事語,指明說話者為招慶禪師。

    在禪宗機鋒中,此語意指不對提問者進行教條式的回答,而是將問題轉回給提問者,要求其依據自身的體悟或當下的狀態自然發言,強調自性與當下的直接呈現。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在禪宗對話的過程中,有人再次向禪師提出問題。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對答。
    面對關於存在與否的悖論提問,禪師不落入「有無」的二元論辯論,而是以直接的「有」來指引當下的實相或對問題主體的直接肯定。

    此處為禪宗問答。
    問者在得到師父「有」的回答後,進一步要求師父以「瞥」的方式(即直接、瞬間的示現)來展現法義,而非僅止於言語的肯定。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的提問或請益所作出的回應。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問話,旨在探詢聽覺的本質。
    並非指生理上的耳朵,而是詢問在聲音生起時,那能感知聲音的「主體」或「本性」是什麼。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透過對「聾者能否聽見」的悖論式提問,引導對「聞」之本質的探討,即區分生理聽覺與覺知本性的差異。

    此句為對話中的承接語,表示禪師開始回答。

    此句為禪宗機鋒。
    針對問者對「聾者能否聞」的邏輯詰問,師以定義上的矛盾予以回擊:若聾者能聞,則其已不再是聾者,而是具備感官功能之人。
    旨在破除對名相(聾、聞)的執著,將意識拉回當下的實相。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的機鋒,透過對生理聽覺與本性聽覺的辯證,引導對「聞」之本質進行探究。

    此句為對話標記,表示禪師即將針對前句的提問進行回答。

    禪師以「胞胎」隱喻本具的自性或覺性。
    此句回答「誰能聽聞」,意指若尚未具足這份本具的生命本質,便無法真正聽聞(指覺知真理或法音)。

名相註解
  • 雲峯:指雲峯禪師,唐代禪宗著名僧人。
  • 喫三十棒:禪宗用語,指透過棒喝來打破學人的分別心與執著。
  • 招慶:禪宗僧名。
  • 有:在此處指對所問之實相的直接肯定。
  • 瞥:指瞬間、極短暫的動作,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形容頓悟或直接的法義示現。
  • 聾者:指聽覺功能喪失的人。
  • 耳目:指聽覺與視覺,在此泛指感官功能或感知能力。

南泉曰。未具胞胎時還有語也無。有人舉問 雲峯。峯曰。道有道無則喫三十棒。又問招慶。 慶曰。從他自道。又舉問師。師曰有。云請和尚 傍瞥。師曰。將什麼物聞。云聾者還聞也無。師 曰。聾者若得聞則具耳目。云什麼人得聞。師 曰。未具胞胎者。

85
白話直譯
有僧人問師父:經中說:一句話能包含百千萬種義理。什麼是一句?師父說:針刺也無法進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侶向禪師提問。。教導中說:。一句話就能包含成千上萬種義理。。所謂的「一句」,究竟是什麼意思呢?。禪師說:。連最細微的針尖也無法刺入,形容真理或境界極其深奧,無法被分別心或言語剖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句,標示出僧眾與禪師之間問答的開始。

    此處為引導語,用以引出後續所引用的經典教義或普遍真理。

    此處指禪宗的真理或直指本心的機鋒,其深奧精微,能超越並包容所有繁雜的教理名相與文字解說。

    僧人針對教中所說「一句能吞百千萬義」提出疑問,探詢這「一句」的本質。
    在禪宗語境中,此問旨在探求能直指真理、超越言詮的核心教法。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直接回應。

    此句形容真理或自性境界極其圓融,超越了主客對立與細微的分別,因此任何試圖以邏輯或語言進行剖析的行為都無法進入其核心。

名相註解
  • 教:指佛法教義或經典。
  • 一句:在此指代直指人心的真理或禪宗的機鋒,而非一般的言語。
  • 百千萬義:指各種繁雜的教理、名相或文字解說。
  • 針劄:指極細微的刺入或剖析。

僧問師。教云。一句能吞百千萬義。如何是一 句。師曰。針劄不入。

86
白話直譯
有一位座主辭別南泉。南泉問道。你要去哪裡?座主回答。要下山去了。南泉說。第一,不得毀謗王老師。座主回答。怎敢毀謗和尚。南泉噴水說。有多少?座主便離開了。師父說:幸虧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位南泉禪師在主持這場對話。。南泉禪師問道。。你要去哪裡?。回答道:。往山下走。。南泉禪師說:。首先,絕對不可以誹謗王老師。。回答道:。誰敢去誹謗和尚呢?。泉噴出水來說。。有多少呢?。座主隨即走開了。。師說:『確實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用於引出公案中的對話主體,指明南泉禪師在該情境中擔任主持或應答者的身份。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記錄南泉禪師對座主之詰問,旨在透過對話揭示機鋒。

    此句為南泉禪師對答者的提問,在禪宗公案語境中,此類問答多用於考驗修行者的當下機鋒與心境。

    此句為禪宗對答中的承接語,表示受問者對禪師提問的回應。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直接回答。
    座主以物理方向直接回應南泉禪師的詢問,不作玄理之飾,體現禪宗直截了當的對答風格。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指代南泉禪師說話,用以銜接禪師對前述問答的反應。

    此為禪宗公案中的喝斥,強調對老師或法嗣應持尊重的態度,不可輕慢誹謗。

    此句為禪宗對話(公案)中的應答標記,表示對話者針對前句言論所作出的回應。

    此句為禪門機鋒,透過反問回應前句的誡諭,以直接的質疑展現禪門對師德或法脈的維護,或對當下情境的機敏應對。

    此句描述禪門對話中的動作,泉(對話者)以噴水的行為作為回應的一部分。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
    泉水擬人化發問「多少」,以突發的現象作為禪問,測試修行者的當下反應。
    座主隨即出去,展現了不落言筌、直接應對機緣的禪門作風。

    此句為敘事句,記錄禪師在特定情境下的動作,描述座主在對話或事件發生後的行動。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簡短應答。
    師以「賴也」對前文情境進行肯定,展現禪宗直指當下、不假修飾的應答風格。

名相註解
  • 主辭:在此指在禪宗對話中擔任主持或進行應答的角色。
  • 一座:禪宗語境中對禪師或其法座的量詞。
  • 第一:在此處指「首先」或「首要」。
  • 謗:誹謗、毀謗。
  • 座主:指寺院中的住持或高僧。
  • 賴:此處指確實、真實或應當。

有一座主辭南泉。泉問。什麼處去。對云。山下 去。泉曰。第一不得謗王老師。對云。爭敢謗和 尚。泉噴水曰。多少。座主便出去。師曰賴也。

87
白話直譯
溈山有一天召喚院主。院主來了。溈山說。我叫院主。你來做什麼?院主沒有回答。師父代答說。也知道和尚不會叫某甲。溈山又讓侍者去叫第一座。第一座來了。溈山說。我叫第一座。你來做什麼?師父代答說。若讓侍者去叫,恐怕不會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溈山禪師有一天召喚了院主。。院主過來了。。溈山說道。。我叫院主過來。。你過來是要做什麼呢?。院主沒有話可以回答。。師傅替他開口說道。。也要知道,和尚並不是在叫某個特定的人。。溈山禪師又叫侍者去把第一座的僧人叫過來。。請第一座的僧人過來。。溈山說道。。我親自來喚第一座。。你過來是要做什麼呢?。師傅代為說道。。如果叫侍者去傳喚,恐怕他就不會來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開端,交代禪師與院主之間互動的情境。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描述溈山禪師召喚院主後,院主隨即前來的動作,為後續禪機對答做鋪陳。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溈山禪師開始說話。

    此句為禪師在對話中的直接陳述,說明其召喚的對象為院主。

    禪宗師徒對答中的臨機問話,透過看似尋常的提問,考察受問者的當下機用與覺照,而非尋求事實性的回答。

    此處描述院主在面對溈山的機鋒詰問時,呈現出無言或超越言語對答的狀態。

    在禪宗對話中,當弟子面對提問而無法應答時,師父有時會代為說出,以示教機或完成對話。

    此處透過禪宗公案的語境,說明禪師的「喚」並非針對一個實有的、具有自我意識的「人」,而是針對其職位或當下的法相,藉此破除對「自我」或「特定身分」的執著。

    此句為敘事,描述溈山禪師在與院主對話後,接著命令侍者去召喚位列第一座的僧人,為後續的禪宗對話做準備。

    此句為敘事語句,描述侍者依禪師之令,召喚僧眾中地位最高的僧人(第一座)前來。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溈山禪師的言說。

    此處透過禪師親自召喚與侍者代喚的對比,展現禪師直接、不假外求的權威與當下的直接性。

    禪師對被喚來的僧人進行直接詢問,藉此切入機鋒,考驗其當下的心態或意圖。

    此句為敘事轉折,表示禪師代為某人發言或回應。

    此句透過對傳喚方式的對比,展現禪宗重視直接、不假修飾的特質。
    若依循正式、間接的程序(如透過侍者傳喚),反而可能因程序化的隔閡而導致結果的不同。

名相註解
  • 溈山:指曹山元證禪師。
  • 院主:禪門中管理寺院的職位或主持。
  • 代:在此指代為院主說話。
  • 第一座:指僧眾中位列第一座的僧人,通常指地位較高的僧侶。

溈山一日喚院主。院主來。山曰。我喚院主。汝 來作什麼。院主無對。師代曰。也知和尚不喚 某甲。溈山又令侍者喚第一座。第一座來。山 曰。我喚第一座。汝來作什麼。師代曰。若令侍 者喚恐不來。

88
白話直譯
師父舉起了話頭。有一位僧人向藥山辭行,準備回鄉。藥山說:有一個人全身潰爛,躺在荊棘叢中。僧人說:這樣的話,弟子就不回去了。藥山說:只管知道回去就好。給你一個休糧的方法。請問什麼是休糧的方法?藥山說:每天上堂時,一粒米都不咬破。師父說:就像有位古佛說過,全身潰爛的人,只是個醜陋的人。所有人都無法靠近。沒有可以接觸的地方。還說是躺在荊棘叢中。其實就是指現今日常生活。也沒有什麼可執取、護持或保任的事。這時有僧人問:全身潰爛時是什麼情況?師父說:承擔。問:承擔什麼人?師父說:不要潰爛到闍黎那裡去。又問:醜陋的人和滿身潰爛的人,哪一個更嚴重?師父說:極其醜陋的人更嚴重。師父又舉例詢問僧人。大保任的人究竟保任的是什麼?僧人無法回答。師父自己代答說:終日都在背後。從未親眼見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舉出一個公案。。有一位僧人辭別藥山,回鄉去了。。藥山禪師說道:。有一個人全身血紅爛熟,躺在荊棘之中。。僧人說道。。如果是那樣的話,修行人就不會回去了。。藥山說道:。只要知道如何回歸(本源)即可。。這就是你們停止(執著)糧食的方法。。請問這所謂的「休糧方」是什麼意思呢?。藥山說。。每天上堂講法時,都不曾咬破一粒米。。禪師說道:。就好像有古代的佛說過,那是一個全身紅爛的人。。就是一個醜陋的人。。任何人都沒辦法靠近。。沒有可以抓取或操作的地方。。又說這個人躺在荊棘之中。。只是說這就在平常的日常生活中。。也沒有可以進行拈掇,或是進行護持保任等邊緣瑣事的地方。。這時候,有一位僧人來提問。。全身紅爛時,該如何?。師父說:「背負著重擔。」。說,承載著蓮花的是什麼樣的人呢?。禪師說道:。不要帶著紅爛的樣子來到闍黎面前。。接著又有人問道。。醜陋的人與滿身紅爛的人。。哪一個比較嚴重呢?。師父說道:。極其醜陋的人更為沉重。。禪師又向僧人提出了問題。。那些自認能圓滿保任的人,他們保任的究竟是什麼?。僧人們無法回答。。他自述道:。整天都在背後。。完全沒有看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引出新公案或話題的過渡語。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描述一名僧人辭別藥山禪師並返回故鄉,以此引發後續禪師針對「歸去」之義的機鋒教示。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標記,用以引出藥山禪師隨後的言說或禪機。

    此句為禪師以極端的意象作比喻,描述一個全身血紅爛熟、臥於荊棘之中的人,用以回應僧人慾歸鄉的言論,暗示修行者可能忽視了當下真實且艱難的境況。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於標示對話中僧人的回應。

    此句為僧人針對藥山禪師所描述之情境(遍身紅爛臥於荊棘之中)所作的反應,表示若情境如是,修行人便不打算回去了。

    此句為對話中的說話者標示,指藥山禪師在此處發言。

    在禪宗語境下,「歸去」通常指回歸自性或本來面目。
    此處藥山禪師針對僧人的疑問,強調直接了當地體認或實踐這種回歸的狀態。

    此處「休糧」並非指生理上的斷食,而是指禪修者不再受感官食慾與物質供養的牽引與執著。
    藥山禪師以此指涉一種在日常行持中,心不被物慾所動、全然覺照的境界。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
    針對前文藥山禪師所提的「休糧方」提出疑問。
    結合後文禪師所答「每日上堂不咬破一粒米也」,此處的「休糧方」並非指生理上的斷食,而是指一種超越物質依賴、不落於食慾與二元對立執著的禪修境界或法門。

    此句為說話者的標記,指代前文提及的藥山禪師正在回答。

    此句回應前文關於「休糧方」的提問。
    在禪宗語境中,「休糧」意指止息心靈對分別、執著或感官慾望的渴求。
    「不咬破一粒米」並非指實際的飲食行為,而是形容修行者在日常行持或上堂教化時,心不沾染、不咬食任何分別心或執著的「食糧」,展現出徹底的空寂與無礙。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曹山禪師針對前文關於藥山禪師「休糧方」的對話,開始進行其開示。

    此句以「遍身紅爛」作為禪宗隱喻,形容一種超越世俗美醜、無法以常理或語言捕捉的覺悟境界。
    這種境界在世俗眼中可能顯得「醜陋」或怪異,但實則是真如本性的顯現,強調真理往往不在常規的認知與執著之中。

    此處承接前句「遍身紅爛」,以「醜陋」比喻一種超越世俗美醜對立、不被概念所捕捉的真實狀態。
    這種狀態因不符合常人的執著與審美,故被描述為「醜陋」,旨在破除對形式與相貌的執著。

    此處接續前文對『遍身紅爛底人』的描述,意指那種超越語言、分別與二元對立的真如境界,是任何帶著分別心或執著心的眾生都無法以概念或手段去契入或靠近的。

    指真理或境界超脫於心念的造作之外,無法透過思維、概念或刻意的心理操作來捕捉或掌握。

    此處延續前文對「遍身紅爛」之人的比喻。
    臥在荊棘之中,象徵一種極端孤絕、不被世俗接納且無法被他人掌控或利用的狀態,意指修行者達到一種令妄心無從下手、無處拈掇的徹底絕路或自在境界。

    此句強調覺悟的境界並非脫離世俗的特殊狀態,而是直接體現於平凡的日常活動之中,展現了禪宗「平常心是道」的思想。

    此處描述一種超越對象與主體執著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指當真理或本性顯現時,並無可供心念挑選、操作(拈掇)之處,亦無需刻意去守護或維持(護持保任)某種特定的修行狀態或法義,一切皆在當下,無須在周邊瑣事(邊事)中尋求。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僧人向禪師發起提問。

    此句為僧人針對前文所述「遍身紅爛」之狀態所提出的禪宗機鋒,詢問此種狀態的本質或應對方式。

    禪師以此簡短答覆,指涉在現象(紅爛)顯現時,人仍處於承擔業力或執著現行的狀態。

    此處為禪宗問答,透過追問「承載蓮花者」的身分,旨在打破對「人」或「主體」的執著,探究在現象(紅爛)與清淨(荷花)之間,是否存在一個實有的主體。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給予回應。

    禪宗語境中,針對僧人所問的「紅爛」狀態(指現象的繁華、鮮豔或執著於外相),師以「勿紅爛到闍黎」回應,意指修行不應執著於法相或現象的繁華,不應將這種執著的狀態呈現在導師面前。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表示僧眾在聽聞禪師回答後,隨即提出新的問題,用以呈現問答的連續性。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出的禪問,以「醜陋」與「紅爛」作為比喻,用以對比不同性質的煩惱或執著狀態,並準備詢問哪一種更為沉重。

    此句為禪門問答,承接前句關於「醜陋人」與「滿身紅爛底人」的對比,詢問兩者之中哪一種在修行判斷或法義意義上更為嚴重或具有更重的分量。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轉折語,標示禪師對前述問題的回答開始。

    此處透過對比肉身之醜陋(如滿身紅爛)與心性之醜陋,指出心性迷惘、執著不放的狀態,比肉身疾苦更為深重、難以轉化。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禪師在對話過程中再次向僧人提出問題,以進行教導或機鋒測試。

    此句為禪師對僧眾的詰問。
    「保任」指悟後對覺悟狀態的持續維持。
    師問「保任個什麼」,旨在破除修行者對「有某種狀態可供維持」的執著,誘導其體悟空性與無所得之義。

    此處描述禪師向僧眾提出關於「保任」的提問後,僧眾因無法應對而無從回答的狀況。

    此句為對話銜接,表示僧人針對前文提問,開始描述自身的狀態。

    此句為禪門針對「保任」之義的機鋒回答。
    意指覺性或本然狀態終日與人相隨,卻因其不在意識所能捕捉的「眼前」,而處於「背後」,故常被修行者忽略。

    此句接續前句「終日在背後」,曹山禪師以此揭示「大保任」的境界。
    真正的覺悟並非將真理視為可觀察的對象,而是與其合一,因此不存在一個「觀察者」去「看見」一個「被觀察者」的對立狀態,以此破除對覺悟的對待執著。

名相註解
  • 紅爛:形容身體血紅且爛熟的狀態。
  • 歸去:在此指僧人慾辭山歸鄉之意。
  • 休糧:指停止對糧食或感官供養的執著,進入不被物慾牽引的狀態。
  • 方:指方法、方式。
  • 休糧方:此處指一種超越對食糧依賴、不落於物質執著的禪修法門。
  • 遍身紅爛:禪宗隱喻,形容一種極其鮮明、不落俗套、甚至在世俗眼中顯得怪異或「醜陋」的覺悟境界。
  • 近:指在法義境界上的契入、靠近或體證。
  • 拈掇:禪宗術語,指以心念、言語或思維去抓取、揣摩或操作法義。
  • 荊棘:比喻艱難困苦的環境,在此處指一種令他人無法靠近、無法掌控的處境。
  • 日用:指日常生活的各種活動或事務。
  • 護持保任:指對修行境界、法義或特定狀態進行守護與維持。
  • 荷負:背負、承擔。
  • 醜陋:禪宗比喻,指代粗重或顯著的煩惱與執著。
  • 自代:指說話者針對自身情況進行自述或自言。
  • 覷:禪宗術語,指觀察、窺視或洞察。

師舉。有僧辭藥山歸鄉去。藥山曰。有一人遍 身紅爛臥在荊棘之中。僧云。恁麼則學人不 歸去。藥山曰。但知歸去。與爾休糧方。云如何 是休糧方。山曰。每日上堂不咬破一粒米也。 師曰。只如有古佛云遍身紅爛底人。秖是醜 陋底人。一切人近不得。無拈掇處。更道臥在 荊棘之中。只道在如今日用也。亦無作拈掇 處護持保任邊事。時有僧問。遍身紅爛時如 何。師曰荷負。云荷負什麼人。師曰。勿紅爛 到闍黎。又問。醜陋人與滿身紅爛底人。阿那 個是重。師曰。大醜陋底人重。師又舉問僧。大 保任底人保任個什麼。僧無對。自代曰。終日 在背後。不曾覷著。

89
白話直譯
俱胝和尚每次被問難,總是舉起一根手指。後來有個童子。因為外人詢問:和尚所說的法要是什麼?童子也舉起一根手指。俱胝聽見後,便用刀斷了他的手指。童子忍痛大哭而離去。俱胝又叫住他。童子回頭看。俱胝再次舉起手指。童子忽然領悟了。俱胝即將圓寂。對大眾說:我得到了天龍一指頭禪。一生都用不盡。說完便安然寂滅。師父說:俱胝所承擔的地方還是粗疏的。只認得一個機緣一個境界。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俱胝和尚每當有人提出問題時,都只會舉起一根手指。。後來有一名童子。。因為有外人來提問。。和尚問道:「什麼纔是法要呢?」。那個童子也舉起了一根手指。。俱胝和尚聽了之後,隨即用刀切斷了那童子的手指。。童子忍著疼痛,大聲哭泣著走開了。。俱胝和尚又把那孩子叫了回來。。童子回過頭來。。胝接著又豎起了一根手指。。童子突然領悟了。。俱胝將要順應世間。。對著大家說道。。我得到了天龍一指頭禪。。這套法門終其一生也用不盡。。說完話後便陷入了寂靜。。師父說:。俱胝所領悟到的境界,其實非常粗糙笨拙。。僅僅認出了單一的契機與單一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面對詢問時,不以言語解釋,而是透過舉起手指的動作來直接示現,體現禪宗不依賴文字說明而直接指引真理的教法。

    此句為敘事承接,引入故事人物童子,為後文描述其模仿和尚而遭懲戒之情節做鋪墊。

    此句為敘事性的轉折,交代了隨後和尚應對提問的背景緣由。

    此句提出對教法精要的詢問,在禪宗語境中,旨在引導對修行核心或真理本質的直接探究。

    此句描述童子模仿和尚以「一指」作為回應法要的方式,展現禪宗中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示現特質。

    透過斷指的行為,打破對「一指」形式的執著,示現法義不在於外在動作或法相。

    此句描述童子在手指受傷後的生理疼痛與情緒反應,為禪宗公案中展現機鋒過程的敘事描述。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敘事,描述禪師在極端教導行為後,透過召喚動作引導弟子回頭,作為引發頓悟的銜接。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童子在被召喚後的回應,是故事情節轉折的關鍵動作。

    此處為禪宗機鋒。
    先前童子豎指為模仿或對形式的執著,故被摧毀(斷指)以破相;而胝再次豎指,是以相破相,將童子從痛苦與執著中拉回,使其領悟真理不在於手指的形式,而在於當下的覺悟。

    描述在極端的境遇與動作中,心性瞬間契入真理,展現禪宗所強調的頓悟特質。

    此處描述禪師在與童子互動後,準備面向世間(大眾)進行教示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順世」指不離世間而行,於世間之中展現法性,而非脫離世間的枯木死灰。

    此句為敘事承接,指說話者向在場的眾人宣說其悟境。

    說話者藉由特定的機緣(如前文所述之斷指情境),悟得了名為「天龍一指頭禪」的禪定或覺悟。

    此處指獲得「一指頭禪」的頓悟契機後,其法義之妙用廣大無邊,足以應對一生中所有情境而永不枯竭。

    描述說話者在表達完言論後,隨即進入沉默或寂靜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常用於描述言說結束後回歸於寂靜的境況。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對前述情境或言論的介入與回應。

    禪師針對「胝」所宣稱的禪定境界進行批判。
    指出其所承當(領悟或執持)的境界仍處於「莽鹵」(粗糙、不靈活、不透徹)的狀態,僅能侷限於單一的機緣與境遇,未能展現出圓融無礙的實證。

    此處禪師批評俱胝之悟境狹隘。
    在禪宗語境中,若僅執著於某個特定的契機(機)或某種特定的心境(境),而非徹悟無礙之本性,則屬於局部或淺層的領悟,未能達到圓滿的覺悟。

名相註解
  • 俱胝和尚:禪宗高僧之名。
  • 詰問:對法義或修行境界的提問。
  • 童子:指隨侍在禪師身邊的年幼侍者。
  • 外人:指非僧團內部或不熟悉的人。
  • 法要:教法之精要,指修行或悟道的關鍵核心。
  • 一指:禪宗常見的示現方式,以單一動作直接指涉真理或法要,不假言說。
  • 胝:指俱胝和尚,禪宗人物。
  • 刃:刀刃。
  • 負痛:忍受疼痛。
  • 竪起指:禪宗中常見的機鋒,以手指代指心印、真理或單一的本質。
  • 領悟:指禪宗語境下的頓悟,即對法性的直接體證。
  • 順世:順應世間,指不離世間而行,或指面向世間大眾。
  • 天龍一指頭禪:此處指透過特定機緣所悟得的禪定境界或覺悟。
  • 寂:指沉默、寂靜,或指禪修中寂靜的狀態。
  • 莽鹵:指粗糙、笨拙、不靈活或不透徹。
  • 機:禪宗術語,指觸發覺悟的契機、關鍵點或心機。
  • 境:指心意識所對待的對象、環境或所處的心理狀態。

俱胝和尚凡有詰問唯舉一指。後有童子。因 外人問。和尚說何法要。童子亦竪起一指。胝 聞遂以刃斷其指。童子負痛號哭而去。胝復 召之。童子回首。胝却竪起指。童子忽然領悟。 胝將順世。謂眾曰。吾得天龍一指頭禪。一生 用不盡。言訖而寂。師曰。俱胝承當處莽鹵。只 認得一機一境。

90
白話直譯
有僧人問:維摩默然,文殊稱讚他善巧。不知這是否真正契合維摩的本意?師父說:你能捆綁虛空嗎?僧人說。這樣就不符合維摩的本意了。師父說。他又怎會願意呢。僧人說。究竟歸向何處?師父說。若有所歸,就和那兩位一樣了。僧人說。那師父又怎麼做?師父說。等你得了維摩病才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發問。。維摩保持沈默,文殊則讚嘆他做得很好。。難道你還自稱已經領悟了維摩詰的真意嗎?。禪師說道:。你還被虛空所束縛嗎?。僧人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稱不上是領悟了維摩詰的真意了。。禪師說:。他又在那裡爭論。。僧人說道:。究竟還有什麼地方可以歸依呢?。師父說:。如果心裡還覺得有一個可以歸依或落腳的地方,那就跟那兩位公卿一樣了。。僧人說道。。和尚又是怎麼說的呢?。禪師說道。。要等到你像維摩詰那樣生病,才得以(展現或達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僧侶向禪師提出問題,開啟後續的問答對話。

    此句描述維摩詰以沈默展現其深奧境界,並獲得文殊菩薩的讚歎。
    在禪宗語境下,這象徵著超越言語、直指心性的智慧境界。

    此句引用維摩詰以「默然」示現不二法門的典故。
    僧人以此質問師父,質疑其是否真能契入維摩詰那種超越言詮、不二的深奧境界。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人的疑問開始作答。

    禪宗機鋒。
    僧人詢問師是否契入維摩詰的意旨(即不二法門、沈默之意),師以反問回應,指出若仍將「虛空」視為一個可以對待、執取或證得的對象,便是在空性中再次落入名相的束縛,未能真正解脫。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對話中說話者的轉換,指僧人接續說話。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的回應。
    僧人以維摩詰在經中「沈默」的境界作為衡量標準,質疑禪師對於「能否縛得虛空」的回答,是否真正契合維摩詰所體現的不二法門精神。

    此句為說話者的標記,指代禪師(曹山元證禪師)正在說話。

    描述僧人仍執著於言語辯論,試圖以理性的邏輯或概念來揣度法義,而非直接契入真理。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人,用以展開與禪師之間的問答對機。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發問,探詢在究極的真理或解脫狀態中,是否仍有任何可以歸依或落腳的處所,意在探究有無實有的歸宿。

    此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開始說話,用於引出禪師的教誨或機鋒。

    此句回應僧人對於「歸處」的追問。
    禪宗主張無所住、無所依的空性境界;若修行者在尋求真理時,心中仍存有一個可以依止的目標、境界或名相(有所歸),便會落入分別心與二元對立的執著,與那些執著於名相、無法契入空性的對象(彼二公)無異。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的轉換,指代正在與禪師進行問答的僧人。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出的追問,意在請教禪師對於前述問題或情境的看法與應對。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或對話的回答,引出後續的教誨。

    此處引用維摩詰居士以病為方便的典故。
    維摩詰藉由生病來演說空性與不二法門,禪師以此暗示,某種法義或境界的展現,需透過特定的方便手段或狀態方能達成。

名相註解
  • 維摩:指維摩詰菩薩,以沈默示現不二法門。
  • 文殊:指文殊菩薩,象徵大智慧。
  • 維摩意:指維摩詰以沈默所展現的不二法門或其深奧的禪理。
  • 縛:指心被名相、境界或概念所束縛、牽制。
  • 爭肯:在此處指爭辯、爭論或不肯罷休。
  • 何所歸:指歸宿、歸依之處或最終的落腳點。
  • 有所歸:指心有所依止、有所落腳,或執著於某種境界、名相。
  • 二公:指特定的兩位人物,在此語境下用以指代陷入分別執著、無法契入空性者。
  • 維摩病:指維摩詰居士以病為方便,藉由生病來演說法義,示現不二法門的典故。

僧問。維摩默然文殊讚善。未審還稱得維摩 意麼。師曰。爾還縛得虛空麼。僧云。恁麼則不 稱維摩意也。師曰。他又爭肯。僧云。畢竟有 何所歸。師曰。若有所歸即同彼二公也。僧云。 和尚又作麼生。師曰。待爾患維摩病始得。

91
白話直譯
師父在天復辛酉年夏夜問知事說。今天是幾號,幾月幾日?回答說。六月十五日。師父說。曹山一生行腳修行。每到一處只以九十天為一個夏安居。明天辰時我要啟程行腳了。當時焚香靜坐圓寂。世壽六十二歲。僧臘三十七年。全身葬於山的西坡。諡號為元證禪師。塔名福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在天復辛酉年的夏夜問知事說。。今天是幾月幾號?。回答說。。六月十五號。。師父說道:。曹山禪師一生都在雲遊行腳。。到處行腳時,僅僅把九十天當作一個夏天。。明天辰時我要去行腳。。在適當的時候,焚香、靜坐,然後圓寂。。享年六十二歲。。出家三十七年。。將遺體安葬在山的西邊。。死後被賜予的諡號為元證禪師。。塔上的銘文寫著「福圓」。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敘事,交代曹山元證禪師與知事對話的時間背景。

    禪師向弟子詢問當前的日期。

    此句為對話中的承接語,表示受問者對師父提問的回應。

    此句為對日期之答覆,用於記錄禪師問答發生的具體時間,作為禪門錄中時空背景之記載。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開始說話,引出後續的教誨或對話。

    此句描述曹山禪師一生的生活與修行方式,強調其修行乃透過不斷的雲遊來進行。

    此句描述禪師一生行腳的時節觀感,說明其在各處遊歷時,僅以九十日作為一個夏季的度量,體現其隨緣行腳、簡潔無礙的生活與時空觀。

    此句為禪師交代其行程。
    禪門之「行腳」指僧人為了修行或弘法而四處遊歷。

    描述禪師在適當的時機,透過焚香與靜坐的方式安詳圓寂,展現禪門對於生死自在的實踐。

    此句為記載曹山元證禪師圓寂時的年歲,屬於禪師生平事蹟的敘述。

    此處記錄禪師的法歲(出家年數),與前句的「閱世」(生理年齡)相對,用以標記其修行年資。

    此句記錄禪師圓寂後,其肉身遺體的安葬位置。

    此句記載禪師圓寂後所獲賜的諡號,用以表彰其在禪宗之地位與成就。

    此句敘述禪師圓寂後,其墓塔上的銘文為「福圓」。

名相註解
  • 知事:人名。
  • 辛酉:干支紀年或紀日之稱。
  • 幾何:在此處指多少,用於詢問日期。
  • 日月:在此處指月與日。
  • 一夏:指夏季的一個季節。
  • 辰時:指早晨七時至九時。
  • 宴坐:安詳靜謐地坐禪。
  • 閱世:此處指經歷世間歲月,即年齡。
  • 法歲:佛教術語,指自受戒出家起計算的年數。
  • 諡:死後所賜的稱號。
  • 元證:此處指禪師的諡號。
  • 塔:此處指禪師圓寂後所建之墓塔。
  • 福圓:塔上的銘文,意指福德圓滿。

師於天復辛酉夏夜問知事曰。今日是幾何 日月。對云。六月十五。師曰。曹山平生行脚。到 處秖管九十日為一夏。明日辰時吾行脚去。 及時焚香宴坐而化。閱世六十二。臘三十七。 葬全身於山之西阿。諡元證禪師。塔曰福圓。

解釋洞山五位顯訣

自下本光重編

94
白話直譯
臨別時揀說。先師所闡明的偏正與兼帶之義。都依照先師本意運用。不為了顯示功德或提升修行地位而牽涉教義文句。這確實是格外玄妙的論述,極為精要。只是闡明從上來的本體現前。深契古聖之道。如今見到諸位學者詮釋揀擇前人心意。似乎有誤解顯現,難免略述其差異。應當慚愧自己未能混淆其功用。其中有時以位明功,以功明位。因緣脈絡繁多。功用在於當下。觀察語句的來勢。不辜負當下的機緣。妙處在於精美的意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另一個時候,(他)進行了揀擇並說道:。先師所闡明的「偏正」與「兼帶」之義。。都要依照先師原本的意思來運用。。這並不是單純為了說明功德的大小或修行的位階,也同時涉及了教理的教述。。這僅僅是超越常規的玄妙談話,以及極其精微深奧的教義要旨。。僅僅是讓本來就有的實相直接顯現於眼前。。深刻地契合了古代聖者的道。。現在看到各位學士在詮釋與揀擇先師們的意旨與尺度。。似乎有錯誤的呈現,免不了只是在說明其中的偏差。。可恥的地方在於,沒能做到不把它的功用給混淆了。。在這些解讀中,有些人可能利用「位次」的概念來解釋「功用」,或者利用「功用」的概念來解釋「位次」。。其中的因緣與關聯非常複雜多樣。。這種妙用關鍵在於把握當下的時機。。觀察言語呈現出來的趨勢與態勢。。不辜負當下所感應到的契機。。精妙之處就在於那種恰到好處的神韻而已。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常見的轉折引言,用以引出禪師在不同場合對於特定法義所作的辨析或說法。

    此句指先師所闡述關於「偏」與「正」、「兼」與「帶」的理路辨析,用以說明真理在相對與絕對、或現象與本質之間的關係。

    強調應當遵從前代禪師所傳授的原始義理,以避免在理解教法時產生偏差。

    此句說明先師的本意不單是為了闡明功德或修行的位次,也包含了教理的教述,強調其義理超越了單純的功用與位階說明。

    此處強調先師所論之法,並非為了闡述修行的位次或教理的句法,而是超越常規、極其玄妙的談話,旨在傳達極其精微的真理要旨。

    本句強調禪宗「直指」的特質。
    不透過教理推論或漸修,而是直接將本來清淨的真如實相(物體)從絕對的境界(從上)顯現於當下。

    此句說明曹山禪師的教法與心境,在深層且微妙的層面上,與過去諸佛祖師所證悟的真理完全一致,強調其正傳之處。

    此句描述禪門學人試圖透過詮釋與辨析,來掌握先師教誨的本意與標準。
    結合上下文,暗示學人在詮釋過程中可能產生偏差或誤解。

    此句指出後學在詮釋先師教法時,可能產生錯誤的顯現或誤解,禪師在此僅是針對這些偏差進行說明。

    此處指在詮釋先師意旨時,若未能區分「位」(修行位階或本體地位)與「功」(佛性功用或修行功德),而將兩者混淆,便是理解上的過失。

    此句指出在詮釋先師意旨時,可能出現以「位次」來解釋「功用」,或以「功用」來解釋「位次」的現象,意指陷入名相的互證與糾纏,未能直達本意。

    指在辨析功德與位階等法義時,其間的因緣、關聯與線索非常繁雜。

    此句強調禪宗對機說法的特質。
    教化的功用不在於固定不變的文字或教條,而在於能隨當下的情境與對方的根機(機鋒)即時應對,以達到頓悟的效果。

    禪宗修持強調對機緣的敏銳覺察,此處指要觀察法語或機緣呈現出的動態趨勢,以便能即時契合當下的機用,不失真意。

    指在面對當下的機用或感應到的契機時,能做出正確的契合與回應,不使其落空。

    本句總結前文對禪師「功」的論述。
    強調對機應對的精髓不在於僵化的理論,而是在於能隨機而作、恰如其分的風致與神韻。

名相註解
  • 本意:指教法原本的義理或初衷。
  • 明功:闡明功德或功用。
  • 進修之位:修行進展的位次或階段。
  • 教句:教理的言說或經教的句子。
  • 玄談:指深奧玄妙的教理或談話。
  • 妙旨:指極其精微、深奧的教義要旨。
  • 從上:禪宗術語,指從絕對、本來或覺悟的境界出發,而非從相對的世俗層次。
  • 物體:此處指萬法本來之體,即真如實相,而非物質對象。
  • 冥合:指深沉、微妙地契合,非意識上的刻意追求,而是心境與真理的自然一致。
  • 古聖:指過去的諸佛與祖師。
  • 學士:指研習教義的學人或修行者。
  • 詮揀:詮釋與揀擇,指對教義進行解釋與辨析。
  • 先人:指過去的禪師或先覺者。
  • 意度:意旨與尺度,指先師的本意與衡量教義的標準。
  • 誤彰:錯誤地彰顯或呈現。
  • 敘其差:敘述其中的偏差。
  • 媿:慚愧、羞愧。
  • 緣緒:指因緣與線索,在此指法義間的關聯或判斷的依據。
  • 臨時:指當下的時機或即時的狀況,對應禪宗語境中的「機」。
  • 語:指禪師的教誨、法語或機鋒之言。
  • 勢:指法義或機緣呈現出的動態趨勢或態勢。
  • 來機:指當下感應到的契機、機用或修行中的機緣。
  • 佳致:指禪門在對機應對時,表現出的精妙、恰到好處的神韻與風致。

別時揀云。夫先師所明偏正與兼帶。等用先 師本意。不為明功進修之位兼涉教句。直是 格外玄談要絕妙旨。秖明從上物體現前。冥 叶古聖之道。今見諸學士詮揀先人意度。似 有誤彰不免聊為敘其差。當媿在不混其 功。於中或有借位明功借功明位。緣緒多端。 功在臨時。看語來勢。不負來機。妙在佳致 爾。

95
白話直譯
正位卻成為偏。就偏來分辨,便有圓與偏兩種意義,依次揀選說明。正位卻偏者。是因為不對應於事物。雖然不對應於事物,卻具備分別揀擇的意義。正位卻偏。正中無所作為即為偏。全然運用則為圓滿。這是兩種意義,問什麼是全然?說:不是呆滯的人才能得到。這個位未能明白到來。若佛出世也是如此。若佛不出世也是如此。因此千聖萬聖都歸於正位承擔,另時分別說明。正中偏卻同時具備。這是一個位。最重要的是不可執著。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處於正確的位置,但實際卻是偏頗不圓滿的。。針對偏頗的部分,辨別出它是圓滿與偏頗這兩種意思,並逐位挑選出來。禪師說:。所謂處於正位卻又偏頗的人或事物。。就是不對的人。。雖然不符合事物的本然,卻又帶有另一種分別的揀擇,說道:。雖然處於正確的位置,卻顯得偏頗不圓滿。。處於正中卻沒有發揮作用,這就是偏頗。。能完全運用自性智慧,即是圓滿。。這是從兩方面的意思來提問,問的是究竟如何纔是圓滿全體。。意思是說,這是一個既不頑固、又能領悟到真理根本的人。。這個境界的來歷是無法明晰辨認的。。如果佛陀示現於世間,也是這樣的。。若佛不出世,也是這樣。。所以所有的聖者與佛陀,都回歸到正確的位格並能擔當真理。在另外一個時候,有人進行辨析說:。在正中之中,偏卻也具備。。這就是這唯一的境界。。首先,心境不可有任何動搖或執著。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一種狀態:雖然在名相或地位上處於正確的位置,但若缺乏圓融的運用,在法義或實踐上仍屬於偏頗、不圓滿的狀態。

