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撫州曹山本寂禪師語錄

T47n1987B_001
1

曹洞語錄序

2
白話直譯
荊山的璞玉。若非遇到明主與和氏。就只能長埋於荊山石中。無法展現連城的光彩。又怎能顯現出來呢。美玉其實並不稀少。只是明主與和氏。實在難得相遇罷了。新豐荷玉的語錄。最初就是這樣流傳開來。廣泛盛行於世。魚目混雜珍珠。純金藏於沙中。宜默上座對其弊端深感痛惜。於郭氏五宗錄及諸多典籍中。取其精華。捨棄粗疏之處。這部語錄終於完成了。我與上座。在出世間的交情極為深厚。他託我閱讀此書。我說:上座正是新豐玉的和氏吧。即使有和氏。若未遇明主,仍難顯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就像荊山中尚未雕琢的璞玉一樣。。如果沒有遇到能洞察世間價值的人,以及和氏。。那麼(這塊璞玉)就只能空空地藏在荊棘與石頭之中了。。像連城之璧般燦爛奪目的美。。怎麼可能顯現出來呢?。其實玉石本身並不缺乏。。明智的君主與和氏。。實在是很難遇到而已。。新豐荷玉的言談紀錄。。最開始在以前,。在世間廣泛流傳。。魚眼睛混淆了珍珠。。真理如同純金,隱藏在沙礫之中。。宜默上座對這種亂象感到非常痛心。。從郭氏的五宗錄以及其他的各種典籍之中。。擷取其中的精華部分。。捨棄粗糙冗贅的部分。。記錄的工作終於完成了。。我和上座。。我與那位上座的交情非常深厚。。讓他寄給我讀。。我說道。。上座您真就像是那豐盈珍貴的和氏璧一樣啊。。即使擁有了像和氏之璧那樣的寶物。。這也不僅僅是偶然的相遇。
法義解析
  • 此處以「荊山璞玉」比喻眾生本具的佛性或自性。
    自性本自圓滿且珍貴,但如同璞玉被原石包裹,若無善知識的指引與開示,則難以顯現其本質。

    以荊山之璞比喻未開發的自性,若無明師指引與和氏之機緣,則自性之美無法顯現。

    此處以「荊山之璞」比喻本具的佛性,若未遇明師或善緣,則其真德僅是空空地隱藏在粗糙的荊棘與石頭之中,無法顯現。

    以連城之璧比喻眾生本具的佛性或真理,其價值極其崇高,但若無善知識指引,則如璞玉般被掩蓋。

    此處以反問語氣,說明若缺乏適當的契機或識見者,內在的真性(如前文所述之璞玉)便無法在世間顯現。

    此處以「玉」比喻眾生本具的佛性或真理。
    意指覺悟的本質在每個人心中本就完備,並不缺乏,關鍵在於是否能遇到明師(如文中提到的和氏)或適當的時機來發掘與顯現。

    此處延續前文「荊山之璞」的比喻。
    玉石(佛性)雖不缺乏,但需要能識玉的明君與能呈玉的和氏。
    在禪宗語境中,這象徵修行者雖本具佛性,但需遇明師指引與適當機緣,才能將內在的真理顯發出來。

    此句承接前文以璞玉喻佛性,說明真理雖具足,但若缺乏適當的契機與導師(明世與和氏)來發掘,便難以顯露其本質。

    此句為文獻標題,指涉新豐地區荷玉(人名或號)所留下的禪門語錄。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新豐荷玉語錄在過去的傳播情況。

    描述(前文所述之語錄)在世間廣泛流傳的狀態。

    比喻劣質之物混雜於珍貴之物中。
    在此語境下,指在眾多記載或言說中,粗劣的文字或錯誤的見解混雜在真實的法義之中,使人難以辨別真偽。

    此句以「純金」比喻真實的法義或正見,「沙」比喻雜亂的妄想或偽劣的教義。
    意指真正的真理隱藏在紛雜的表象之中,需經辨析方能顯現。

    此句描述上座對當時禪門錄記中真偽混雜、魚目混珠之亂象的憂慮,強調在傳承法義時,辨別真偽、去粗取精的重要性。

    此句說明編纂或選取教法之來源,意指從郭氏所錄的五種宗派紀錄與眾多典籍中進行篩選。

    此句描述編纂禪師語錄的過程,強調在面對雜亂、真偽參半的文獻時,需去蕪存菁,僅採納最能體現禪宗義理的核心內容。

    此句在語境中指編纂語錄之原則,即採取精要之處,剔除粗糙或冗餘之內容,以使錄文精煉。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編纂或記錄禪師語錄的工作已告結束。