    此句說明在辨析法義時,將「偏」與「圓」這兩種概念進行區分。
    透過對不同位次(位)的檢視,將圓滿與偏頗的義理分別辨別出來。

    此處指在看似處於正確位置或法位時,卻仍存有偏頗、不圓滿或執著於一端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用以警示修行者即便看似掌握了法要,若仍有偏向,便非真正的圓滿。

    承接前文「正位卻偏」的語境,指即便看似處於正確的位置或狀態(正位),若內在仍存有偏頗或執著(偏),則在禪宗實踐的標準下,屬於不契合真理、不對稱的人或狀態。

    此句描述一種雖然未能直接契合事物的本質或當下機用(不對物),卻又帶有另一種特定的分別與挑選(別揀)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可能指涉在非直接對應機用的情況下,仍透過某種分別手段來進行教導或辨析。

    此處指即便處於正確的地位或狀態,若缺乏圓滿的「全用」,仍屬於偏頗。
    在禪宗辨析中,強調修行不應僅止於形式上的正確,而需達到圓融無礙的境界。

    此處說明體用不一的狀態。
    若僅守持正位或中道之中心,卻缺乏實際的功能展現,則不圓滿,此種狀態即被視為「偏」。

    此句與前句「正中無用為偏」相對。
    在禪宗語境中,僅處於正確的位格(正位)而不能靈活運用於事上,仍被視為偏頗;唯有能將自性智慧完全地、無礙地運用於一切處,才稱為「圓」,即圓融無礙之境。

    此句在討論「偏」與「圓」的對立觀點時,提出關於如何達到圓滿「全」之境界的疑問。

    在禪宗辨析「偏」與「圓」的語境下,此句指修行者若能不被二元對立的觀念所困(不頑),並能真正契入真理的本質(得底),即是悟道之人。

    說明覺悟的境界並非依循因果或時間的流轉而「來到」,其顯現方式超越了分別心的明晰界定。

    此句說明佛陀示現於世間時,其狀態亦是如此。
    結合前後文關於「正位」與「偏位」的論述,意指佛陀的示現與否,並不改變其本有的法性狀態。

    此句透過對「出世」與「不出世」的並列,說明佛性或真理的本然狀態不隨示現與否而改變,體現了禪宗不落二元對立、不依於外相示現的觀點。

    此句說明一切聖者皆能契入真理的正位並擔當其職。
    隨後的「揀曰」顯示禪宗透過辨析與提問來引導或測試悟境的教學方式。

    此句說明絕對(正)與相對(偏)並不對立。
    在絕對的中道或正位之中,現象界的偏頗與相對性其實也同樣具足,體現了真理與現象不二的道理。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指涉超越了「圓」與「偏」、「正」與「偏」等二元對立的絕對實相或自性境界。

    說明在契入「一位」或「正位」時,心性應保持不被外境所動、不對法相生起執著的安定狀態。

名相註解
  • 圓:指圓滿、無礙的狀態。
  • 不對物:指不符合正道、不契合真理的人或狀態。
  • 對物:指直接契合事物的本質或當下的機用。
  • 別揀:指在非直接對應的情況下,進行另一種分別或挑選。
  • 正中:指處於正位或中道之中心。
  • 全用:指將覺悟的自性智慧完全地、靈活地應用在實際生活與處事之中。
  • 兩意:指對立、分別的兩種觀點(如偏與圓)。
  • 全:指圓滿、無缺、不偏廢的狀態。
  • 不頑:指不執著於分別、不頑固,具備靈活悟性的狀態。
  • 得底:指契入真理的根本或實踐的究竟。
  • 此位:指禪修所證得的境界或地位。
  • 不明來:指其生起或顯現的方式,無法以分別心或因果邏輯來明晰界定。
  • 千聖萬聖:指代一切聖者、佛陀。
  • 揀曰:禪宗用語,指透過辨析、挑選或提問來進行教化或測試。
  • 具:指具足、具備。
  • 動著:指心念受境而起動搖,或對法相產生執著。

正位却偏。就偏辨得是圓兩意 逐位揀出 曰。正位却偏者。為不對物。雖不對物却具  別揀曰。正位却偏。正中無用為偏。全用為圓。 是兩意問如何是全。云不頑者得底人也。此 位不明來也。若佛出世也恁麼。若佛不出世 也恁麼。所以千聖萬聖皆歸正位承當 別 時揀曰。正中偏却具。此一位。第一不得動 著。

96
白話直譯
偏位雖然偏,卻也同時具備圓滿兩種意義。在緣中分辨能得出「是有」時,語言中卻無此義。語句依次分別說明。偏位雖然偏斜,卻同時具備圓滿兩種意義。作為作用時,於處所上不建立明確界定。明確界定則是真實,但不常作為作用。另作分別說明。偏位雖然偏斜,卻同時圓滿。於作用中無有實體,也無所觸及。這兩種意義,雖然如此,仍可在作用中顯明。作為語言時並不損害其義。這就像整天說道又如未說,另作分別說明。偏位卻能圓滿,也具備緣中不觸之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雖然這個位置看似偏頗,但其實也圓融地包含了偏與圓這兩種意涵。。在因緣之中辨別出「是有」,在言語之中辨別出「無語」。針對不同的位次進行挑剔與測試,說道如下。。指的是偏位雖然看似偏頗,卻也圓滿,這兩種意思。。在展現作用時,不建立固定的實體。。那些分明具體的境界,確實是不常使用的。換個方式來提問說。。處於偏頗的位置,雖然看似偏離中道,但其實也具備圓融的特質。。在發揮作用的過程中,既沒有實體的物質,也沒有感官的觸碰。。這兩種意思雖然看似矛盾,但其實在「用」的層面上就能明白。。在言語表達時,並不會損害(真理的)本質。。這就是整天說話卻又像沒說話一樣,這是另一種時機下的分辨說法。。雖然處於偏位,卻也是圓滿的,且具備因緣,在其中並不會產生執著或觸碰。
法義解析
  • 此處指在禪宗的境界或立場中,即便處於非正位的「偏位」,其本質仍能圓融地涵蓋「偏」與「圓」這兩種看似對立的義理,體現了不二的圓融觀。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辨析因緣的實有與言語的空性,來檢驗修行者的境界。
    透過「是有」與「無語」的對照,展現不落兩邊的辯證過程,並以「逐位揀擇」的方式,針對弟子當下的位次進行點撥與驗證。

    說明偏位與圓滿並非二元對立,在禪宗的辨析中,偏頗的狀態與圓滿的境界可以同時成立,即「偏」與「圓」這兩種意思。

    說明在事物的功用(用)展現時,並不建立一個固定、死板或特定的實體。
    這強調了「用」的靈活與非實體性。

    此處強調在「用」的層次上,不應建立分明、具體的名相或境界。

    此句說明在禪宗的體用觀中,若不執著於固定的實體(的的),則看似偏頗的狀態(偏位)在運用的層面(用)上,依然能體現法界圓融無礙的本質。

    此句說明在佛性的作用(用)之中,並非存在著實體的物質(物),亦無感官的接觸(觸)。
    強調作用與空性並行,在顯現作用的同時,其本質並非實有。

    指前文提到的「偏」與「圓」這兩種看似對立的意涵,雖然在個別位置上顯得偏頗,但若從「用」(法性的運作與顯現)的角度來看,兩者便能得到圓融的說明。

    指在運用言語作為方便手段時,並不會損害真理的本質,亦指在言說的「用」中,不因語言的侷限而偏離或破壞了法性的圓融。

    此句描述在言說中不落言筌的境界,即說話卻不執著於語言的文字名相;「揀」指禪師透過辨別、對答來測試或引導學人,此處指在不同的時機進行不同的辨析。

    說明在禪宗的「用」中,即便採取看似偏頗的立場,實則圓滿周備,且能與因緣相應,不落入孤立絕對的死執,因此在運作中不會產生二元對立的觸碰或執著。

名相註解
  • 緣中:指在因緣、條件或現象的顯現之中。
  • 語中無語:指言語雖能傳達義理,但言語本身並非實相,不應執著於文字表象。
  • 逐位:指針對修行者所處的不同境界或位次。
  • 為用:指事物的功用、展現或作用。
  • 的的:在此指固定的、特定的、死板的實體或概念。
  • 為語:指使用言語、言說的行為或狀態。
  • 不傷:指不損害真理、不偏離本質,或不因言語而陷入執著。
  • 竟日:指整天、終日。
  • 不觸:指不生執著、不被物礙。

偏位雖偏亦圓兩意。緣中辨得是有語中無 語 逐位揀曰。偏位雖偏亦圓兩意者。為用 處不立的的。的的則真不常用也 別揀曰。 偏位雖偏亦圓者。用中無物無觸。是兩意雖 就用中明。為語中不傷。此乃竟日道如不道  別時揀曰。偏位却圓亦具緣中不觸。

97
白話直譯
或有從正位而來者。這是語言中無義而語言中有義,依次分別說明。正位中來者。不兼帶緣分。如藥山所說:我有一句話。從未向人說過。有人問我時我說:隨我一起來。這是他巧妙領會所得。如湖南觀察使所說的話。這類例子非常多。必須分別清楚,不可混淆尊卑。稱為語言中無義而語言中有義,另作分別說明。正位中來者。每一句都無語言可說。不建立尊貴之分。不落於左右兩邊。所以說是從正中而來。又舉從正中而來的語句為例。就像黑豆還沒發芽時,會是什麼樣子。又舉一個從未對人說過的句子。又如說有一個人沒有出入息。又說還未具足胞胎時,連語句也沒有。這類例子也很多。稱為無語中有語,另外分別說明。正位來說明正位不涉緣起。也有從正位而來的。無語中有語,如說黑豆還沒發芽時。十方諸佛出現於世的地方。又我有一句話。從未對人說過。這句話回答時必須恰當,不能偏離本意。若偏離本意就不知其所以然。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或者有從正位中而來的人。。這是在無言之中又有言語,根據不同的位置進行辨析,說道:。從正當的位格中而來的人。。不兼具其他的依附條件。。就像藥山禪師所說的。。我有一句話。。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對我說:。緊接著隨之而來。。這就是他巧妙領悟到的。。就像湖南觀察使所說的話一樣。。這種例子非常多。。必須要能恰當地顯現出來,不能把高低尊卑的界限混淆了。。這被稱為是「在無言之中包含著言語」,另外再挑選一個說法。。是指從正當的位格、不偏不倚的中間狀態而來。。每一句話都超越了言語的範疇。。不去建立所謂尊貴或高下的概念。。不陷入兩極對立的立場中。。所以說,這是從正位(不偏不倚的真如本性)而發出的。。接著又舉出了一些所謂「從正位而來」的言語例子。。就像黑豆還沒發芽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呢?。另外又舉出一個從未對人說過的句子作為例子。。又例如:說有一個人,沒有呼吸。。又說:胚胎尚未形成時,還有言語可以描述嗎?。這類的例子也很多。。這被稱為在無言之中包含著言說,另外有時候透過揀抉來問答。。從最根本的正位出發,說明這個境界是不受任何外在條件影響的。。也有從「正位」之中而來的說法。。在無言之中包含著言說,就像是說黑豆還沒發芽的時候。。十方諸佛共同的來源與出發之處。。另外,我還有一句話。。從來沒有對人說過。。回答這句話的人,必須直接切入,不能偏離正道或產生偏差。。行事乖戾,就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法義解析
  • 此處「正位」指不偏不倚的本然狀態或真如實相。
    此句意指可能有人是從這種正確的位格或真實的狀態中而來。

    此句說明在超越言語的真理境界中,仍需運用言語來指引,並根據不同的境界或位置進行對應的辨析與教導。

    在禪宗辨析「偏位」與「正位」的語境下,「正位」指不偏不倚、正當的位格或心態狀態。
    此句描述從這種正確、中道的狀態中顯現或而來的人。

    指在契入正位(絕對的真如境界)時,不與其他的緣起條件或對象並存,強調境界的純粹與不二。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用藥山禪師的言教,以佐證前文關於「正位」與「不兼緣」的論述。

    禪師以此語作為開端,準備引出其獨特且未曾向人說過的法要或禪機。

    此句承接藥山禪師之語,指其所悟之法要非言語所能傳達,亦未曾以世俗言說之方式向人宣說,體現禪宗對於真理不可言說性的強調。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銜接語,用以引出對話者對「我」所說的話語,標示著對話內容的開始。

    此處指禪師所言之法語與其所體現的真理或悟境之間,並非二分,而是法義緊密相隨、即時顯現的狀態。

    指對禪境或法義進行了極其精妙、不落言筌的直覺領悟與體證。

    此句為引述或比喻的開端,用以引出湖南觀察使的言論或其所處的情境,作為後續禪理或公案的對照。

    說明前文所述之禪悟或言說情形,在禪門中是非常普遍的案例。

    此處指證悟後的表現必須符合法理,能恰當地顯現其真理,而不至於在表現上混淆了聖與凡、絕對與相對之間的位階與秩序。

    此句說明禪宗教法以言語指引無言之真理,即在無言的境界中運用言語。
    '別揀'指在論述中另行挑選特定的法義或公案進行辨析。

    描述一種不落入兩極對立(如尊卑、左右)的境界,從不偏不倚的正當位格或中道狀態中生起。

    指禪宗中超越文字名相、不落言詮的境界。
    此處結合上下文「正位中來」、「不立尊貴」、「不落左右」,說明修行者在言說中亦不著於言,使每一句話都處於無分別、不偏頗的實相之中。

    指在禪悟的境界中,不建立任何關於尊貴、高尚或地位高低的二元分別。
    這與「不落左右」相應,強調在真理的正中,不應生起對地位或神聖性的執著與區別。

    指不陷入二元對立的範疇,如有無、是非、尊卑等兩極,從中道(正中)而來,不偏向任何一方。

    此句總結前文,指言說不落入尊貴或左右等二元對立的分別,而是直接從不偏不倚的正位(即真如或中道)中自然流露。

    此句為承接語,意指禪師接著舉出關於「從正位(不落兩邊、不沾染言詮之本位)而發出的言語」之實例,用以說明禪門中不落左右、直指人心的表達方式。

    此處以黑豆未發芽為喻,指代尚未生起分別言說、尚未顯現名相的原始狀態,用以說明「無語中有語」或「正位」的禪宗境界。

    此處描述禪師運用「無語中有語」的教法,透過引用看似無法言說或超越語言邏輯的語句,來指引修行者進入非語言、非概念的真理境界。

    此處以「無出入息」作為禪宗公案的比喻,用以指涉一種超越生理呼吸動態、回歸本然寂靜的「正位」狀態。

    此處以「未具胞胎」比喻萬法尚未分化、尚未顯現的原始狀態。
    在這種尚未產生對立與分別的境界中,語言文字(言句)因無從對象而無法成立,藉此探討超越語言、非語言的禪宗實相。

    此句承接前文所舉的黑豆未生芽、無出入息之人等禪宗機鋒,說明用來指引「正中來」或「無語中有語」這種超越言詮境界的案例非常多。

    此處指在超越語言文字的寂靜狀態(無語)中,實則蘊含著真理的顯現(中有語)。
    「揀」指禪宗中的揀抉,即透過辨析或提問來測試修行者的境界,以破除執著。

    本句強調覺悟之本源(正位)的絕對性。
    在禪宗語境中,從「正位」出發的言行,旨在揭示本來面目是不依賴任何因緣而生、不被外在條件所左右的無條件狀態。

    此句在討論禪宗機鋒的用詞差異。
    所謂「正位」是指不依賴任何條件、不涉緣起的絕對本體。
    此處說明在表達法義時,除了「正位來」之外,亦有使用「正位中來」的說法,用以強調覺悟之本源。

    此句說明絕對的空寂(無語)與相對的顯現(有語)並非二元對立,而是互為表裡、不二的境界。
    以黑豆未發芽為喻,指涉事物在尚未分化、尚未顯現具體形態前的原始潛能狀態。

    此處指涉十方諸佛覺悟的本源,即超越言說與分別的根本法性所在。

    禪師在此提及自己掌握的機鋒或教誡。
    在禪宗語境中,「句子」或「言句」並非指一般的文字敘述,而是指能點破迷津、指引悟道的關鍵法語。

    承接前文「我有一句子」,指代某種不落言詮、無法以語言完全傳達的禪機或真理。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實相往往超越言語,或指某種尚未以常規語言表達出的境界。

    在禪門問答的語境下,強調面對機鋒或真理時,答者必須直截了當、不假思索地契合真理,不可產生偏離真理的錯誤見解或繞圈子的應答。

    此處指若應答或修行時偏離了「正位」,便無法契入事物存在的根本道理或因果。

名相註解
  • 無語:指超越言語、非語言的真理境界。
  • 來者:指從該狀態中顯現或出現的人。
  • 一句子:指一句話,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引出深刻的禪機或法要。
  • 吾:代詞,指說話者本人。
  • 相隨:指法義、境界與言說之間緊密相依、隨之而至的狀態。
  • 妙會:指對真理或禪境極其精妙、直覺且不假思索的領悟與體證。
  • 湖南觀察使:指在湖南地區任職的觀察使官員。
  • 尊卑:在此指代事物的位階、高低,或指絕對與相對、聖與凡之間的界限與秩序。
  • 尊貴:此處指對地位、高下或神聖性的分別與執著。
  • 左右:指二元對立的兩極或兩邊。
  • 正中來:指不落兩邊、不沾染言詮,從中道或真如本位而發出的境界或言語。
  • 未曾向人說:指超越言語、無法以語言完全傳達的真理或實相境界。
  • 出入息:指呼吸。
  • 言句:指語言、文字或概念性的描述。
  • 例:此處指禪宗公案或機鋒中的案例。
  • 無語中有語:指在超越語言文字的寂靜中,實則蘊含著真理的顯現。
  • 不涉緣:指不依賴外在因緣的造作,即超越因果條件的絕對狀態。
  • 黑豆未生芽時:禪宗比喻,指事物尚未分化、尚未顯現具體形態前的原始潛能狀態。
  • 十方諸佛:指遍及空間各個方向的所有佛。
  • 出身處:指佛陀覺悟之本源或其法身所從出的根本處。
  • 句子:在此指禪門中的機鋒或關鍵法語,用以對治學人的執著。
  • 答家:指回答問題的人。
  • 就出:指直接切入、不假修飾地展現真理或直接應答。
  • 乖角:指偏離正道、違背真理或應答不當。
  • 有故:指事物存在的緣由、道理或因果。

或有正位中來者。是無語中有語 逐位揀 曰。正位中來者。不兼緣。如藥山云。我有一句 子。未曾向人說。道吾云。相隨來。此是他妙會 得。如湖南觀察使語。此例甚多。須合出不 得混尊卑。呼為無語中有語 別揀曰。正位 中來者。句句無語。不立尊貴。不落左右。故云 正中來也。又引正中來語例者。如黑豆未生 芽時作麼生。又引一句子未曾向人說。又如 云有一人無出入息。又云未具胞胎時還有 言句也無。此例亦多。喚作無語中有語 別 時揀曰。正位來明正位不涉緣。亦有正位中 來。無語中有語如云黑豆未生芽時。十方諸 佛出身處。又我有一句子。未曾向人說。此句 答家須就出不得乖角。乖角則不知有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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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有的則是從偏位而來。這是有語中無語,依次分別說明。從偏中來的就同時帶有緣起。如說現在來來去去的,叫作什麼才算對。洞山說:不得不得。這類例子也很多。稱為有語中無語,另外分別說明。偏位中來的。語言從四大聲色中生起。不落於任何是非處所。所以說在緣起中分辨,這就是偏位中來。又舉偏位中來的語句例子。如說:什麼東西這樣來。也說:光與境界都忘了,還是什麼東西。也說:定慧等學能明見佛性。這類例子也很多。稱為有語,實則無語。還有依功用極致而來的。稱作偏位中來。這種難題,難以分辨。必須分別清楚,分別時要說明。偏位中來,是為了顯示偏位涉緣。緣的本性無自體,皆同於正位。偏位中來者。就事物來說明本體。如說:是什麼東西這樣來的?也說:光與境界都忘卻了,又是什麼?這一類語句,是藉由功用來顯明位次。這是我過去舉過的例子。又問:是什麼東西這樣來的?這一類語句雖然在緣中成立。但與前述不同。又如以定、慧等學來顯示見佛性。這一類語句也是我最初舉的例子。又如光與境界都忘卻。這是教內的規則。不同於玄學。只要在他教規則中,就屬於宗門外的玄學外事。比如說,出息不依賴眾緣。入息不住於蘊界而安住。這句話完全是在功用不同於緣中領會的。這也是我過去舉過的例子。也是主家抽離進入正位所說。有一人沒有出入息。讓他知道有正位存在。還有藉由事相在正位中而來的。這一位答家必須在偏位中說明其本體。不能在正位中說明。這一句要如此。先師曾詢問新羅僧。未渡海時你在何處?沒有回答。自己代答說。如今已渡海又在何處?又如先師代慎微長老舉拄杖說話。如今舉拄杖,還有人能分辨嗎?這個例子雖然在因緣中能認出。但與先前不同。無法分辨。擔心後人會錯認功勳。以為是向上的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或者有人是從偏離正位的狀態中而來的。。這就是所謂的「在言語之中卻無言語」,根據不同的境界或位置來進行揀擇。禪師說:。若是從偏頗的立場而來,就會同時涉及各種因緣。。就像說:「現在這種來來去去(的互動或心念),稱作什麼才能得到(契入真理)?」。洞山禪師說:不得,不得。。這種情況也很多見。。這被稱為「在言語之中卻無言語」,另外進行揀擇辨析後說道。。指的是那些從偏頗的境界或角度切入的人。。說話是從物質世界的四大元素與聲音、色彩等感官現象中產生的。。不停留於是非對錯的區分之中。。所以說,在因緣之中透過辨別而獲得,這就是從偏位而來的。。接著又舉出一些屬於「偏位中來」的言語例子。。就像說:『是什麼東西這樣過來的?』。也有說法是:當主觀的覺知(光)與客觀的環境(境)都忘掉之後,剩下的究竟是什麼?。也說:透過定與慧等修行,來明晰地見到佛性。。像這樣的例子還有很多。。稱之為在言語之中,卻又是無言語的。。還有那種藉著功夫達到極致的情況。。這被稱為是從「偏位」的角度切入。。這很難分辨。。必須要能分辨清楚,在另一個辨析的場合說道。。從偏位(非正位)的境界而來,用以說明在偏位中如何與緣境接觸。。依據因緣與本性而生,本質上並無固定不變的實體,因此皆與正位是一樣的。。從「偏位」(相對的層面)切入說明者。。透過事物本身來顯現其本體。。如果說,到底是什麼樣的東西,會以這種方式而來呢?。也有人說:當光明與境界都忘卻了,那又是什麼呢?。這個例句是藉由說明功用的表現,來闡明法義所處的位次。。這是我以前舉過的例子。。又是什麼樣的東西,會這樣而來呢?。這個例子雖然是從因緣之中體悟到的。。並非朝著不同的方向而去。。就像透過定與慧等修行學問,來明察見證佛性。。這個例子也是我最初舉過的例子。。又像是將覺知的光與所覺知的對象都一同忘掉。。這就是此教法中的準則。。這與玄學的道理並不相同。。只要是屬於其他教法,就只是宗門內深奧玄理之外的事務了。。就像呼氣時,並不依賴各種因緣條件一樣。。呼吸時,不依止於五蘊與十二界而安住。。這些話的意思,完全是在那種不依賴外在條件的修行功夫中才能領悟的。。這也是我以前舉過的例子。。也有說主體抽離並進入正位的情況。。有一個人處於沒有呼吸出入的狀態。。讓他知道確實存在著正確的境界。。也有人是藉助外在的事相,從正位(真實境界)中而來。。這位回答者,必須在偏離正道的狀態中,說明其真實的本質。。不能直接進入正位來闡明。。這句話需要像下面這樣的例子來說明。。先師問了一位新羅的僧人。。還沒過海時,是在哪裡?。沒有任何可以相比的。。他自己說道。。現在過了海之後,是在什麼地方呢?。另外,就像先師所說的,代慎微長老曾說過一段拄杖語。。現在這樣表現出來,也有人能辨別其中的真意嗎?。這種情況雖然在因緣的脈絡中可以被辨認出來。。並不是朝著同一個方向前進。。沒辦法辨別清楚。。恐怕後世的人會將其收納為功德成就。。這將被視為通往覺悟解脫的事務。
法義解析
  • 此處將證悟或境界的狀態區分為「正位」與「偏位」。
    正位指直接契入真理而不受緣境牽制;偏位則指尚未完全脫離緣境,或是在偏離正道的狀態中產生的理解或境界。

    此句描述禪宗教導的機鋒與境界。
    所謂「語中無語」,是指言說雖用,但其本質空寂,不落於言說之相,體現言與空的非二元性;「逐位揀」則指禪師根據弟子所處的境界或當下的情境,進行個別的辨析與教導。

    此處指若從偏頗的立場而來,其境界或言說仍會涉及因緣的對立與糾纏,未能脫離因緣的束縛。

    此句為禪師舉例說明如何針對「偏位」(執著於緣)的修行者進行機鋒對答。
    透過詢問「往來」之本質,旨在將其意識從對象的執著中抽離,回歸到當下的覺知。

    面對關於「往來」本質的提問,洞山禪師以「不得,不得」來切斷學人試圖以語言、概念或分別心去界定現象的企圖,強調真理不可言說且無法被捕捉。

    指在禪宗問答中,類似前文所述從偏頗立場(偏位)而來的問法或應答情況非常普遍。

    此處描述在言語的運作中,不落入言語的執著,即在言說與無言之間進行辨析。
    這是在禪宗語境下,針對特定的位次或情境,進行不落兩邊的揀擇與說明。

    此處討論禪師對學人「逐位揀擇」的機鋒。
    所謂「偏位」,是指修行者處於尚未圓融、仍有偏頗或依賴特定條件(緣)的境界,禪師依此境界給予相應的指引。

    此句在說明「偏位中來」的特徵,指出語言的產生是依賴於物質(四大)與感官(聲色)的緣起,屬於現象界的區分與對立,而非絕對的本體。

    本句說明禪者在面對現象(四大聲色)時,心不被二元對立的是非分別所束縛,超越了對錯的執著。

    此句說明在因緣之中透過辨別而得出的認知,屬於從「偏位」而來的範疇。
    在禪宗辨析中,這用以區分證悟的層次或路徑,指涉仍處於分別或特定條件框架下的狀態。

    此句為承接語,說明接下來將舉出具體的言語範例,用以說明何謂「偏位中來」。

    此句為禪宗機鋒,作為「偏位中來」的語例。
    透過詢問「何物」與「如何來」,旨在打破對現象的常識執著,促使修行者在對立的語言中體悟超越語言的自性。

    此句為禪宗之詰問。
    旨在指出即便進入主客雙忘的空寂狀態,仍需進一步追問其本質,以防止修行者停留在「空」的定境中,進而契悟不離色相的真如本性。

    此句作為前述語境(如「有語中無語」或「偏位中來」)的另一例證,說明藉由定與慧的修行,能明晰地證悟自性佛性。

    此句承接前文,指出前述之語例皆屬於「偏位中來」的範疇,說明在禪門對話中,運用特定角度或對立名相來指引法義的表達方式非常普遍。

    指運用語言作為指引,但在語言的內容中,實則體現了超越語言的無言實相。

    此句在禪宗辨析「偏位中來」的語境下,指另一種情形:即藉由修行功夫達到極致的狀態來顯現真理。

    此處討論禪宗機鋒的運用。
    當使用涉及修行功用或特定對象的極則時,屬於從相對、有條件的「偏位」切入,旨在透過具體的現象(物)來揭示本體(體)。

    曹山禪師指出,要分辨「有語中無語」與「偏位中來」這兩種微妙的機鋒表達方式,在實踐上是非常困難的。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銜接語。
    承接前文所述之難辨境界,強調必須具備辨析之能,並引導至另一個辨析或測試的案例。

    此句描述修行者處於「偏位」(非中道或非正位之境界)時,如何辨識其與外在緣境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下,這是為了辨析修行境界的純粹性,區分是真正的解脫,還是仍處於某種偏頗的境界中與緣境接觸。

    此句說明因一切現象皆是依緣而起、本性空寂而無固定實體,故在究竟義上,看似偏離的「偏位」與圓滿的「正位」並無差別,強調了法性無二的道理。

    指從相對、現象的層面(偏位)切入,以具體的對象或條件來顯現本體的說法或機鋒。

    此處指不離現象而證悟本體,透過對現象(物)的直接觀照,來明示其背後的實相(體)。

    此句為禪宗式的反問,接續前文「就物明體」之意,透過追問「何物」與「如此」的關係,引導修行者超越對現象與本質的語言分別,直指心性本然的動態呈現。

    此句透過忘卻主體(光)與客體(境)的描述,探討超越二元對立後的本體狀態,藉由「何物」之問,引導禪者思索知覺消解後的真實本性。

    說明禪宗教學中,利用特定的話語(例語)來呈現法性的功用,進而辨別或說明真如本性與偏離本性之間的位次關係。

    禪師指明前述範例是他先前曾提出過的。

    此句為禪宗式的反問,用以探詢現象顯現的本源或其本質。
    透過對「何物」與「如何而來」的詰問,引導修行者直指心性,不落於對具體事物的名相執著。

    此句說明禪宗所使用的範例語句,雖然是從因緣、條件的相互作用中顯現或體悟出來的,但其本質並不侷限於因緣的指向。

    此處指所論述的例語或修行路徑,並非朝向異於正道的方向而去,強調其與法義本質的一致性。

    此句以定與慧等修行學問為例,說明透過這些修持來明察見證佛性。
    在禪宗語境下,這通常是用於區分「教學」與「宗門」實踐方式的對照。

    此句為禪師對前文所舉範例的說明,指出前句關於「定慧等學明見佛性」的說法,即是他先前曾提過的例語,用以銜接教理與論述。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主客不二的狀態,指能覺之「光」與所覺之「境」同時消融,不再對立,以契入空性。

    此句用以界定前文所述之境界(光境俱忘),說明其為該教法所依循的準則。

    此處旨在區分佛教教理與實踐(如定慧、光境俱忘)與世俗形而上學(玄學)之別,強調禪宗法義並非僅是文字上的玄妙思辨。

    禪師藉此區分禪宗核心教法與其他教法的界限。
    強調若依止他教,其內容便屬於宗門深奧真理(玄學)之外的外部事務,無法契合宗門的實踐核心。

    以呼吸為喻,說明修行或法性的運作不依賴、不執著於各種外在因緣。
    強調心性應脫離對眾緣的牽制,展現不隨緣轉的自在。

    指在呼吸的過程中,心不執著於五蘊與十二界等現象,不被其所轉,於無礙中安住。

    此句說明前文關於出入息不依眾緣、不居蘊界的描述,並非文字上的邏輯推論,而是在一種超越外在因緣、不被條件制約的修行境界(功不同緣)中才能真正體悟與認可。

    禪師說明前述內容為其先前曾使用的範例。

    描述修行者從外在緣境或執著中抽離,回歸到真實本性的正確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此處並非指生理上的停止呼吸,而是指修行者已超越了對呼吸(出入息)的依止,不再受制於因緣與蘊界的束縛,進而證得「正位」的境界。

    在禪宗修行的語境下,此處指引修行者認清並進入正確的禪定或覺悟狀態,而非迷失於偏頗的境界中。

    此處指修行者不直接依止空寂,而是藉助特定的事相或法門作為媒介,進而契入或顯現正位(真實本性)的境界。

    此句意指在非正覺或非中道的偏位狀態中,仍須能辨識並顯現其真實的本體或實相。

    根據上下文,此處指在說明事物的本質(物體)時,必須從「偏位」(權宜或非直接的立場)切入,而不能直接進入「正位」(絕對或本然的境界)來進行闡明。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過渡語,用以引出後續的公案或事例,藉此具體說明前述的法義或語句。

    此句為敘事,交代了先師(曹山元證禪師)與一名新羅僧人進行問答的背景。

    此句為禪師對新羅僧之提問,藉由「過海」這一狀態的轉變,探詢其在轉變發生前的本然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過海」常隱喻從迷岸跨越至悟岸的境界轉變。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僧人以「無對」回答關於時空位置的提問,意指其所處境界超越了語言與邏輯的對應與比較,無法以常規概念來界定。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當事人的言說,銜接前文的提問與沉默。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
    先師問及「未過海」時的狀態,僧人則以「如今過海」後的處境反問,藉由「未過」與「已過」的對照,指向不隨境轉、不隨時遷的當下本心之處。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引言,透過先師提及代慎微長老的拄杖語,引出後續關於禪機與辨析的教證。

    此句承接前文禪師以「拄杖語」示現法義的語境,詢問在這種非語言、直接的教化方式下,是否有人能真正洞察並領悟其核心真意。

    指這種言說或情境,雖然在因緣、條件或當下的脈絡中是可以被理解或辨識的,但未必能直接契入真理。

    在禪宗語境中,「向」指涉心念的趨向或悟道的路徑。
    此句意指所討論的範例或言說,其方向與真正的法義或實踐路徑並不一致,因此導致無法正確辨識其真實義理。

    此處指對於禪宗所指的悟境或法性實相,無法透過理性的分別心或邏輯判別來掌握。

    此處警示修行者,若將禪師的機鋒或言行誤解為可以累積的功德,便會產生對功勳的執著,從而偏離真實的解脫。

    此處指涉與證悟真理、成就佛道相關的核心事務。
    在禪宗語境中,「向上」意指通往解脫與覺悟的修行路徑。

名相註解
  • 逐位揀:指根據修行者所處的境界或當下的情境,進行個別的辨析或教導。
  • 兼緣:指同時涉及或受限於各種因緣條件。
  • 往來:禪宗術語,指心念的起伏、主客的互動或對話的往來。
  • 不得:在此處指無法以語言、概念或分別心去捕捉或定義所問之法。
  • 此例:指前文所舉出的禪宗公案或問答範例。
  • 有語中無語:指在言語的運作中,不落入言語的執著,即言說與無言的圓融。
  • 四大:指地、水、火、風,構成物質世界的四種基本元素。
  • 聲色:指聽覺(聲)與視覺(色),代表感官所接觸的外部現象。
  • 辨得:指透過辨別、觀察而獲得的認知或證悟。
  • 偏位中來:在此脈絡下,指言語從聲色、四大等有為緣起處生起,而非處於不落是非的境界。
  • 語例:言語的範例,在此指禪門機鋒中的話語。
  • 甚麼物:禪門機鋒,指涉不可名狀的本體或當下的覺知,而非指實體物質。
  • 光:指主觀的覺知或能觀之心。
  • 光境俱忘:指主客體對立消失,進入一種不分能觀與所觀的非二元狀態。
  • 定慧:指禪定與般若智慧,是修行佛法的核心要素。
  • 佛性:指眾生本具的成佛資質與真如本性。
  • 有語:指使用語言、文字。
  • 功極:指修行功夫達到極致,或法性功用發揮到極點。
  • 呼為:稱為,指對某種法門或機鋒的定名。
  • 涉緣:指與外在的緣境、現象產生接觸或牽涉。
  • 緣性:依因緣與本性而生。
  • 無體:指並無固定不變的實體。
  • 光境:指覺知之光明(主體)與所感之境界(客體)。
  • 俱忘:指對主客二元對立的覺知皆已超越或消解。
  • 例語:禪宗中用於指引或說明法義的特定範例或話語。
  • 功用:指法性的顯現與運作,與「體」相對。
  • 教中:指此處所論述的教法或教理範圍內。
  • 則:準則、法度或規矩。
  • 玄學:此處指非佛教的形而上學思辨,或指僅停留在文字理趣上的玄妙學說,與禪宗直指心性的實踐不同。
  • 宗門:指禪宗法脈或本師所傳之教法。
  • 他教:指非本宗(禪宗)之教法。
  • 出息:呼氣。
  • 入息:指呼吸的過程。
  • 蘊界:指五蘊與十二界,即構成生命與感官經驗的要素。
  • 功不同緣:指修行的功用或心法作用不依賴於外在的因緣條件,處於一種超越因果、不被環境制約的自在狀態。
  • 舊舉例:指先前曾使用過的範例。
  • 主家:此處指禪宗公案或案例中的當事人、修行主體。
  • 借事:藉助外在的事相或法門作為手段。
  • 新羅僧:指來自新羅(今朝鮮半島地區)的僧侶。
  • 過海:在此語境中可指實際的航海,亦常作為禪宗隱喻,指涉從迷岸跨越至悟岸的境界轉變。
  • 拄杖語:禪師運用拄杖時,隨機發出的直指人心、打破執著之言。
  • 長老:對修行深厚、德高望重之僧侶的尊稱。
  • 向:指心念的趨向、修行之路徑或義理的歸宿。
  • 功勳:指修行所獲得的功德或成就。
  • 收落:在此指將法義或言行錯誤地收納、執著為自身的功德。

或有偏位中來者。是有語中無語 逐位揀 曰。偏中來者則兼緣。如云即今往來底喚作 甚麼則得。洞山云不得不得。此例亦多。呼為 有語中無語 別揀曰。偏位中來者。語從 四大聲色中來。不處所是非。故云緣中辨得 是偏位中來也。又引偏位中來語例者。如云 甚麼物恁麼來。亦云光境俱忘復是何物。亦 云定慧等學明見佛性。此例亦多。喚作有語 中無語。更有挾功極則。呼為偏位中來。此難 辨。須揀得出 別時揀曰。偏位來明偏位涉 緣。緣性無體皆同正位。偏位中來者。就物明 體。如云甚麼物恁麼來。亦云光境俱忘復是 何物。此一例語寄功明位。余舊舉。又甚麼物 恁麼來。此一例語雖緣中得。不同向去。又如 定慧等學明見佛性。此一例語亦余初舉例 語。又如光境俱忘。為是教中之則。不同玄學。 只要於他教則出宗門中玄學外事。秖如出 息不依眾緣。入息不居蘊界而住。此語全是 功不同緣中認得。亦是余舊舉例。亦主家抽 入正位云。有一人無出入息。令渠知有正位。 又有借事正位中來者。此一位答家須向偏 位中明其物體。不得入正位明也。此一句要 如。先師問新羅僧。未過海時在甚麼處。無對。 自代云。秖今過海也甚麼處。又如先師代慎 微長老出拄杖語云。如今出也有人辨得麼。 此例雖緣中認得。不同向去。辨不得。恐後人 收落功勳。將為向上事。

99
白話直譯
有的會同時帶來兩種情況。這裡不談有語或無語。語中必須直接正面前行。這裡不能不圓融轉變。事情必須圓融轉變。然而途中之語總是有問題。當事人必須先分辨語句,正面前行。有語就是這樣來的。無語就是這樣去的。在家中也不是沒有言語。不涉及有語或無語。這就叫做兼帶語。完全沒有明確的。他智上座臨終時對大家說。雲巖不知道有。我懊悔當時沒有對他說。雖然如此。但也沒有違背藥山蔡子的意思。看他智上座怎麼做,還是生起煩惱了。南泉稱為異類中行。只是密闍黎不知道,逐一分辨說。是同時帶來的。語氣既不中立,也不偏頗,不有不無。如同全也不全,像虧也不虧。只能正面面對離開。則的本身不成立。的不成立,才是最妙的語言。境界不圓滿,是常人的事。如同先師對文殊說喝茶的話。借來這個看看可以嗎。也如翠微所說。每天吃的是什麼。也有功勳中同時包含的。像是更高層次的事。臨時分辨清楚。如同落入清淨微妙之處。就要知道其中有事存在。想離開就離開。想停下就停下。千萬要圓融轉動,不可粗率草率。如同大無明的人。是整體。不同於闡提。闡提則知道有事卻遮掩。雖然遮掩,卻成為孝養。鞔者是不承認祖佛及自己本分父母的人。紅爛底的人是不願全然承擔責任的人。不立至尊地位。大保任的人,就像刺腳踏入泥中。這不是小小的護持,還要另外選擇說明。相兼,是指同時帶來的人。不落入有語或無語的分別。就像藥山所說的帶刀之語。這就是兼帶之語。要看當時語句的來勢。有時正面直接指出而離去。有時在差異中虛設,如果不能巧妙領會,那就會相隔千里萬里。又舉出相兼帶來語的例子。如文殊說“喫茶”之語,同時問這個人到哪裡去了。雲巖說:作麼作麼。又說:即今作麼生。這類例子很多,另有選擇說明。相兼帶來不涉及偏正兩種路徑。這一位等同於絕對超越。其微妙旨趣難以分辨。稱為兼帶。都是為了闡明這一段事理。何況正位不同,學者還要選擇說明。問祖師的本意。答:等特牛生兒時再告訴你。選擇說這是正位中來的。這一類語句絕不能稱為正位中來。可以說是玄學路上的問答。兩者都成立。這是完全不同的一路。也不能稱為相兼帶。是為了顯示明確的緣故。即使賓主互相轉換。也只能稱為有病兼帶。又問玄奧的宗旨。回答如同死人之舌。又如問十二時中要奉獻什麼,回答說沒有東西。這兩個例子,語句不能說是從偏位中來。必須分別揀選。如果是玄旨這一類語句,可以與祖師的本意相同。又如十二時中要奉獻什麼,回答沒有東西。這一類語句可以等同於功勳。這兩個例句都不能稱為偏位或兼帶。前面已經明確破除了。這是借功來顯明位次。借位來顯明功德。與此相同。又能獨自超脫於物外。在眾聖人面前顯現。說這是正位卻又圓融。其實是委屈了正位。這個例子是古人說過的,痕跡尚存。仍未能達到語中無語。這又被稱為非正位。因為語中還有語。這可以稱為有病兼帶。因為語中還有語。不能稱為相兼帶。所謂相帶兼來者。必須像文殊那樣直接說出「喫茶去」的話。還有先師回應雲巖時所說的「鉏薑」之語。以及安和尚在法堂上的開示。還有藥山披著布衲洗佛時的話。其中最精妙且無可比擬的,是藥山回應雲巖時所說的「帶刀」之語。還有百丈下堂的事。大眾正要散會卻還沒散去的時候。有人請問。這是什麼?藥山遠遠聽到這句話,便說:「就在這裡。」隨即說道:「暗中帶著力量。」藉由功夫來顯明事物。藉由事物來顯明功夫。藉由過失來顯明功夫。藉由功夫來顯明過失。都來吧。如果是藥山與新豐以及前代諸位德行高僧所說的話,就能超越並進入正位。這已經是玄妙奇特的語句了。接下來是那些稍有成就的人。也能直接納入正位。這種例子我常常用。我因為住持事務繁多,無法細說。只能略作簡要說明。你們大家不可輕易輕慢這些話。如果還有疑問,很快就會解決。必須努力修行,使這法門未來永不斷絕。這件事絕不可懈怠疏忽。或是純粹思慮的人。這是奇特的器物。也不可隱藏耳目。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或許有人會把種種相狀同時帶過來。。在這裡,並非在討論是否有言語或沒有言語。。在言語之中,必須直接面對核心,不繞彎子。。在這種情況下,必須要圓融地應對。。處理事情或應對境遇時,必須圓融靈活,不可僵化。。但是,那些僅作為過渡手段的言說,往往會成為障礙。。人必須先辨別清楚言語句子的意思,然後直接面對、不繞彎子地去處理。。有言語的情況是這樣而來的。。若是不發言語,便是這樣去去的。。在平常的狀態中,並非沒有言語。。不被「有語言」或「無語言」的對立所困擾。。這就叫做兼帶語。。完全什麼都沒有。。他智上座臨終圓寂時,對人說。。雲巖並不知道有這回事。。我很後悔那時候沒有告訴他。。雖然情況確實是這樣。。這也不會與藥山蔡子的法義相違背。。看看他智上座當時是如何表現的,竟然像是生出一個老婆一樣。。南泉將其稱為異類中的中道行持。。且密闍黎並不知情,隨即針對不同的位階與情況進行辨別說明。。這是指將各種相狀同時兼具而來。。說話的語氣與方式,既不偏激也不刻意端正,既非單純的存在,也不是單純的虛無。。就像是圓滿卻又不圓滿,又像是虧欠卻又不虧欠。。只能直接面對正面的實相而行。。如此便不再建立任何特定的標的或定著。。所謂的「的不立」,就是最精妙的話。。認為境界不圓滿,是凡夫常人的想法。。就像先師對文殊說關於喝茶的話。。試著借用這個(切入點),你能看明白嗎?。也跟翠微禪師說的話一樣。。你每天在做什麼(修行什麼)?。也同樣包含在功勳之中。。就像是那種指向真理、解脫的境界。。在當下隨機辨別領悟。。就像是落入清淨且妙不可言的境界。。那麼就必須知道,其中是有作用在的。。想要去就去。。需要止息時,就止息。。在任何情況下都要應變自如、圓融無礙,絕對不能顯得笨拙或生硬。。就像是處於大無明中的人一樣。。是為了整體的圓滿。。這與闡提(破法者)是不一樣的。。闡提這種人雖然知道修行中有事要辦,卻只是在言語上爭辯。。雖然看似不顧及(祖佛與父母),卻反而成就了真正的孝養。。所謂的執著於言論辯論,就是不存養祖佛與自己的親生父母。。表面華麗的人,因為不回歸圓滿,所以無法擔負。。不去建立一個至高無上的地位或絕對的概念。。具有極大保任能力的人,為了處理瑣碎或污穢的雜務,願意深入塵世泥淖之中。。這並非微小的護持,而是一種別樣的揀擇,說的是:。是指將各種相狀同時帶領過來的人或說法。。不要陷入在「肯定」或「否定」這種言詞的二元對立中。。就像藥山禪師那種如利刃般犀利、能斬斷執著的言說。。這就是所謂的「兼帶語」。。要隨時觀察言語呈現出來的動態與氣勢。。或者直接正面地回應。。或者,若處於這種偏離且虛妄的狀態中,卻不能巧妙地領悟,。那就會相隔千里萬裏了。。再次舉出一些「相兼帶來」的言語例子。。就像文殊菩薩喫茶的話語,將這個人也一併包含在其中,展現其妙處在何方。。雲巖說:「在做什麼呢?」。又說道:「當下這一刻,又是如何呢?」。這類的例子非常多,在其他時候,透過揀抉辨析來說道:。「相兼帶」的境界,並不涉及「偏」或「正」這兩種路徑。。這是一個絕對平等、超越一切分別的境界。。微妙的真意很難辨別。。這種狀態被稱為「兼帶」。。這些(例子)都是為了說明這件事。。更何況正位(的境界或立場)並不相同,學士揀說道。。詢問祖師原本的意思。。回答說:要等到那種特殊的牛生下小牛時,我才會對你說。。學士質疑說:「這是在正位之中而來的。」。這種說法,絕對不能說是從正位中說出來的。。這可以稱為是在深奧玄妙的禪門路徑上的問答。。情況都一樣。。這完全是另一種路徑。。另外,也不能稱之為相與兼帶。。這是為了要表達得更清楚。。即便賓與主的關係發生了互換。。這也只能被稱為是有瑕疵且混雜的。。再次詢問深奧玄妙的真理。。回答的方式就像死人的舌頭一樣,不帶任何分別心或言語的造作。。另外像是在問:「在十二個時辰之中,要奉獻什麼呢?」回答說:「什麼都沒有。」。這兩個例子所說的話,不能被稱為是從片面的角度而來的。。必須分別進行辨析。。如果是「玄旨」這個例句,可以與祖師的本意相一致。。又例如在十二時之中,要拿什麼來奉獻?回答是:什麼都沒有。。這個例子可以被視為是體現了修行上的功勳(成就)。。這兩個例子都不能被稱為「偏位」或「兼帶」。。之前已經清楚地破除說明過了。。這是利用修行所達到的功用,來顯現其所處的境界位分。。利用位次的概念來闡明功德的成就。。情況就跟這個一樣。。而且獨自超越了萬物的束縛。。出現在所有聖者之前。。說這樣纔是正確的位階,而且圓滿。。實際上,這種說法反而侷限了原本真實的正位。。這種情況是古人修行的痕跡仍然留存著。。還沒有達到在言語之中卻沒有言語(不執著名相)的境界。。這也可以被稱為並非正確的位階。。這是因為在言語的表達中,仍然帶著言語的痕跡與執著。。這種情況可以稱為「有病兼帶」,意指在表現中仍夾帶著缺陷。。因為在言語之中,仍然還帶著言語的痕跡。。不能稱之為「相兼帶來」。。至於那種(體現與實踐)相結合、同時顯現的情況。。必須要像文殊菩薩在喫茶公案中所展現的那種說法。。以及先師回答雲巖禪師關於「挖掘薑」這個公案的對話。。這些都是竝安和尚在法堂中所說的話。。還有藥山禪師洗佛的這段話。。在這些例子當中,最精妙的「兼帶」用法,就是藥山禪師回答雲巖禪師關於「帶刀」的那段話。。還有百丈禪師下法堂的情境。。大眾正要散去,但尚未散去。。追問著說。。這是什麼?。藥山遠遠聽到這句話,說:就在這裡。。接著說道:「暗頭兼具包容。」。藉著功用的作用來彰顯事物。。利用外在的事物來彰顯其修行功用。。藉由過失來顯現其功用。。藉由功德來顯現過錯。。就這樣接連而來。。如果藥山與新豐所說的,都是由前面提到的那些德行所發出的。。這已經超越了進入正位。。這已經是非常玄妙且奇特的說法了。。接下來,談到那些在細微處獲得實力的人。。接著就直接進入正位。。這個例子是我經常使用的。。我因為要處理許多主持教務的繁瑣事務。。無法說明得非常詳盡。。只是稍微說明一下而已。。你們各位,不要輕易地掉以輕心。。如果還有疑慮的話。。很快就會解決清楚了。。必須立刻努力修行,讓修行在未來也不會中斷。。這件事不能怠慢,不可讓修行或法義流失、荒廢。。或者遇到那種只會單純進行思維揣摩的人。。這是奇特的器物。。也是無法隱藏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指出在修行或言說真理時,有人會同時帶著種種現象或特徵(相),未能直接切入本質,這與後文強調應「正面而去」而非停留在「在途之語」的教導相關。

    此句指在禪宗的實踐與體悟中,不應執著於「言語」或「沈默」的二元對立,應直接面對真理的本質。

    強調在面對言語名相時,不應被字面意義所困,而應直接契入其所指涉的實相。

    此處指在面對語言與實踐的交界時,不能死守於「有語」或「無語」的教條,而必須以圓融、靈活的方式來應對,以求直指本心。

    在禪宗應對言語與無言語的境遇時,修行者的應對與心態應如圓轉般圓融靈活,不應陷入二元對立的執著中。

    此處指在禪修過程中,若僅停留於描述修行路徑或作為手段的言說,而未能直指本心,這些言說便會成為修行上的障礙或誤導。

    在禪門修行中,面對言語時應先明辨其義,不應在文字的糾纏中迷失,而應直接針對其本質進行應對。

    此句描述言語(名相)在修行體悟中的呈現態勢。
    配合前後文,說明在處理言語與非言語的狀態時,應當辨識其運作方式,而非陷入言語的障礙中。

    本句與前句「有語是恁麼來」相對,描述在無言語的狀態下,法性或心識運作、離去的樣態。
    強調無論有無言語,其本質的動態皆依其本然方式進行。

    此句描述在平常的狀態(家中)中,語言的運用是自然的,不應落入「有語」或「無語」的二元對立,這即是後文所說的「兼帶語」。

    指修行者不應執著於「言說」或「沈默」的二元對立。
    即便在日常生活中運用語言,亦不被語言的有無所牽制,此即上下文所指的「兼帶語」境界。

    此處接續前文對於「有語」與「無語」之辨析,指出一種不落入言語有無二元對立,且能兼顧真理意涵的言說方式。

    此處描述一種超越言語與非言語對立的境界。
    接續前文「兼帶語」之意,指在不涉有語、無語的狀態中,心境呈現一種完全空寂、不留任何痕跡或執著的狀態。

    此句為敘事,記載他智上座圓寂時對人說話的情境。

    此句描述雲巖禪師對於前文所論述之法(如兼帶語或有無之境)並未察覺其存在。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語句來指涉對特定真理或境界的未覺知。

    此句為敘事紀錄,描述他智上座在遷化前,對未能及時向雲巖禪師開示或指點而產生的感慨。

    此句為轉折語,用以銜接前文所述之情況,並引出後文之論述。

    此句意指前文所論述的法義或境界,與禪宗名師藥山蔡子的教法是一致的,並無矛盾。

    此句描述智上座臨終時的表現或言說。
    結合上下文關於「兼帶語」(不偏不倚、不有不無之語)的討論,此處以「生老婆」這種出人意料、不合常理的說法,比喻那種超越有無、非語言所能界定的特殊境界或言說狀態。

    此句描述南泉禪師對特定語法或境界的定名。
    在討論語勢(如不偏不正、不有不無)的脈絡下,意指該種表達方式雖異於常規邏輯,卻正契合中道不偏的行持。

    此句描述密闍黎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針對不同的對象或情境,進行個別的辨別與說法。
    在禪宗語境中,「揀」字涉及對法義的辨析或因材施教的抉擇。

    此處描述一種不落入二元對立(如有無、全缺)的狀態,指將看似矛盾的法相同時兼具並呈現出來,展現出中道不偏的語勢。

    此句描述禪門言說的特質,即超越二元對立的狀態。
    透過「不偏不正」與「不有不無」,說明真理的表達不應落入「有」或「無」的執著,亦不應受限於世俗對「正」或「偏」的判斷,以此體現中道之理。

    此句透過「全」與「虧」的矛盾對比,描述一種超越二元對立的狀態。
    結合上下文「不偏不正不有不無」的語境,說明實相或禪者的境界並非世俗意義上絕對的圓滿或絕對的缺失,而是處於一種超越語言與邏輯範疇的「不二」境界。

    此句接續前文對「不偏不正、不有不無」之非二元境界的描述,說明在這種不落兩端的狀態中,只能直接面對真理的正面(實相)而行,不陷入任何偏頗的執著。

    接續前文「得正面」,指在體悟真理後,不再建立任何對立的標的或概念上的定著,以維持不二的境界。

    禪宗透過對極微小語言標記(如「的」字)的「不立」(不建立、不執著),來展現超越名相、不落兩邊的真理境界。

    本句接續前文之「至妙」,對比出「常情」。
    若將境界視為不圓滿(不圓),則仍處於凡夫的二元對立認知中,未能契入圓融無礙的禪境。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引言,用以引出先師與文殊之間透過「喫茶」這一日常行為所展現的禪機或教誨。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機鋒。
    以「這箇」指代當下的心性或實相,透過「借取」這一暫時的手段或視角,促使對話者直接契入真理,而非停留在文字或邏輯推論中。

    此句為引用,用以類比前文所述之妙理,並銜接後文關於禪門教誨的內容。

    此句為禪門典型的詰問,旨在打破學人的慣性思維與文字依賴,要求其直面當下的真實狀態,揭示其每日修行的實況,以截斷妄想。

    此處指修行之實踐或當下的狀態,並非與成就脫節,而是同時包含於修行所成就的功德之中。

    在禪宗語境中,「向上」指涉超越世俗、指向本源或解脫的根本真理。
    此句意指前文所述之功勳,其性質猶如那種指向解脫的根本境界。

    本句強調禪宗修行中「當下」的領悟。
    指在面對具體情境或修行事宜時,不依賴死板的理論,而是在當下隨機辨識並領悟其真義。

    此句描述契入清淨微妙境界的狀態。
    結合後文「要去則去,要止則止」,說明當人處於此種清淨妙處時,其行止皆能隨緣自然,不生造作。

    此句提醒修行者,即便進入「淨妙」的空靈境界,也不可落入僵死、無功用的空寂(死空),而應覺知心法的功能與現實的運作(即「事」)依然存在,如此才能在後續的「去」與「止」之間圓轉自如。

    承接前文「有事在」,指在面對當下的修行功用或真理顯現時,應隨緣自然地展現動態或靜止,強調行持應隨機應變、圓轉不礙,而不應有刻意的造作或僵化。

    說明修行應隨機應變,不應執著於固定的狀態。
    當當下情境需要靜止或止息時,便自然止息,不應因執著於「止」或「行」而顯得僵化或笨拙。

    強調在應對當下事務時,應展現圓融靈活的智慧,避免陷入僵化或笨拙的境地。

    此句以「大無明」形容特定狀態的人,並與後文的「闡提」進行對比。
    在禪宗語境中,這可能指涉一種看似處於無明、實則與「全體」相應的境界,用以說明修行應圓轉而不應僵化(莽鹵)。

    在禪宗語境下,此處指「大無明者」的境界或行持,其本質是為了法界的整體圓滿,而非僅求個人的寂靜解脫,這與追求個人解脫的緣覺(闡提)有所不同。

    此處將前文所述之「大無明底人」與「闡提」進行區別。
    闡提是指破壞佛法或執著邪見之人;而前文所述者雖處於無明,卻是為了「全體」(圓滿整體)而行,並非如闡提般僅是口頭爭辯或破壞法性。

    指出闡提(缺乏真解者)雖然知道修行中有「事」(即法用或實踐),但其行為卻僅止於言語上的爭辯,未能進入真實的體證。

    此句說明修行者在捨棄世俗形式的供養或守護(鞔)時,若能契入真如本性,實則是在成就對祖佛與父母最真實的孝養。

    此句指出若修行人陷入言論辯論、執著於名相道理(鞔),便無法真正體現對佛法傳承(祖佛)與生命根源(本分父母)的敬重與存養,未能達到圓融全體的境界。

    此句指出若修行者僅追求表面的華麗(紅爛),而無法回歸圓滿的本體(歸全),便無法真正擔負起佛法的責任(擔荷)。
    這與後文提到的「大保任底人」形成對比。

    指修行中不應建立或執著於一個至高無上的絕對境界或地位,以防落入對絕對性的執著。

    指具足大保任(能於行持中恆常維持覺性)的人,不避世間塵垢,能於煩雜、污穢的現實境遇中隨緣應化。

    此處承接前文「大保任」,說明真正的擔當並非表面的、微小的維護,而是一種超越常規分別的、別樣的揀擇與指引。

    此處指在禪宗教法中,能將真理與語言相結合,同時展現出法義與形式,不偏廢於言說或沈默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指修行應超越語言所能界定的二元對立,不應執著於表達「存在」的肯定言詞,亦不應執著於表達「不存在」的否定言詞。

    此處以藥山禪師犀利、能斬斷妄想執著的言說為喻,說明前文所述之「兼帶語」具有不落於有無對立、能直指人心的特質。

    此處指禪師在機鋒或教導中,所使用的並非單一、孤立的言說,而是能與當下情境、機用相結合,並帶動整體義理或氣勢的說法。

    強調在禪門教導中,不應僅執著於文字的字面意義,而應隨機觀察法義或言語在當下呈現出的動態與運作態勢。

    此處討論禪師在對機(機鋒)時的應對技巧。
    指在面對學人的問答或情境時,不採取迂迴或隱晦的方式,而是直接、果斷地正面回應,以破除對方的執著。

    此句指出若在偏離正道的虛妄狀態中,未能契合禪機或巧妙領悟真理,將會與實相相去甚遠。

    此句承接前文「若不妙會」,意指若不能精微領悟禪師言語中的機鋒與勢態,修行者將會與真理或禪機產生極大的隔閡。

    此處指禪宗機鋒中,不落入單一或對立的範疇,而是將多種面向或法義同時交織呈現的言語範例。

    此句是以文殊喫茶作為「兼帶語」的範例。
    所謂「兼帶」,是指言說不單只針對客體,而是將主體(此人)也一併納入,使言說與情境、主體與客體不分兩截,不落入偏向一方的二途。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簡短的疑問打破禪者的語言思維,測試其當下的覺知。
    此處作為前文所述「兼帶語」的範例。

    此句為禪宗「兼帶語」的範例,透過詢問當下的狀態,旨在打破修行者對時空或概念的二元執著,考驗其對當下現量實相的直接體證。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轉折語,說明前述或後續之教學案例極多,並指出禪師在不同時機透過「揀抉」的方式進行教導或辨析。

    此處說明「相兼帶」的境界超越了二元對立,不落入「偏」或「正」的兩端,展現出圓融無礙的非二元狀態。

    此處指在『兼帶』的語境下,不落入『偏』與『正』的二元對立,而處於一種絕對平等、超越分別的非二元境界。

    指禪宗中超越言詮、不落兩邊的微妙真意,因其超越了分別心,故難以用語言或邏輯來辨析。

    此處指禪宗機鋒中,一種不落入「偏」與「正」二元對立的境界。
    透過「兼帶」,使人超越單方面的執著,達到兩者兼具且不偏廢的非二元狀態。

    此句總結前文所述之禪宗機鋒與論述,指出其目的皆在於揭示同一種法義或禪境。

    此句討論禪門問答中,說話者的立場或悟境(正位)之差異,影響對法義的判讀與理解。

    此句描述學士針對前述情境,向祖師提出疑問,以探求祖師所傳授的真義或當下的機鋒。

    此句為禪宗機鋒。
    面對對祖師意旨的詢問,以「特牛生兒」這種不可能發生的情境作為回答,旨在指出問者的問題前提不對,或其當下的境界尚未能領悟真意,藉此打破問者對文字與概念的執著。

    此句描述學士對祖師意旨的辨析,認為祖師先前的回答是出自於「正位」(即正確的法位或真實的境界)。

    此句旨在辨析言說的性質,指出該種表達方式不應被歸類為「正位中來」,而是屬於「玄學路中問答」的範疇,藉此區分實證境界與玄理辯論的差異。

    此處在區分禪門機鋒的層次。
    雖然該問答不被認定為出自「正位」(直接契入真理的表現),但仍可被歸類為屬於深奧微妙的「玄學路」問答。

    此句為禪師在剖析問答機鋒時的確認語,表示前述的性質或邏輯在相關對象上均一致成立。

    此句用以強調當前所論述的法義或境界,與前文提到的「正位」或「玄學路」在性質上完全不同,屬於另一種獨立的體悟路徑。

    禪師藉由否定「相兼帶」這一名相,來區分真實的法性與語言的描述,旨在避免在概念的交雜中偏離了「正位」。

    此句說明前述或後續之言說或判斷,其目的在於使法義或境界得以清晰呈現,以防誤解。

    此處指在禪宗的問答或心性體悟中,即便主客體(賓與主)的角色發生了對調,仍不應使用特定的錯誤名相來定義。

    此句為禪師對對答機鋒的評判。
    在禪宗機鋒中,「有病」指表現不夠純粹、存在瑕疵或未臻圓滿;「兼帶」則指在特定位格中混雜了其他成分,未能完全截斷或純化。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的轉折,表示進入下一個關於深奧教理或真理核心(玄旨)的提問環節。

    此處指在探問禪宗深奧義理(玄旨)時,回答應如死人舌般,不帶任何分別心、言語技巧或妄念的生起,呈現出寂靜、無造作的狀態。

    此句透過禪門問答,以「無物」回應在完整時間(十二時)中的供養問題,旨在示現萬法皆空的理,強調在絕對真理中,並無實體之物可供執著或呈現。

    曹山禪師在此區分對答的機鋒。
    他指出前述兩個例子(「死人舌」與「無物」)並非基於片面或局部(偏位)的觀點而發,強調其義理的獨立性,不可將其混同於偏頗的視角。

    針對前述兩種不同的禪宗例語,必須分別進行辨析與歸類,以釐清其各自對應的義理,而非混為一談。

    此句在分析禪門機鋒,指出特定的「玄旨」例語在義理上符合祖師的正宗開示,用以區分前文提到的「偏位」或「兼帶」之狀態。

    此句透過禪宗問答,說明在實相的境界中,並無實有的法物可供奉獻。
    在「十二時」(指時間的總體)的範疇內,若能體悟空性,則無施者、無受者、亦無所施之物,故答為「無物」。

    禪師在此區分「位」與「功」。
    此句指出前述「答無物」的機鋒,其重點不在於形式上的位階(位),而是在於實踐上的體悟與成就(功勳)。

    曹山禪師在此區分機鋒的類別,指出前述兩個例子不屬於「偏位」(片面觀點)或「兼帶」(兼具性質)的範疇,而是在運用「借功明位」或「借位明功」的機巧來揭示義理。

    此句指先前已對相關的錯誤見解(如前文提到的「偏位」或「兼帶」之見)進行了明確的否定與破除,以導向正確的義理。

    曹山禪師在此分析禪問答的機鋒,指透過表現出的修行功用(功),來揭示其內在的證悟境界(位)。

    此句指藉由說明修行者的位次(境界)來顯現其所具足的功德(成就)。
    與前句「借功明位」相對,說明在禪宗教法中,位次與功德常互為手段,以指引實相。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借功明位」與「借位明功」的論述,指出這兩種互為表裡的說明方式在義理邏輯上是一致的。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對立與執著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物」指涉一切現象與分別心,脫離物外即是指不被外境與內心之分別所困,達到無礙之正位。

    此句處於曹山禪師對「正位」與「語中之語」的辨析脈絡中。
    文中討論的是一種對境界的表述方式,即將覺悟或心法描述為「起於眾聖之前」。
    然而禪師隨後指出此說法實際上是「屈正位」,意在破除將覺悟視為一種地位高低或與聖者對立的執著,強調真正的正位不應在對比中尋找。

    此句在討論禪宗機鋒的「位」。
    「正位」指不偏不倚、直接顯現本性的正確狀態;「圓」指圓滿無礙。
    此處是在分析某種說法是否真正達到了正位與圓滿,而後文隨即指出其實際上是「屈正位」,意在破除對形式圓滿的執著。

    指雖然看似在描述正確的境界,但因仍依賴言語與概念來界定,這種「語中之語」的表達方式,實際上反而對那種無言、無礙的真實境界造成了侷限。

    此句指出修行者雖然接近證悟,但仍留有過去修行或證悟的痕跡(如名相或言語),未能達到「語中無語」的圓融境界,故仍未進入真正的「正位」。

    指修行者尚未達到言說與實相契合、在言語表達中不留名相執著的圓融境界。
    若仍有「語中有語」,即代表仍受限於言語名相的分別。

    此句接續前文對古人機鋒的評論,指出若在說法中仍有隱含意圖或意識造作(即「語中有語」),則未能處於無造作的絕對立場,故稱之為「非正位」。

    此句說明為何前述狀態被稱為『非正位』。
    在禪宗語境中,若未能達到『語中無語』的境界,即是在言語表達中仍帶著言語的二元對立或概念執著,未能真正超越言筌。

    禪師在此評論機鋒的純淨度。
    所謂「有病」,是指在言說中仍帶有意識的造作或執著(即前句之「語中有語」),未能達到完全無心、純粹的境界,故稱之為「有病兼帶」。

    此處指在表達真理的言語中,仍然帶著言語的痕跡或概念的執著,未能達到「語中無語」的境界。

    此處在區分禪門機鋒(表達方式)的品質。
    前文所述之「語中有語」被視為一種缺陷(有病兼帶),而「相兼帶來」則是指能將形式(相)與真理圓融地同時呈現,是高妙的境界。
    因此本句強調,前述那種帶有缺陷的表達,不能被誤認為是後者那種圓融的境界。

    此處討論的是禪宗的「體用不二」。
    相較於前文提到的「有病兼帶」(指言行中仍有造作或隱含意圖),「相兼帶來」是指悟境與言行完全契合,同時顯現,無任何間隙或虛偽之意。

    此句接續前文之「相帶兼來」,強調禪宗的機鋒對答應達到一種不落兩邊、寂靜與機用同時具足的境界。
    以文殊菩薩的「喫茶」比喻一種直接、自然且不著文字相的智慧表現。

    此句列舉禪門公案,將「鉏薑」之語作為「相兼帶來」(即對立或不同狀態同時圓融、不相妨礙)的實例。

    此句為文獻來源之標註,說明所載內容皆為竝安和尚於法堂中所說的話。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藥山禪師關於「洗佛」的禪語,作為前文所述法義的實例。

    此句透過對比不同的禪宗公案,指出藥山禪師對雲巖禪師「帶刀」之語的應對,是展現「兼帶」義理最為精妙的範例。

    此句列舉禪宗公案中的實例,指百丈懷海禪師下法堂的時刻,用以說明前文所論述的「兼帶」義理。

    此句描述禪堂僧眾準備散去、尚未完全散去的特定情境,為後續禪師發問或示現提供時機背景。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描述在特定情境下,發起者對受話者進行追問,以引發後續的法義對答或機鋒。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機鋒詰問,旨在截斷修行者的妄想分別心,使其停止對外在對象的追尋,直接面對當下的本來面目或自性實相。

    針對大眾對「是什麼」的追問,藥山禪師以「在此」直接指引真理或實相就在當下,展現禪宗直指實相的特質。

    此句為禪師對「是甚麼」之問的機鋒回應。
    透過「暗頭兼帶」指涉一種微妙、隱晦且能兼收並蓄各種法相與功用的狀態,藉此引出後續關於功用與物象相互映照、互為明證的論述。

    此句描述禪宗中「功用」與「事物」之間的辯證關係,說明真性的功用如何透過現象事物來顯現,展現自性與萬法不二的理路。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世間萬物或外在現象,來顯現其內在的覺悟功用或法力。

    此句透過詞彙的對調,展現禪宗辯證的法義,意指不應將過失與功用對立看待,亦可指藉由過失的顯現,來彰顯法性的功用。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功」與「過」的對立與轉換,打破對功德或過錯的執著,旨在揭示心性不染於對立之境。

    此句用於承接前述一系列禪宗式的語句,表示前述的模式或法態是以這種方式接連呈現。

    此處指藥山與新豐禪師所發出的機鋒言說,皆是源於前文所述之種種禪定功德。

    此處指藥山與新豐兩位禪師所展現的德行,其境界已超越了單純進入正確覺悟或禪定位(正位)的範疇。

    此句是對前文所述關於藥山與新豐禪師之德行,以及超越入正位之境界的評價,強調其教說或表達方式深奧且非尋常。

    此句為論述的轉折,從前述大德的玄妙言說,轉向討論在細微處獲得實效或力量的境界或層次。

    指修行者在具備一定程度的功夫後,能迅速轉入正確的禪定狀態或證悟真如的位次。

    禪師指涉前文所提到的案例、方法或教法,說明這是他日常教學示現時常用的方式。

    禪師說明因需處理許多主持教務與僧團事務,故無法進行極其詳盡的說明。

    禪師說明其教法隨緣應變,故在此處無法對所有細微處進行窮盡式的說明。

    禪師表示因應現況,無法詳盡闡述,故僅作簡要的說明。

    禪師告誡修行者,對於法義的領悟或修行的進程,不可心生怠慢或輕忽。

    指修行者若在領悟或實踐中仍存有疑惑,不應輕慢,應當及時解決,以免阻礙修行進程。

    指若有疑慮,很快就能得到解決或明瞭。

    強調修行應當當即發起並持之以恆,不可因輕慢而中斷,以確保修行在未來時空中不息。

    此處指修行之事不可因懈怠而導致修行之勢或法性的流失與荒廢。

    指在修行過程中,若遇到僅止於理性的思維與揣摩,而缺乏實踐體證的人,此種情況被視為一種奇特的現象。

    此句用以形容所指之對象或現象極其奇特、非凡。
    在禪宗語境中,可能指涉某種不可思議的法性顯現或修行者的奇特境界。

    此處承接前文,指若遇見極其殊勝的器量(奇器),其真理或本性亦是顯著、無法隱藏的。

名相註解
  • 有語無語:指言語表達與沈默無言的二元對立。
  • 正面:指不繞彎子、不落入言詮的陷阱,直接契入真理或實相。
  • 圓轉:指應對機緣時圓融、靈活、不偏廢、不僵化的智慧與手段。
  • 在途:指在修行過程中作為手段或過渡的言說,而非直指本心的真理。
  • 語句:指禪師所說的話語或文字。
  • 家中:此處指平常的狀態或世俗的環境,而非僅指物理上的住所。
  • 言語:指語言、言說或名相。
  • 無的的:禪宗語,形容完全空虛、一無所有或空寂無物的狀態。
  • 他智上座:禪門僧侶名。
  • 遷化:指高僧圓寂。
  • 雲巖:唐代禪師,即雲巖老隱。
  • 藥山蔡子:唐代禪師,即藥山蔡氏。
  • 智上座:禪宗人物,此處指臨終時有特殊言說者。
  • 合作:指其行為、作為或所展現的狀態。
  • 中行:指中道之行,或不偏不倚的行持。
  • 密闍黎:此處應為音譯之名或特定稱號。
  • 兼:指同時具備或包含。
  • 不偏不正:指超越了二元對立的偏頗與端正,不落入任何一端的執著。
  • 不有不無:指超越了「有」與「無」的對立,即非單純的存在,亦非單純的虛無。
  • 虧:指缺失、不圓滿、有缺憾的狀態。
  • 的:指標的、定著或特定的觀念焦點。
  • 不立:指不建立、不執著於某種特定的見解或法相。
  • 至妙:指極其精微、超越常理的真理。
  • 常情:指凡夫一般的情感、認知或世俗的看法。
  • 喫茶:喝茶。在禪宗中常藉由日常起居動作來示現法義。
  • 翠微:此處指代某位禪師或其教誨。
  • 噇:禪錄中之特殊用字,此處作動詞用,意指修行、作事或處世之狀態,用以尖銳地詰問學人的實踐內容。
  • 辨取:辨別並領悟。在禪宗語境中,指在當下直覺地識別出法性或真理,而非邏輯推論。
  • 淨妙:指清淨且微妙的境界。
  • 落:在此處指自然契入或處於某種境界。
  • 止:指心念的靜止、禪定的止息,或動作的停止。
  • 大無明:指根本性的無明,遮蔽自性。
  • 底人:禪門口語,意指「……的人」。
  • 全體:指法界圓融無礙的整體狀態。
  • 鞔:爭辯、辯論。
  • 孝養:指對父母的供養,在此亦指對祖佛法脈的承傳與成就。
  • 祖佛:指歷代傳承的佛陀與祖師。
  • 本分父母:指親生的父母。
  • 歸全:指回歸圓滿、完整的本體或真如狀態。
  • 擔荷:指擔負、承擔(通常指承擔佛法或修行之責任)。
  • 至尊:指至高無上的地位、境界或絕對的實體。
  • 刺腳:此處指清理足部之瑣事,隱喻深入世俗塵垢以行事。
  • 護持:指守護、維護佛法或自性。
  • 相兼:指各種相狀或特徵同時並存。
  • 帶來者:指將法義或狀態帶領出來的人或方式。
  • 不落:指不陷入或不執著於某種概念或境界。
  • 帶刀語:禪宗比喻言說犀利,能如利刃般斬斷修行者的妄想與執著。
  • 當頭正面:禪宗機鋒術語,指直接面對問題核心,不作迂迴地回應方式。
  • 千里萬裏:在此處形容與禪機或真理的差距極大。
  • 相兼帶來:指法義或言語不偏向單一面向,而是將多種特質或狀態同時交織呈現。
  • 即今:指當下、此時此刻,強調禪宗對當下現量與即時體證的重視。
  • 相兼帶:禪宗語境中,指法性或境界在不分離的情況下,同時包含與承載,呈現一種不分主客、不離顯密的圓融狀態。
  • 等絕:指絕對平等且超越一切分別、斷絕二元對立的狀態。
  • 學士揀:文中提及的人物名號。
  • 特牛生兒:禪宗機鋒用語,以不可能發生的事來回應,意在打破問者的執著或指出問題不切實際。
  • 玄學路:此處指禪門中深奧、微妙的機鋒路徑,而非指魏晉時期的玄學。
  • 問答:禪宗中師徒之間透過機鋒對答以印證心心的過程。
  • 一路:在此指特定的道理、法門或認識路徑。
  • 顯明:指使道理或法義清晰、明白地呈現出來。
  • 賓主:禪宗術語,指主客體、問與答,或修行者與法義之間的關係。
  • 回互:指地位、角色或關係的相互轉換或對調。
  • 有病:禪門術語,指在機鋒對答或悟境表現上存在瑕疵、不夠純粹或有執著之處。
  • 玄旨:指深奧玄妙的教理或真理之旨趣。
  • 死人舌:禪宗語彙,指回答時無分別心、無言語技巧,如死人般寂靜、無生機(指不生起妄念)的狀態。
  • 奉獻:指供養、獻上。
  • 無物:指空性,意指在絕對真理中並無實體之物可供呈現。
  • 祖師意:指禪宗祖師傳承的正宗意旨或本來面目。
  • 破:禪宗術語,指透過否定、摧毀對象的執著或錯誤見解,以揭示本來面目或真理的方法。
  • 物外:指超越現象世界或對立分別的境界,不被外在事物或主客對立所束縛。
  • 眾聖:指諸佛、菩薩、阿羅漢等覺悟的聖者。
  • 屈:在此指言語或概念對真實境界的侷限或損害。
  • 道過跡:指修行或證悟所留下的痕跡、名相或言語表現。
  • 非正位:指未達至絕對真如,仍有執著、造作或機巧之處的立場。
  • 語中有語:指在言語表達中仍未脫離語言的範疇或概念的束縛。
  • 喫茶語:禪門中常以「喫茶」比喻覺悟或直接的機鋒對答,此處指文殊菩薩展現的直接、不二的機用。
  • 鉏薑:指禪門中關於「挖掘薑」的公案,用以示現機鋒。
  • 竝安和尚:禪宗僧人名。
  • 法堂:僧侶講授佛法、舉行重要儀式之殿堂。
  • 布衲:指僧人。
  • 洗佛:禪宗公案,指藥山禪師洗佛的典故。
  • 帶刀:指雲巖禪師在公案中所表現出的「帶刀」行為或語句。
  • 下堂:禪師結束法會或講經後,從法堂走下來的動作。
  • 大眾:指禪堂中聚集的僧眾或弟子。
  • 索:在此指追尋、要求或逼問。
  • 是甚麼:禪宗常用之詰問,用以指涉自性或當下實相,旨在破除對象化的認知與文字定義。
  • 在此:此處指涉當下的實相或真理,而非僅指物理位置。
  • 暗頭:禪宗語,指微妙、隱晦或尚未顯露的起始點。
  • 過:在此指過失、錯誤,或指經過、超越之意。
  • 明:顯現、闡明或照破。
  • 新豐:指禪宗高僧新豐禪師。
  • 諸德:指前文所述之種種禪定功德或法德。
  • 奇特:指不尋常、非凡的特質。
  • 小小:指細微、微小的境界或層次。
  • 多緒:指事務繁雜、線索眾多。
  • 子細:指細微、詳盡之處。
  • 少分:指極少量的部分,在此指說明程度的淺略。
  • 輕慢:指心態上的怠慢、不恭敬,或對法義與修行之輕忽。
  • 厲力:極力、精進。
  • 未來際:指未來的時空或未來的一切境界。
  • 慢洩:指怠慢與流失,意指修行不可因懈怠而使修行之勢消散。
  • 純忖:指純粹的思維、揣摩或理性的推論,而非直接的體證。
  • 奇器:指奇特的現象或特殊的人格狀態。