    此句為敘事承接,交代作者與上座之間的關係。

    此句描述說話者與該上座之間深厚的交情,其中「方外」意指超脫世俗或不拘泥於常規的關係。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將前文所述之錄(文獻紀錄)寄送給說話者閱讀的過程,用以銜接後續與上座的對話。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作者對前文所述之事的反應,無特定法義。

    禪師以傳說中極其珍貴的「和氏」來比喻上座,藉此讚嘆上座的人格或其所持有的法寶極其珍貴、圓滿。

    此處以和氏之玉比喻珍貴的法寶或深奧的真理,強調即便具備極高價值,若缺乏能識貨的明師或適當的時代背景,亦難以顯現其真正的價值。

    此句承接前文將上座比作和氏璧的比喻,說明其德行或智慧的顯現,並非僅是偶然的相遇或時機的湊巧。

名相註解
  • 荊山:古中國地名,傳說中和氏璧的產地。
  • 璞:指尚未經過雕琢的玉石,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未經開發但本自具足的自性。
  • 明世:此處指能洞察世間價值、辨識璞玉真質的人。
  • 和氏:典出「和氏璧」,此處指能使璞玉顯露價值的機緣或相關人物。
  • 荊石:指荊棘與石頭,在此比喻粗糙、平凡或阻礙真性顯現的外在環境。
  • 空藏:指空空地收藏或隱藏,強調本性雖在卻未被發掘。
  • 連城:指「連城之璧」,意指價值極高,可抵數座城池,此處比喻佛法或佛性的至高價值。
  • 玉:在此比喻眾生本具的佛性或真理。
  • 新豐:地名。
  • 荷玉:此處指人名或書名。
  • 語錄:記錄禪師言行的文獻。
  • 魚目:比喻劣質、虛假之物。
  • 珠:比喻珍貴、真實之物,在此指真法或精要。
  • 純金:比喻純淨、真實的佛法或自性真理。
  • 沙:比喻混雜的塵勞、偽劣的見解或世俗的紛擾。
  • 上座:對資深僧侶或高僧的尊稱。
  • 郭氏五宗錄:指郭氏所編纂或記載五種宗派之錄籍。
  • 羣籍:指眾多的典籍或書籍。
  • 精:指精華或精要,在此指語錄中真正能體現禪宗心法的核心內容。
  • 麁:粗糙、不精細。在此指文字或內容之冗贅、粗劣。
  • 方外:指超脫世俗、不拘泥於常規或外界界限的人或境界。

荊山之璞。非逢明世與和氏。則空藏荊石之 中。燦然連城之美。豈得顯乎哉。玉實不乏。明 世與和氏。實難相逢而已。新豐荷玉之語錄。 初先是往。盛行于世。魚目淆珠。純金在沙。宜 默上座傷其弊深矣。就郭氏五宗錄暨群籍 之中。取其精。舍其麁。錄終成矣。余與上座。 方外之交甚厚。俾寄余讀之。余曰。上座也其 豐玉之和氏乎。雖有和氏。復非逢。

3
白話直譯
明主。又怎能成就至此呢。啊,實在可敬。這是我大東文明的證明。才有今日這般美好。孔門弟子。怎能不讚美其美、欣喜其喜呢?新豐之錄。彫版刻印已經完成。荷玉之錄。現在也已完成。不才記錄其美好與喜悅之處。讓有識之士得知上座的正法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啟迪世間。。那麼究竟是如何達到這種程度的呢?。啊,真是太美好了!。這就是我們大東方文明顯現的徵兆。。至於能呈現出今日這般美好的境界。。孔子門下的弟子。。怎麼能不敢讚美這份美好,並為此感到高興呢?。新豐的紀錄。。木刻版已經刻好了。。荷玉的語錄。。現在也完成了。。我將其中美好與喜悅的部分記錄下來。。讓具備大智慧的人,能夠明白上座所具備的正法眼。
法義解析
  • 此處指透過教化或智慧,使世間或時代得以明朗、覺悟。