或有相兼帶來者。這裡不說有語無語。語裡 直須正面而去。這裡不得不圓轉。事須圓轉。 然在途之語總是病。夫當人先須辨得語句 正面而去。有語是恁麼來。無語是恁麼去。作 家中不無言語。不涉有語無語。這箇喚作兼 帶語。全無的的也。他智上座臨遷化時向人 道。雲巖不知有。我悔當時不向伊說。雖然如 是。且不違於藥山蔡子。看他智上座合作麼 生老婆也。南泉喚作異類中行。且密闍黎不 知 逐位揀曰。相兼帶來者。為語勢不偏不 正不有不無。如全不全似虧不虧。唯得正面 而去也。則的不立。的不立則至妙之言。境不 圓常情之事也。如先師對文殊喫茶語云。借 取這箇看得麼。亦如翠微云。每日噇甚麼。亦 有功勳中兼帶。似向上事。臨時辨取。如落淨 妙之處。則須知有事在。要去則去。要止則止。 千萬圓轉不得莽鹵。如大無明底人。為全體。 不同闡提。闡提則知有事却鞔。雖鞔却成孝 養。鞔者不存祖佛及自己本分父母也。紅爛 底人為不歸全擔荷。不立至尊。大保任底人 為刺脚入泥裡。非小小護持 別揀曰。相兼 帶來者。不落有語無語。如藥山帶刀語。此是 兼帶語。臨時看語來勢。或當頭正面而去。或 異中虛此若不妙會。則千里萬里也。又引 相兼帶來語例。如文殊喫茶語兼這箇人甚麼 處去也。雲巖云作麼作麼。又云即今作麼生。 此例甚多 別時揀曰。相兼帶不涉偏正二 途。此一位等絕。妙旨難辨。呼為兼帶。皆為 明這箇一段事。況復正位不同 學士揀曰。 問祖師意。答待特牛生兒則向汝說。揀云此 是正位中來。此一例語切不得呼為正位中 來。可云玄學路中問答。俱然也。別是一路。又 不得呼為相兼帶。為顯明故。縱賓主回互。亦 秖得呼為有病兼帶。又問玄旨。答如死人舌。 又如問十二時中將何奉獻云無物。此二例 語不得呼為偏位中來。須各揀。若是玄旨一 例語可同於祖師意也。又如十二時中將何 奉獻答無物。此一例語可同於功勳也。此二 例語竝不得呼為偏位及兼帶也。前已明破 了。是借功明位。借位明功。同於此也。又獨脫 物外。起眾聖前。云是正位却圓。其實屈正位 也。此例是古人道過跡尚在。猶未得語中無 語。此復呼為非正位也。為語中有語故。此可 呼為有病兼帶。為語中有語故。不得呼為相 兼帶來。夫相帶兼來者。直須似文殊喫茶語。 及先師答雲巖鉏薑語。竝安和尚法堂語。及 藥山布衲洗佛語。於中最妙兼帶無過藥山 答雲巖帶刀語。及百丈下堂。大眾欲散未散 時。索云。是甚麼。藥山遙聞此語云在此。便道 暗頭兼帶。借功明物。借物明功。借過明功。借 功明過。等來。若是藥山與新豐竝前諸德所 出。超過入正位。是玄談奇特句已。次到小小 得力者。即且抽入正位。此例吾常用也。吾緣 住持多緒。不及子細。略明少分許。汝等諸人 不須容易輕慢。若更有疑帶。旋當決了。直須 厲力修行令未來際不斷。此事不得慢洩。或 值純忖者。是奇器也。亦不可隱耳。

逐位頌竝注別揀

101
白話直譯
正中帶偏,揀擇說。黑暗中機敏的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關於正中與偏斜的狀態,揀擇者說道。。在黑暗或尚未顯現之處,那種微妙的機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教言的標題,探討「正中」(正確或中道)與「偏」(偏離中道)兩種狀態,並以「揀擇」(分別心)作為引導或對象。

    此處指在二元對立(如明暗、黑白)尚未分明之前的未顯現狀態中,捕捉那種不落言筌、不隨分別心的微妙機鋒。

名相註解
  • 暗裡:指尚未顯現、未分明或無分別的狀態。
  • 黠頭:指巧妙的機鋒或微妙的機智。

正中偏 揀云。暗裡黠頭。

102
白話直譯
三更初夜月亮剛升起之前,揀擇說。在黑白尚未分明時辨別出來。又說。在萌芽尚未生起之時。又有不同的揀擇說。現在是什麼時候。又說。這裡沒有日月。不談論前後的去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三更半夜、月亮還沒變亮的時候,揀禪師說道:。在黑白對立尚未產生、兩者尚未交織的時刻,去辨識領悟。。另外又說道。。萬物萌芽尚未生長之時。。又另外進行了一次揀問,說道:。現在是什麼時候呢?。又說道。。在這個境界之中,沒有日月之分。。不談論時間的先後與流逝。
法義解析
  • 此句以月亮尚未明亮、黑白尚未分明的時節,隱喻尚未生起分別心、二元對立未顯現的原始狀態,強調在這種「未分」的境界中進行辨析與體悟。

    此句以「黑白」象徵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所謂「黑白未交」,是指在對立觀念尚未生起、尚未交織的非二元狀態。
    此處意指要在這種尚未分別的狀態中,直接契入或辨識真理。

    此為銜接語,用於引出禪師的另一段教誨或不同的言說內容。

    此處指萬物或念頭尚未萌發、尚未顯現的原始狀態,象徵尚未生起二元對立或分別心的本源境界。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折語,表示禪師換了一種不同的機鋒或辨別性的提問方式(即「揀」)來進行測試或引導。

    此句為禪宗機鋒,並非詢問世俗的時間,而是要求修行者直觀當下超越時空分別、不假思索的本然狀態。

    此為禪籍中常見的轉承語,用以引出禪師的新教言或另一段話語。

    此句指在禪宗所指涉的本源境界或自性之中,不存在時間的流逝與晝夜的更迭,亦無二元對立的現象,強調自性超越了時空的限制與分別。

    此句承接前文「此中無日月」,說明在超越時間的境界中,不存在時間的先後順序與流逝。

名相註解
  • 三更:指深夜,約為子時。
  • 黑白:在此指代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 萌芽:指事物萌發、生長的初始狀態;在此禪宗語境下,象徵念頭或現象尚未生起的本源。
  • 只今:指當下、現在。
  • 前後:指時間的先後順序。

三更初夜月明前 揀云。黑白未交時辨取。 又云。萠芽未生之時。又別揀云。只今是甚麼 時。又云。此中無日月。不說前後去也。

103
白話直譯
不要怪相逢卻不相識,揀擇說。已經忘記了。又說就是如此。又有不同的揀擇說。是在哪一個劫中違背而來。如此便拱手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要奇怪相遇時彼此並不相識。揀擇說道:。就是忘卻了。。又說:就是這樣。。又以另一種方式進行挑揀說道:。是在什麼劫數之中,違背著而來的呢?。既然是這樣,那就拱手作揖,直接走開吧。
法義解析
  • 此句意指在超越分別心的境界中,主客體不再以世俗的認知(相識)來對待,故不應以常理的「相識」來衡量。
    文中的「揀雲」為禪籍記載機鋒時的結構用語,指針對特定機鋒進行揀擇辨析後的說法。

    結合前句「莫怪相逢不相識」,此處的「忘卻」並非指遺忘記憶,而是指在禪悟中放下對自我、對客體以及對二元分別概念的執著,使心境進入無分別、無掛礙的狀態。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簡短肯定,承接前文所述之境界,以「就」字直接指明當下即是該種狀態,展現禪宗直截了當的語風。

    此處「揀」指禪宗式的挑揀或分別,用以測試或切入禪理。
    此句表示禪師換了一種不同的挑揀方式來進行說法。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對「劫」(極長的時間)與「違背」(偏離真性)的詰問,旨在打破修行者對時間與自我存在的執著,促使其直指當下本心。

    此句出現在禪宗的「揀」問(提問或考驗)語境中,意指當面對某種境界或問題時,若已明瞭或已無可言說,應當隨緣而行,不留戀、不糾纏,以一種恭敬且乾脆的態度離去,體現禪宗不執著於言說與形式的特質。

名相註解
  • 忘卻:在此禪宗語境下,指放下對分別心、概念或自我身份的執著,進入無分別的境界。
  • 又云:禪宗語錄中引出另一次開示或說法的常用語。
  • 就:在此處作為肯定副詞,意指「即是」、「就是如此」。
  • 違背:此處指偏離真性或本覺的狀態。
  • 拱手:作揖禮,在此指一種隨緣、不糾纏的離去姿態。

莫怪相逢不相識 揀云。忘却也。又云就也。 又別揀云。甚麼劫中違背來。恁麼則拱手去。

104
白話直譯
隱約還懷念過去的美好,揀擇說。這兩句意思到底不相同。又說。圓滿的話就無法自欺。又有不同的揀擇說。今天又重視什麼。又說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隱隱約約還在懷念過去那種美好的樣子。揀雲。。這兩句話的意思雖然是一樣的,但實際上並不相似。。接著又說。。若能達到圓滿的境界,就不會再欺騙自己了。。又換了一個辨別的方式說道。。今天在強調什麼呢?。又說:就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對過去美好境界或覺悟經驗仍有隱約留戀的心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可能指對往昔法喜或境界的執著。

    說明兩句語句雖然指向同一個真理或核心意旨,但在表現形式或法義的微妙層次上,兩者並不相同。

    此為承接語,用於引出禪師或對話者的下一段話語。

    此處指若能證悟本性圓滿、圓融無礙,心與實相契合,便不再會產生對虛妄的執著或對真性的遮蔽,即是不會自欺。

    在禪宗語錄中,「揀」指透過辨別、挑選或針對特定法義進行的探詢,用以檢驗或破除執著。
    「別揀」意指換一種不同的辨別角度或方式進行提問。

    此為禪師的機鋒提問,旨在詢問學人當下所執著、重視或強調的重點為何,藉此打破學人的分別心與慣性思維。

    此處「恁麼」為禪宗常見的指代語,用以直接指向當下不假思索、不落言詮的真實狀態或法性。

名相註解
  • 揀雲:禪宗語錄中用於標示禪師進行點撥、抉擇或針對特定公案進行說法的用語。
  • 一意:指兩句語句所指向的真理或核心意旨是相同的。
  • 自欺:指因執著虛妄而遮蔽真實本性,或在覺悟與未覺悟間的自我欺瞞。

隱隱猶懷舊日妍 揀云。此兩句一意終不 相似。又云。圓也則不自欺得。又別揀云。今日 重甚麼。又云恁麼。

105
白話直譯
偏中帶正,揀擇說。在因緣中會合。
白話口語化新譯
偏向或中正。禪師以此進行揀擇並說道:。是在因緣之中契合領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結構。
    前段「偏中正」為被評點之語句,探討偏向與中正之關係;「揀雲」為禪師針對該語句進行揀擇(評點或測試)後之引導語。

    指在因緣的生起與運作之中,契合並領悟真理。
    強調悟境並非脫離因緣而存在,而是在因緣的契合中顯現。

名相註解
  • 會:指契會、領悟,指心與法理的契合。

偏中正 揀云。緣中會也。

106
白話直譯
天未亮的老太婆遇到古鏡,揀擇說是顯露。剛才又想起來了。又另外挑選說。是什麼樣子?又說。這樣就另外不顯現色相。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個不懂道理的婆子遇到了古鏡,禪師機鋒問道,說:「是露水啊。」。剛才又想起來了。。又另外進行了揀擇性的說法。。那是什麼樣子的呢?。接著又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完全不顯現出任何色相。
法義解析
  • 此句以「失曉老婆」比喻缺乏覺悟、處於無明狀態的人,「古鏡」象徵清淨、不染、能照見萬物的自性或真如。
    當無明遇見真理時,禪師以「露」作為機鋒回應,用以測試或指引對真理顯現(或其轉瞬即逝之性)的體悟。

    此句為禪師在機鋒對答或「揀」法過程中的隨機之語,記錄其當下的心念起用,旨在呈現禪門對話的自然與即時性,不涉及特定的教理定義。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轉折語,表示禪師或對話者又換了一種辨別性的方式或測試性的言語來進行說明或提問。

    此句為禪師在進行「揀」(測試或提問)時,針對前文所述之境或法,進一步追問其具體的表現或本質樣貌,用以檢驗弟子的悟境。

    此為禪籍中常見的銜接語,用以引出新的對話或禪師的另一段發話。

    此句描述一種不藉由外在色相來顯現的狀態,指涉真如或本體在不假外求、不顯現形貌的情況下,其本然的樣態。

名相註解
  • 失曉:指不明白道理、缺乏智慧。
  • 老婆:此處指不明理的人。
  • 古鏡:禪宗隱喻,指清淨、能照見萬物的本性。
  • 適來:剛才,不久前。
  • 模樣:指事物的形態、樣子或表現。
  • 呈色:顯現外在的色相或形貌。

失曉老婆逢古鏡 揀云露也。適來又記得。 又別揀云。是甚麼模樣。又云。恁麼則別不呈 色。

107
白話直譯
分月當面,別無真實,挑選說。現在就明白了。又說。就是這個了。又另外挑選說錯了。又說。這樣的話,還沒真正的時候,還差一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即便面對著那分割的月影,其實並沒有真實的存在。揀禪師說:。這就是當下的契合。。接著又說道。。僅僅就是這一個。。又有另一次的揀擇說:失落了。。接著又說。。如果是這樣,那就完全沒有一點真實的狀態了。
法義解析
  • 此句以「月」喻真理或佛性。
    透過「分月」與「覿面」的意象,說明即便直觀地看見看似真實的現象(如水中月),其本質亦是虛幻,並無實體可尋,藉此體現空性。

    強調悟境或真理就在當下契合,不假外求,即時即得。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銜接語,用以表示說話者繼續發言或引出下一段對話內容。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用以直指當下之實相,強調真理即在當下所現,無需向外求索。

    此句記錄禪宗對話中的情境,透過「揀擇」的辨析或詢問,得出「失」的結論,意指未能契入真理或錯失本心。

    此為禪籍語錄中常見的銜接語,用以引導出禪師的另一段言說或教誨。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或對話者的批判,意指若處於某種錯誤的狀態或見解,則完全無法觸及真實的境界,連微小的程度都沒有。

名相註解
  • 覿面:指直接、面對面地看見。
  • 失:指錯失真理、失落本性或未能契入。
  • 真時:此處指真實的境界或當下的真理。

分月覿面別無真 揀云。即今會也。又云。只 這箇便是也。又別揀云失。又云。恁麼則未有 真時較些子。

108
白話直譯
不要再迷失本心只認影子,挑選說。這不是本來的本心。又說。不要把影子當作本心就是了。又另外挑選說。終究想不起來了。又說。這樣就改變不了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要再陷入迷惘,反而把影子當作真正的本體。禪師挑剔地說:。這不是本來的面目。。他又說道:。不要把影子誤認為是真實的存在。。又另外進行了一次揀擇,說道:。到最後還是完全無法領悟。。接著又說:。像這樣,就無法再改變了。
法義解析
  • 警示修行者不可因迷失,而將虛幻的現象(影)誤認為真實的本體(頭)。

    此句意在提醒修行者,不要將虛幻的表象(如前文所述之「影」)誤認為是真實的本源或本性。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詞,表示禪師針對前文之義理再次開示,或提供另一種切入角度的說法。

    此句警示不要將虛幻的現象或表象(影)誤認為是真實的本體。
    在禪宗修行中,意指不應執著於心靈的投射或外在的幻象。

    此處指禪宗語錄中,又出現了另一種分別、揀擇的對話或心態。
    在禪宗語境下,「揀」代表二元對立的分別心,是修行中需破除的對象化傾向。

    在禪宗語境中,「記得」並非指記憶,而是指心對真理或本性的契入與覺知。
    此句描述在辨析「本來頭」與「影」的過程中,最終仍未能契入真理的狀態。

    此句為承接語,用於引出禪師的另一段教誨或另一個公案情境。

    此處指若能契入如實的本然狀態(即前文所述之「本來頭」),則此種本性是恆常不變、不可被任何外境或妄念所更改的。

名相註解
  • 頭:此處指本來面目或真實的本體。
  • 影:此處指虛幻的現象或影子,象徵非真實的對象。
  • 本來頭:指事物的本源、真實的本性或最初的狀態。
  • 記得:禪宗語境中指心對真理、本性或當下境界的覺知與契入。

休更迷頭還認影 揀云。不是本來頭。又云。 莫認影即是。又別揀云。終不記得。又云。恁麼 則改不得也。

109
白話直譯
正中而來,挑選說過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若是從正覺的狀態中出來,若還在進行分別與言語上的揀擇,那就是錯誤了。
法義解析
  • 本句強調禪宗不落二元分別的教理。
    若修行者已處於「正中」(即直指本心的狀態),若仍試圖以言語進行分別與定義,這種行為即是偏離了本心的錯誤。

正中來 揀云過也。

110
白話直譯
在無中有路,隔著塵埃,挑選說。在無語中有語句。又說。一直跟隨而來。又另外挑選說。從來事情是怎麼回事?又說。這樣就彼此不相借用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空無之中也有道路,但被塵埃所隔絕。這是辨析者的說法。。在沒有言語的境界裡,其實也包含著真理的意義。。又說道。。隨之而來。。又另外以不同的方式進行機鋒挑問,說道:。從來這件事究竟是怎麼回事?。又說道:。若是如此,就不會互相借用(或互相依賴)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在空無(無)的境界中,亦存在著通往真理的途徑(有路),但若被世俗煩惱(塵埃)所遮蔽,則難以行進。
    體現禪宗對於空有與障礙的辯證。

    此句體現禪宗不二的思想,說明在超越言語的空性境界(無句)中,法義的真理(有句)依然存在且與其不離,並非二元對立。

    此為轉折語,用於引出禪師的另一個教誨、另一段對話或另一種說法。

    描述事物或法性之間相互依附、隨之而生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指法性的顯現或真理的流動是自然且連續的,與前述之境相依。

    此處描述禪師再次以不同的方式進行機鋒挑問或辨析,用以測試或引導修行者的心境。

    此句為禪宗式的叩問,探詢事物從始至終的本然狀態或法性實相。

    此為禪籍中常見的轉承語,用以引出另一段禪師的言說或教示。

    此處指事物或境界處於自性獨立、不假外求的狀態,不依賴名相或他法來成立其真實性,體現了禪宗對於法性不依賴外物而存在的描述。

名相註解
  • 塵埃:指世俗的煩惱、執著或紛擾的現象。
  • 無句:指超越言語、無言的境界,或指空性的狀態。
  • 句:在此指法義的真理或真理的表達。
  • 不相借:指不互相借用或依賴;在禪宗語境中,指法性或境界不依賴外物或名相來成立。

無中有路隔塵埃 揀云。無句中有句。又云。 相隨來。又別揀云。從來事作麼生。又云。恁麼 則不相借也。

111
白話直譯
只要能不觸犯當今的忌諱,挑選說。靠近這個。又說。早就已經靠近了。又說。如此則整個大地沒有第二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只要能夠不觸及當前的禁忌即可,揀禪師說。。關於這件事。。接著又說道:。早就已經是在旁邊了。。接著又說道。。若是如此,則遍及整個大地,沒有第二個人。
法義解析
  • 此句意指在言說或教導時,能避開當代容易引起誤解、執著或爭議的教條與名相(即「諱」),以保持法義的純粹與不落窠臼。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指引語,用以將話鋒或注意力轉向當前所討論的特定法義或情境。

    此句為承接語,用於引出下文另一個說法或公案,本身不具備實質法義。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簡短語,強調境界的即時性與現前性。
    意指所指之真理或法性,並非遠在彼岸,而是早已就在身邊、與當下現前,無須向外求索。

    此為禪籍中用於引出新言論或轉折的承接語。

    此句強調真理的絕對性與非二元性。
    在禪宗語境下,當修行境界達到如此時,真理是唯一的、不二的,整個法界中沒有任何可以與之對立或並列的第二種存在。

名相註解
  • 當今諱:指當時代所禁忌、不宜觸碰的教條、名相或爭議性話題。
  • 傍:在此處指「關於」或「就……而言」。
  • 早:指即時、現前,強調不假修飾或延遲之狀態。
  • 無第二人:禪宗用語,指真理的絕對性與非二元性,意指在真理面前,沒有任何對立或第二種不同的存在。

但能不觸當今諱 揀云。傍這箇。又云。早是 傍也。又云。恁麼則盡大地無第二人也。

112
白話直譯
也勝過前朝斷舌之才,選擇說不是沉默。又說。更貼近這個。又另選擇說。終究不會咬牙切齒。又說。如此叮嚀也無法得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比前朝那些斷舌的本事還要高明,(禪師)挑選說這並非單純的沈默。。又說道:。比這還要更加契合。。又另外進行了辨析,說道:。最終也不會咬牙切齒(指不產生激烈的對抗或情緒反應)。。接著又說道。。像這樣反覆叮囑,卻還是無法領悟。
法義解析
  • 此句評價某種禪宗境界或法門,認為其優於前朝僅靠極端止語(斷舌)的手段。
    強調真正的境界並非落入單純的沈默,而是超越了言語與沈默的二元對立。

    此為禪籍中常見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的另一段話語或新的公案內容。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是用於形容說法或悟境比前述內容更直接、更精確地契合當下的實相或真理。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述語,表示禪師再次透過辨析、挑選或特定的言詞測試(即「揀」)來進行教導或考驗。

    此句描述一種不生起強烈對立或情緒激盪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指面對境遇或法義交鋒時,能超越二元對立的衝突,不陷入激烈的反應或情緒波動中。

    此為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的另一段言說或新的教誨。

    說明若修行者未能自覺或仍有執著,即便禪師如此反覆叮囑指引,亦無法獲得正覺。

名相註解
  • 斷舌:禪宗語境中,指極力止語或因言論不當而受罰,此處指代某種極端的止語手段或境界。
  • 非默:指不落入單純的沈默或枯木死灰的境界,強調真理超越了言語與沈默的對立。
  • 切:指直接、精確地契合。
  • 切齒:形容極度憤怒或激烈的反應;在此指代對境時產生的強烈對立或情緒波動。
  • 叮嚀:在此指禪師對弟子反覆的指引、提醒或促使開悟的教誡。

也勝前朝斷舌才 揀云非默。又云。更切於 這箇。又別揀云。終不切齒。又云。恁麼叮嚀不 得者。

113
白話直譯
偏中到達,選擇說。有語句中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到了偏激與中道的極致,禪師進行辨析說:。從言語的字句之中而生起。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一種達到偏頗與中道極致的境界,並引出禪師的辨析(揀)之語。

    此處指禪門機鋒或言語對答時,機關與法義直接從字句的表達中顯現,強調言說與實相在當下的不二關係。

偏中至 揀云。有句中來。

114
白話直譯
雙刃交鋒互不退讓,選擇說。主客彼此不碰觸。又說。彼此都不受傷。每支箭互相支撐。脈脈相連不斷。又另選擇說。彼此不為敵。又說。如此則彼此互不干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兩把利刃正面交鋒,彼此都不退讓。禪師特意這樣說。。主體與客體之間並不互相碰撞或產生對立。。又說道。。彼此之間都沒有受損。。每一支箭都相互支撐。。就像脈絡一樣,一刻也不中斷地連續著。。又另外進行了一次機鋒測試,說道:。指彼此不互相對抗。。又說道:。像這樣,反而彼此互不幹擾。
法義解析
  • 以「兩刃交鋒」比喻禪宗機鋒的直接對接,強調在智慧的碰撞中不迴避、不妥協,旨在以絕對的直接性打破對立,直指本心。

    此處描述在禪宗的非二元境界中,主體與客體雖然在現象上交鋒互動,但在本質上並不產生對立、衝突或分裂。

    此為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教誨或言說。

    此句承接前文「兩刃交鋒」與「主客不相觸」的語境。
    在禪宗的機鋒對答中,雖表現為激烈的交鋒(如兩刃相撞),但因處於不二、無我的境界,故而沒有實質的傷害或對立,揭示了對立相中實則圓融的法義。

    此句以箭與箭相互支撐為喻,描述對立要素(如主與客、此與彼)在禪宗境界中,雖有交鋒互動,卻能維持一種不相衝突、不相傷害且連續不斷的動態平衡。

    描述在主客不二、兩刃交鋒卻不相傷的動態交互中,法性或機用展現出綿延不絕、無間斷的連續性。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折語,表示禪師換了一個不同的切入點或辨析方式(即「揀」)來進行教導或測試學人的心性。

    此處描述主客或對立的要素在禪宗境界中,雖有交鋒或互動,卻不產生衝突、傷害或排斥,呈現一種不二或圓融的狀態。

    此為禪籍中常見的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或對話者的下一段言論。

    描述主客或各法之間雖有緊密的聯繫與作用,卻能達到一種互不衝突、互不幹擾的狀態,展現了非二元對立的法界關係。

名相註解
  • 兩刃交鋒:比喻禪師與弟子之間激烈的機鋒對接,或兩種絕對真理的直接碰撞。
  • 主客:指能觀察的主體與被觀察的客體,在此指涉能所對立的二元關係。
  • 彼彼:指代前文提到的對立雙方,如交鋒的兩刃或主客兩方。
  • 拄:在此指相互支撐、相互依存的狀態。
  • 脈脈:指脈絡綿延、連續不斷的狀態。
  • 不相敵:指不互相對抗、不互相排斥。
  • 不相管:在此指互不干涉、互不牽連。

兩刃交鋒不相避 揀云。主客不相觸。又云。 彼彼不傷也。箭箭相拄。脈脈不斷。又別揀云。 不相敵者。又云。恁麼則却不相管。

115
白話直譯
高手如火中蓮花,選擇說。無法毀壞。又說。誰是得利的人。又另選擇說。比誰還要弱。又說。如此終究不會成為第二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厲害的修行者就像是火中的蓮花一樣。另行挑問說。。不會被破壞。。又說道。。誰纔是那個能獲得自在、不受拘束的人呢?。又另外選擇了一種說法。。比誰還要弱呢?。他又說道:。若是如此,最終就不會產生第二個人(指不落入二元對立的境界)。
法義解析
  • 以火中蓮花比喻修行者在煩惱或世俗紛擾的火燄中,仍能保持自性清淨,不被染污。

    承接前文「好手猶如火裡蓮」之喻,指修行者的本性或悟境如同火中蓮花般,即便處於極端環境中,其本質亦無法被摧毀或改變。

    此為禪籍中常見的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的另一段言說或教誨。

    此句為禪門揀問,旨在引導修行者直指當下,辨識出那份在修行中展現出的、自在無礙的本性。

    此句為禪錄之承接語,表示禪師針對前文之義理或情境,另行選用不同的機鋒或措辭來開示,以利於啟發弟子。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反問,承接前文對「好手」不可壞滅之性的描述,藉由「弱於誰」的反問,意指覺悟者的境界無人能勝,亦無人能使其退轉,強調自性之圓滿與不可撼動。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在不同情境或針對同一問題再次給予開示。

    此處指若能契入前述境界,最終便能達到不二的狀態,不再產生主客對立或自他分別的二元對立。

名相註解
  • 火裡蓮:比喻在煩惱或世俗紛擾中,仍能保持清淨不染的境界。
  • 得便者:指在修行中獲得自在、隨緣應物而不受拘束的人。
  • 第二人:禪宗語境中指非二元對立、不落入分別心的境界。

好手猶如火裡蓮 揀云。壞不得。又云。誰是 得便者。又別揀云。弱於阿誰。又云。恁麼則終 不作第二人也。

116
白話直譯
本自具備衝天的氣概,揀說。不是從他人那裡得來的。又說。如此就不需依賴他人。又另揀說。並非本來就有。又說。如此連自己也不存在。又說。也不是自己所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顯然自然地具備了衝破常規、不拘一格的氣勢,禪師挑選這句話說道。。這不是從別人那裡能得到的。。另外又說道:。這樣的話,就不必向外求借了。。又另外進行了揀擇,說道:。並非原本就具有。。接著又說道。。這樣的話,連「自己」這個念頭也不存在了。。接著又說。。這並不是自己所擁有的。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者的境界或覺悟之態,呈現出一種自然顯現、不假外求且超脫世俗常理、不被規範所束縛的特質。

    此句強調禪宗自覺自悟的核心,指出真正的覺悟或本來面目必須由修行者自心體悟,無法透過他人的傳授、賦予或外在依託而獲得。

    此句為語錄中的銜接語,用以引出另一段禪師的教誨或言論,本身不具備實質教理,僅具結構轉折功能。

    此句承接前文「不從人得」,強調所指之法性或自性是自足且本具的,不需要從外在環境或他人處獲得或依賴。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過渡語,『揀』指心識的辨析或分別。
    表示說話者另以不同的辨析角度或切入點進行發言。

    此句旨在否定對「本有」或「恆常自性」的執著。
    在禪宗的否定法門中,透過否定「原本具有」,以破除修行者將覺悟或佛性視為一種實體、固有財產或固定本質的錯覺,進而指向空性與非二元的實相。

    此為禪籍中常見的轉承語,用以引出禪師或他人的下一段話語或教示。

    此句接續前文對「非本有」的否定,指出若能徹悟萬法本空,則主觀的「自我」意識亦不再成立,旨在破除我執,體現無我之境。

    此為文獻中的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另一段言說或教示。

    透過否定「擁有」的概念,破除對法(如佛性或悟境)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若將真理視為可被「自我」所「持有」的對象,即落入法執。

名相註解
  • 衝天氣:禪宗語境中,指不拘泥於常理、超脫世俗規範或具有極強生命力與不羈之態的境界。
  • 不借:指自性本具,不需依賴外境或他人而得。
  • 本有:指事物原本具有的恆常本質或自性。在此處指對實體存在之執著。
  • 己:指個體意識、自我或主觀的執著。

宛然自有衝天氣 揀云。不從人得。又云。恁 麼則不借也。又別揀云。非本有。又云。恁麼則 己亦不存。又云。非己有。

117
白話直譯
同時兼具其中,揀說妙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同時契入中道,禪師特意選用「妙挾」一詞來形容。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禪師對修行狀態的評量。
    「兼中到」指修行者能同時涵蓋對立兩端而契入不二之中道;「妙挾」則是以機鋒形容這種不落兩邊、微妙包容的境界。
    「揀」字體現了禪宗教學中依機用心的特質,指禪師根據對方的機根特意選用特定的語言來指引。

名相註解
  • 兼中到:指同時涵蓋兩極而契入中道,不落兩邊。
  • 妙挾:指以微妙的方式涵蓋、包容或持有真理,不露痕跡。

兼中到 揀云妙挾。

118
白話直譯
不落於有無,誰敢附和,揀說。不在關鍵處。又說。他是創作者。又另揀說。正好。討論稱什麼叫討論。說出來吧。說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不陷入「有」或「無」的兩極對立,誰敢接話應對呢?禪師又用機鋒挑剔地說:。沒有切中要害。。又說道。。他是一個還在刻意造作的人。。禪師又另外以不同的方式進行機鋒測試,說道:。剛好如此。。究竟稱什麼為「商量」,好讓它能被當作商量來使用呢?。說的是「將來」。。有人問道: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超越「有無」二元對立的境界,並透過禪師的「揀」(機鋒挑剔)來測試修行者是否能脫離概念的束縛。

    此句為禪師對前句「不落有無誰敢和」的評點。
    意指該表述雖試圖超越有無之對立,但仍停留在文字描述,未能直接切入實相的核心,故評其為「不當頭」。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要說的話或另一個教示內容。

    禪宗強調「無作」與「自然」。
    此處「作家」並非指現代意義的文學作者,而是指修行者仍處於刻意經營、心有造作的狀態,未能契入無心、無造作的本然境界。

    此處「揀」指禪師透過機鋒或提問來考驗弟子的禪悟,表示禪師換了一個不同的角度或方式來進行測試。

    在禪宗語境中,用以肯定當下的境界、言說或狀態完全契合真理,不偏不倚,無增無減。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對「商量」行為本身的質疑,旨在破除修行者對於思維、推敲或語言論辯的執著,引導其不落入分別心與概念的框架中。

    此處為禪師針對「商量」之問,以「將來」二字進行機鋒應答,旨在破除對概念與思慮的執著。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銜接語,用以引出對話中某人提出的問題。

名相註解
  • 有無:指「存在」與「不存在」的二元對立概念。
  • 和:指禪門中對禪師話語的應答或接續。
  • 當頭:指切中要害,或直接面對事物的核心實相。
  • 商量:在此指思維、推敲、分別或語言上的論辯與計較。
  • 將來:指未來,或指即將到來的事物。
  • 雲問:禪籍中常見的轉折語,表示說話者說話並提出問題。

不落有無誰敢和 揀云。不當頭。又云。他是 作家。又別揀云。正好。商量喚甚麼作商量。道 將來。云問。

119
白話直譯
人人都想超脫常流,揀說。都想超越同類。又說。有什麼能出頭的地方?又另揀說。一動就滅亡。又說。如此便能隨處自在快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每個人都想要脫離恆常的輪迴之流。禪師特意挑選措辭說道。。每個人都想要顯得與眾不同。。又說道。。還有什麼可以出頭(尋找出路或脫穎而出)的地方嗎?。又換了一個方式來考驗說。。只要心念生起造作與分別,便會陷入死滅的狀態。。接著又說道。。若是如此,便能隨處自在快活。
法義解析
  • 本句描述眾生普遍渴望脫離生死輪迴的心態。
    禪師以此為切入點,透過「揀雲」(特意挑選的機鋒)來引導修行者反思對「出離」的執著。

    描述修行者普遍想要脫離凡夫常流,並追求一種與眾不同的特殊境界或地位。

    此句為禪籍中常見的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另一段言說或新的公案內容。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欲出常流」、「欲出類」的討論。
    禪師以此問句破除修行者企圖透過意識計較、尋找特定方法或在對立框架中尋求「解脫」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出頭」指意識的顯現或對解脫的刻意追求,旨在指引修行者回歸不二本心,而非在二元對立中尋找出路。

    此處「揀」指禪師運用機鋒或特殊的問答方式,對弟子的禪定或悟境進行測試與挑剔。

    此句強調禪宗對於「無造作」的要求。
    當修行者試圖透過心念的造作、分別或二元對立的思維去尋求解脫或超越常流時,反而會脫離本然的真性,陷入迷失與死滅。

    此為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言論或新的教示。

    「恁麼」指代前文所述不刻意求出類、不妄動的狀態。
    當心不再執著於尋求特殊的「出頭處」,而是安住在當下的本然狀態時,便能在任何處境中都達到無礙、自在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常流:指恆常流轉的生死輪迴或習氣之流。
  • 出類:指超越常規、與眾不同;在此指修行者想要顯得與一般人不同。
  • 出頭處:在此指尋找解脫的途徑,或意識試圖在對立中尋找出路、表現自我的狀態。
  • 動:指心念的造作、分別或二元對立的思維活動。
  • 死:指失去本性、陷入迷亂或真性的枯竭。
  • 快活:禪宗語境中指心無掛礙、隨緣自在的境界。

人人盡欲出常流 揀云。皆欲出類。又云。有 甚麼出頭處。又別揀云。動則死。又云。恁麼則 隨處快活也。

120
白話直譯
折返回到炭中安坐,選擇說。當下就能明白。也會明白。怎麼做才對?又另外選擇說。無法欺瞞他。又說。如此便\n全靠某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到頭來還是回到炭火堆裡坐著。禪師說:。就可以明白了。。也會了悟。。這要如何運作呢?。又換了一種方式進行揀擇,說道:。就算想要去追求,也是求不到的。。接著又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得靠我了。
法義解析
  • 此句針對前文提到的「欲出常流」、「欲出類」之執著,提出回歸本然的教示。
    透過「炭裡坐」的意象,強調修行不應追求脫離常態的特殊境界,而應回歸最直接、不加修飾的真實狀態。

    此句承接前文,意指在回歸本源的狀態後,真理或自性便能直接體證,強調禪宗直指人心的即時性。

    此句承接前文,強調在回歸本源的狀態下,覺知或了悟亦會自然顯現。

    此句為禪師的提問(揀),旨在考驗弟子對於前述境界在實際運作或應事接物時,究竟是如何契合、如何呈現其真實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揀」指禪師透過特定的提問或行為來測試學人的境界,或藉此破除其分別心。
    此句表示禪師換了一種不同的方式進行測試或挑選,隨後說道。

    此句體現禪宗「不可得」的法義。
    在禪師點撥(揀)的語境下,意指真理或本性並非透過主觀的造作、尋求或思維所能獲得,強調非尋求、非造作的本然狀態。

    此為禪籍中常見的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另一段話或教誨。

    此句為禪門機鋒,禪師在對話中以口語化的方式,將法義轉化為直接的人際互動,旨在打破對方的慣性思維或概念執著,指引其回歸當下的現量。

名相註解
  • 炭裡坐:禪宗隱喻,指回歸最直接、不加修飾或看似平凡、艱難的本然狀態,用以破除對特殊境界的追求。
  • 知:在此指對自性或真理的直接體證,而非世俗的知識理解。

折合還歸炭裡坐 揀云。即可知。也將知。 合作麼生。又別揀云。謾他不得。又云。恁麼則 賴得某甲。

五位旨訣

122
白話直譯
正中而來者。太過分了。全身獨自顯現。萬法的根源。沒有過失\n也無稱譽。偏中而至者。中孚。隨順萬物而無障礙。木舟之中\n虛空。虛空通達自在。正中偏向者。巽。虛空破碎的片段。處處圓通。根與塵都寂靜無聲。偏中正者。兌。水中月、鏡中像。本來沒有生滅。哪會有蹤跡?兼中而到者。重離。正直不必虛妄。偏頗不必當作真實。沒有背離,沒有偏向。又說:心機完全消融斷絕。色與空全然忘卻,最終無所隱諱。從未有變動,也沒有任何隱藏。整體顯現無遺,這就叫正中偏。山就是山。水就是水。沒有人能安立名字。沒有事物可以相比擬。這就叫偏中正。清淨坦然,赤裸分明。本來面目堂堂顯現。遍滿天地。獨一無二,無與倫比。這就叫正中來。宛如天下的天子。不依靠禹、湯、堯、舜的法令。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終究不假他力。耳朵並未進入聲音之中。聲音也不會阻塞耳根。內心才剛轉動。塵世中未曾帶有名相。這就叫偏中至。不是心。不是境。不是事。這不是究竟的道理。本來就遠離一切名相。天真本性忘卻一切性相。這就叫做同時圓融達到。
白話口語化新譯
那是從正中(中道)而來的人。。這已是太過度的。。整個本性完全顯現出來。。萬事萬物的根本源頭。。沒有過失,也沒有稱讚。。從偏離中心的位置而達到中心的人。。就是中孚。。隨順萬物的變化,卻不被任何事物所困住或阻礙。。木舟的內部是空虛的。。虛空通達,自在無礙。。這就是所謂的正、中、偏。。這就是所謂的「巽」。。虛空中的碎片。。在任何地方、任何情境中,都圓滿通達,沒有任何阻礙。。感官與對象僅僅是寂靜而已。。偏向、中正的狀態。。就是兌卦。。如同水中的月亮與鏡中的影像。。本質上並沒有生滅的現象。。哪裡會有任何蹤跡呢?。達到兼顧兩端、圓融中道境界的人。。這是指重重地脫離(執著)的狀態。。所謂的「正」,並不一定是指虛空。。相對的現象,並不一定是實有的。。既不背離真理,也沒有任何偏向。。接著又說:。心念的細微機用完全消失了。。當色相與空性都被忘卻,最終便不再有任何遮掩或避諱。。從來沒有任何變動,也沒有被遮掩覆蓋。。當本體完全顯現出來時,這就是所謂的正中偏。。山就是山。。水就是水。。沒有人可以為其定下名號。。沒有任何事物可以與之相比。。這就是所謂在偏頗現象之中,亦即中道與正覺的顯現。。乾淨裸露,鮮明且無遮掩。。面貌清晰且威嚴地呈現。。天地之間無所不包。。這是獨一無二,沒有任何二元對立的狀態。。這就是指從正中直接顯現出來。。就像是整個天下中的天子一樣。。不需要藉助禹湯或堯舜等聖王的命令。。眼睛看見,耳朵聽見。。最終都不會依靠外在的力量。。耳朵並不陷入聲音之中。。聲音不會阻塞住耳根(聽覺感官)。。就在內在之中轉身。。身處塵世之中,卻不被名相與概念所束縛。。這就是指透過單一、直接的面向,契入中道的核心極致。。並非所謂的心。。不是指外部的環境或對象。。並非指世間的種種事態。。也不是道理。。從來就超越了所有名稱與描述。。這是天真自然、忘卻了本性與相狀的境界。。這就是所謂的兼顧兩端、契入中道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正中」指不偏不倚的中道或真理狀態。
    此句描述從該本然狀態中顯現出來的人,強調其特質不落於二元對立的偏頗。

    此句接續「正中來者」,意指從正中(絕對真理或中道)而來者,其境界已達極致,超越了世俗對於中庸或適度的平庸認知。

    描述自性或真如本體完全顯現,不被任何妄想或外境所遮蔽的狀態。

    此處指一切現象與法性的根本來源。
    在禪宗語境下,描述的是當自性全然顯露時,即是萬法生起的本源。

    描述一種超越世間二元對立的境界,即不被外界的過失指責或名譽稱讚所左右,處於無分別的狀態。

    此句描述一種從相對、偏離的狀態回歸到絕對中心(中道)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常透過「正」與「偏」的對比,來揭示體用不二、在相對中契入絕對的義理。

    此處借用易理名相,指代內在真實、誠信且與法性契合的境界。

    此處描述覺悟之心境與萬法相應時的特質。
    指心能隨順外在現象的變化,卻不被任何事物所困縛或阻礙,展現出無礙的自在境界。

    以木舟內部空虛為喻,說明心性或法性本質的空寂,亦指在事物(舟)之中而不被其所填塞或執著,從而達到隨物不礙的境界。

    指心性空寂通達,不被外境所礙,處於隨緣而不滯的自在境界。

    此句以「正」、「中」、「偏」三種看似對立的屬性,描述一種超越二元對立、不落於單一性質執著的境界。
    結合上下文提及的易經卦象,此處意在說明自性在不同顯現中皆能圓融,不被正、中、偏的分別心所侷限。

    此處運用《易經》卦象比喻法性的特質。
    「巽」象風,意指隨順、進入、無礙,用以描述前文所述之境界。

    此句承接「巽也」,用以形容「巽」卦所代表的滲透與隨順特性。
    意指空性的本體如同虛空中的碎片,雖顯現於個別、破碎的現象之中,卻能處處圓通,無所不至。

    描述自性或真理的境界,在任何時空與境遇中,皆能圓滿通達,不生障礙。

    描述感官與對象的交互作用不再起動盪或執著,回歸於自然的寂靜狀態。

    此句運用八卦名相來指涉禪宗對於心性或法性特質的描述。
    依上下文,「偏中正者」對應「兌」卦,與前句「正中偏者」對應「巽」卦,藉由特質順序的變換,呈現法性在不同面向的顯現。

    此處依據禪宗以易卦象徵理法的語境,將『偏中正者』的狀態指稱為『兌』。
    透過卦象來體現特定的理法或心性特質。

    以水月與鏡像為喻,說明萬法顯現雖清晰可見,但本質皆是虛幻不實、無自性,用以描述法性空寂、顯而不實的境界。

    說明所指的現象(如前文的水月鏡像)在法性本體上並無生起與滅去的實體,強調其空幻無常的本質。

    承接前文「本無生滅」,說明法性或心性本質空寂,因不生不滅,故不留任何實有的痕跡或蹤影。

    此處指超越對立兩端(如空與有、靜與動)而契入圓融中道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兼中」並非簡單的折衷,而是將對立面同時攝受且不被其所縛的境界,後文接「重離」,強調在此境界中需進一步捨離對「中」的執著。

    此處描述「兼中到」的境界,即在對立事物同時契入而不受礙,其本質是重重地脫離了二元對立的執著。

    此處討論「正」與「偏」的辯證關係。
    禪師指出,處於中正的狀態並不必然等同於空無(虛),旨在打破對「正即是空」的單一執著,導向不落兩邊的圓融境界。

    本句與前句「正不必虛」相對,旨在破除對「虛」與「實」的二元對立執著。
    說明絕對的中心(正)並非空無,而相對的現象(偏)亦非實有,以此揭示空有不二、不落兩邊的禪宗義理。

    描述心境處於不二的中道狀態,既不背離真如本性,亦不偏向任何特定的觀念或對象,超越了二元對立的傾向。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教誨或法義。

    描述心念的細微運作與機巧執著完全消泯,進入無分別、無造作的寂靜境界。

    描述超越「色」(現象)與「空」(本質)之對立的禪定境界。
    當不再執著於色空兩端,心靈便達到全然開放、無所遮掩的自在狀態。

    此句描述自性(本來面目)的本然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真如自性本就恆常不變,且本來就沒有被遮蔽。
    所謂的「覆藏」是指本有的清淨自性被妄想與客塵所遮掩。
    當心機泯絕、色空俱忘時,自性的不變與無遮狀態便自然顯現。

    此句描述禪宗中絕對真理(正)與相對現象(偏)不二的境界。
    當本體的真性完全顯現於現象之中,真理與現象並無分別,這種真理與現象交融、不離世間的狀態,即稱為「正中偏」。

    此句於禪宗語境下,指修行者在超越色與空、有無等二元對立的執著後,回歸到對萬事萬物如實觀照、不假修飾的本然境界。

    此句指萬法本然的真實狀態,強調在不落入空有二元對立的觀念下,直觀事物原本的面目,即是法性本然的顯現。

    此句描述超越名相與主客對立的境界。
    在禪宗體悟中,當實相顯現,已無所謂「人」的執著或可被語言定義的對象,故無人能為其安立名號。

    此句描述禪宗證悟的實相境界,指真如本性或絕對真理超越了所有名相與對立,無法以任何世間事物來衡量或對比。

    說明真理與現象不二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此處指在個別、相對的現象(偏)之中,即是中道(中)與真實(正)的體現,強調絕對與相對的圓融無礙。

    描述在超越色、空二元對立後,真性完全顯現的狀態,呈現出純淨、無遮蔽且鮮明無礙的面貌。

    描述自性或真心的本然狀態,其顯現是清晰、威嚴且不加掩飾的,直接呈現於當下。

    此處描述禪宗所指的覺悟境界,意指自性或真如之理遍佈於天地之間,無處不在。

    此處描述的是超越一切分別與二元對立的絕對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指真如本性或覺悟後的實相,其狀態是獨一無二且不落入兩極對立的。

    此句描述自性本具且直接顯現的狀態。
    結合上下文「不借他力」之意,強調修行不需依賴外在權威或他力,而是直接從自性的正中(核心本體)自然流露、顯現。

    以天子比喻自性或真如的絕對主宰與自足地位,強調其具備不假外求、獨自作主的威德,不需依賴外在的教令或聖賢的規範。

    強調此種境界或真理具有絕對的自主性,不依賴、不依循任何外在權威或聖王的規範,展現了法性的自足與獨立。

    描述感官直接對應外界現象的自然運作,在禪宗語境中,指不假思索、不落入主客分別的直接覺知狀態。

    此處描述禪宗直指自心的覺知狀態。
    在直接的眼見耳聞中,自性本自圓滿,不需依賴外在的教法、名相或他人的力量來成就。

    描述聽覺官與聲聞境界之間不生二元對立、不被外境所牽引的清明狀態。
    強調覺知與對象之間雖有感官作用,卻不陷於執著。

    此處描述覺知與對象不相糾纏的狀態。
    指在聽覺經驗中,聲音(聲塵)不會遮蔽或困住耳根(感官),使覺知能保持清明而不被外在現象所困縛,進而能於內心轉身。

    描述在感官與對象不生二元對立、不互相阻礙的狀態下,內在的覺性自發地轉動或體證。

    描述修行者在現象界(塵)中運作,卻不被語言名相所牽制,不落入對事物的概念執著。

    此句為前述不假外求、不落名相之境界定名,指透過單一、直接的面向契入中道核心的狀態,稱為「偏中至」。
    這與後文提到的「兼中到」形成對照。

    此句透過否定「心」的概念,強調禪宗所指的境界並非可以被名相所界定的「心」,旨在破除對主體(心)的執著,與後續「不是境」、「不是事」、「不是理」共同構成對二元對立名相的否定。

    此句與前句「不是心」相接,透過否定主體(心)與客體(境)的對立,旨在說明真正的覺悟狀態超越了主客二元的分別,不可將其執著為任何外部的對象或環境。

    此句與前文「不是心」、「不是境」及後文「不是理」並列,透過對心、境、事、理的逐一否定,旨在破除對一切名相與現象的執著,強調真如本性不落於任何具體的現象或事態之中。

    透過對心、境、事、理的否定,強調真如實相超越了所有概念性的道理與名相,不屬於任何可被思維捕捉的範疇。

    指真如本性超越語言文字的界定與描述,不可透過概念性的名相來捕捉或定義。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一切名相與概念的自然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指修行者不再執著於心、境、事、理等對立,甚至連「本性」與「相狀」的二元分別也一併忘卻,回歸到不假修飾的原始狀態。

    此句是對前文所述超越心、境、事、理之分別,並離於名相、忘卻性相的狀態,所下的總結,指進入一種不偏廢任何一端,於萬法之中同時契入中道的圓融境界。

名相註解
  • 太過:此處指超越常規、達到極致或絕對的狀態。
  • 獨露:指本性完全顯現,不被任何障礙所遮蔽。
  • 根源:指事物的根本來源或本源。
  • 無咎:指沒有過失或錯誤。
  • 無譽:指沒有名譽或稱讚。
  • 偏中:指偏離正中心之狀態,在此語境中與「正中」相對,用以探討絕對與相對的關係。
  • 中孚:引用《易經》卦名,在此指內在真實、誠信不虛的境界。
  • 隨物:隨順萬物之變化或現象。
  • 不礙:不受外境阻礙、困縛。
  • 通:指通達無礙。
  • 巽:易經八卦之一,象風,具有順從、進入、柔順之意。
  • 圓通:指智慧圓滿且通達無礙,不被任何外境所阻隔。
  • 根:指感官(眼、耳、鼻、舌、身、意)。
  • 兌:八卦之一,象徵澤,在此語境中與「偏中正」之特質相對應。
  • 水月:比喻現象虛幻不實,如水中之月,看似存在實則無實體。
  • 鏡像:比喻如鏡中之影像,顯現而不留痕跡,用以說明法性空寂。
  • 生滅:指事物的生起與消滅。
  • 本:指事物的本體或本質。
  • 蹤跡:指事物的痕跡、蹤影或實有的跡象。
  • 兼中:指兼顧對立兩端而契入的中道,是一種超越二元對立的圓融狀態。
  • 到:指契入、證悟或到達該法義境界。
  • 重離:在此指超越單層執著,達到更深層、徹底的脫離狀態。
  • 實:指實有、恆常不變的實體,或對現象之實存的執著。
  • 背:指背離真理或與法相違。
  • 心機:指心念的細微運作、機用,或指心之執著與機巧。
  • 泯絕:指完全消滅、消失殆盡。
  • 空:指萬法本質的空性或絕對的真理。
  • 無諱:指不再有遮掩、避諱或執著,處於全然坦率、無礙的境界。
  • 覆藏:遮掩、隱藏。在佛法中指本有的清淨自性被煩惱、妄想等客塵所遮蔽。
  • 山是山:禪宗指涉事物回歸本然、如實呈現的境界,象徵超越二元對立後的覺悟狀態。
  • 名字:指語言文字所能定義的名相或概念。
  • 安:此處指安立、設定。
  • 比倫:指事物相類、相同,在此指無法以任何事物來衡量或對比。
  • 裸裸:指真性完全顯現,毫無遮蔽與隱藏。
  • 赤灑灑:形容真性鮮明、純粹且無礙的狀態。
  • 面目:在此指自性或本來面目,即覺悟後的真實本然。
  • 堂堂:形容威嚴、顯著、端正的樣子。
  • 獨尊:指獨一無二、至高無上的狀態。
  • 無二:指非二元對立,即不落入分別心的境界。
  • 寰中:指整個天下或宇宙。
  • 天子:原指帝王,此處比喻自性具足、不假外求的絕對主宰地位。
  • 禹湯:古代傳說中的聖王,指大禹與湯。
  • 堯舜:古代傳說中的聖王,指堯帝與舜帝。
  • 眼見耳聞:指感官直接對應外界現象的自然功能,不經由心識的造作與分別。
  • 他力:指外在的力量、教法或他人的引導。
  • 耳:指聽覺官或聽覺功能。
  • 聲:指聲聞之境,即聲音現象。
  • 耳根:指聽覺的感官。
  • 轉身:禪宗語,指心性或覺性在當下自發性的轉動或體證。
  • 裏頭:此處指內在的心性或覺性。
  • 名:指名相、語言標籤或對事物的概念定義。
  • 至:指達到極致或究竟的境界。
  • 名狀:指名稱與描述,在禪宗語境中指代一切概念性的語言標籤。
  • 天真:指不假修飾、本來如此的自然本性。
  • 性相:指本性的特徵及其顯現出來的相狀。

正中來者。太過也。全身獨露。萬法根源。無咎 無譽。偏中至者。中孚也。隨物不礙。木舟中 虛。虛通自在。正中偏者。巽也。虛空破片。處 處圓通。根塵寂爾。偏中正者。兌也。水月鏡 像。本無生滅。豈有蹤跡。兼中到者。重離也。 正不必虛。偏不必實。無背無向。又曰。心機泯 絕。色空俱忘到頭無諱。曾無變動更 無覆藏。全體露現是曰正中偏。山是山。 水是水。無人安名字。無物堪比倫。是曰偏中 正。淨裸裸赤洒洒。面目堂堂。盡天盡地。獨尊 無二。是曰正中來。宛如寰中天子。不借禹湯 堯舜令。眼見耳聞。終不借他力。耳之不入聲 中。聲之不塞耳根。裏頭才轉身。塵中未帶名。 是曰偏中至。不是心。不是境。不是事。不是 理。從來離名狀。天真忘性相。是曰兼中到。

三種墮

124
白話直譯
師父說:凡夫的情見與聖者的見地,都是障礙通往玄妙之路的金屬。必須徹底回轉反省。凡是取用正命飲食的人,必須具備三種墮落。水牯牛,不接受飲食,不斷除聲色,只會墮落下去。這是什麼人該做的事?揀擇說:想知道的話,就是進入異類之中。這與沙門毫無關聯。所以古人權且借用水牯牛來比喻異類。只是事情上成為異類,並不是語言上成為異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說道。。無論是凡夫的情感執著,還是聖者的法義見解,這一切都是在熔解執著、通往玄妙真理的過程。。必須直接進行回互。。那些將正命視為食糧的人。。必須具備三種墮落的狀態。。壯碩的水牛。。不接受飲食,或者拒絕進食。。沒有斷除對聲色慾望的執著,就這樣墮落了。。這是屬於什麼樣的根機(修行層次)的問題?[師父]挑明地說。。若要問這是什麼樣的人,那就是屬於異類了。。不認得沙門修行中的邊緣事務。。所以古人暫且借用水牛來比喻異類。。這只是在事務層面的異類。。這是在言語之外的異類。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示禪師開始說法。

    此句強調超越「凡」與「聖」二元對立的必要性。
    在禪宗語境中,不論是世俗的情感執著,或是高深的聖者見解,若仍存有分別心,皆需透過如金屬熔化般的「消融」過程,將其徹底化解,方能契入玄妙的真理之路。

    指不落入聖與凡、主與客的二元對立,使心與境直接相互交融、回轉。

    此處指執著於「正命」之名相或形式,將其視為修行依據或生存依賴的人。
    在禪宗語境下,這是在批判對教條或形式的執著,而非體悟實相。

    指在修行或生活實踐中,必須具備三種墮入錯誤見解、習氣或偏離正道的狀態。

    此句為「三種墮」之首,以「水牯牛」作為比喻,指代某種頑固或屬於「異類」的狀態。
    根據後文,古人權藉此名來指稱「異類」。

    在此語境中,指修行者採取極端的斷食或拒絕飲食之行為,被歸類為「三種墮」之一,意指這是一種偏離中道、屬於異類的錯誤修行傾向。

    禪師以「水牯牛」比喻不認沙門正法、不修戒律的「異類」修行者。
    此句指出此類人未能斷除對感官慾望(聲色)的執著,最終導致修行墮落,無法進入正道。

    禪師透過詢問「人分」,旨在引導聽者區分凡夫的知解與聖者的體悟。
    此處將「水牯牛」比作「異類」,是用以測試修行者是否能從事上的實踐(事上異類)而非僅在言語中討論(言語中異類),藉此考察其根機層次。

    此句回答前文關於「是甚麼人分上事」的提問,指出此種不具備沙門正行的狀態,即是進入了偏離正道的「異類」之中。

    指未能認清沙門修行中外在、邊緣的名相或事務。
    在禪宗語境中,若對修行者的本質與其外在表現(邊事)的關係判讀錯誤,便會落入「異類」的範疇。

    本句說明禪師使用「水牯牛」作為權宜的比喻,用以指涉那些不認沙門本分、在修行上墮落而如同「異類」般狀態的人。

    此處將「異類」區分為「事上」與「言語」兩種層次。
    所謂「事上異類」,是指在實際的行為、事務或現象層面顯得與眾不同,而非僅在言語道理上顯得與眾不同。

    此處指所論述的對象(如前文以水牯牛為喻)屬於超越言語名相、無法以文字描述的特殊範疇。

名相註解
  • 凡情:凡夫的情感與感官執著。
  • 聖見:聖者的見解或高深的法義觀點。
  • 金銷:指如金屬熔化般,將一切對立與執著消融的過程。
  • 玄路:指證悟真理的玄妙路徑。
  • 正命:八正道之一,指以正當、不害人之方式謀生。
  • 夫:句首發語詞,用以引出主題。
  • 水牯牛:指壯碩的水牛。在此處作為禪宗的比喻,用以指代某種頑固或屬於「異類」的狀態。
  • 不受食:指拒絕進食或不接受飲食的行為。
  • 三種墮:在此指修行中容易陷入的三種錯誤或偏離中道的傾向。
  • 人分:指修行者的根機、資質或精神層次。
  • 權借:權宜之計,暫時借用某種名相來表達深奧的義理。
  • 事上:指實際的行為、事務或現象層面,與「言語」或「理」相對。

師曰。凡情聖見是金銷玄路。直須回互。夫取 正命食者。須具三種墮。水牯牛。不受食。不斷 聲色只墮去。是甚麼人分上事 揀曰。欲 知則是入異類中。不認沙門邊事。所以古人 權借水牯牛為異類。秖是事上異類。非言語 中異類。

125
白話直譯
當時稠布衲問道:水牯牛屬於哪一種墮落?答:披毛戴角,是沙門的墮落。不接受飲食是什麼墮落?答:這是尊貴的墮落。不斷除聲色是什麼墮落?答:這是隨類的墮落。師父又說:如果是在語言上成為異類,那麼來來往往的言語全都是同類。所以南泉說:智慧無法到達的地方。切不可執著於道。一旦執著於道,就會產生分別心。稱之為如如。其實早已變異了。必須直接在差異中行持。現在就要在差異中體會差異之事。語言中本無真語。這才算得如此。南泉生病時。有人前來請問。和尚百年之後將往何處?南泉回答:我要到山下檀越家中。去做一頭水牛。某甲想跟隨和尚前往。可以嗎?南泉說:若你跟隨我,嘴裡含著一根草來。這就是沙門轉身的話語。因此說:你若想嘴裡銜著一根草來親近他。這才稱為無漏,方能供養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時,稠布衲問道。。水牯牛是指哪一種墮落呢?。回答說:披著毛、戴著角,這就是沙門的墮落。。不接受飲食,是屬於哪一種「墮」呢?。回答說:這是尊貴的狀態。。不能斷除對聲色慾望的執著,這屬於什麼樣的墮落?。說:這是依照其本身的類別而墮入的。。禪師又說道:。如果只是在言語中區分異類。。那麼,所有的言談往來,全都屬於常規的範疇。。所以南泉禪師說道:。這是智慧(分別心)無法觸及的地方。。千萬要避免用言語去描述或表達。。如果對言說的道理產生執著,就會生起妄想與分別的跡象。。稱之為如如。。這就已經變了。。必須直接在「異」中行事。。現在必須在非尋常的道中,行持非尋常的事務。。在言語之中,其實沒有言語。。這樣才能達到這種境界。。南泉禪師生病的時候。。有一個人問道:。和尚百年之後會去到什麼地方呢?。泉說道:。我要去山下供養人的家裡。。變成一頭大水牛而去。。有一個人打算跟著和尚一起去。。你還做得到的嗎?。南泉說道:。若隨我口裡叼著一根草而來。評註者挑選這句話說道:。這就是沙門展現轉身機用的說法。。這就是為什麼要這樣說的原因。。你是打算銜著一根草,就這樣來親近他嗎?。這才叫做無漏,這樣纔算是真正能供養他。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交代對話的發起者。

    此句為禪門問答,承接前文將「水牯牛」權借為「異類」的說法,進而追問這種「異類」究竟屬於哪一種「墮」(即哪種墮入的狀態或範疇)。

    此處以水牛「披毛戴角」的外在特徵,比喻修行者若僅執著於外在的形貌、規矩或特定的修行身分,便如同水牛僅有毛與角一般,陷入了對外相的執著,故稱為「沙門墮」。

    此句為禪宗問答,透過「墮」這一名相來對不同的行為或狀態進行分類與辨析。
    此處詢問「不受食」這種狀態,在所述的分類體系中屬於哪一種「墮」。

    此句為禪門問答,以「墮」字來歸類事物所處的面向。
    針對「不受食」的特徵,將其歸納為一種「尊貴」的狀態。

    此句為禪門問答,透過詢問「不斷聲色」屬於何種「墮」,詰問修行者在面對感官慾望時的心靈處境,旨在揭示隨順凡夫習氣而墮入類相的狀態。

    此句是對前文提問的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墮」指落入某種特定的狀態或表現。
    此處指該種行為或狀態是依照其本身的性質或類別而呈現出的表現。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禪師在回答完前述關於「墮」的問答後,進一步對法義進行補充說明。

    禪師在此批判對言語概念的依賴。
    指出若僅是在文字表述中尋求區別或特殊的類別,依然處於概念的束縛之中,未能超越對立與分別心。

    承接前文對於「異類」的討論,指出凡是常人的言談與語言表達,皆落入既有的概念範疇與二元對立的思維模式之中,即所謂的「類」。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南泉禪師的教言,將前文對言語類別的論述與南泉的禪旨相連結。

    此處指超越了分別知覺與概念思維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若試圖以語言或概念(智)去界定真如,便會陷入分別與執著。

    在智力與分別心無法企及的境界中,若試圖以言語去定義或描述,便會產生分別心與名相的執著。

    警示修行者切忌在言說中落入名相的定論。
    一旦試圖以言語界定真理,便會生起分別心與妄想的萌芽,即所謂的「頭角生」。

    此處承接前文「道著則頭角生」,說明若在言說中刻意指稱某種境界,便會產生分別與名相。
    所謂「如如」是指實相的本然狀態,但在禪宗語境中,一旦將其「喚作」如如,便已落入言語名相的變異之中。

    接續前文,若將本無分別的「如如」狀態,以言語刻意指稱或定名,這種行為本身就已脫離了原本不變、無分別的真如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類」或「同」指落入語言文字、名相或固定概念的窠臼(如前文提到的將真理稱為「如如」);「異」則指超越常規概念、非尋常的本然狀態。
    此句意指修行者不應執著於任何固定的教條或名相,而應在超越概念的境界中自在行持。

    此處「異中」意指超越常規、非二元對立或不落於名相的境界。
    根據上下文,若執著於「道」的名稱或概念(即「道著」),則會產生分別與執著(頭角生)。
    因此,修行應在超越常理的「異中」去體證與行持,不被語言與名相所束縛。

    此處指涉真理(實相)無法透過言語文字來完全捕捉。
    雖然使用言語來指引,但真正的法義存在於超越言語的境界之中,言語僅是手段而非實體。

    此句承接前文,強調唯有實踐「語中無語」與在「異中取事」的禪宗機用,方能契入真正的覺悟狀態,而非停留於知解。

    此句為敘事性的背景交代,說明南泉禪師生病時的情境,用以引出後續關於生死去向的禪門問答。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後續的問答情境,說明有人向禪師提出疑問。

    此句為弟子針對禪師圓寂後的去向所提出的疑問,在禪宗語境中,此問旨在探究生死之外的真如本性或無生法忍。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南泉禪師開始回答提問者的話語。

    此句為南泉禪師對死後去向之回答。
    禪師不以宗教定式(如往生淨土或入滅)回答,而以極其平凡、世俗的去向來破除對死後境界的執著,展現禪宗不著相、不落文字的機鋒。

    南泉禪師針對死後去向之問,以「化作水牛」作為回答,藉此打破對生死去處的二元對立與語言分別,展現禪門隨緣化現的意趣。

    此句為敘事,描述某人打算隨南泉禪師而去。

    此處為禪師對弟子隨行意願的質詢。
    透過簡短的疑問,考驗弟子是否真能契合禪師所言之境界(化身水牯牛),而非僅止於口頭上的隨從意願。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南泉禪師針對前文提問所作出的回答。

    此句承接前文和尚自喻為牛的語境,意指若要追隨和尚,須如牛銜草般隨順其行,進入無分別、無漏的境界。
    後文將此稱為「沙門轉身語」,強調修行應轉身於聲色物物之上,而不墮入階級。

    「轉身」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在面對情境時,能打破常規思維、隨機變通的機用。
    此句是用來形容禪師上述不落俗套的回答,正是沙門展現其轉身能力的言說。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說明前句判斷(即前句所述為『沙門轉身語』)的理由或根據。

    「銜一莖草」承接前文「沙門轉身語」,象徵修行者不落入名相與階級的執著,以極簡、無礙的狀態進行「轉身」。
    此句旨在探問修行者是否能以這種「無漏」的方式來親近法性或對象。

    此處指修行者若能達到無漏(不夾雜煩惱與執著)的境界,纔是真正具備供養師長、承接法脈的資格。

名相註解
  • 稠布衲:指穿著厚布衲衣的僧人,在此為對話參與者的稱號。
  • 隨類:依照其本身的類別或性質。
  • 往來言語:指日常交談或心念中不斷生起的語言與言說。
  • 智:此處指分別性的知覺或概念性的智慧。
  • 不到處:指超越了語言與思維所能觸及的境界。
  • 道著:此處指以言語去表達、說明或指稱。
  • 頭角:比喻妄想或分別心開始顯露、生起的跡象。
  • 如如:指真如、實相,即事物本然、不生不滅且無分別的狀態。
  • 變:指偏離了原本不生不生不滅、無分別的真如本性。
  • 行:指修行、行持或當下的運作。
  • 異中:指超越常規、非尋常或非二元對立的境界。
  • 若是:此處指前文所述的禪宗實踐狀態或覺悟境界。
  • 百年後:指修行者圓寂、肉身消亡之後。
  • 檀越:梵語 dāna 的音譯,指佈施者或供養人。
  • 含一莖草:比喻如牛銜草,意指隨順其行或進入無分別、無漏的境界。
  • 銜一莖草:禪門比喻,指修行者不執著於繁雜名相、不落入階級,以極簡、無礙的狀態進行「轉身」的法門。
  • 無漏:指不夾雜煩惱、不落於生滅遷流的境界。
  • 供養:指對僧伽或師長進行供養、支持或承接法脈。

時稠布衲問。水牯牛是甚麼墮。曰披毛戴角 是沙門墮。不受食是甚麼墮。曰是尊貴墮。不 斷聲色是甚麼墮。曰是隨類墮。師又曰。若是 言語中異類。則是往來言語盡是類。所以南 泉道。智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則頭角生。喚 作如如。早是變也。直須向異中行。如今須向 異中道取異中事。夫語中無語。始得若是。南 泉病時。有人問。和尚百年後向甚麼處去。泉 曰。我向山下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去。某甲 擬隨和尚去。還得麼。泉曰。若隨我含一莖草 來 揀曰。這箇是沙門轉身語。所以道。汝擬 近銜一莖草來親近渠。是呼為無漏始堪供 養渠。

126
白話直譯
又說:隨類墮者。如今於一切聲色萬物之上,轉身而去,並不落入階級。這稱為隨類墮。又說:尊貴墮者。法身、法性屬於尊貴之事。也必須轉變回來。這就是尊貴的墮落。就像露天的白牛。這是法身的極致。也必須轉變回來,免得陷入單一無分別的境地。這些都是稱為斷除供養邊際的事。想要供養。必須得到這食物。所以是無味的味道。也這麼說。無漏才堪作供養。都是其他被染污的食物。不是無漏解脫的食物。有人問百丈禪師。以什麼為食?答:以無漏為食。雲巖說:不要把味道當作供養。道吾說:知道有保任之處,這全是供養。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接著又說:。所謂的「隨類而墮」是指:。僅僅是在這一切的聲音、色彩與萬事萬物上面。。轉身離開,不落入修行等級的區分之中。。這就叫做隨類墮。。禪師又說道:。所謂尊貴的墮落者。。將法身與法性視為追求的目標,雖看似尊貴,但仍屬於邊緣的執著。。也必須轉離這種執著。。這就是所謂的尊貴之墮。。就如同在空曠露地上的一頭白牛。。這就是法身的極致。。因此也必須轉化,避免陷入那種單一且無分別的定境之中。。這些全都稱為必須斷除的、關於供養的邊緣瑣事。。想要得到供養。。必須得到這種(無漏的)食糧。。所以這就是所謂的「無味之味」。。也可以說作:。無漏(不染污)的,纔是值得供養的。。還有其他那些沾染了污穢的食物。。這並非無漏解脫的食。。有人向百丈禪師發問。。以什麼作為食呢?。回答說:以無漏的境界作為滋養。。雲巖說道:。不要只把追求食物的味道當作供養。。他對我說:。若能了知修行保任之處,一切皆是供養。
法義解析
  • 此為語錄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後續的教言或對話。

    此處「墮」非指墮落,而是禪宗中「放下」或「捨棄」執著的意涵。
    隨類墮是指在面對一切聲色物類時,能隨其類別而轉身離去,不被名相的階級或分別心所束縛,達到一種不落於任何定型的自在狀態。

    此句描述在一切感官現象(聲、色)與萬事萬物之中。
    結合上下文「隨類墮」與「轉身去」,意指若在面對日常感官與外境時,不能隨機應變、轉身契入,便會陷入習氣或階級的束縛中。

    此句描述在面對聲色外境時,能迅速轉化心念而離去,不被修行上的層次或等級(階級)所束縛。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一種超越漸修階段、直接契入本性的表現,即便如此,在特定的教法比喻中仍被稱為「隨類墮」。

    本句是對前文所述境界的總結與命名。
    依上下文,這指的是在一切聲色物物之中,能「轉身」而不墮入固定階級的狀態,禪師將此稱為「隨類墮」。

    此為經錄中的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教誨或新的論述。

    此處指陷入對法身、法性等殊勝名相之執著,而非真正解脫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即便對最尊貴的法身境界產生執著,亦被視為一種「墮」,必須進一步轉向(轉卻)以超越名相。

    此處強調即便追求法身、法性等高深名相,若仍將其視為可得的目標或對象,則仍處於二元對立的邊緣,而非真正的徹悟。
    這即是前文提到的「尊貴墮」,指對高階法義的執著反而成為解脫的障礙。

    承接前文,指對於法身、法性等尊貴之法,若生起執著,即是「尊貴墮」。
    因此,修行者亦必須轉離這種對尊貴法相的執著。

    指修行者若執著於法身、法性等高尚、尊貴的法義,而不求進一步的轉化,便會陷入對這些高尚概念的執著中,此即為「尊貴之墮」。

    此處以「露地白牛」比喻純淨、尊貴的法身境界。
    接續前文「尊貴墮」的論述,意指即便是在極其純淨、如露地白牛般的法身境界中,若生起執著,亦屬於「尊貴墮」。
    修行者須對此種境界亦能「轉卻」(轉化、超越),不落入對尊貴名相的執著。

    根據上下文「尊貴墮」與「露地白牛」之意,此處指若將法身視為一種尊貴、可供執著的對象,便會陷入名相的陷阱,此即達到了對法身概念執著的極限。

    此處強調修行不應執著於任何特定的境界。
    即便看似高深的法身或無分別狀態,若若成為一種僵化的單一執著,亦會成為一種「尊貴墮」。
    修行者需能轉化,不被任何定境所困。

    在禪宗修行的語境下,修行者若對法身或特定的禪定狀態產生執著,這些都會變成「邊事」。
    此句指出,這些與供養或次要修持相關的現象,皆屬於應當斷除的邊緣事物,不應執著。

    指對於供養(或食物)的渴求或需求。
    在此脈絡下,此句作為「供養邊事」的具體說明,指涉對世俗供養的渴求。

    結合上下文「無味之味」與「無漏」之語境,此處的「此食」並非指世俗的食物,而是指「無漏食」,即修行者所證得的法性滋養。

    此處以「無味之味」形容超越世俗感官滋味、不染煩惱塵垢的解脫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這指的是「無漏」的法食,即不依賴物質供養,而是體證真理的境界。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對前述概念的另一種稱呼或說明。

    此處指無漏的法性或境界,纔是真正值得供養的對象,而非世俗感官所追求的、帶有染污與生滅變化的有漏之食。

    此句與前文「無漏」相對,指除了無漏的供養之外,其餘皆是沾染了煩惱、塵垢或感官執著的食物(或指代修行者所依止、所攝受的對象)。

    此句用以區別觸污之食與無漏解脫之食,指出並非所有的供養或攝受皆屬於能導向無漏解脫的法食。

    此句為敘事轉折,引出後續對百丈禪師關於「食」之義理的問答。

    此句為問答中的提問,探詢修行者所依持的供養或食糧。
    結合上下文「無漏為食」,此處的「食」並非指物質的食物,而是指能使修行者不染污、不墮落的精神實踐或解脫境界。

    此處將「食」比喻為修行者的精神滋養。
    百丈禪師指出,真正的滋養不在於物質食物,而在於遠離煩惱、清淨無染的「無漏」境界。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雲巖禪師的言說。

    強調供養的本質應在於無漏的法義,而非執著於感官上的食物味道。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銜接語,表示前一位說話者對著敘述者(即「我」)說話,用以引出後續的內容。

    此句接續前文「莫將以味為供養」之意,強調真正的供養不在於追求感官滋味(味食),而在於能了知並在日常生活中持續維護(保任)其覺悟境界,如此一切行持皆是供養。

名相註解
  • 隨類墮:禪宗術語,指在面對各種聲色物類時,能隨其類別而放下執著,不被分別心或階級概念所束縛。
  • 物物:重疊「物」字,強調每一個個別的、遍佈於一切的萬物。
  • 階級:指修行過程中的等級、階段或層次。
  • 法性:萬法本有的性質,指空性或如來藏。
  • 轉卻:在此指轉離、轉向,意即不應停留於某種法相或概念的執著中。
  • 尊貴墮:指執著於法身、法性等尊貴境界,反而陷入對法相的執著。
  • 尊貴邊事:指法身、法性等高尚的法義,在此處指修行中需轉化的對象。
  • 露地:指空曠、無遮蔽的地面。
  • 白牛: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比喻純淨、本初或無礙的自性。
  • 極:此處指極限或極致,暗示若對法身產生執著,即是落入名相的極限。
  • 一色:此處指單一、無差別的狀態,指涉某種單一的定境。
  • 無辨處:指沒有分別、沒有辨識的境界。
  • 斷:指斷除、捨棄對這些邊緣事物的執著。
  • 此食:指代前文所述之供養,意指「無漏食」或法性的滋養。
  • 無味之味:禪宗語境中的悖論用法,指超越感官滋味、不假外求的真理或解脫境界。
  • 觸污:指沾染了煩惱、塵垢或感官的執著。
  • 食:此處指供養之物,亦可指代修行者所依止、所攝受的對象或境界。
  • 解脫:指脫離煩惱束縛、獲得自在的狀態。

又曰。隨類墮者。秖今於一切聲色物物上。轉 身去不墮階級。喚作隨類墮。又曰。尊貴墮者。 法身法性是尊貴邊事。亦須轉却。是尊貴墮。 秖如露地白牛。是法身極。則亦須轉却免他 坐一色無辨處。竝是稱斷供養邊事。欲須 供養。須得此食。所以無味之味。亦曰。無漏是 堪供養。竝餘觸污之食。非無漏解脫之食也。 有人問百丈。以何為食。曰無漏為食。雲巖曰。 莫將以味為供養。道吾曰。知有保任處盡是 供養。