    此句為感嘆式的反問,用以表達對前文所述之明世或高尚德行得以呈現的驚嘆。

    此句為感嘆詞,用以表達對前文所述之德行、境界或事蹟的讚嘆與敬佩。

    感嘆佛法智慧於東方盛行,以此作為智慧明亮顯現的跡象。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之「文明之徵」,說明這種文明或法性的顯現,已達到了今日如此圓滿美好的境界。

    此處以孔門弟子為喻,強調當前的法義或成就極其卓越,即便是在世間最受推崇的學派弟子,亦會對此感到讚嘆與喜悅。

    此句為序言中的讚嘆之語,表達對正法紀錄得以傳世的欣喜,體現禪門對法脈傳承與正法眼藏之重視。

    此句為文集或紀錄之名稱。

    此句為敘述性文字,說明禪師語錄的雕刻印版工作已經完成。

    此句為敘事,指涉另一部已完成的禪門語錄,與前文之「新豐之錄」相對,旨在說明正法教義之傳承與記載。

    此句為敘事語,指當下的文獻或紀錄也已編纂完成。

    此句說明編纂語錄之意旨,即記錄禪師教法中展現的美善與法喜,以便後世知曉其正法眼界。

    此句說明透過文字記錄,使具備廣大智慧的人,能體察到上座所具備的真理洞察力。

名相註解
  • 世:指世間、時代或當代。
  • 斯:此處指代前文所述之境遇或狀態。
  • 何以:如何、藉由何種方式。
  • 於戲:感嘆詞,用於抒發情感。
  • 懿:美好、德行高尚。
  • 大東:指東方,在此語境下指代佛法盛行的中國或東方之地。
  • 文明:指智慧與法性的明亮顯現。
  • 徵:徵兆、跡象或證明。
  • 美:此處指法義或文明境界的圓滿與美好。
  • 孔門:指孔子及其門下的學派。
  • 錄:紀錄、文集。
  • 彫梓:指雕刻木製印版以供印刷。
  • 荷玉之錄:指以「荷玉」為名或與其相關人物之禪門語錄。
  • 不佞:自謙之詞,指我。
  • 美而喜:指教法之美善與法喜之悅。
  • 大方之人:指見地廣大、具足智慧的人。
  • 正法眼:指能洞察真理、不昧真如的智慧眼。

明世。則何以能至於斯哉。於戲懿哉。吾大東 文明之徵。至於有今日之美。孔門之徒。豈何 敢不美其美喜其喜乎哉。新豐之錄。彫梓已 成。荷玉之錄。今亦成。不佞書其所以美而喜。 俾大方之人知上座之正法眼也。

4
白話直譯
元文庚申年八月望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元文庚申年八月十五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文獻的題記,標註書寫或完成之日期。

名相註解
  • 望:指農曆每月十五日,即月圓之日。
  • 庚申:干支紀年或紀日之稱。
  • 元文:此處指年號。

元文庚申八月望

5
白話直譯
郡山柳澤里恭公在綠竹書室南窗書寫。
白話口語化新譯
郡山柳澤裏的恭公在綠竹書室的南窗邊,寫下了這篇優美的文字。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文末跋記,交代此錄之書寫者、地點與情境,屬於記載文獻來源之敘事。