127
白話直譯
又說:不接受食物而尊貴墮落的人。吃飯本是分內之事。知道有,不執取。所以說是尊貴墮落。披毛戴角的沙門也是墮落。不執著沙門邊事及諸聖果位,也不斷除聲色,隨類墮落。是初學者要知道自己分內之事。回光返照的時候。排除色、聲、香、味、觸、法。得以安寧寧靜。這就是成就功勳之後。卻不執著六塵。墮落卻不迷失。隨順而無障礙。所以說。外道六師就是你的老師。他們墮落,你也隨之墮落。這樣才可以取食。所食即是正命之食。這也是本分之事。只是依六根門頭見聞覺知。不被外物染污。這就叫做墮。不同於以前那樣畏懼外物。連本分之事都不取。更何況其他。所以說。仔細、仔細地分辨說。作水牯牛是什麼墮落?回答說。不居於正位。不分別自身。這才叫做沙門的墮落。不斷除聲色是什麼墮落?回答說。凡夫情執已盡。聖者的度量也忘卻。在聲色塵境中不應再去斷除。這樣才可以取食。這就是隨類墮而不得受食。什麼是墮?回答說。徹底明瞭正因。不存有殊勝的信解。所以說是尊貴的墮落,又說。所謂沙門的墮落。也並非沒有那種行為。也並非沒有那其中的間隔。雖然有那其中的間隔。但常常沒有那其中的間隔。雖然有那種行為。但常常沒有那種行為。這件事必須切記時機,不要東奔西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又說道:。不接受飲食,就是從尊貴的境界中墮落的人。。飲食這件事,就是修行人應有的本分。。覺知其存在,卻不生起執著。。所以這被稱為「尊貴的墮落」。。那些執著於披毛戴角等極端外相,卻在修行中墮落的沙門。。指那些表面上不執著於沙門的瑣碎規矩與聖者的果位,卻又無法斷除對感官聲色的隨順,因而隨其習性而墮落的人。。讓初學者知道,自己有其應當守持的本分。。當將心念轉向內在(迴光)的時候。。排除掉色、聲、香、味、觸、法這六種感官對象的幹擾。。獲得內心的平靜。。接著便是在成就了修行功德之後。。卻又不執著於六塵。。即使陷入感官或世俗境界,心也不會迷失。。隨緣任之,便不再有任何阻礙。。因此可以說:。外道的六位老師就是你的老師。。那些老師墮入了什麼狀態,你也跟著墮入。。這樣才能獲得真正的滋養。。所謂的飲食,就是正命的飲食。。這也是本分該做的事。。只是透過六根的感官門戶進行見、聞、覺、知而已。。不被外在的事物所污染。。這就稱為「墮」。。這並不是指著前面畏懼著他人的樣子。。連事物本然的狀態都還不肯放下執著,更不用說其他的了。。更不用說其他的事情了。。所以說。。學生仔細地思考了一番,挑出一個問題來問道。。像水牛一樣盲目地生活,是屬於哪一種的修行墮落?。以代稱的方式說道:。沒有安住在正確的位置。。不對自己的身分或狀態進行正確的辨別與守持。。這才被稱為是沙門的墮落。。不去斷除聲色感官對象,這屬於哪一種墮落?。代為說道。。凡夫的情識都已經徹底窮盡了。。連對聖人的境界或標準也要忘掉。。在聲音、色彩與塵相之中,不應該再去刻意斷除。。如此纔可以接受食物。。這就是隨著自身的類別而墮落,且不接受飲食;這究竟是哪一種墮落呢?。代為回答說:。明白真正的因由。。不執著於任何自以為是的定見。。所以說這是尊貴的墮落,另外又說:。所謂沙門墮落的人。。也並非沒有那種行為。。也並非沒有那種懈怠或鬆懈的情況。。雖然有這樣的閒暇。。始終沒有那種空隙。。雖然有其行持。。雖然表面上有在行事,但實際上常時並沒有(執著的)行為。。這件事務必要掌握好時機,不要偏離了正軌。
法義解析
  • 此為承接語,用於引出禪師後續的教誨或另一個論點。

    禪宗強調飲食是修行者的本分。
    若因執著於清淨或刻意避開世俗而拒絕飲食,便背離了本分,這種行為即是從尊貴的聖者境界中墮落。

    此處指修行人應當盡其本分,在飲食等日常行持中,不被色香味所轉,守持其本然的職責。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修行應回歸本然,而非執著於外在的供養或感官享受。

    在覺知自性或本分的存在時,不對該覺知或所覺知之對象產生執著,以避免陷入對境界或形式的執取。

    曹山禪師在此強調修行應在於承擔生活中的「本分事」(如飲食)。
    若因追求虛假的清淨而拒絕生活本分,反而是對本性的背離。
    所謂「尊貴墮」,是指覺悟者雖處於凡庸的世間生活(墮),但其心體依然尊貴且不執著,將平凡的日常視為體現本性的方式。

    此處指修行者若僅執著於披毛戴角等極端、怪異的苦行外相,而非實踐內在法義,即屬於沙門在修行上的墮落。

    此句描述一種修行上的偏差:修行者看似不執著於外在的沙門規矩或追求聖者的地位,但內心卻未能斷除對感官聲色的隨順,這種看似不執、實則仍受感官牽引的狀態,即是隨習氣而墮落。

    意指修行者應當明瞭自身的本然職責,不應執著於外在的身份、名相或修行形式,以免因執著於這些「邊事」而墮落。

    指修行者將注意力從外在的感官對象轉向內在自性的過程,藉此不被外境所牽引。

    此句接續前文之「迴光」,說明在內省觀照時,需將意識從對外攀緣的六塵(感官對象)中抽離,以達到內心的寧靜(寧謐)。

    在迴光與擯除外境感官對象(色聲香味觸法)的修行過程中,心不再受外在感官對象的幹擾,進而達到安靜平穩的狀態。

    此句承接前文「得寧謐」,說明在透過迴光、擯除外境而獲得寧靜後,便達成了修行的功德成就。

    指在獲得寧靜或成就功勳之後,依然不對感官所對應的外境(六塵)產生執著。

    指修行者即便身處聲色香味等六塵境界或世俗生活中,仍能保持覺照,不被外境所轉,不失自性清淨。

    此句接續前文「墮而不昧」,說明在不執著六塵、不被外境所惑的狀態下,能隨緣而行,心境自然達到無牽絆、無阻礙的自在境界。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前述修行狀態(不執六塵、墮而不昧、任之無礙)所導出的結論或總結性的教言。

    此句接在「不執六塵」與「墮而不昧」之後,將「外道六師」隱喻為六根(眼耳鼻舌身意)或六塵。
    禪師意指修行者不應刻意排斥感官世界,而應在不被染污、不執著的情況下,將感官的運作視為覺悟的契機與指引。

    此處的「墮」並非指修行上的退轉或墮落,而是指進入六根門的感官經驗世界。
    曹山禪師在此採取一種反詰或 paradoxical 的教法,強調「墮而不昧」:即在面對色聲香味觸法等現象時,能隨緣而入(墮),但心不被染污,從而達到任運無礙的境界。

    此處的「取食」並非指物質上的飲食,而是指在不被六塵染污的前提下,能於世間行持「正命」,獲取修行者應有的精神滋養與本分功能。

    此處指飲食行為本身,若能不執著於六塵、不被外境染污,即是正命之食。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在日常行持中,順應本分、不離覺知,即是正命。

    指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依循本性與正命,自然而然地進行應有的活動,不需刻意造作或執著。

    此句說明感官功能的自然運作。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六根對外界的見、聞、覺、知乃是生命的本分,若能任其自然而不受染污,即是「墮而不昧」。

    指在六根門頭面對見聞覺知時,保持自覺,不被外在境界或他人影響而染污本心,以維持正命與本分。

    此處指若隨順外道或受外境染污,導致失去本有的清淨覺知,這種狀態即被稱為「墮」。

    此處說明所謂的「墮」,並非單純指面對外境時的畏懼與退縮,而是指若在追求不染污的過程中產生了對立與造作,便偏離了本然的「本分事」。

    強調修行者對於事物本然的狀態(即不被染污的六根見聞覺知)仍不應生起執著或概念化的抓取。
    若連最根本的本分都無法做到不取,更遑論處理其他事。

    此句承接前文,強調若連最基本的「本分事」(即在六根門頭覺知而不被染污)都無法實踐,則更不可能達成其餘的修行目標或法義。

    此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前文所述理路之結論,或引出後文所要引用的教言。

    此句為禪門對話的承接語,描述學生在聽聞法義後,經過慎密思惟,針對特定要點向禪師提出質詢,體現了禪修中透過詰問來驗證領悟的過程。

    此句以「水牯牛」比喻修行者若缺乏自覺、不處正位,僅在盲目勞作或循規蹈矩而無覺悟,即是一種心靈的退轉與墮落。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說話標記,表示接下來的內容是由代理人或以代稱的方式所說出的話語。

    此處指修行者未能安住在應有的正覺狀態或正確的位次中。
    結合上下文,這指的是未能對自身進行正確的辨析與安頓,進而導致修行上的錯誤。

    此句描述修行中的一種錯誤狀態。
    在禪門語境中,若修行者既不處於正位,又不對自身的本分或狀態進行正確的覺察與守持(即「不揀其身」),便會陷入「沙門墮」的境地,意指修行偏離了正道。

    此句是對前述修行狀態的定性。
    當修行者不處於正位且不揀其身時,這種偏差的狀態即被定義為「沙門墮」,意指修行者在戒律或定慧上的失誤或退失。

    此句探討修行者若不對聲色感官對象進行斷除,會落入何種錯誤的修行狀態或境界。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說話標記,表示由代人或代為發言者進行回答。

    此處指修行者已將凡夫的情識與感官知覺徹底透徹,不再受其牽制,亦不落入刻意斷除聲色的執著中。

    此處體現禪宗超越二元對立的義理。
    在斷除凡夫情執(凡情得盡)後,若仍執著於「聖」的境界、身分或衡量標準(聖量),則仍處於對立之中。
    真正的解脫必須連「聖」的觀念也一併捨棄,方能進入不二之境。

    此處指在達到「凡情盡、聖量忘」的境界後,不應再對聲、色、塵等感官對象進行刻意的斷除。
    這是在說明一種超越了對立(斷與不斷)的境界,避免陷入對現象的執著或對「斷除」這一概念的執著。

    此句接續前文,說明當修行者能盡凡情、忘聖量,在聲色塵境中不再刻意斷除執著時,方能自然地維持肉身生存(取食),而不再被形式上的禁慾或對「斷除」的執著所縛。
    這體現了禪宗中不離世間而超脫、在日常行住中體現解脫的境界。

    此處指修行者若未能契入正因,僅是隨著自身的習性或既有的範疇(類)而陷入錯誤的執著,例如在不該斷除聲色時執著於斷除,或在應當取食時卻因錯誤的觀念而不受食,這種偏離正道的行為即稱為「墮」。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引出回答的轉折語,表示代為說道。

    指在辨析修行狀態時,必須透徹了悟其根本的因由,如此纔不會產生錯誤的執著或勝解。

    禪宗修行強調不落入任何法執或概念。
    此處「勝解」指對道理或境界所產生的偏頗、固執或自以為是的定見;「不存」即是不在心中留存、不被其所轉,以避免陷入對法或對理的執著。

    此句承接前文對「隨類墮」的探討,將這種因了達正因、不存勝解,卻仍處於某種看似高尚、尊貴,實則仍有偏頗或執著的狀態稱為「尊貴墮」,並準備引出後續關於沙門墮的說明。

    此句為承接前文對不同「墮」之分類,用以引出關於沙門在修行過程中,墮入特定境界或狀態的說明。

    承接前文關於「沙門墮者」的描述,說明所謂墮落的沙門,確實存在著特定的行為或行持。

    說明修行者在行持中,亦存在著心念鬆懈或覺察力出現空隙的狀態。

    此句描述「沙門墮」者的狀態,指其修行中看似存在著間隙或空閒,但實際上並非真正的自在或法性流露,而是一種在退失狀態中的表象。

    此處透過辯證的語句結構,說明修行者或法性之狀態。
    所謂「閒」,指看似存在的空隙、間斷或覺察的斷層;「常無其閒」意指在真實的法性或當下的覺照中,並無任何斷裂或空隙存在。

    此句與後句「常無其行」相對,運用禪宗辯證法,說明在現象層面雖見修行之行為,但在實相或無分別的境界中,並無實有的、執著的行為存在。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行持與空性之間的關係。
    意指修行者雖在世間有其行事,但在法性上並無一個實有的、執著的「行」在運作,體現了無住與非二元的境界。

    強調在修行或應對法事時,必須洞察並掌握適當的時機,不可因心念遊移或方法不當而偏離正道。

名相註解
  • 不取:指不對所覺知之法或境界產生執著。
  • 墮者:指修行退失或從正道偏離的人。
  • 沙門邊事:指沙門修行中與解脫無直接關係的瑣碎規矩或外在形式。
  • 諸聖報位:指諸聖人所獲得的修行果位或報應地位。
  • 初心:指剛開始修行的人。
  • 迴光:指將心念從外在境象轉向內在自性的修行方法。
  • 色聲香味觸法:指六塵,即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以及意識對象,是心識向外攀緣的六種對象。
  • 寧謐:指心境安靜、平穩,不被外境所擾動的狀態。
  • 六塵:指色、聲、香、味、觸、法六種感官所對應的外境。
  • 任之:禪宗術語,指隨緣而行,不刻意造作或執著。
  • 無礙:指心境空靈,不再被煩惱或對立的觀念所束縛,達到自在圓融的狀態。
  • 外道:原指佛教以外的教派;在此處隱喻心向外馳、依憑感官而運作的狀態。
  • 六師:字面指六位老師,在此語境中指代六根或六塵,因其主導個體對外在世界的認知與反應,故稱之為「師」。
  • 彼師:指前文提到的「外道六師」。
  • 取食:此處指獲取修行者應有的滋養,後文明確指為「正命食」,即符合正法、不違背戒律的生存方式與精神養分。
  • 六根: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
  • 門頭:指感官與外界接觸的門戶。
  • 見聞覺知:指感官對外界訊息的感知與覺察功能。
  • 染污:指心被煩惱、妄想或外在境界所污染,使其失去清淨本質。
  • 向前:指面對外境或念頭的動態過程。
  • 身:在此指修行者的自身狀態、身分或本分。
  • 沙門墮:指修行者偏離正道,墮落為非沙門的狀態。
  • 得盡:指徹底窮盡、完全透徹。
  • 聖量:指對聖者境界的認知、衡量標準,或對「聖」之身分的執著。
  • 聲色塵:指感官所接觸的聲音、色彩及各種物質對象(塵相)。
  • 代曰:代為說道。
  • 了達:透徹地理解、明瞭。
  • 正因:正確的、根本的因由。
  • 勝解:指對事物或道理所產生的偏頗、固執或自以為是的定見。
  • 閒:此處指修行中的懈怠、鬆懈或覺察的空隙。
  • 東西:此處指偏離、遊移或失去中心,而非指方位。

又曰。不受食尊貴墮者。食者是本分事。知有 不取。故曰尊貴墮。披毛戴角沙門墮者。不執 沙門邊事及諸聖報位也不斷聲色隨 類墮者。為初心知有自己本分事。迴光之時。 擯出色聲香味觸法。得寧謐。則成功勳後。却 不執六塵。墮而不昧。任之無礙。故曰。外道六 師是汝之師。彼師所墮汝亦隨墮。乃可取食。 食者則是正命食也。亦本分事也。秖是就六 根門頭見聞覺知。不被他染污。呼為墮。不同 向前怕他。本分事尚不取。況其餘。故云。子 細子細 揀曰。作水牯牛是什麼墮。代曰。不 處正位。不揀其身。始喚作沙門墮。不斷聲色 是什麼墮。代曰。凡情得盡。聖量亦忘。聲色塵 中不應更斷。乃可取食。是為隨類墮不受食 是什麼墮。代曰。了達正因。不存勝解。故云尊 貴墮也又曰。沙門墮者。亦不無其行。亦不無 其閒。雖有其閒。常無其閒。雖有其行。常無 其行。此事切須知時節莫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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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問:什麼是隨類墮?答:不斷除聲色。又不捨棄香味。問:什麼是那位師?答:六處。問:什麼是那位師的墮落?答:田舍老翁進入村落。眼、耳、鼻、舌全都失去了。問:你也是隨墮嗎?答:存在。問:存在的是什麼?答:不能有所動著。又不離開聲色。又溈山說。我百年之後會變成一頭水牛。左肋上寫著「溈山僧某甲」一行字。你說見到的時候,該叫什麼?沒有對應。後來曹山代答。稱作水牯牛。問:不知這水牯牛還會耕田嗎?答:當然會。是什麼種類?答:披著毛戴著角的。四季都吃什麼水草?答:是不吃入口的。怎樣才是水牯牛?答:不證聖果。什麼是銜著一根草?答:毛羽根本像是消失了。這是超越聖者還是超越眾生?答:是超越聖者。問:怎樣才是水牯牛?答:昏昧不明。什麼是含著一根草來?答:古人已經說過了,毛羽好像都消失了,又說:一根草只是明白不變異罷了,又說:祖師、佛都不知道有。貍奴、白牯卻知道有。為什麼貍奴、白牯卻知道有?答:只是什麼都不明白。那麼祖師、佛為什麼不知道有?答:祖師是執印,佛是相似。至於貍奴、白牯。知道有什麼?答:只知道有貍奴、白牯。什麼是貍奴、白牯知道的事?答曰:不是從西方或東方來的。不是從三十二相中獲得的。什麼是祖師?答曰:在上面有。什麼是佛?答曰:只是相似地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什麼叫做隨類墮落?。說是並不中斷聲色。。也不會失去那份清淨的香氣。。那所謂的「師」是指什麼呢?。回答說:是六處。。那(六處)所指的師,究竟是墮入了什麼樣的狀態?。回答說:一位鄉下的老農夫走進了村落。。眼、耳、鼻、舌等感官全都喪失了。。你又是如何隨之墮落的呢?。回答說:還留存著。。所保存的是什麼呢?。答:就是不產生任何動搖與執著。。也不脫離聲色現象。。接著溈山說:。我百年之後,會變成一頭水牯牛。。左邊的邊欄上,寫著一行溈山僧某某人的字。。你說,當你真正見到(真性)的時候,會稱它為什麼呢?。沒有任何可以對比的東西。。後來的曹山派傳人說道:。就稱作是一頭水牯牛。。問:不知道這頭水牯牛還會不會耕田?。回答說:「明明白白地如此。」。這是屬於什麼樣的種類呢?。回答說:是那種披著毛、帶著角的東西。。四季之中,它喫的是什麼水草?。回答說:是不進入口中的。。所謂的水牯牛是什麼呢?。回答說:不證得聖者的境界。。那銜著一莖草又是什麼樣的狀態呢?。回答說:毛髮與羽毛看起來就是那樣。。這既是超越了聖者的境界,也是超越了世間一切種類的範疇。。回答說:這是超越聖者境界的。。問:所謂的水牯牛是什麼?。說:一片幽暗、朦朧的狀態。。究竟這含著一根草的狀態是什麼呢?。說:古人已經說完了,毛羽與羽毛是相似的。又說:。所謂的一根草,指的就是能明瞭其本質是不生不滅、沒有變化的。禪師接著又說:。祖師與佛並不認為有(某物)存在。。黑牛與白牛,卻知道是有(存在)的。。為什麼那隻豹皮白牛卻知道(那樣的事物)存在呢?。說:這僅僅是完全沒有任何可以理解或解答的道理。。就如同祖師與佛陀為什麼不感知「有」呢?。回答說:祖師是為了執掌印信,而佛則是為了呈現相似的法相。。就如同那貓與白牛一樣。。他所知道的那個「有」,究竟是什麼呢?。說:只是知道有貍奴白牯而已。。所謂的「貍奴白牯」所知有的這件事,究竟是什麼呢?。回答說:並非從西方或東方而來。。不是透過佛的三十二相來領悟的。。所謂的「祖」是指什麼呢?。說:就在上面。。究竟什麼是佛?。回答說:就照著那樣去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提問,詢問關於「隨類墮」的具體含義。
    意指修行者依其自身的習氣、性質或所執著之處,而陷入特定的墮落狀態。

    此處指修行並非要刻意中斷感官對聲、色的感知,而是強調在感官現象持續運作的情況下,如何不被其所轉,而非採取枯木死灰式的斷絕。

    此處描述「隨類墮」的狀態:既不刻意斷絕聲色感官現象,卻也依然保有清淨的本性或法味,從而陷入某種境界。

    此處為禪宗問答。
    在前文探討「隨類墮」的狀態後,進一步追問該狀態的主體(彼師)為何。
    後文答「六處」,說明此處的「師」並非指具體的修行者,而是指感官與對象的六種處境(六處),即感官與其對象的交互作用。

    此處透過問答形式,將「彼師」與「六處」對應,說明該對象的狀態即是受困於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境界之中。

    此處「彼師」承接前文所答之「六處」,意指以六種感官與對象為對象。
    此問旨在探詢當人執著於六處時,究竟是墮入了何種境界或狀態。

    此句為針對「彼師所墮」之問的回答,以田舍老翁進入聚落的意象,來對應前文所述六處感官失卻後的狀態。

    此句承接前文「老翁入聚落」的禪宗隱喻,描述一種感官功能或對感官執著完全消解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並非指生理功能的殘疾,而是指感官不再產生分別與執著的境界。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透過對「汝」(主體)與「墮」(隨順因緣而落入狀態)之關係的詰問,探詢在感官功能失落後,主體如何與現象互動。

    此處為禪宗問答。
    在感官功能(眼耳鼻舌)喪失的境況下,以「存」字回應,意指在感官斷絕、外境消逝時,仍有一種不隨之墮落、不隨之消亡的本性或覺性留存。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追問,針對前句所答之「存」進行探詢,旨在釐清所謂「存」的對象或其本質為何。

    此處描述在感官功能喪失時,所「存」留的本性狀態,即心念不生動搖,亦不對外境產生執著。

    此處指在心境不動(不得動著)的狀態下,仍不脫離聲色現象,強調禪宗不離世間現象而契入真如的非二元境界。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轉折語,表示溈山禪師接著進行另一段教示或對話。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百年後』指圓寂之後。
    禪師以此語表達其法身境界,並非指世俗輪迴中的畜生轉世,而是透過這種形象,展現不落生死、不離聲色的無礙法性。

    此句為文獻記載的註記,說明在文本左側邊欄有溈山僧侶某某人的字跡。

    此句透過問答形式,要求修行者在直覺契入自性(見性)的當下,對該境界進行定位,藉此檢驗是否仍受語言名相所縛。

    此處指超越二元對立、無有可對比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描述一種不落於分別、無二無別的實相狀態。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引出後世傳承者言說的敘事語,顯示禪法由祖師傳至後代。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答,承接溈山禪師先前所言,由曹山禪師對其境界或狀態給予『水牯牛』這一稱呼。

    此處為禪宗公案。
    以「水牯牛」象徵覺悟後的本體或佛性,以「耕稼」象徵其在世間的運作與功能。
    此問旨在探討「體」與「用」的關係,即在證悟空性後,是否仍具備於世間行持與作用的能力。

    此處為禪宗公案式的問答。
    面對關於「水牯牛」(象徵自性或真理)是否具備功能(耕稼)的提問,以「灼然」一詞直接回應,意指其本性明晰、現前,非言語所能窮盡,展現出真理自證、明亮清晰的特質。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追問,旨在探討所指對象(即前文所述之『水牯牛』,象徵真性)的本質屬性,試圖引導修行者超越常規名相的分類,直指實相。

    此處以對牛的外相描述,回應對其類別的追問。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直指事物本然特徵的回答,強調事物依其本性而存在的真實,不假修飾。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問答,以「水牯牛」喻指自性或真如。
    透過詢問其「食何水草」,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對物質與感官層面的執著,進而體悟非物質、非語言所能描述的本體境界。

    此處為禪宗公案式的問答。
    以「水牯牛」喻指真性或覺悟之境,問其食何水草,意在探詢此境界如何與世間法相處。
    答「不入口者」,意指此種境界不依賴感官對外物的攝取或執著,象徵超越了二元對立的食與被食、取與捨。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問答,以「水牯牛」作為隱喻,探詢其本質。
    此問旨在引發對所指對象(即水牯牛所象徵的真如或本性)之直接體悟,而非尋求文字上的定義。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答。
    以「水牯牛」喻指自性,問「如何是水牯牛」即問自性本然。
    答「不證聖」,意指自性本具,非由外求或透過證得某種「聖」的境界來獲得,亦指超越聖凡二取的境界。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透過對「水牯牛」銜草這一具體動作或狀態的追問,旨在考驗修行者能否脫離語言概念,直接契入當下覺性的現前。

    此為禪宗公案式的回答。
    面對「如何是銜一莖草」的追問,不從邏輯或理路解釋牛與草的關係,而是直接以「毛羽」這種最直觀、自然的表象來回應,意在破除對「如何」的執著,指向事物的當下現量與自然本然。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一切名相與境界的狀態。
    既不侷限於聖者的修行位次,也不受制於世間種類與二元對立的範疇,指向超越言詮的實相。

    此處指修行境界已超越了聖者(如佛、阿羅漢等)在名相或階段上的定義,強調一種不落於二元對立、不被教法名相所限的直接體證。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
    在禪宗語境中,「牛」常被用來比喻自性、本心或覺悟的境界,此問旨在引導對實相的直接體證。

    此處以「冥冥矇矇」形容一種深奧、幽暗且無法以語言精確描述的狀態,用以回應關於「水牯牛」(象徵真性或本體)的問詢,呈現出超越分別與顯現的境界。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針對『含草』這一意象,要求對其本質或當下狀態進行直指,而非文字上的解說。

    此處引用古人的話,以「毛羽相似」來比喻境界或事物之間極其細微、近乎無別的狀態,強調在禪宗體悟中,現象與本質或不同顯現之間的界限極其微細。

    此處以「一草」作為公案題材,說明禪修的要旨不在於外在的草,而在於能否明辨萬法在本體上不生不滅、無有差別的「不變異」實相。

    此句透過對比,說明祖佛處於無分別智的境界,不落入「有」或「無」的對立概念中。
    此處的「不知」並非指缺乏知識,而是指超越了對存在之相的執著,不被概念化的「有」所束縛。

    此句與前文「祖佛不知有」相對,藉由黑牛與白牛對「有」的覺知,呈現現象界之顯現,與超越有無的境界做對照。

    此句在禪宗公案的對話中,透過「祖佛不知有」與「貍奴白牯知有」的對比,探詢對於「有」之覺知的不同層次或狀態。

    此句回應關於「知有」的追問。
    在禪宗語境中,「無所解」並非指缺乏知識或愚昧,而是指這種「知」是超越了語言、邏輯與分別心的,無法透過理性的思維去拆解或解釋,強調的是一種直覺式的、非語言的體證。

    此句探討禪宗境界中,祖師與佛陀對於「有」(即對存在、對法、對二元對立之執著)的處置。
    所謂「不知有」,並非指無知,而是指不落入對「存在」或「有無」的分別與執著,體現了空性的實相。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透過對「祖」與「佛」的功能區分,說明祖師代表的是法脈傳承的權威(執印),而佛則代表法相的顯現(相似),藉此回應為何祖佛與常人對「有」的認知不同。

    此句透過對比,將「祖佛」的知(受限於印相與相似)與「貍奴白牯」的知(自然、無分別的直覺)進行對照,強調一種不落名相、不假修飾的自然知覺。

    此句承接前文對「貍奴白牯」知有與「祖佛」不知有的對比,旨在追問所謂「知有」的對象與本質,藉此辨析對現象界「存在」之認知的性質。

    此處透過「貍奴白牯」與前文「祖佛」的對比,說明世俗分別知覺與佛法真理的差異。
    世俗之「知」僅止於對現象與名相的執著,而祖佛之境界則超越了這種對「有」的執著。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旨在探究「知」與「所知」之間的關係,以及「貍奴白牯」所代表的本質,測試修行者是否能超越對名相與存在的執著。

    此處指「知」的本性並非從任何特定的方位、時空或二元對立的現象中產生。
    在禪宗語境下,這說明瞭自性是不生不滅、無所從來的,超越了世俗的空間與對立概念。

    禪師強調真正的覺悟或對本質的領知,不能依賴於外在的相狀或佛陀的身體特徵(三十二相)來獲得,旨在破除對形式與相狀的執著。

    此句為禪宗式的問答,旨在探詢萬法之本源或真如本性(即「祖」)的實相,而非尋求外在的形相或名號。

    此為禪宗問答,針對前句「如何是祖」之問,以「上有」直接指引,意在打破語言與邏輯的尋求,指向超越言詮、非外求的自性本源。

    此問非求佛陀之身相,而是禪宗直指本心的問法,旨在破除對「佛」的名相執著,引導修行者體悟覺悟的本質。

    禪師不對「佛」下定義,而是指示對方依循前句對「祖」的回答方式去體悟,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直接指向實相。

名相註解
  • 香味:此處指修行者所保有的清淨本性或法味。
  • 六處: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及其對應的感知範圍。
  • 所墮:指墮入某種境界或迷失的狀態。
  • 田舍老翁:指鄉下的老農夫。
  • 聚落:指村落或聚居之地。
  • 眼耳鼻舌:指六根中的視覺、聽覺、嗅覺與味覺。
  • 失卻:在此處指感官功能的消解或對感官執著的斷除。
  • 隨墮:在此脈絡下,指隨順因緣或感官現象而墮入某種狀態。
  • 存:指在感官功能喪失時,仍能留存、不滅的本性或狀態。
  • 耕稼:原指農事,在此隱喻覺悟後的運作與行持功能。
  • 灼然:形容明亮、清晰、顯然的狀態;在禪宗語境中,指真理或自性現前時那種明晰、不昧的境界。
  • 四時:指春夏秋冬四季,意指恆常、一切時節。
  • 水草:此處依禪宗公案語境,並非指實體植物,而是作為比喻,用以探詢自性之食或運作之理。
  • 如何是:禪宗常用問句,意指「如何纔是」或「究竟是什麼」。
  • 證聖:證得聖者的境界。
  • 銜:嘴裡含著。
  • 一莖草: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代極其平凡、微細的法相,用以測試對覺性或真如之現前的直接體證。
  • 毛羽根:指動物的毛髮與羽毛,此處指代事物的自然表象。
  • 似去:禪宗語境中的用法,意指「如是」、「就是那樣」。
  • 超聖:超越聖者(如阿羅漢、菩薩等)所處的境界或名相。
  • 超類:超越一切世間與出世間的種類、範疇或二元對立的區別。
  • 冥冥矇矇:形容深奧幽暗、朦朧不明的狀態,在此指涉超越言詮、非顯現的本體境界。
  • 毛羽相似:形容事物或境界之間極其細微、近乎相同的狀態。
  • 又曰:禪師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語,表示接著說出另一段教誨。
  • 貍奴:黑牛。
  • 貍奴白牯:禪宗語境中的特定比喻,指代某種特殊的覺知或形象。
  • 無所解:指超越了理性邏輯與語言詮釋的狀態。
  • 執印:指持有印信,象徵禪宗法脈的直接傳承與權威。
  • 相似:指法相的顯現,或與真理相近的狀態。
  • 西東:指代方位,在此隱喻二元對立或世俗的時空概念。
  • 三十二相:佛陀圓滿功德所現的三十二種身體特徵。在此語境中,泛指一切外在的形式與相狀。

問如何是隨類墮。曰不斷聲色。又不失香味。 如何是彼師。曰六處。如何是彼師所墮。曰田 舍老翁入聚落。眼耳鼻舌俱失却。如何是汝 亦隨墮。曰存。存箇什麼。曰不得動著。又不離 聲色。又溈山曰。我百年後作一頭水牯牛。左 脇上書溈山僧某甲一行字。汝道當見之時 喚作甚麼。無對。後曹山代曰。喚作水牯牛。問 未審此水牯牛還解耕稼否。曰灼然。是什麼 類。曰披毛戴角者。四時食何水草。曰不入口 者。如何是水牯牛。曰不證聖。如何是銜一莖 草。曰毛羽根似去。是超聖是超類。曰是超聖。 問如何是水牯牛。曰冥冥矇矇。如何是含一 莖草來。曰古人道了也毛羽相似去又曰。一草者秖是明得不變異也又曰。祖 佛不知有。貍奴白牯却知有。為什麼貍奴白 牯却知有。曰秖是百無所解。秖如祖佛為什 麼不知有。曰祖為執印佛為相似。秖如貍奴 白牯。知有箇甚麼。曰秖知有貍奴白牯。如何 是貍奴白牯知有底事。曰不從西東來。不從 三十二相得。如何是祖。曰上有。如何是佛。曰 相似去。

四種異類

130
白話直譯
第一種是往來於異類。指如今一切聲音、色相、言語、階級、地位,捨棄父親而逃離。最終都要回到上祖父那裡,成為異類。另外,天堂、地獄、餓鬼、畜生、修羅等也都是異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一,往來皆屬於異類。。指的是現在所有的聲音、色彩、語言、等級與地位,都背離了本源而逃避而去。。這些(聲色、言語、地位等)全都反而向著祖父(本源)而去,從而變成了各種不同的類別(異類)。。此外,天界、地獄、餓鬼、畜生與修羅等各種境界,都屬於異類。
法義解析
  • 此處指在證悟真性(祖)之後,世間一切現象的流轉(往來),皆與本源真性屬於不同的範疇與性質。

    此句說明眾生迷失於感官現象(聲色)、語言概念及世俗地位之中,未能回歸本源真性,反而向外追逐現象,背離了法性的本源。

    此句說明世間現象看似背離本源,實則皆是在向著本源(祖父)的運作中,演化出各種不同的生命形態(異類),如後文所述的天、地獄、餓鬼等六道境界。

    在此禪宗語境下,「異類」指偏離了「祖」(即本性、真如)的境界。
    天、地獄、餓鬼、畜生、修羅等六道輪迴中的存在,皆因其與自性本源相違背,故被稱為異類。

名相註解
  • 階級地位:指世間的等級與社會地位。
  • 天、地獄、餓鬼、畜生、修羅:指六道輪迴中的五種境界。

一者往來異類。謂如今一切聲色言語階級 地位捨父逃逝。盡皆却向上祖父得為異 類。又天堂地獄餓鬼畜生修羅等皆是異類。

131
白話直譯
第二種是菩薩同異類,指的是失去自我明覺。然後又進入生死異類之中攝受眾生。已經證得涅槃的果位。但不捨棄生死之類。自利並利益他人。發願讓一切眾生都成佛,我最後才成佛。因此大權菩薩如果不先度化眾生,自己的事就無法成就。所以南泉說:先到那邊去,才知道有。然後再回到這邊辦理事務。又說:菩薩具足六度萬行。經中說:若有一個眾生尚未度脫,我終究不成正覺。誓願無邊,眾生無邊。如此行持,所以稱為菩薩同異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二種是:菩薩與眾生既相同又不同,這指的是菩薩為了度化眾生,進入生死之中,看似忘卻了自身的本性。。接著反而進入生死輪迴的異類之中,來攝受救度他人。。已經證得了涅槃的果位。。不放棄在生死輪迴中的種種狀態。。既是為了利益自己,也是為了利益他人。。願所有的眾生都能成佛,我會在眾生成佛之後才成佛。。所以,具備大權能力的菩薩,如果不先去教化眾生,。自己的事情也就無法成就了。。所以南泉禪師說道:。先前往那邊(指生死輪迴的世界),去體認那裡的真實存在。。接著帶著這件行李回來。。他又說道:。菩薩具備了六種波羅蜜以及無數的修行。。經典中說。。如果還有任何一個眾生沒有被度化。。我最終不會成就正覺。。所發出的誓願是無邊無際的。。眾生是無邊無際的。。因為有這樣的行持,所以被稱為同或異類的菩薩。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菩薩在度化眾生時,展現出與生死眾生既無分別(同)又無染污(異)的非二元境界。
    菩薩透過進入生死流轉(失明自己),以方便法門攝受眾生。

    描述菩薩在證得涅槃果位後,並不脫離生死,而是進入生死輪迴的境界中,以攝受眾生的方式來實踐利他精神。

    指菩薩已證得涅槃的果位,但在行菩薩道時,仍於生死之中攝受眾生,展現不離生死、不捨自性的境界。

    此處描述已證得涅槃果位的菩薩,並不脫離生死輪迴的範疇,而是進入生死之中以救度眾生,實踐自利利他的精神。

    此處指菩薩行持的雙重面向:既要證得自身的解脫智慧(自利),亦要發菩提心度化眾生(利他),兩者在菩薩道中是不可分割的。

    此句體現菩薩願力,強調利他精神。
    菩薩為了度化眾生,不願獨自進入涅槃,而是選擇在眾生成佛之後,才成就自身的佛果。

    說明菩薩修行中「利他即是自利」的原則。
    即便已證涅槃,仍需透過度化眾生來圓滿自身的菩薩行。

    此句說明菩薩「自利利他」的不可分割性。
    若不先度化眾生,菩薩自身的成佛事業亦無法圓滿成就。

    此句為禪籍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南泉禪師針對前文所述菩薩行願所作的開示或應對。

    此句說明菩薩為了履行度生之願,必須先進入生死輪迴的境界,體認眾生的存在與苦難,而非僅停留於個人的寂靜涅槃。

    此句為禪宗公案語境,接續前句「先過那邊知有」,意指在證悟或跨越某種境界後,仍能帶著這份「行李」(指法身、法器或世間法相)回到此處,體現菩薩不捨生死、於世間行持的境界。

    此為文獻中的轉承語,用以銜接前文並引出後續的教言。

    說明菩薩的特徵在於具備六種波羅蜜以及廣大無邊的修行行持。

    此句為引經入證,用以引用經典中的教言,作為前文所述菩薩六度萬行的依據。

    此句表達菩薩的願力,即以救度眾生為前提,在眾生未盡度化之前,不獨自成就正覺。

    此句表達菩薩發願救度眾生的決心,即在所有眾生皆獲得解脫之前,自己不證得無上正等正覺。

    此處承接前文菩薩行持之語境,指菩薩為度化一切眾生所發出的宏大願力,其範圍與深度皆無邊際。

    說明眾生數量無邊無際。

    此句說明根據前文所述菩薩具足六度萬行與無邊誓願的行持,可將其歸類為同種或不同種類的菩薩。

名相註解
  • 菩薩:發菩提心、欲度化一切眾生以求成佛者。
  • 同異類:指與眾生既有相同之處,又有不同之處。
  • 失明自己:此處指菩薩為了度化眾生,進入生死流轉之中,看似忘卻了自身的本性。
  • 生死:指眾生在輪迴中的生滅現象。
  • 攝他:指攝受、救度他人。
  • 自利:指修行者證得自身的解脫或智慧。
  • 利他:指以慈悲心利益、度化其他眾生。
  • 大權菩薩:此處指具足大威德與善巧方便,能於生死輪迴中自在轉化眾生的菩薩。
  • 化眾生:指以善巧方便教化、度脫眾生。
  • 己事:指菩薩自身的修行與成佛目標。
  • 那邊:在此語境下指生死輪迴的境界。
  • 行李: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代修行所帶的法器、法身,或指代世間的現象與執著。
  • 六度:指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六種波羅蜜。
  • 萬行:指廣大無邊、種類繁多的修行法門。
  • 度:指度化、救拔,使眾生脫離苦海、證得解脫。
  • 正覺:指佛的無上正等正覺,即圓滿的覺悟。
  • 誓願:菩薩為度化眾生所發出的宏大願力。
  • 無邊:指沒有邊際、無量無際。
  • 行持:指修行者的實踐與行為。