名相註解
  • 郡山柳澤裏:地名。
  • 恭公:對人的尊稱。
  • 綠竹書室:書室名稱。

郡山柳澤里恭公美書于綠竹書室南窓

曹山語錄序

7
白話直譯
古人有言:意不在言語之中。又說:領悟其意便可忘卻言語。所謂意,就是宗旨。所謂言,就是標誌。宗旨難以獲得。標誌卻不難取得。因此藉由容易取得的標誌,來獲得難得的宗旨。只要領會其宗旨,忘卻標誌也無妨。若失去宗旨,標誌又有何用?所以古人說只執著於標誌的人,稱之為葛藤。又稱為敲門的瓦片。雲州禪者契宜默。得荷玉大師語錄於郭正中的五宗錄。又得慧霞、廣暉、晦然等人所著的陳編。校對異同。辨別真偽。題為曹山語錄。附上先前刊行的洞山語錄。以擴大流傳。志向偉大。自隗始起。但我從未知曉。真能領會其意嗎?還是僅執著於言辭?或只是當作敲門的瓦片?請請教禪者,這一年寬保辛酉之春。鷹峯源光主人恭敬詢問,和南稽首撰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古人曾經說過:。真正的意旨並不在於言語的表達。。又說道:。領悟了真理的精髓,就不再拘泥於言語的表達。。所謂的「意」,指的就是其中的真意或旨趣。。言語只是用來指引的標記。。所謂的旨義,是那種不容易能獲得的。。言詞名相是很容易得到的。。所以是利用容易得到的標記。。得到那種不容易得到的真理精髓。。如果真的得到了其核心要旨。。只要領悟了真意,忘掉用來指引的標籤也是可以的。。如果失去了其旨趣。。標示出它的用途。。所以古人就變成了只會執著於外在標籤的人。。這就是所謂的葛藤。。也稱為在瓦子(娛樂場所)敲門。。雲州禪法的修行,適合以靜默的方式來契合其旨。。得到了荷玉大師對郭正中所說的話,並收錄在《五宗錄》之中。。又得到了慧霞、廣暉、晦然等人所撰寫的編纂文獻。。比對並校勘其中的相同與不同之處。。辨別並驗證內容的真偽與錯誤。。標題寫作《曹山語錄》。。附上之前出版過的《洞山語錄》。。為了讓這份傳承能更廣泛地流傳。。這份志向真是太偉大了!。他是從最基礎的微小處開始著手的。。但我從未真正明白其中的真意。。究竟是真正領悟了真意的人嗎?。還是說,他們只是在執著於言語呢?。難道會被認為是那些在敲門尋求娛樂的瓦子嗎?。請去驗證這份禪宗的教法。是在寬保辛酉年的春天。。鷹峯源光主人向和南大師請教,並行頂禮後,將此內容記錄下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後續關於禪宗義理(如「意不在言」、「得意忘言」)的教誨,藉由前人的智慧來闡述真理。

    此句強調真理的本質(意)與表達真理的手段(言)之間的區別。
    在禪宗語境中,真理的實相無法完全透過語言來承載,言語僅是引導認知的標籤。

    此為承接語,用於引出後續的言論或引述。

    強調真理(意)與語言(言)的關係。
    語言僅是傳達真理的工具,一旦體悟了真理的本質,便不應再執著於文字的形式。

    此句是對禪宗語境中「意」字的定義,說明「意」是指核心的真理或悟境(旨),藉此與後文提到的作為標籤的「言」(標)做區別。

    此句說明言語的功能僅在於作為指引真理(旨)的標記或手段,而非真理本身。
    強調應透過言語尋求實相,而不應執著於言語。

    此句說明「旨」(真理本意)與「標」(語言名相)的差異。
    旨乃深奧難悟的實相,故不易得;而標則是方便的指引,較易得。

    此處以「標」(言詞名相)對比「旨」(真理本意)。
    言詞名相作為指引真理的工具,其本身是容易獲得的,與難以直接契入的真理本意相對。

    此句說明以「標」(言語、名相)作為手段。
    在禪宗教法中,真理(旨)難以直接契入,故需藉助容易掌握的言語(標)作為指引,透過易得的工具來追求難得的實相。

    強調修行應追求超越言語標籤的真理核心(旨),而非僅停留於文字表象(標)。
    此「旨」因其非言語所能輕易捕捉,故稱為「難得」。

    此處指若能契入真理的核心要義,則可進而放下對名相標籤的執著。

    說明在契入真理(旨)後,不應再執著於用來指引真理的名相或手段(標)。

    此處說明修行中「旨」與「標」的關係。
    所謂「旨」是真理的核心,「標」是引導真理的手段。
    若失去了核心真理,則手段便失去了其應有的功用。

    指若未能契入真理的核心(旨),則僅停留於對方便手段(標)之功能或用途的標記。

    說明若僅停留於名相或手段(標)而未能契入實相,便會陷入對外在表象的執著。

    指若僅執著於外在的標記(標)而未能契入實相之旨,便會陷入種種糾結與障礙,此種狀態稱為葛藤。

    此句承接前文,比喻僅執著於外在標記(標)而非真理實相(旨)的人,其行為如同在喧鬧的瓦子(娛樂場所)敲門,流於形式且徒勞無益。

    承接前文對於「執標」與「葛藤」的批判,此句指出雲州禪法的特質在於應當契合靜默,不落於文字與名相的糾纏,以求直接契入禪旨。

    此句描述獲得特定禪宗語錄的過程,作為後續校勘真偽、辨別異同的文獻依據。

    此句敘述編纂《曹山語錄》時,蒐集了慧霞、廣暉、晦然等人的著作,用以進行校對與真偽辨析。

    此句描述對禪師語錄進行文字校勘的過程,藉由比對不同版本的內容來辨別其異同。

    此處指在整理禪師語錄時,透過比對不同文獻,來辨別內容的真實性並糾正錯誤。

    此句為說明文獻的題名,標示為《曹山語錄》。

    此處為編撰說明,將師尊洞山禪師的語錄附於弟子曹山禪師的語錄之後,以利於後世傳播並完整呈現師徒法脈的承接。

    此句說明編纂、校對並刊印《曹山語錄》之目的,旨在使曹山禪師的教法與言教能更廣泛地流傳。

    此句為感嘆語,讚嘆志向之宏大。

    此句稱讚編撰者在完成宏大工程前,能從最基礎、微小的細節著手,體現了踏實的治學態度。

    此句表達說話者對於所論述之真義或實相,表示自己尚未能完全體悟或掌握。
    在禪宗語境下,這通常是用來引出後續對於「得意」(領悟真義)與「執言」(拘泥於文字)之辨析,強調真理的體證與文字描述之間的落差。

    此處指涉對法義精髓的領悟,與僅停留於文字表象的「執言」相對,強調禪宗對於直指真義的要求。

    此句透過反問,區分「契入法義(得意)」與「執著言語名相(執言)」兩種狀態。

    此句承接前文對「得意」與「執言」的辨析,以反問形式質疑:所論述之內容,難道僅僅是如同在娛樂場所(瓦子)門前敲門尋求消遣般的淺薄行為嗎?意在區分真切的禪悟與世俗戲弄的區別。

    此句為語錄結語,要求後學對所載禪法進行實踐驗證,並標註記錄的時間。

    此句為語錄的跋文,說明內容是由鷹峯源光主人在向和南大師請教後,經由頂禮禮敬並撰寫而成。

名相註解
  • 意:此處指真理的旨趣或心法之本質。
  • 言:此處指表達真理的文字、語言或標籤。
  • 旨:指核心的真理、旨趣或精要。
  • 標:指代、標記或指引真理的手段,非真理本身。
  • 假:藉助、利用。
  • 難得:指真理或實相無法透過言語或表象輕易掌握。
  • 安用:此處指其效用或運用方式。
  • 葛藤:原指交錯生長的藤蔓;在此指修行中因執著於名相或形式而產生的糾結與障礙。
  • 瓦子:指古代的娛樂場所或市井鬧區。
  • 敲門瓦子:此處比喻執著於外在形式、流於喧鬧且無實益的行為。
  • 雲州:地名,此處指代雲州地區的禪宗傳承。
  • 契宜:契合、適宜。
  • 默:靜默、無言,指不落言筌、不執著於文字名相的境界。
  • 荷玉大師:禪宗大師之尊稱。
  • 郭正中:人名,此處為荷玉大師言說之對象。
  • 五宗錄:禪宗語錄之名。
  • 慧霞、廣暉、晦然:此處指撰寫相關禪門文獻的僧人或大師。
  • 陳編:指舊有的編撰文獻或著作。
  • 校讎:指校勘文字,比對不同版本的內容以辨別其異同。
  • 辨驗:辨別與驗證。
  • 譌:錯誤、偽誤。
  • 曹山語錄:指撫州曹山本寂禪師的言行錄。
  • 洞山語錄:指曹山禪師之師洞山良節禪師的言行錄。
  • 傳:此處指教法、言教或禪宗法脈的流傳。
  • 志:指志向、願力或發心。
  • 自隗始:典出《漢書》,指從微小處著手,逐步達成宏大目標。
  • 予:第一人稱代詞,指說話者本人。
  • 知:在此語境下指對法義或真理的體悟、領悟。
  • 得意:指契入法義精髓,而非僅停留於文字表面。
  • 執言:指執著於言語、名相,而未能契入實相。
  • 質:驗證、考證其真偽。
  • 禪者:此處指禪宗的教法或禪修之實踐。
  • 寬保:年號。
  • 辛酉:干支紀年中的年份。
  • 鷹峯源光主人:禪僧名號。
  • 和南:禪僧名號。
  • 稽首:佛教禮儀,指頭著地、全身俯伏的頂禮。
  • 譔:撰寫、記錄。