二者菩薩同異類謂失明自己。然後却入生 死異類中攝他。已證涅槃之果。不捨生死之 類。自利利他。願一切眾生悉皆成佛我從末 後成佛。所以大權菩薩若不先化眾生。己事 無由得成辦。故南泉曰。先過那邊知有。却來 這邊行李。又曰。菩薩具六度萬行。教云。若有 一眾生未度者。吾終不成正覺。誓願無邊。眾 生無邊。如是行持故名菩薩同異類。

132
白話直譯
第三種是沙門異類,指的是先明白自己本分的事。徹底喪失現前一切凡夫與聖者的因果與德行。方能真正契入本體一如。這就稱為獨立無依的人。也叫沙門稱斷事。方能表裡情感皆忘,三世諸事全然了結。能夠無有遺漏。這稱為佛邊之事。也說是一隻手指向天地。也稱為具足大沙門。轉而成為沙門稱斷邊事。不進入諸勝報位。方得名為沙門行。也叫沙門轉身。也稱為披毛戴角。也叫作水牯牛。到了這個時候才能進入異類。也稱為色類邊事。所以古人說頭長三尺,脖子短二寸。只是這個道理不能另作理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第三種是所謂的「異類沙門」,意思是預先就知道本分的事已經圓滿了。。徹底捨棄現時一切凡夫與聖者的因果與德行。。這樣才能達到與本體完全一致的境界。。被稱為獨立的人。。也稱為能說出斷除之事的沙門。。才得以讓內外的情感執著都消失,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一切因果事緣都徹底斷盡。。達到完全沒有任何遺漏的狀態。。達到了被稱為「佛之境界」的狀態。。也說作是一根手指就能指明天地。。也可以稱為具足了大沙門的境界。。超越了出家人自認斷除煩惱的這種邊緣境界。。不進入各種殊勝的果位或報應位階。。這才稱得上是沙門的行持。。也可以稱作「沙門轉身」。。也用披著毛、戴著角來形容。。也稱為水牛。。到了這種境界,纔算進入了「異類」的狀態。。也可以說這是物質形態的邊緣瑣事。。所以古人說,頭長三尺,脖子卻短了兩寸。。這僅僅是這個道理,不可以有其他的解讀或誤解。
法義解析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菩薩「同異類」的分類,提出第三種境界為「沙門異類」。
    其義理在於修行者預先契入自性,知曉其根本的本分事(即自性圓滿)已經成就。

    指修行者需超越凡聖二執,並放下對因果與功德德行的執著,方能契入本體。

    描述修行者在喪盡一切凡聖因果德行後,達到與法性本體完全契合、不二的境界。

    此處指修行者在喪盡因果德行、契入體性的一般狀態後,不再受外境或因果所牽制,呈現出不依附、自足的境界。

    此處指修行者已喪盡一切凡聖因果德行,達到獨立於三世流轉的境界,故稱之為能稱說「斷除」一切因果與執著之事的沙門。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斷除因果與分別後,達到內外無分別、情執消泯,並超越三世時空因果的境界。

    此處描述在喪盡凡聖因果德行與三世事盡後,所達到的體證境界,意指對真理或本體的領悟是徹底且完備的,不留任何缺憾或未察覺之處。

    此句接續前文「無遺漏」,說明修行者在捨棄凡聖因果、情忘三世後,不再僅止於小乘的「稱斷」(斷除煩惱),而是進入了與佛等同的圓滿境界。

    此處以「一手指天地」作為比喻,形容修行者在證得超越因果、表裡、三世的境界後,其自性或真理的顯現是如此直接且無所不包,僅憑一指之舉便能涵蓋天地萬象。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喪盡凡聖因果、獨立自在後,達到一種圓滿的覺悟狀態,不再僅止於初步的「稱斷」(斷除煩惱),而是全面體現大沙門的本質。

    在禪宗語境中,單純的「斷除」煩惱若被視為一種成就而產生執著,則仍屬於「邊事」(邊緣狀態)。
    真正的覺悟需超越對「斷」的認同與執著,不落入任何境界,方能契入真正的沙門行。

    此處描述一種超越了種種殊勝果位或報應位階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不執著於任何形式上的修行成就或位階,以維持其超越二元對立的本然狀態。

    此句接續前文對修行境界的描述,意指當修行者達到表裡情忘、三世事盡等境界時,才稱得上是真正的沙門行持。

    此處指修行者在體悟真理後,對自身身分與認知的根本轉變。
    不再執著於形式上的僧侶身分或對外在果位的追求,而是將心念轉向自性,體現禪宗視角反轉、轉識成智的義理。

    此處為禪宗的比喻,用以形容修行者或悟境呈現出非凡俗、不落常規的特質,與上下文提到的「水牯牛」及「異類」相呼應,強調真性或境界的自然與非人世常理。

    此句承接前文「披毛戴角」,以水牛的比喻,描述禪者在體證真如或法身顯現時,其外相可能顯得如禽獸般不落俗套,實則象徵真性之現前。

    本句承接前文「披毛戴角」、「水牯牛」之喻,說明修行者在超越形式上的僧侶身分(沙門)後,進入一種不落俗套、超越常情之非凡境界。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入異類」與「披毛戴角」的論述。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在打破對「沙門」或「聖者」之身分執著的機鋒,將物質形態的區分與表象視為邊緣的瑣事,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對形式與名相的執著。

    此句以不合常理的形貌作為比喻,用以指代前文所述「入異類」中那種非尋常、超越常規的境界。

    此句強調所說之理的直接性,警示修行者不可在領悟此理時,生起額外的分別心或概念性的誤解。

名相註解
  • 因果:指因緣與果報的法則。
  • 德行:指修行所積累的功德與行為。
  • 就體:契入或趨向於本體。
  • 一般:此處指「同一」、「如一」,而非「通常」。
  • 獨立底人:指不依附於外境、不被因果所繫縛,能自足於體性的修行者。
  • 斷事:指斷除一切因果、凡聖執著與三世流轉的境界或行為。
  • 表裡:指內在與外在,或主體與客體之對立。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三段時間。
  • 佛邊:指佛的境界或範疇。在禪宗語境中,「邊」常用於界定某種狀態或層次。
  • 一手指天地:禪宗比喻,形容真理或自性的顯現極其直接,能以簡約之舉涵蓋宇宙萬象。
  • 稱斷:指稱斷煩惱、斷除欲樂。
  • 勝:指殊勝、卓越的境界或地位。
  • 報位:指依據業力或修行果位所處的位階或境界。
  • 恁麼時節:禪宗術語,指特定的心境、契機或悟境。
  • 色類:指物質形態或現象界的各種類別。
  • 頭長三尺頸短二寸:禪宗以不合常理的形貌,比喻超越常規的境界。
  • 別會:指偏離本義,以其他的概念、分別心或主觀臆測來解讀。

三者沙門異類謂先知有本分事了。 喪盡今時一切凡聖因果德行。始得就體一 般。名為獨立底人。亦名沙門稱斷事。始得表 裡情忘三世事盡。得無遺漏。得名佛邊事。亦 云一手指天地。亦云具大沙門。轉却沙門稱 斷邊事。不入諸勝報位。始得名為沙門行。 亦云沙門轉身。亦云披毛戴角。亦喚作水牯 牛。恁麼時節始得入異類。亦云色類邊事。所 以古人道頭長三尺頸短二寸。秖是 這箇道理不得別會。

133
白話直譯
第四,宗門中所說異類,如南泉所言。智慧不到之處,切忌強行涉入。一旦強行涉入便會生出頭角。這就叫如如。其實早已變異。必須在異類中行道,於異類中取事。洞山說:這件事必須精妙領會。事理在於其精妙。本體就在妙處。曹山自述:此事必須徹底虛空無執,完全沒有分別。當下直接顯現,才能如此。作家的話既不中立也不偏頗,既非有也非無。稱為異類中的虛空。此事必須由作家親自承擔。遇到木頭就安住於木頭。遇到竹子就安住於竹子。必須護持而不違犯。囑囑囑囑。僧人問:什麼是異?我說:如果我對你說了。等到驢年才會得到異嗎?所以有人問南泉和尚:百年之後要到哪裡去?南泉說:到山下檀越家。變成一頭水牛去。問:某甲能跟著和尚去嗎?南泉說:你若跟我去,就要嘴裡含著一根草來。我說:這頭水牛不同於沙門的水牛。必須細心分辨,才能不迷失時機。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四種在禪宗門中所謂的「異類」,就像南泉禪師所說的:。在分別智無法觸及的地方,纔是最核心的要領;要避免對「道」產生執著。。如果用言語去說明或執著於真理,就會產生出各種名相與分別的形貌。。就稱作如如。。這已經是一種轉變了。。必須在不尋常的機鋒與境界中實踐,才能領悟其中的真義。。洞山禪師說道:。這件事必須要以微妙的直覺來領悟。。這件事(或這般法事)就在於其微妙之處。。本體就在玄妙之處。。曹山自己說道。。這件事必須要處於一個虛空的位置,完全沒有任何留存。。當面對面直接見證並同時具備(這種狀態)時,纔是真正的如此。。真正悟道修行者的言語,既不偏頗也不執著於所謂的正確,且超越了「有」與「無」的對立。。這被稱為是屬於異類之中的虛空。。這件事需要修行者能打破常規、全然投入地去面對。。遇到木頭就直接應對木頭。。遇到竹子就直接與竹子相應。。必須謹慎防範,以免在應對境緣時,因觸碰了事物而違背了真理。。不斷地叮嚀與再三的囑咐。。僧人問道:所謂的「異」是什麼意思呢?。我回答說:。如果我告訴你的話。。在驢年,能得到什麼不同嗎?。所以有人問了南泉和尚。。百年之後,您會去到什麼地方呢?。南泉禪師說。。到山下的檀越家去。。會變成一頭水牛而去。。有人問:「我可以跟隨和尚而去嗎?」南泉說:。如果你跟著我。。叼著一根草過來。。我說道:。這頭水牯牛與沙門(修行者)所說的水牯牛並不相同。。必須要非常細緻地覺察,才能達到不迷失的時刻。
法義解析
  • 此句旨在說明禪宗對於「異類」一詞的定義或用法,並透過引用南泉禪師的話語來進一步闡述。

    強調修行應在超越分別智的範疇中進行。
    若在智力不及的境界中,仍對「道」產生執著(即「道著」),便會生起二元對立的妄想,導致修行偏離「如如」的本然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若以言語名相去界定或宣稱所悟之理,便會產生分別心與執著,使原本無相的真理變成了有形有相的對象,如同長出頭角般產生障礙。

    承接前文對於「道著」(執著於言說道理)的警示。
    當不落入言詮與分別時,那種真實不變、如其本然的狀態,即稱為「如如」。

    此句承接前文「道著則頭角生,喚作如如」,意指當修行者不再執著於言說「道」而產生名相分別(頭角),轉而契入「如如」的境界時,心境已發生了根本性的轉化。

    禪宗強調打破常情與邏輯執著。
    此句指修行者必須在不落俗套、看似矛盾或異於常理的機鋒(異類)中實踐,方能契入真實的境界,而非依賴文字或常識的推論。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說話者標示,指明接下來的言論出自洞山禪師。

    此處指對於法界實相或真如本性的體悟,需超越言語與邏輯的分別,以直覺的妙悟來契入。

    此句強調法事或境界的本質在於其深奧、不可言說的微妙特性。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修行不應執著於外在的教條或名相,而應直接契入那種超越語言、深奧微妙的真實境界。

    此處指真如本體或自性,並非存在於外在的修持路徑或概念之中,而是存在於超越言詮的玄妙境界裡。

    此句為敘事性的銜接語,用以指明隨後所錄之言論為曹山禪師本人的發話。

    此句說明禪悟的境界必須是徹底的虛空,不應在真理中留有任何主觀的執著、分別或概念,達到一種完全空靈、無一物的狀態。

    此處指對「此事」(真理或法性)的直接契入。
    當修行者能面對面直接契證,且在當下同時具備(空與有的)特質時,纔是真正契合法性的狀態。

    此句描述悟道者(作家)在言說法義時的境界。
    其特點在於不落入任何二元對立的極端:既不偏向一邊,也不執著於形式上的「正」,且完全超越了存在(有)與不存在(無)的對立,體現中道與空性的實相。

    此處指涉一種超越世俗二元對立(如有無、是非)的境界。
    所謂「異類」,是指不落入常規範疇的狀態;「中虛」則說明此境界的本質即是空寂、無自性的狀態。

    此處強調面對真理(此事)時,修行者不能拘泥於常理或二元對立的思維,而須具備一種打破常規、不假思索且全然投入的境界。

    此句說明禪宗隨機應變的機用。
    意指修行者應直接面對當下的現境,不應在抽象的理法或概念中徘徊,而是隨機應對,不離當下。

    此處指禪門隨機應變、不假造作的境界。
    面對當下的境遇,直接與其契合,不被先入為主的觀念或主觀造作所幹擾。

    此處接續「逢木著木,逢竹著竹」的教示,強調在隨緣應物時,必須極其謹慎,防止因與境交涉(觸)而生起執著,進而違背(犯)了中道或空性的本質。

    透過重複「囑」字,強調前文所述之修行要點(即隨緣應物而不生執著)極其重要,需弟子銘記於心,不可稍有懈怠。

    僧人針對「異」的義理提出詢問。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探討的是修行境界與凡夫常態之間的區別,或是對超越二元對立之「異類」境界的追問。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轉折,表示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所作出的回應,用以引出後續的禪機。

    此句為禪師面對僧人對「異」之名相詢問時的開端。
    禪師採取反問或假設的對答方式,旨在揭示真理不可透過言語文字傳遞,以此打破對概念定義的執著。

    此句為禪師針對僧人詢問「何為異」所作的機鋒回應。
    透過「驢年」這一平凡且循環的時間概念,質疑修行者是否企圖在尋求某種超越常態的「特別」境界,藉此打破對「異」的文字與概念執著。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引出後續對南泉和尚關於死後去向之問答。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問,探詢禪師百年(即身後)後的去向。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南泉禪師對前文問題的回答。

    南泉和尚面對關於死後去向的形而上問題,以極其具體且世俗的回答來截斷對方的分別心與妄想,將其從抽象的思考拉回當下的實相,此為禪宗破執的機鋒。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
    南泉和尚針對「百年後向什麼處去」之問,以「作一頭水牯牛去」作答,意在打破對生死去處的常識性執著與語言分別,展現禪門不落言筌的機鋒。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問答銜接,描述問者提出能否隨從師長的意向,並引出南泉和尚的回答。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假設前提,用以引導後續關於修行者追隨師長時之狀態的比喻。

    此句為禪宗機鋒。
    在欲隨師行走的語境下,禪師要求弟子銜著草來,意在打破常理與語言的束縛,要求弟子放下分別心,以直截了當、非語言的狀態來面對修行。

    此句為禪籍記載中的敘述語,表示記錄者在禪師對話之後,進行補充說明或發表評論。

    此處以「水牯牛」為喻,強調禪宗所指涉的真性或境界,與一般沙門(修行者)在名相、形式或概念中所執著的對象截然不同,旨在破除對修行境界的常態化與概念化理解。

    強調修行需極其細緻、周全地覺察心性或當下境遇,唯有如此,才能脫離迷妄,不致失落本心。

名相註解
  • 行道:實踐正法,依據覺悟的境界而行動。
  • 妙處:指超越語言與分別、玄妙不可言說的境界。
  • 虛一位:禪宗語,指心境不留任何痕跡或執著的空靈狀態。
  • 中虛:指處於其中而本質為虛空、無自性的狀態。
  • 著:指隨機應變、直接對應當下境遇,不離現境。
  • 觸犯:此處指在應對境緣時,因生起執著而觸碰了二元對立的法,進而違背了真如本性。
  • 囑:禪師對弟子傳承法義或叮嚀修行要點。
  • 驢年:十二生肖之一的年份。
  • 南泉和尚:禪宗高僧南泉潙 महंत。
  • 百年:在此指代人壽極限或身後(死後)的時間。
  • 爾:代詞,指代對方。
  • 含:此處指用口銜著。
  • 不迷:指不被妄想、執著或外境所迷惑。

四者宗門中異類謂如南泉曰。智不到處切 忌道著。道著則頭角生。喚作如如。早是變也。 直須向異類中行道取異類中事。洞山曰。此 事直須妙會。事在其妙。體在妙處。曹山自 道。此事直須虛一位全無的的也。覿面兼帶 始得若是。作家語不偏不正不有不無。呼為 異類中虛。此事直須作家橫身。逢木著木。 逢竹著竹。須護觸犯。囑囑囑囑。僧問如何是異。余曰。我若向汝道。驢年 得異麼。所以有人問南泉和尚。百年後向 什麼處去。泉曰。山下檀越家。作一頭水牯 牛去。云某甲隨和尚去得否泉曰。爾 若隨我。含一莖草來。余曰。此水牯牛不同 沙門水牯牛。直須子細始得不迷時候。

134
白話直譯
問:什麼是往來異類?我說:還不知道有自己。又說:一切語言、聲音、色相、是非。全都是往來異類。什麼是同中異類?我說:不挑選自身。什麼是披毛戴角的異類?我說:不建立觸淨。又在不合時宜時回應觸即是觸。遇到清淨即是清淨。什麼是宗門中的異類?我說:若要頭,就磨碎拿走。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什麼是往來異類?。我回答說。。不知道是否真的有所謂的『自己』。。他又說道:。所有的言語、聲音、形色以及是非對錯。。所有的言語、聲音、形色與是非,全都是不斷變動、性質各異的事物。。所謂的「同中之異類」是指什麼意思呢?。我說道。。不去分別或執著於特定的身分與形體。。所謂披毛戴角的異類,究竟是什麼呢?。我回答說。。不要在心中區分什麼是染污(觸)或清淨,不建立這兩種對立的概念。。此外,在不合適的時機回答「觸即觸」,也是不對的。。遇到清淨的境界,當下即是清淨。。究竟什麼樣的人,纔算是禪宗門派裡的異類呢?。我回答說。。如果還在追求理論的頭緒或答案,就得把這種分析研究的心態徹底磨掉。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弟子向禪師發問,探詢關於現象流轉、生滅變化的事物(往來異類)之義理。
    根據後文,此處指涉一切言語、聲音、色相、是非等不斷變化的現象。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說話者(禪師)針對前文之問進行答覆。

    此句回應關於『往來異類』的問詢,意指在種種聲色是非的流轉變換中,並無一個恆常、獨立的『自我』可供執著。

    此為禪師在回答完前述問題後,用以銜接並繼續進行下一段教示的承接語。

    此處指涉感官所覺知的一切現象,包括言語、聲音、形色以及二元對立的是非判斷,皆是屬於在意識中往來變化的「異類」現象。

    此句承接前文的「言語聲色是非」,指出一切感官與概念所呈現的現象,皆處於不斷生滅變化的流動之中(往來),且其本質並非恆常不變的同一體,而是處於不斷遷變的異質狀態(異類)。

    此問探討「同」與「異」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指在同一本體或同一真如本性之中,所顯現出的各種不同現象或範疇,旨在考驗修行者能否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此句為對話中的轉折語,表示禪師針對前文的問題進行回答或開示。

    此句回應「同中異類」之問,意指在體悟萬法同源的境界中,不對特定的自我、身分或形體進行分別與執著,以示不落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此為禪門公案式的問答。
    透過「披毛戴角」這一比喻,指涉外相顯著、非人或完全不同性質的形態,藉此詢問何謂這種「異類」,用以與前文「同中異類」做對照,考驗修行者能否超越外相與類別的分別心。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轉折語,標示說話者(曹山元證禪師)針對前述問題所作出的直接回應。

    針對如何超越動物般的本能反應(披毛戴角),禪師指出不應在心中建立「觸(染)」與「淨(淨)」的二元對立。
    若能不對外境起分別心,不執著於淨或染,即能脫離機械性的反應,契入無分別智。

    此處說明禪門教法需隨機應變。
    即便「觸即觸」這種直指當下、不離現量的說法本身無誤,但若在不合適的時機(非時)對機關進行回答,亦不符合禪宗隨機應變的教法原則。

    此處強調禪宗不落二元對立的實踐。
    修行不應對清淨的境界產生執著或分別(即「觸淨」),若能不生分別心,遇見清淨時當下即是清淨,不將清淨視為可追求或對待的對象。

    此句為禪門問答,探詢在禪宗門派之中,何謂性質不同或不合宗門本意的「異類」。

    此句為對話銜接語,表示說話者針對前句提出的問題進行回答。

    本句回答何謂「宗門中異類」。
    在禪宗語境中,若試圖以邏輯分析、尋找理論起點(要頭)來體悟佛法,即被視為「異類」。
    因此,必須將這種鑽研剖析的意識(研)徹底除去,方能契入不二之法門。

名相註解
  • 同中異類:指在同一本體或同一性質之中,顯現出不同的現象或種類。
  • 擇:在此指分別、選擇或執著於特定的相。
  • 非時:指時機不當,未能契合當下的機關。
  • 觸即觸:禪宗語法,指感官接觸的當下即是真實現量,不假思索,不離當下。
  • 觸淨:指對清淨的境界產生分別心或執著,將清淨視為一個可以接觸或追求的對象。
  • 要頭:指追求理論的頭緒、概念的起點或執著於邏輯答案。
  • 研:指分析、研究或鑽研,在此指以意識對法進行剖析的執著。

問如何是往來異類。余曰。未知有自己。又曰。 一切言語聲色是非。總是往來異類。如何是 同中異類。余曰。不擇其身。如何是披毛戴 角異類。余曰。不立觸淨。又非時答觸即 觸。遇淨即淨。如何是宗門中異類。余曰。要頭 則研將去。

135
白話直譯
僧人舉出這事。洞山大師因僧人問沙門行。大師說:頭長三尺,脖子短二寸。這話是什麼意思?我說:勝句妙句。什麼叫勝句妙句?我說:勝句妙句有三種。第一,世尊出世。四十九年施設方便。十二分教。百千三昧妙門。每一法門都能徹底貫通。全都是勝句妙句。這是出世間的說法。第二,從凡夫進入聖者。徹底明白自己。與佛無有差別。能夠完全無遺漏地獲得。才算真正圓滿。這才稱為一塵一念皆通向十方婆伽梵的涅槃之門。到了這樣的時刻。不處於正確的位置。不挑選自身。反而墮入異類之中。披著毛、戴著角,心中沒有異念。所以說。一切事物都無法作為比擬。諸佛諸祖也無法計算衡量。因此古人說沙門的語言不能用世俗的標準來衡量。所以稱為勝句、妙句。這是屬於色類邊界的語言。第三,世間一切事物都無法相比。這才稱為勝句、妙句。所以古人說千種比擬都不行。萬物都無法作為比擬。有智慧的人也無法知曉。上根利智者也無法認識。也說本來就沒有相似之物。所以稱為勝句、妙句。所謂勝句、妙句。是天上人間都無法測度的事。所以古人說這叫超越始終的句子。借用這些語言來說明行稠布衲的提問。什麼是色類?我說:披著毛、戴著角。什麼是語類?曹山只剩下一雙眉毛。什麼是水牯牛?雙眼迷濛呆滯。這是什麼意思?不知道有天地的存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眾們舉出了這樣的例子。。洞山大師因為有一位僧人詢問關於沙門(出家僧)的修行方式。。大師說道:。頭部長三尺,脖子短二寸。。這個意思是什麼呢?我說:。卓越且精妙的句子。。所謂的「勝句妙句」是指什麼呢?。我回答說。。所謂的勝句與妙句,共有三種。。第一種是世尊降生於世間。。佛陀在四十九年間所設立的各種方便教法。。將佛法分為十二類而教導。。數不盡的三昧定境與各種精妙的法門。。每一種法門都能夠深入透徹地貫通並達到究竟。。這些全部都是最殊勝、最奧妙的教言。。這屬於超越世俗層面的說法。。第二種是指從凡夫的境界進入聖者的境界。。徹底明白自己。。與佛沒有差別。。達到完全沒有任何遺漏的境界。。這樣纔算真正證悟了通身。。才稱得上是一塵一念、十方婆伽梵,皆是通往涅槃的一條路。。到了這樣的時節。。不拘泥於常規的正位或地位。。不執著於特定的身相或自我。。反而進入了與常規分別心所定義不同的範疇之中。。披著毛髮、戴著角,心念並無分別。。所以說。。所有的事物與現象,都無法用來進行比對或類比。。諸佛與歷代祖師都無法透過思維或計算來衡量。。所以古人說,「沙門」這個詞,不能用那種衡量大小、長短的世俗語言來向人解釋或對比。。所以稱之為最卓越、最奧妙的言語。。這是在現象界(色類)邊緣所說的話。。這三者是無法與世間任何存在的萬物相比的。。這才稱得上是極其卓越、妙不可言的話語。。所以古人說,千種方式都無法比擬。。萬物更是無法比擬或成就的。。有智慧的人也無法知曉。。即便是修行根器極高的人,也無法以分別心去認知。。也說作本來就沒有任何相似之處。。所以這就是所謂的勝句妙句。。所謂勝句妙句,是指...。這是天上或人間都無法測度的境界。。所以古人說,這被稱為超越了開始與結束的句子。。藉著這些話作為言詞的範疇來廣泛地說明,隨後有一位僧人問道:。所謂的色類是什麼呢?。我回答說。。就像披著毛、戴著角那樣(形容色法最直接、原始的樣貌)。。所謂的語類是什麼意思呢?。說:曹山只有這對眉毛。。所謂的水牯牛是指什麼?。回答說:眼神朦朧而瞳孔明亮的樣子。。這層意思要如何理解?。回答說:並不知有天地之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僧眾對前文所述內容的反應,即以該內容作為舉例或討論的依據。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起首。
    僧人詢問「沙門行」,意在探詢出家人的修行實相或行為準則,而禪師通常會以非慣常之答以破除其對形式或名相的執著。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洞山大師針對僧人所問之「沙門行」開始作答。

    此句為洞山大師針對「沙門行」所作的禪宗機鋒。
    以不合常理的形貌描述,旨在打破對修行者外相的執著與概念化理解,非指肉身形體,而是透過這種「勝句妙句」來直指實踐的真義。

    此句為對話的轉折,詢問前文洞山大師所說之悖論語句的含義,並引出後續的闡述。

    此處指禪師使用超越常理的悖論之語(如前文之「頭長三尺頸短二寸」),旨在打破學人的邏輯思維與文字執著,直接指引悟境,故稱之為「勝句妙句」。

    此句是在詢問何種言說或教法可以被稱為「勝句妙句」。
    在禪宗語境下,這通常指涉那些能超越常規語言邏輯、精妙直指真理的說法。

    此句為對話中的銜接語,表示記錄者或說話者對前文提問所作的回答。

    此句為對前文所問「勝句妙句」之回答,並預告後續將從三個面向來分類說明。
    在此脈絡下,指代佛陀所說之精妙教法。

    此句列舉了「勝句妙句」的第一種,指佛陀降生於世,以此開啟法教,為後續的教化與方便法門提供契機。

    指佛陀在世間弘法度化的四十九年間,為了引導眾生契入真理,所設立的各種權宜教法與手段。

    此處指佛陀在四十九年傳法期間,為適應眾生不同根機而設的十二種教法分類,屬於「施設方便」的一環。

    此處指佛陀所教授的無量種三昧定境與精妙的修行法門,屬於佛陀示現世間、施設方便教化的範疇。

    指佛陀所設的各種教法與修行門徑,每一門皆能深入透徹地貫通,並達到究竟的境界。

    此句用以總結前文所述佛陀所設的方便教法、十二分教及各種三昧妙門,說明這些皆屬於第一種「勝句妙句」,即出世間的殊勝教言。

    此句承接前文,指佛陀所設的方便教法、十二分教與各種三昧門,皆屬於超越世俗範疇、屬於出世間層面的言說。

    此處指三種「勝句妙句」中的第二種,描述修行者從凡夫的迷惘狀態,轉化並證得聖者覺悟境界的過程。

    在從凡入聖的脈絡下,指對自身本性的徹底契入與通達。

    指修行者在徹底洞達自性後,其所證得的境界與佛的境界完全一致,無有分別。

    承接前文「洞達自己,與佛無異」,指修行者在徹底契入自性、與佛無異的境界時,其覺悟是圓滿周全的,不存在任何知見上的缺漏或修行的瑕疵。

    此處承接前文「洞達自己、與佛無異」之語境,描述修行者在徹底證悟自性、與佛無異且無有遺漏後,所達到的身心與法界契合、融通無礙的境界。

    說明證悟者能將極微細的現象(一塵一念)與極廣大的佛境界(十方婆伽梵)視為同一體現,皆是通往涅槃的門徑,展現法界不二的實相。

    指修行者達到前文所述「一塵一念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門」之境界或時機。

    指證悟後的境界超越了分別心所定義的固定地位或常規範疇,不再受限於特定的「正」或「誤」。

    指修行者在證悟通身之後,不再執著於特定的身相或自我身分,能隨緣顯現於各種物類之中,而不生分別心。

    此處描述一種超越分別與定型的境界。
    承接前文「不處正位、不擇其身」,說明當修行者不再執著於特定的地位或自我身分時,其狀態在世俗分別心看來,便如同進入了異類,實則展現了不落名相、無礙自在的實相。

    此句描述修行者即便外相顯現為禽獸(披毛戴角),其內在心性仍與真如無二無別,不生起任何偏離真理的分別念,體現了禪宗對於形相與本性不二的見地。

    此為承接語,用以引導後文對前述禪修境界或實踐狀態的總結與說明。

    說明所證得的境界或真理,超越了世間一切現象的範疇,無法透過任何事物進行類比或對照。

    說明真理或覺悟境界是超越思維與邏輯的,即便是諸佛與祖師,也無法透過計較、衡量或概念化的方式來掌握。

    「沙門」在此指代超越言詮的真理或修行境界。
    由於真理是絕對且無邊際的,若使用具有相對標準、有限界限的「尺寸語」(概念性語言)來描述或與人對比,便無法契入其真實義理。

    因真理或解脫境界無法以常規語言、尺度或比況來衡量,故用來指稱這種超越言詮、不可度量的言語為勝句與妙句。

    說明語言在描述真理時,即便被稱為「勝句妙句」,也僅是在現象界(色類)的邊緣進行描述,無法完全契入超越語言的實相。

    強調前文所述之三種範疇(物類、佛祖、沙門語)具有超越性,無法以任何存在的物質或實體來衡量或比擬。

    說明真理或禪境因超越了語言與比較的範疇,無法以常規詞彙或尺度衡量,故稱之為勝句妙句。

    此句強調真理或實相的不可比擬性,說明超越言詮的境界無法透過任何語言、概念或數量上的衡量來進行對照或比較。

    此句承接前文對於「勝句妙句」無法比擬、無法計較的描述,強調真理的絕對性與超越性。
    即便是一切萬物,也無法藉由其存在來比擬、衡量或成就對該真理的界定,說明瞭真理超越了世間一切現象與對立的界限。

    說明真理或實相超越了理性的認知與思維,無法透過智力或知識來掌握。

    強調所論述的真理(勝句妙句)超越了語言與概念的範疇,即便是根器極高、智慧深厚的人,也無法透過常規的認知或分別心來掌握。

    此處指真如或自性的本質是無對、無相的,不與任何事物有可比擬的相似性,強調其超越分別與對比的絕對特質。

    此處指那種超越一切語言與思維分別、無法以世間智慧度量的真理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是用來形容能直指實相、超越始終的極致言語。

    此處指代超越語言、無法以常理或度量衡來衡量的高深真理或禪機。

    指超越一切分別心與理智衡量範疇的真理,無論是天界或人間的眾生,皆無法透過心智去揣測。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無法被測度的妙理,指這種超越了時間、因果或生滅界限的真理,被禪師們稱為「超始終句」。

    禪師利用前述超越時空的妙句作為言說的範疇,藉此廣泛傳播法義,隨後引出僧人的提問。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的機鋒,透過詢問物質形態(色)的範疇,引導對現象本質的直觀體悟。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承接語,標誌著從提問轉向回答的過程。

    此處為禪宗公案式的問答。
    面對「如何是色類」的提問,禪師以「披毛戴角」這種極其直觀、不假修飾的形象,來指涉色法(物質現象)最本然、直接的狀態,意在破除對色法的文字與概念執著。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透過詢問『語類』(語言或言說的範疇)來引發對言說本質的直觀。
    在禪門語境中,這類問題旨在打破常規邏輯思維,要求以超越語言的方式來回應。

    此句為禪宗機鋒。
    面對「如何是語類」的提問,禪師不以言語去定義或解釋言語範疇,而是直接以自身的生理特徵(眉毛)作為示現,意在破除對語言概念的執著,直接指引當下活潑潑、不假修飾的實相。

    此為禪宗公案式的問答。
    在禪門語境中,「水牯牛」常被用作比喻,指代本心、真性或修行所尋求的實相。
    此問旨在要求對該本質進行直接的體悟,而非文字上的定義。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回答。
    面對「如何是水牯牛」的問法,禪師不以邏輯定義,而是以「矇矇瞳瞳」這種視覺意象,直接指涉心性或真如本性那種既非概念所能捕捉(矇矇),又具備直接明覺(瞳瞳)的當下狀態。

    在禪宗問答中,此句用於追問前句所答之內容背後的深層義理或其真實本體,旨在引導修行者從表象的描述轉向對本質的體悟。

    此處為禪宗公案式的回答。
    所謂「不知有天地」,並非指缺乏常識,而是指心境超越了天地、物我、主客等二元對立的分別心,進入一種不被世間概念所侷限的直覺狀態。

名相註解
  • 洞山大師:指洞山良節禪師,曹洞宗之祖。
  • 大師:此處依上下文指代洞山大師。
  • 此意:指代前文洞山大師所說「頭長三尺頸短二寸」的含義。
  • 勝句妙句:指超越世俗邏輯、能直接啟發悟性的卓越精妙之語,常見於禪宗公案。
  • 世尊:佛陀的尊稱。
  • 四十九年:指佛陀成道後至涅槃前,在世間弘法度化的時間。
  • 施設:指設立、安排或建立。
  • 方便:指為了引導眾生悟道而採取的各種權宜手段或教法。
  • 十二分教:指將佛陀的教法分為十二類,是早期佛教用以整理與分類教義的系統。
  • 三昧:指禪定、專注的定境或定力。
  • 妙門:指精妙的修行門徑或法門。
  • 穿究:指貫通並徹底探究至極致。
  • 勝句:指最殊勝、最卓越的教言。
  • 妙句:指最奧妙、最精微的教言。
  • 邊說:此處指言說的面向或層次。
  • 凡:指凡夫,即尚未證得聖果、仍處於迷惘狀態的眾生。
  • 聖:指聖者,即已證得解脫、脫離凡夫境界的覺悟者。
  • 洞達:透徹地理解或通達。
  • 無遺漏:指覺悟圓滿周全,對真理與自性的契入沒有任何缺憾或偏頗。
  • 通身:指證悟自性後,身心與法界完全契合、融通無礙的境界。
  • 婆伽梵:對佛陀的尊稱。
  • 涅槃門:指通往涅槃境界的法門。
  • 一塵一念:指極微小的塵埃與念頭,象徵最微細的現象。
  • 無異念:指心念與真如或佛性無二無別,亦指無分別心的狀態。
  • 物類:指世間萬事萬物及其種種現象。
  • 比況:指透過類比、對照或比擬的方式來理解。
  • 諸祖:指歷代禪宗祖師。
  • 計挍:指思維、計算或衡量。
  • 尺寸語:指有限的、用來衡量事物的、具備相對標準的語言或概念。
  • 邊語:指處於邊界或範圍邊緣的言語。
  • 三者:此處依上下文,指前文所述之「一切物類」、「諸佛諸祖」與「沙門語」三者。
  • 底物:指存在的物體、事物或實體。
  • 萬物:指世間一切現象與事物。
  • 智者:此處指具備理性思維或世俗智慧的人。
  • 上根:指根器極高、具備深厚修行資質的人。
  • 不識:在此指無法以分別心或語言概念來認知或掌握。
  • 無相似:指事物本質上沒有可以互相比對、對應的特徵,強調絕對且無對的狀態。
  • 天上人間:指代一切存在的領域,包括天界與人間。
  • 測度:指以心智、邏輯或分別心去衡量、估算或揣測。
  • 超始終句:指超越了時間、因果或生滅界限的真理之語,不落於始與終的二元對立。
  • 衲:僧侶的稱呼。
  • 語類:言詞的範疇或種類。
  • 稠布:廣泛地散佈或傳播。
  • 矇矇:形容眼神朦朧、不清晰的樣子。
  • 瞳瞳:形容瞳孔明亮、清晰的樣子。
  • 天地:此處指世間萬物或二元對立的範疇。

僧舉似。洞山大師因僧問沙門行。大師曰。頭 長三尺頸短二寸。此意如何余曰。勝 句妙句。喚什麼作勝句妙句。余曰。勝句妙句 有三種。一者世尊出世。四十九年施設方便。 十二分教。百千三昧妙門。門門穿究。盡是 勝句妙句。此是出世邊說。二者從凡入聖。洞 達自己。與佛無異。得無遺漏。始得通身。始喚 作一塵一念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門。到恁 麼時節。不處正位。不擇其身。却入異類中。披 毛戴角無異念。故云。一切物類比況不得。諸 佛諸祖計挍不成。所以古人道沙門語不得 將尺寸語與人。故喚作勝句妙句。此是色類 邊語。三者一切所有底物比不得。始呼為勝 句妙句。所以古人道千般比不得。萬物況不 成。智者不能知。上根亦不識。亦云本來無 相似。故勝句妙句。勝句妙句者。天上人間測 度不得底事。故古人云喚作超始終句。借此 為語類邊說行稠布衲問。如何是色類。 余曰。披毛戴角。如何是語類。曰曹山只有一 雙眉。如何是水牯牛。曰矇矇瞳瞳。此意如 何。曰不知有天地。

136
白話直譯
稠又舉出來。上座請教雲居。洞山古佛曾說過:從小養大了一個兒子。頭長三尺,脖子短二寸。直到現在也無可奈何。什麼是從小養大的兒子?雲居說:每天都難以忘懷。什麼是頭長三尺?無可奈何。什麼是脖子短二寸?到現在還能奈何嗎?問:什麼是每天都難以忘懷?余說:常在就是如此。什麼是常在?不違背就是。什麼是無可奈何?到了這種時候,誰還能奈何?到現在還能奈何嗎?這是什麼意思?三世諸佛都無可奈何。什麼是頭長三尺、脖子短二寸?這不是本來的事。什麼是本來的事?問:這叫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稠再次提出(問題或公案)。。一位上座向雲居禪師提問。。洞山古佛曾經說過。。從年輕時起,就養了一個兒子。。頭部長三尺,脖子短二寸。。直到現在也沒辦法處理。。所謂「從小養大的兒子」是指什麼意思?。雲居回答說。。每天都在持續給予,讓人無法忘記。。什麼叫做頭長三尺?。回答說:沒辦法。。所謂的「頸短二寸」是什麼意思?。說:直到現在,還能有什麼辦法嗎?。請問,如何纔是「日日給予而難以忘懷」?。我回答說。。就是指那種恆常安住的狀態。。什麼叫做「常在」呢?。回答說:不違背(真理或本性)就是常在。。什麼叫做「不奈何」呢?。禪師說:到了這個地步,還有誰能對此有所作為呢?。到現在還能對它做什麼嗎?。這個意思是什麼呢?。說:三世諸佛如何也對它無可奈何?這(景象)是頭長三尺,頸短二寸。。回答說:這並非從來就有的事。。什麼纔是從來就有的那件事呢?。回答說:這要稱作什麼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描述名為「稠」的人再次提出問題或公案,用以銜接下文的對話。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交代了對話的發起者與對象,引出後續的禪門問答。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後續洞山禪師所說的話語。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隱喻,「兒子」並非指實際的生物子嗣,而是指修行者自幼養成、根深蒂固的習氣、妄想或執著。