古人有言曰。意不在言。又曰。得意忘言。意者 旨也。言者標也。旨乎不易得之。標乎不難得 之。所以假易得之標。得難得之旨。苟得其旨。 忘標可也。若失其旨。標其安用。故古人為唯 執其標者。謂之葛藤也。又謂之敲門瓦子也。 雲州禪者契宜默。得荷玉大師語於郭正中 之五宗錄。又得慧霞廣暉晦然等所著陳編。 校讎同異。辨驗真譌。題曰曹山語錄。附向者 所刊洞山語錄。以廣其傳。大哉志于。其自隗 始。然予未嘗知之。果其得意者乎。抑又執言 者乎。將以為敲門瓦子者乎。請質之禪者是 歲寬保辛酉之春。鷹峯源光主人請詢和南 拜稽首譔焉。

8
白話直譯
虛玄無所執著。靈機妙轉。金烏夜飛。木馬隨風嘶鳴。四禁三墮。掌中點燃犀角。重離五相。鼻尖雕泥。青原白家酒。醉人失去約束西行。眉目不相識。阿師還是迷惑。蟲毒之地曾經歷過。一滴水也難以沾染。這個描來,哪個呢?雲彩流布,仍可辨端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境界虛空玄妙,不生任何執著。。奇妙地轉動那靈敏的禪機。。金色的烏鴉在深夜飛翔。。木馬在風中發出嘶鳴聲。。第四,禁止三種墮落。。就像在手掌心裡的一隻犀牛。。再次脫離五種相狀。。鼻尖觸碰到泥土。。青原那裡的白家酒。。醉酒的人失去了自律與辨識力。。彼此完全不認識。。師父仍然還在迷惘之中。。曾經在蟲毒之鄉經歷過。。就連一滴水都難以沾附。。這就是這樣,那也是這樣啊!。即使雲朵流佈擴散,依然能分辨出其端倪。
法義解析
  • 描述一種虛空玄妙且不對任何法相生起執著的境界。

    描述禪悟中靈敏機用的奇妙轉化,指覺性或心靈在契入真理時,那種迅速、靈動且不著痕跡的運作狀態。

    此句運用禪宗特有的悖論意象(金鴉象徵太陽,而太陽不應在夜晚飛翔),旨在指涉超越晝夜、明暗二元對立的覺性,或象徵在空寂與無明之中頓現的智慧之光。

    此句以禪門比喻,以無生命的木馬發出嘶鳴聲,象徵修行者若執著於虛妄的形式或名相,會產生如木馬嘶鳴般不真實的幻象,用以指涉知覺與實相之間的錯位。

    此句為禪宗之警策語。
    『三墮』指修行者在體悟真理過程中,容易陷入的三種錯見或心靈墮落(如對空義的誤解或對法執的產生),提醒修行者需嚴格禁絕,以免在悟道過程中退轉。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掌中出現犀牛這種奇特意象,比喻佛性或真理既近在咫尺,又具有如犀角般單一、純粹且不可分割的特質。

    指修行者超越了構成現象世界的五種相狀(如五蘊或五大),不再受制於感官與心智所感知的表象。

    此句為禪門偈頌之意象,以「鼻尖觸泥」之極低姿態,象徵徹底放下我執、捨棄一切尊卑心,或指心靈回歸最原始、最真實的處境,以破除知解與傲慢。

    此句為禪門偈頌式的詩意表達。
    結合上下文提及「醉人」與「迷」的語境,此處的「酒」多為隱喻,指代某種使人沉醉或迷失於情境中的狀態,而非單指物質之酒。

    此句以酒醉比喻眾生被妄念所迷。
    當人沉溺於妄想時,會失去自律或辨別事物的準則,進而導致迷失本性,無法辨認事物。

    此句承接前文「醉人」之喻,描述一種超越世俗認知、主客不分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指打破對相貌、身份的執著,達到一種不被外相所束縛、不以分別心視人的空靈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指尚未證悟本性,仍受分別心或妄想執著所困擾的狀態。

    此句出自禪師語錄之詩偈,『蟲毒鄉』為隱喻,指涉充滿煩惱、痛苦或迷妄的世間處境,表達對過去在苦海中掙扎經歷的體悟。

    此句以滴水難沾為喻,形容一種極致清淨、無垢或無執的境界,指心性已達至不為任何外境或微細塵著所染著之狀態。

    此句以方言直指當下,強調真理或境界的直接顯現,不假修飾、不落言詮,展現禪宗直指現量的特質。

    此句以雲之流佈喻指現象的變幻或心念的遮蔽,而「辨端倪」則指在變幻中仍能洞察其本質或機鋒,體現禪宗在紛雜現象中不失覺性的境界。

名相註解
  • 虛玄:指法性或心性的虛空與玄妙深奧。
  • 無著:指不對任何事物或法相產生執著。
  • 靈機:指靈敏的禪機或心靈的機用。
  • 妙轉:指奇妙、不著痕跡的轉化或運作。
  • 金鴉:古稱太陽,在此象徵覺悟之光或本自具足的智慧。
  • 翥:飛翔、飛升。
  • 木馬:在此指無生命、虛假或僅具形式的造作。
  • 風嘶:風聲如馬嘶,象徵知覺與實相之間的錯位或幻象。
  • 三墮:指三種墮落。在禪修或律儀語境中,指因執著、錯見或懈怠而導致的修行退轉或心靈墮落。
  • 犀:在此處比喻單一、純粹且不可分割的真理或心性。
  • 五相:指構成現象世界的五種相狀,於禪宗語境中指代五蘊或五大。
  • 重離:指再次或徹底地脫離。
  • 斵:觸、接。
  • 青原:地名,或指代特定之處。
  • 白家酒:指特定的酒,在此處語境中可能隱喻某種覺悟或迷失的狀態。
  • 醉人:指沉溺於妄念或世俗執著的人。
  • 束西:此處疑為「束縛」之誤寫,意指自律、界限或辨別事物的準則。
  • 眉目:指面貌或相貌,在此比喻世俗的身份特徵與外在相。
  • 阿師:對禪師或老師的尊稱。
  • 迷:指未悟真性,仍受妄想、執著所困的狀態。
  • 蟲毒鄉:隱喻充滿煩惱與痛苦的世間或心靈狀態。
  • 端倪:原指事物的開端或線索,在此指現象的輪廓或真理的機鋒。
  • 流佈:在此指雲朵的流動與擴散,亦可隱喻心念的遷流。

虛玄無著。妙轉靈機。金鴉夜翥。木馬風嘶。四 禁三墮。掌上然犀。重離五相。鼻尖斵泥。青原 白家酒。醉人失束西。眉目不相識。阿師猶自 迷。蟲毒鄉曾經歷。滴水也難沾兮。者箇描來 那箇聻。流布雲仍辨端倪。

9
白話直譯
林泉沙門元趾和南敬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隱居山林的僧人元趾和南,恭敬地題寫了這段文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文書的題跋,記錄題寫者的身分及其對該語錄的恭敬態度。

名相註解
  • 林泉:指隱居山林泉水之處,此處形容僧人隱逸的環境。
  • 沙門:梵語 Śramaṇa 的音譯,指佛教出家修行者。
  • 拜題:以恭敬之禮題寫文字(如詩詞、題詞)。