    此句以不合常理的形貌描述(頭長三尺、頸短二寸),承接前文所述之『兒子』。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悖論式的描述旨在破除對形相與常識的執著,透過語言的荒謬來引發對非語言、非形相之真如本性的直觀。

    描述一種從過去持續到現在,且無法改變或處理的狀態。

    此句為禪門問答,針對洞山禪師所言之「兒子」進行詰問。
    此「兒子」並非指實體子嗣,而是隱喻修行者自幼養成、根深蒂固的妄想、執著或習氣。

    此句為敘述語,指雲居禪師對前文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
    所謂「日給」,指自性或真如法性在每一刻、每一日都持續不斷地顯現與供應;「難忘」則強調這種本性是恆常不變、隨處可見,不應被迷失或遺忘。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問答。
    透過「頭長三尺」這種不合常理的誇張描述,旨在打破修行者的語言概念與邏輯思維,引導其直指心性本質,而非在文字表象上糾結。

    此為禪門對話。
    面對關於「頭長三尺」的悖論提問,以「不奈何」截斷對名相的邏輯分析,將對話導向不可言說的當下實相。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問答,透過「頸短二寸」這種不合常理的形貌描述作為機鋒,旨在打破語言與邏輯的常規束縛,引導禪者體悟「不奈何」(即無可強求、自然如是)的法性境界。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詢問「至今還能奈何得否」,探討在面對事物的本然狀態時,是否仍有主觀介入、應對或執著的餘地,藉此引導對「不奈何」(即無所作為、任其自然)之境界的體悟。

    此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藉由追問「日給難忘」之義,考驗修行者是否能直接體證當下法性,而非陷入文字名相的思辨。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於標示說話者對前文問題的回應。

    此句為禪宗問答,針對「日給難忘」之義進行點破。
    以「常在」指涉不生不滅、恆常安住的本性或覺性,說明其本質即是那種恆常不變的狀態。

    此處透過問答形式,探詢何種法性或境界是恆常不變、不隨時空遷流而滅的「常在」。

    此句回應前文關於「常在」的問法。
    在禪宗語境中,「常在」指不隨時空遷流而變化的本性;「不違背」意指修行者不背離此種本然狀態,不被妄念或外境所轉,如此即是處於常在之中。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問答,探詢「不奈何」的義理。
    在禪門語境中,「不奈何」並非指世俗的無能為力,而是指一種超越一切主客對待、無人能動、無人能改、無人能對抗的絕對實相或真理狀態。

    此句為禪宗機鋒。
    針對前句詢問何謂「不奈何」(無計可施),禪師以反問揭示:在絕對的真如狀態或徹底斷絕妄想的時刻,已不存在一個能主導、處置的「人」或「手段」,旨在令對話者放下對「方法」的追求,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此句探詢那種「無從左右、無從改變」的境界,在當下是否依然存在。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提問,旨在引導聽者針對前述對話所指涉的境界或核心義理,進行直接的體悟與判斷,而非僅在文字層面尋求解釋。

    此處為禪宗語境。
    所謂「不奈何」,指一種無法被對治、無法被改變的絕對境界。
    後文以「頭長三尺、頸短二寸」這種不合常理的描述,旨在打破語言與邏輯的束縛,防止參禪者在文字與概念上糾纏,直接指引其體悟真如。

    此句透過否定「從來之事」,旨在破除對所論述境界的實體化與時間化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真理或佛性並非在時間流轉中存在的某種「事物」或「現象」,而是超越了過去、現在、未來之分別的非實體境界。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問答。
    承接前句對某種現象或狀態的否定(「不是從來底事」),進而追問何謂「從來之事」,旨在引導對本來具足、不生不滅之本性或真如實相的探究。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
    針對前句所問的「從來底事」,以「喚作甚麼」反問,旨在示現真理(或本性)是不落名言、不可言說的。
    若一旦給予名稱,便會陷入名相的分別與執著之中。

名相註解
  • 稠:此處依原文,應為人名或特定主體。
  • 上座:對僧侶或修行者的尊稱。
  • 雲居:指唐代禪師雲居大衍。
  • 兒子:在此禪語語境中,隱喻根深蒂固的習氣或妄想。
  • 不奈何:指無可奈何、沒有辦法處理或改變。
  • 自少:自幼年起。
  • 日給:指每日持續的供應或顯現。
  • 難忘:指無法忘卻,強調其恆常性。
  • 頭長三尺:禪宗機鋒,以誇張、不合常理的形貌描述,用以指代某種非語言、非概念的真性或當下的狀態。
  • 頸短二寸:禪宗公案中的譬喻,非指實際生理長度,而是用以指涉某種法性或禪境的描述。
  • 不違背:在此指不背離自性或真理。
  • 三世諸佛: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所有佛。
  • 從來:指時間上的過去以來,或指事物存在的本源。此處用於否定對法性的實體化理解。

稠又舉。上座問雲居。洞山古佛有言。自少 養得一箇兒子。頭長三尺頸短二寸。直至 如今不奈何。如何是自少養得底兒子。居曰。 日給難忘。如何是頭長三尺。曰不奈何。如何 是頸短二寸。曰至今還奈何得否。問如何是日給難忘。余曰。常在則是。如 何是常在。曰不違背則是。如何是不奈何。曰 到恁麼時甚麼人奈何得。至今還奈何得否。 此意如何。曰三世諸佛不奈何如何 是頭長三尺頸短二寸。曰不是從來底事。如 何是從來底事。曰喚作甚麼。

137
白話直譯
問:沙門修的是什麼行?答:畜生行。問:什麼是畜生行?答:披毛戴角。問:什麼是沙門行?答:一切事物都不間斷。問:什麼是不間斷的事?答:這才算是行。問:什麼是披毛戴角的人?答:不畏懼業報。為甚麼到恁麼地。答:如果不畏懼業報。哪裡都能去不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出家僧人修行的是什麼樣的行持?。回答說是畜生般的行為。。什麼叫做畜生行呢?。回答說:就是指披著毛髮、長著角(動物的樣子)。。什麼纔是出家人的修行?。回答說:在每一件事物上都保持不間斷。。所謂「不間斷」這件事,是指什麼?。回答說:這纔算是開始修行。。什麼樣的人是披毛戴角的人呢?。回答說:不畏懼業力。。為什麼會到這種地步呢?。說:因為若不畏懼業力的因果。。還有哪裡是到不了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開端,詢問出家僧侶(沙門)在實踐上的核心義理或行持方式,旨在透過問答揭示超越形式的覺悟境界。

    此處為禪宗公案式的對答。
    面對關於「沙門行」的提問,以「畜生行」作為反向回答,旨在打破修行者對「沙門」身份的執著與對「聖凡」二元的分別,引導進入不落名相的境界。

    此句為禪宗問答,透過對「畜生行」的追問,旨在引導修行者辨析自身行為是處於無明的習氣之中,還是具備覺悟的沙門行。

    此處以描述動物披著毛髮、帶著角的外貌,來回答何謂「畜生行」。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詰問。
    在先前的對話中,禪師以「畜生行」反詰,此處再次詢問「沙門行」,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對形式(如僧侶外相)的執著,轉而體悟真正的修行實相。

    此處指在面對萬事萬物時,其覺知或法性是連續不斷的,不因事物的更迭而產生停歇或分別。

    此句承接前文「物物不間斷」,詢問這種在萬物之間、或在心物之間沒有斷層的持續狀態究竟是什麼。
    在禪宗語境中,這指向一種不分對立、圓融無礙的覺知狀態。

    此處指出「物物不間斷」的狀態,並非修行的圓滿終點,而是真正進入修行實踐的起點。

    此處以「披毛戴角」比喻前文所述之「畜生行」,透過禪宗問答探討修行者在行持中的特質。

    此處指修行者對於因果業力不再心生恐懼,展現出對法性的契入,在日常行持中無所畏懼。

    此句為禪門問答,針對前句「不懼業」所指之境界,追問其原因或其程度之深廣。

    此句說明修行者若能不畏懼業力的因果,即是所謂「披毛戴角」的真沙門。

    此句承接前文「不懼業」之意。
    意指若能真正不畏懼業力,則在法界中無所不至,沒有任何境界或處所是無法抵達或涵容的。

名相註解
  • 畜生行:在此禪宗語境中,並非指動物的行為,而是以悖論方式指涉超越世俗名相與分別心的狀態。
  • 不間斷:指心與境、聖與凡之間沒有間隙,處於圓融持續的狀態。
  • 恁麼地:禪宗語彙,意指如此、到這種程度。

問沙門行箇什麼行。曰畜生行。如何是畜生 行。曰披毛戴角。如何是沙門行。曰物物 不間斷。不間斷底事如何。曰始得行。如何是 披毛戴角底人。曰不懼業。為甚麼到恁麼地。 曰若不懼業。甚麼處不到。

138
白話直譯
問:從凡夫進入聖者就不問了。從聖者回到凡夫時是怎樣?答:水牯牛。問:什麼是水牯牛?答:呆呆愣愣。問:這是什麼意思?答:只惦記水草,其他一無所知。問:這樣有什麼結果?答:只是遇草吃草。遇水喝水。師又說:這句話有力量。想知道為什麼有力量嗎?這人不執著沙門的事。也不進入諸聖的果位。就是進入異類。這異類就是披毛戴角。稱為沙門行。也稱為沙門行李處。也稱為頭長三尺、頸短二寸。想要明白這個意思,等到沙門行時自然會知曉。不應以尺寸來分親疏。不可說張三李四。又所謂頭長三尺者。只能從小到大,直到今日功德圓滿。到達這種境界時。稱為勝句、妙句。所謂頸短二寸者。是不坐沙門之位。也不處於諸聖報位。所以說是頸短二寸。這時不可談論稱與不稱。因此說不以尺寸來這裡思量。雖然如此。仍然只是類邊之事。必須明白還有異類中的事。沒聽說嗎?智慧所不能及之處,不可言說。一說出口便生頭角。稱為如如。早已變異了。必須在異類中行持。稱為虛一位。稱為覿面兼帶。全然沒有明確可得之處。問:什麼是類?答:披毛戴角。什麼是異。曰作麼
作麼。什麼是行。說:要頭就砍下來帶走。那麼像異類這樣,究竟有什麼特別之處?說:這件事有兩種異類。第一,沙門異類。第二,事上的異類。所謂事上的異類。就是狸奴、白牯這些。所謂沙門異類。在一切境遇中都能自在。這才是真正不變易。與那個不同。先師問我。要往哪裡去?說:去不變易的地方。又說。這不變易的事有兩種。一是每個人本來就有的本分事。二是知道這件事的人。不捨棄一切聲音、色相、是非。對一切事物都不執著。稱為一切處都不變易,也叫披毛戴角。也叫進入泥水之中。也叫做行李的人。問:什麼是進入泥水?說:是不變易。是轉變身分嗎?說:不是轉變身分。這個人在屋裡的事又是怎樣?說諸聖人無法測度。為什麼無法測度?說是他與諸聖不同。這還只是接近邊緣的事,還有更高的事嗎?有。什麼是更高的事?我正要告訴你。那就怕又落入邊緣之事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關於從凡夫進入聖者的境界,則不提問。。從聖者進入凡夫狀態時,又是如何呢?。回答說:就像水牛一樣。。什麼是所謂的水牯牛?。說:那種朦朧而又清澈、自然而然的樣子。。這個意思要如何理解?。說:只是想到水與草,其他的什麼都不知曉。。究竟成就了什麼樣的事情呢?。說:不過是遇到草就喫草而已。。遇到水就喝水。。禪師接著又說道:。這句話很有力量。。想要知道為什麼這句話有力量。。這個人並不執著於沙門外在的形式或邊緣的事務。。也不進入各種聖者的果位。。這就是進入了異類。。這種異類就是披著毛、戴著角。。這就稱為沙門的修行。。也稱為沙門修行時所攜帶的行李。。也被稱為頭長三尺、脖子短二寸。。想要知道這種心態是在什麼時候進入沙門行的時候。。不要用標準或尺度的分別,去區分親近或疏遠。。不可以隨意分別或指稱張三李四。。另外,所謂『頭長三尺』的人,。只是從小到大,直到今日纔算圓滿成就。。當達到這種時候。。這被稱為最勝妙的言說。。所謂頸部短了二寸的人。。這就不在沙門的位階之中。。也不會處於諸聖所證得的果位之中。。所以這就被稱為頸部短了二寸。。在這種情況下,不能說它是合適或不合適的。。所以說,不要用量化的標準或死板的尺度,來衡量或思考這件事。。雖然是這樣。。這仍然屬於概念類別邊緣的事。。必須知道,在異類之中有其事。。不執著於見到道。。在分別智慧無法觸及的地方,不能用言語來表達。。一旦開始言語論說,就會長出頭角。。就稱作如如。。這早已經是變動了。。必須在超越常規概念分類的境界中去實踐。。稱之為留下一處虛空的位置。。稱為直接面對且同時兼具。。完全沒有任何可以捉摸的固定目標或跡象。。請問,所謂的『類』是什麼呢?。說:披著毛髮,帶著角。。什麼叫做「異」呢?。說:「是什麼呢?」作麼。。所謂的「行」是指什麼呢?。說:如果想要抓住關鍵要領,那就把它砍掉。。如果只是所謂的「異類」,那究竟能成就什麼樣的事情呢?。回答說:這件事有兩種不同的類別。。第一種是沙門的異類。。第二種是事上的不同種類。。所謂在日常事務中的異類。。就是所謂的貍奴與白牯。。所謂與一般人不同的沙門。。在所有接觸與互動之中,都能獲得自在與自由。。才得以獲得不變動的境界。。這與那一個是不一樣的。。以前的師父問我說。。是在哪裡呢?。回答說:從不變易的境界中去行事。。接著又說道。。這種不變易的事有兩種。。第一,每個人都有自己天生應有的本分。。第二種是明白這件事的人。。不捨棄一切聲音、色相與是非對錯。。對於世間的一切事物,都不會產生執著或停滯。。稱之為在任何地方都不會改變,也稱為披毛戴角。。也可以稱為入泥入水。。也被稱作「帶著行李的漢子」。。問:所謂的「入泥入水」是什麼意思?。回答說:是不會改變的。。也會轉身(改變狀態)嗎?。回答說:不轉身。。這個人的內在真實境況是怎麼樣的呢?。說那是連聖人也無法揣測透徹的。。為什麼無法用理智去揣摩或衡量呢?。回答說,他與諸聖是不一樣的。。這仍然只是邊緣的事,還有向上之事嗎?。回答說:有的。。什麼是所謂的「向上事」呢?。說:直接對你說。。恐怕會掉進分別心所劃定的範疇或邊界裡。
法義解析
  • 禪宗強調凡聖不二,若以分別心去探究從凡夫進入聖者的過程,便已偏離真理,故以「不問」來示現這種非二元的境界。

    此句探討聖與凡的非二元關係,詢問證悟後的聖者回到世俗凡間時,其心境與行持的狀態。

    此處以「水牯牛」比喻「從聖入凡」的境界。
    指修行者在證悟後,回歸平凡生活,不再執著於聖凡的對立,而是隨緣而行,處於一種純然自然、無心造作的狀態。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藉由「水牯牛」的比喻,探詢從聖入凡時所呈現的特定心性狀態。

    此處以「矇矇瞳瞳」形容「水牯牛」(即心性或本然狀態)的樣貌。
    意指一種不落於二元對立、無分別唸的覺知,既非刻意清明,亦非昏沉黑暗,而是自然流露的本然狀態。

    禪師以此問來檢驗修行者對於前句所描述之境界(矇矇瞳瞳)的體證程度,要求其說明該境界的實相,而非僅止於文字描述。

    此處以水牛之習性比喻一種不假思索、不生分別的自然狀態。
    修行者不執著於宗教身份或特定的修行位階,僅隨順當下的本性與環境,展現出無分別心的自然流露。

    此句是對修行所得境界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辨析修行者的狀態是落入名相、形式的「邊事」,還是達到了超越名相的自然本然。
    結合上下文,此處是用以引導對「水牯牛」般自然無礙境界的理解。

    此處以「遇草食草」比喻一種不假修飾、隨緣而行的自然境界。
    此境界不落入聖與凡的二元對立,亦不執著於宗教修行(沙門)的名相,而是回歸生命最本然、無分別的狀態。

    此句描述一種隨緣自適、不假思索的當下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修行者不再受制於名相、教條或聖凡的二元對立,而是完全契合當下的實相,隨機應變,無分別心。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表示禪師在一段對話之後,繼續進行教示。

    在禪宗語境中,指言說或見地直接契入真理,不落於文字戲論或二元對立,具有直指人心的力量。

    禪師在此分析前句「逢草喫草,逢水飲水」之機鋒。
    所謂「有力」,是指其言辭不落於形式與概念的執著,直接契合自然本然之境,能破除對「沙門」身分的刻意造作。

    此處指修行者不被沙門的外在儀軌、名相或形式所束縛,不拘泥於修行者的外在標籤,而是直接契入實相。

    此處指修行者雖不執著於沙門的身分,卻也未能證得聖者所應具足的修行果位。

    指修行者不落入傳統沙門名相或聖者位階的範疇,進入一種超越常規宗教定義的境界。

    此處「異類」並非指邪教,而是指不拘泥於傳統沙門外相、超越常規僧侶形態的修行境界。
    透過「披毛戴角」的比喻,說明真正的修行(沙門行)可能表現出不符合世俗或傳統僧侶認知的樣貌。

    曹山禪師在此強調真正的「沙門行」不在於執著於僧侶的形相或聖人的位階,而是在於不執著於任何邊緣相狀(不執沙門邊事),達到一種超越形式、隨緣而行的自在境界。

    此處以「行李」比喻沙門外在的行持、儀軌或名相,指修行者所依附的外在形式,而非實相。

    此處以極端不合理的形貌作為比喻,用以形容前文所述之『異類』修行狀態,意指一種超越常規、不落俗套的禪宗境界。

    此句承接前文對「異類」修行(如披毛戴角)的描述,探討這種偏離正道的意向或狀態,是在何種時刻表現為所謂的「沙門行」。

    此處指在進入真正的沙門行時,不應以二元的標準或尺度,去分別事物的親近與疏遠,強調超越分別心的境界。

    在禪宗修行中,指不應在體證真理時落入名相的分別與執著,不應被個別的名稱或瑣碎的細節所困擾。

    此處為禪宗隱喻,並非指生理長度。
    結合後文「從小至大今日功成」,「頭長三尺」象徵修行者在沙門行中由淺入深,最終達成圓滿覺悟的狀態。

    說明修行是從微小到宏大的持續過程,直至今日才得以圓滿成就。

    指修行者達到前文所述不拘泥於世俗尺寸、功成圓滿之境界的時刻。

    此處指當修行者達到不以世俗標準(尺寸)衡量、不分別親疏的境界時,這種境界或對其的描述,被稱為極其卓越且精妙的言說。

    此處為禪宗的比喻,指代一種執著於分別、侷限於相對標準(尺寸)的境界。
    根據上下文,這種狀態因未能超越相對的衡量,故無法安住於沙門或聖者的果位。

    結合上下文「不將尺寸分親疎」之意,此處指若仍執著於分別心或以世俗標準衡量,便不符合沙門應有的修行地位或真實境界。

    此處意指不應執著於聖者所證得的果位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修行不應落入對聖者地位或名相境界的分別與衡量,以避免對「境界」產生執著。

    此處以「頸短二寸」作為禪宗隱喻,指修行者未能安住於沙門位或聖者果位,呈現出法義上的缺憾。
    這也說明瞭不可用世俗的尺寸或概念來衡量佛法境界。

    禪師透過對「頸短」等比喻的討論,指出在超越世俗標準或特定境界的狀態下,不能以二元對立的「稱(合適)」與「不稱(不合適)」來進行評判,旨在破除對修行果位或表現的分別心。

    禪師以此警誡修行者,不可落入對立的量化標準或邏輯思維中,試圖以概念性的衡量(尺寸)來分析領悟之境,以免被表象的文字或數字所困。

    此句為轉折語,承接前文「不以尺寸(概念、衡量)來思量」之教示,用以引出後文對於「類邊事」的警示,提醒修行者即便在不落言詮的境界中,仍須防範落入邊緣或概念的範疇。

    禪師指出,即便意識到不能用尺寸衡量,但這種認知仍處於一種概念框架(類)的邊緣,尚未進入完全超越分別、不落類相的絕對境界。

    此處指在超越常規範疇或非對立的「異類」境界中,仍有其法事。
    禪師藉此提醒,不可僅以世俗的標準或尺寸來衡量真理。

    曹山禪師在此強調超越「見道」與「不見道」的對立分別。
    在「異類中事」的境界中,若仍執著於「見道」的相狀,即是落入分別心,會導致後文提到的「頭角生」(產生自負或對覺悟的執著)。

    強調真理(如如)超越了分別智慧的範疇。
    若試圖以言語或名相去界定、描述那種超越知覺的境界,便會落入分別與執著的二元對立之中。

    此句警示禪修者不可以言語或分別心去捕捉真理。
    在禪宗語境中,一旦試圖用概念、名相或智識去定義實相,便會產生「頭角」,意指產生了虛妄的二元對立與造作,從而偏離了本然的實相。

    當智識無法觸及、不再以言說產生分別名相(頭角)時,那種不假修飾、本然真實的狀態,即稱為「如如」。

    承接前文「喚作如如」,意指一旦對本然狀態(如如)進行了稱名或概念化,便已脫離了原本無分別的狀態,進入了分別與變化的範疇。

    在禪宗語境中,「類」指涉概念的範疇與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當試圖以言語定義真理時,便會產生「頭角」(即分別與執著)。
    「向異類中行」意指修行應超越常規的思維範疇與名相分類,在不落入二元對立的境界中進行實踐。

    在禪宗語境中,為了避免在言說或概念中產生二元對立(即「頭角」),需在名相之外留下一處不落言筌的虛空位置,以示超越言詮的境界。

    此句承接前文對於「異類」與「虛一位」的描述,說明該境界是直接現前、不假思索,且同時兼具某種特質。

    此句接續前文「向異類中行」,強調在超越常情與概念的境界中,不存在一個可被定義、捕捉或執著的固定標的(的)。
    禪師以此破除修行者對「道」或「覺悟」有某種具體形態或目標的幻想,指明真理是無相且不可得的。

    此句為禪門對答中的提問,針對前文所提之「異類」進行追問,旨在探求該境界的具體表現。

    此處為禪宗公案式的回答。
    面對「如何是類」(何為同類)的問詢,以「披毛戴角」這種看似非人的、原始的形象來指代事物的本然狀態或真如本性,意在打破常人對於「類」的世俗認知與分別心,強調真理在於不假修飾的自然現前。

    此句為禪門問答,在探討完「類」(共性)之後,進而追問「異」(差異)的真義,藉此引導修行者觀察現象界之分別,進而體悟不二之理。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
    面對「如何是異」的提問,禪師以「作麼」作為應答,並非提供概念性的定義,而是透過這種反問式的語句,打破學人對「異」的邏輯思維與語言詮釋,直接指引其直觀當下的本質。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針對「行」(修行或作為)提出質疑,旨在打破常規的邏輯思維,引導修行者進入非語言的直覺體證。

    禪宗以「砍頭」的意象,示教若在尋求事物的要領或核心時產生了概念性的執著,則必須斬斷這種尋求與執著的心念,方能契入實相。

    透過對「異類」概念的追問,探討若僅停留在名相上的「不同」,是否能真正成就法義或實踐上的境界。

    此處指在修行或證悟的層次上,存在著兩種與凡夫或世俗常態截然不同的境界或範疇。

    此處將「異類」分為兩類,第一類是指沙門(修行者)所具備的、不同於凡夫的特殊境界或身份。

    此處將「異類」分為兩類:一是「沙門異類」,指修行者身份或境界的區別;二是「事上異類」,指在實際事態或現象層面上的不同。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對『事上異類』的具體說明。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修行應落實於實際事務與現象之中,而非脫離世間的空談。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事上異類』的具體指涉。
    在禪宗語境中,『事上』指日常事務的運作,『異類』指不落俗套的境界。
    此處以『貍奴』與『白牯』來象徵在日常生活中展現出的純樸、直接且不假修飾的狀態。

    此處指超越凡夫常態、不落俗套的修行者。
    依上下文,這種「異類」的沙門,是指在觸處中獲得自由,進而達到不變易的境界。

    此句描述覺悟後的修行者(沙門)之境界,指在面對任何外境或感官觸發時,心不隨境轉,處處皆是自在,不再受制於執著與煩惱。

    指在感官接觸(觸處)中獲得自由後,才得以證得那種不隨外境遷流、不生變化的境界。

    此句用以區別前文所述的「沙門異類」與「事上異類」。
    強調沙門在觸處獲得自由、進而達到不變易的境界,與前述事物現象上的差異(如貍奴白牯)是不同的。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師徒問答的起點,引出後續關於「不變易處」的禪門對話。

    此句為先師對作者之問,旨在探詢前文所述「不變易」或「得自由」之所在或其本質。

    此處之「不變易處」指心性本然、不隨外境而轉的不動狀態。
    「去」則是指在這種不動的覺悟中,自在地應對世間萬事。

    此為承接語,表示禪師繼續說法,用以引出後續關於「不變易事」的進一步闡述。

    此句用以引出關於「不變易」境界或法性的兩種分類。

    此處討論「不變易事」的第一種情況,指出每個人天生都具備其原有的自性功能或本分,指涉不隨環境改變的本質。

    此處承接前文,說明「不變易事」的第二種面向,即指能夠覺知並契入那種不變易之理的人。

    此處指知曉本分的人,在面對世間一切聲音、色相以及是非對錯時,並不逃避或捨棄,而是能於現象中展現不變的本性,不因外境而生執著。

    此處指修行者在面對世間萬事萬物時,心不被外境所困縛,亦不生執著,能於現象中保持不變易的狀態。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面對世間聲色與物象時,能保持本性不變、不生執著的境界。
    所謂「一切處不易」,指在任何處境下皆能維持不變的覺性;「披毛戴角」則比喻修行者隨緣入世,外在顯現雖與世俗無異,但內心不失本真。

    此處承接前文關於「一切處不易」與「不滯於物」的描述,意指修行者能自在地處於世俗紛擾或混亂的環境中,而不受其染污或產生執著。

    此處以「行李」比喻世間一切聲色是非之現象。
    指覺悟者雖處於紛雜的世間現象之中(如攜帶行李),但心不執著,能自在隨緣而不被牽絆,體現「於一切物上不滯」的境界。

    此處指修行者能自在地融入世俗生活與紛擾之中,在變化萬千的環境中仍能保持本心不變,即「入世而不染」。

    此處回答「入泥入水」的境界即是不變易。
    意指修行者在面對世間紛擾、環境變化時,其本性或自性依然恆常,不隨外境遷流。

    此句為禪宗問答,承接前文關於「入泥入水」即「不變易」的論述,進一步詢問這種不變易的狀態是否會產生轉向、變動或心態的轉移。

    此處承接前文關於「入泥入水」與「不變易」的問答,意指在面對世間萬象時,心性始終如一,不隨外境轉動或改變立場。

    此句探詢修行者內在心性的真實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屋裡事」指代不為外顯、不為世俗所能察覺的本然境界,強調其超越語言與邏輯的特性。

    此處指該人的內在境界或實相,其深奧程度超越了聖者所能思維或度量的範疇。

    此句為禪宗問答,針對前句「諸聖測不得」提出質疑,探詢為何聖人的分別心或理智無法衡量該人的境界。
    在禪門中,「測」意指以概念、邏輯或思慮去試圖捕捉超越言詮的實相。

    此句說明該人的境界之所以無法被聖者測度,是因為其境界與一般的聖者不同,暗示其具備超越常規認知的特質。

    此句在區分「類邊」與「向上」兩種層次。
    類邊事指涉偏離本體的邊緣概念或對治性的描述;向上事則指涉直指本心、超越二元對立的究竟法義。

    此句是對前文詢問「是否有向上事」的肯定回答,確認在世俗或邊緣的認知(類邊事)之外,確實存在著指向真理與解脫的更高層次境界(向上事)。

    在禪宗語境中,「向上」指涉超越二元對立、直指本心的覺悟境界或修行路徑。
    此問旨在探詢如何脫離世俗分別的「類邊事」,進而契入真如本性的根本之道。

    此句回應「如何是向上事」之問。
    禪師意欲直接對聽者說出,但隨即擔心若以言語直說,恐使聽者落入言說的邊緣(類邊),而非契入真理。

    在探討超越分別的「向上事」時,若言說不當,容易使聽者誤入語言文字或二元對立的範疇,即所謂的「類邊」,從而偏離了直指心性的本意。

名相註解
  • 矇矇瞳瞳:形容一種朦朧而又清澈、不假思索的自然覺知狀態。
  • 無所知:指不生分別心,處於一種純粹、非概念性的覺知狀態。
  • 秖是:僅僅是、只是。
  • 逢草喫草:比喻不假修飾、隨緣而行的本然狀態,不落入聖凡二元或宗教名相的執著。
  • 有力:指言說或見地直接契入真理,不落言筌,具有震撼或直指人心的力量。
  • 行李處:此處指沙門外在的行持、儀軌或所依附的名相形式。
  • 尺寸:指衡量事物的標準、尺度或分別心。
  • 親疎:指親近與疏遠,在此指對事物或法性的二元對立判別。
  • 張三李四:此處指代隨意的名相分別或個別的名稱,強調修行不應落入這種分別心。
  • 功成:指修行圓滿或證悟成就。
  • 稱與不稱:指合適與不合適,或稱讚與不稱讚。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評判對話、機鋒或境界是否契合真理。
  • 思量:指以意識進行的邏輯分析或概念思考,在禪宗語境中通常指阻礙直覺領悟的分別心。
  • 類邊事:指仍處於某種概念類別的邊緣,尚未脫離分別心或邏輯框架的討論。
  • 說著:指以言語、名相來描述或界定。
  • 事上異類:指在日常事務與實際生活中,展現出不隨境轉、不落俗套的境界。
  • 不滯:指心不被外境所困縛、不生執著、不停留。
  • 一切處不易:指在任何處境、任何場所,其本性或覺性皆不隨境轉,保持不變。
  • 入泥入水:禪宗用語,指修行者能自在地處於世俗、紛擾或混亂的環境中,而不受其染污或執著。
  • 行李底漢:禪門比喻。指雖身處世間、承載一切現象,卻能不被其所累、不生執著的覺悟之人。
  • 不轉身:禪宗術語,指心性不隨外境轉動,或指在法性中保持不動、不移位的狀態。
  • 屋裡事:禪宗語境中,指一個人的內在心性、本然境界或不為外顯的真實狀態。
  • 測:指揣測、度量或以心智思維判斷。
  • 類邊:指偏離正道,落入邊緣、概念或分別的範疇。

問從凡入聖則不問。從聖入凡時如何。曰水 牯牛。如何是水牯牛。曰矇矇瞳瞳。此意如何。 曰但念水草餘無所知。成得箇甚麼邊事。曰 秖是逢草喫草。逢水飲水。師又曰。這箇語有 力。欲知有力。此人不執沙門邊事。亦不入諸 聖報位。便是入異類。此異類是披毛戴角。喚 作沙門行。亦喚作沙門行李處。亦喚作頭長 三尺頸短二寸。欲知此意到沙門行時。不欲 將尺寸分親疎。不得說張三李四。又頭長三 尺者。只得從小至大今日功成。得到恁麼時。 喚作勝句妙句。頸短二寸者。是不坐沙門位。 亦不處諸聖報位。故為頸短二寸。恁麼時不 得說著稱與不稱。所以道不將尺寸來向這 裡思量也。雖然如此。猶是類邊事。須知有異 類中事。不見道。智不到處不得說著。說著即 頭角生。喚作如如。早是變也。須向異類中行。 喚作虛一位。喚作覿面兼帶。全無的的也。 問如何是類。曰披毛戴角。如何是異。曰作麼 作麼。如何是行。曰要頭則斫將去。只如異類 成得箇什麼邊事。曰此事有二種異類。一者 沙門異類。二者事上異類。事上異類者。貍奴 白牯是也。沙門異類者。觸處得自由。始得不 變易。不同那箇。先師問余。甚麼處去。曰不變 易處去。又曰。此不變易事有二種。一者人 人盡有本分事。二者知有底人。不捨一切聲 色是非。於一切物物上不滯。呼為一切處不 易亦喚作披毛戴角。亦喚作入泥入水。 亦喚作行李底漢。問如何是入泥入水。曰不 變易。轉身也否。曰不轉身。此人屋裡事如何。 曰諸聖測不得。為什麼測不得。曰是伊不同 諸聖。此猶是類邊事還有向上事否。曰有。如 何是向上事。曰向汝道。則恐落類邊去。

三然燈

140
白話直譯
師說:所謂然燈前有兩種情形。一是不知道有。就像同類血中的乳汁。二是知道有。如同意念尚未生起時獲得本來之物。這稱為然燈前。有一種是知道有。來來往往的言語、聲音、色相、是非。也不屬於正照的作用。也無法記憶。如同同類血中的乳汁。這是漏失邊緣之事。這稱為然燈後。正是三際之事都已盡。內外情感全然忘卻。得以無有間斷。這才稱為正真正的然燈。這才說能記憶。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說道:。也就是說,在智慧之燈點亮之前,分為兩種情況。。第一種是處於一種尚未覺知到「有」這種概念的狀態。。就像是同種類的血液所產生的乳汁一樣。。第二種是知道「有」的存在。。就像在唸頭還沒生起之前,就直接契入原本的自性。。這就叫做燃燈之前的狀態。。其中一種是對於存在之物的認知。。往來交替的言語、聲音、色彩以及是非對錯。。這也不屬於真正的智慧照察與功能運作。。這樣也無法獲得心法傳承的認可。。就像是從同類的血液中產生的乳汁一樣。。這是屬於漏失、偏離本源的邊緣瑣事。。這被稱為點燈之後的境界。。就是三界的一切事都止息了。。內外與情識皆已忘卻。。達到不間斷的狀態。。達到這種境界,才能稱之為真正的明燈。。如此才稱得上是得到了授記。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開始說法或回答問題。

    此句由曹山禪師提出,將覺悟(然燈)之前的心境狀態分為兩種,用以分析修行者在體悟本性前的認知差異。

    此處指在分別心尚未生起前,尚未對「存在」或「有」產生二元對立概念的原始狀態。

    禪宗以此比喻「未知有」的境界。
    意指該境界雖與真理或本體極其接近,卻僅是衍生或相似的狀態,而非直接契入本質的真實覺知。

    此句接續前文,說明在「然燈前」(指覺悟前或本來面目之狀態)的兩種境界之二。
    相對於第一種「未知有」的迷失狀態,此處指對自性或本來面目的存在有所覺知。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分別心的「知」。
    指在意識尚未生起、主客未分之前,直接契入原本的自性(本物),而非透過語言或邏輯推論而得的認知。

    此處指涉在智慧之燈點燃(覺性顯現)之前的狀態。
    根據上下文,這對應於「未知有」的境界,即尚未產生對事物存在的分別知覺。

    此處指在「然燈後」的狀態中,對聲、色、是非等現象事物的二元對立式認知。

    此句描述在尚未證悟前的「知有」狀態,指意識中仍存在著往來的言語、感官所覺的聲色,以及二元對立的是非判斷。

    此處說明在涉及言語、聲色、是非的「知有」狀態中,並非本性真實的智慧照察與功能展現。

    此處指若僅停留在言語聲色、是非對立的表層認知,而非真正的「正照用」(正覺的運用),則無法獲得禪宗師長對其悟境的認可與傳承。

    此句以「血與乳」的比喻,描述「然燈後」的狀態。
    乳汁雖源於血液,卻是血液的衍生產物;此處意指覺悟後的知覺或分別心,雖與本源相連,卻屬於衍生性的現象,進而導致心性的「漏失」。

    此處指若覺知落入言語聲色等分別知覺,便非正覺的照用,而是真性漏失、偏離核心的邊緣狀態。

    此處以「然燈」比喻自性智慧的顯現。
    所謂「然燈後」,是指在覺悟(點燈)之後,智慧的照用無間斷,且超越了三際(時空)與一切分別言說的境界。

    此句描述禪修達到「然燈」境界後,一切時空與存在的造作、分別皆已止息,不再受三界(或三世)之現象所牽動。

    此句描述覺悟後的境界,即超越了內外對立的二元分別,以及一切有為的情識執著,達到物我兩忘、不再受情識所礙的狀態。

    此處指在超越了表裏分別與情慾、且三際(過去、現在、未來)之事皆盡的境界中,所證得的覺性或自性呈現出不間斷的連續狀態。

    此句指在表裏情忘、覺照無間斷的狀態下,智慧之光得以持續且真實地顯現,此種狀態方能被稱為『正然燈』。

    本句承接前文,強調唯有達到「三際事盡」、「表裏情忘」且無間斷的「正然燈」境界,才能真正稱得上是獲得了悟道的確認(授記),而非形式上的預言。

名相註解
  • 然燈:比喻點燃智慧之燈,指覺悟或體悟本性。
  • 未知有:指尚未生起對「有」之分別概念的狀態。
  • 類血之乳:比喻與本體極其相似、看似相關,但並非直接的本質或真理。
  • 意未萌:指意識或分別心尚未生起之狀態。
  • 本物:指原本的自性、真如,或不被分別心遮蔽的本來面目。
  • 照用:指智慧的照察與功能的運作。
  • 正照用:指本性真實、不假外求的智慧照察與功能運作。
  • 記:指「得記」,在禪宗中指弟子證悟後,由師長正式認可並授予心法傳承的印記。
  • 漏失:指心性的流失,陷入分別、執著或二元對立的狀態。
  • 然燈後:指覺悟後,智慧照用無間斷、超越時空分別的境界。
  • 三際:指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或三世(過去、現在、未來),意指時空的總體。
  • 事盡:指一切現象、造作或分別心的活動完全止息。
  • 表裏:指內在與外在,或事物的表面與本質。
  • 無間斷:指自性或覺悟後的境界不曾中斷,與分別心的斷續相對。
  • 正然燈:指真正、不間斷且真實顯現的智慧之光。
  • 得記:即「授記」,指佛或師長對修行者將來成佛或已證悟的正式確認。

師曰。謂然燈前有二種。一未知有。同於類血 之乳。二知有。猶如意未萌時得本物。此名然 燈前。一種知有。往來言語聲色是非。亦不屬 正照用。亦不得記。同類血之乳。是漏失邊事。 此名然燈後。直是三際事盡。表裏情忘。得無 間斷。此始得名正然燈。乃云得記。

撫州曹山元證禪師語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