林泉沙門元趾和南拜題

重集曹山元證大師語錄自序

11
白話直譯
誰是語錄的作者?是荷玉大師元證所說。他所說的內容,有流傳於古代,也有流傳到現在。從現今流傳的版本來看,再與古代流傳的版本比較,則古本可以採用,現今本則尚不可取。若要選擇其中之一,是只取古本就可以嗎?還是只取現今本就可以?或者兩者都取才可以?唉,究竟該取哪個、捨哪個?不如比較今古版本,取其可用者。凡是以大師語錄名義流傳於世的,大多都有訛誤。如同上堂開示弟子的內容,或如四禁頌加上輔助詞,用來作為上堂所說,這些訛誤,都可以明白看出。洞曹語錄在中國,是郭黎眉所編輯的。這也是現今本,古本則尚未見。雖然如此,並非完整無缺,但其光澤也不是燕石那類粗劣之物。因此我這不才之人,從五宗錄中選出荷玉的教法,取其可取之處。捨棄該捨之事。有人編輯補足其缺漏。語錄終於完成。唉,古人垂下教誨給後世。有志之人承擔其志。皆是因前人所為。徵引並傳承其教誨。身處後世之人。有志之人承擔其志。怎能親身經歷前人之事。我之所以想要搜集古人的機智語句。校正古今的真偽謬誤。廣泛傳播其教法且不懈努力。謹此請教。身處後世之人。有志之人承擔其志。皆是因前人所為。因此而投入其中。因此而體悟其中。若真如此。可說是我與祖師。同乘一隻龜悠然游於深池之中。豈不是極為愉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所謂的語錄是指什麼呢?。這就是荷玉大師元證所說的話。。就是他所說的話。。存在於古代。。存在於當今。。從現在所留存下來的內容開始。。並且拿它跟古代流傳下來的東西來做比對。。那麼,古代的(說法或記錄)纔是可以採信的。。現在的(語錄)則不可靠。。如果要取用(這些言論)的話。。難道取古代的紀錄就可行嗎?。或者採取現在的版本可行嗎?。難道要同時兼顧現在與過去,這樣纔行嗎?。唉,究竟該採取什麼,又該捨棄什麼呢?。不如將古代與當代的記載進行比對校正,從中選取正確的部分。。凡是那些被稱為大師語錄並在世間流傳的。。大多是錯誤的編撰與記錄。。就像是那些上堂講法、教導弟子的人一樣。。或者像是為了配合四禁頌而增添的詞句。。像是那些在語錄中寫著「上堂曰」的記載。。其中所包含的錯誤與竄改內容。。就可以明白了。。在中國流傳的洞山與曹山禪師語錄,。是由郭黎眉所編纂記錄的。。這也是現在的情況,但在古代還不是這樣的。。雖然這部編纂的語錄並不算是完美無瑕的精品。。其光澤也不屬於燕石那樣的等級。。因此,我這個不才的人。。從五個宗派的語錄中,把那些像玉一樣珍貴的教誨挑選出來。。採取其中被選中的部分。。捨棄掉那些應該捨棄的部分。。或者有人進行編纂整理,用來彌補其中的遺漏。。語錄已經編纂完成了。。感嘆古人留下了教誨給後世。。那些辜負了前人遺志的人。。去實踐並傳承那份志向。。蒐集前人留下的教誨。。生活在後來的時代。。那些辜負前人遺志的人。。怎麼可能領先(古德)呢?。這就是我想要蒐集古代禪師機鋒語句的原因。。糾正古往今來真實的教法與錯誤的說法。。廣泛地傳播教法,並且非常勤奮努力。。誠心請求。。處在後來的時代。。繼承那份志向的人。。為了這份志向而向前邁進。。為了它而進入其中。。實踐並體現其教義的精神。。如果能做到這樣的話,。就可以說與我以及祖師同在。。如同共同騎著一隻烏龜,在深邃的池塘中悠然遊動。。這難道不令人感到快樂嗎?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提問,用以引出後文對「語錄」定義與來源的說明。
    在禪宗文獻中,語錄指記錄禪師言教與對話的紀錄。

    此句說明語錄的內容即是荷玉大師元證的教言。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語錄的內容即是荷玉大師元證的言說,並引出後文關於其存在於古今的描述。

    此句說明所指的語錄是存在於古代的。

    此句說明大師所說之法,既存在於過去,也存在於當今。
    此處透過對「古」與「今」之法傳的對照,用以檢驗教法傳承的真實性。

    此句在論述語錄的校勘方法,意指以當前流傳的內容作為基準,與古代的內容進行比對。

    此句說明辨別教法真偽的方法,即透過將現有的紀錄與古代流傳的內容進行比對,以求驗證。

    此處論述如何辨別語錄之真偽。
    透過將現今的言說與古代的言說進行比對,以古代的傳承作為準則,認為古代的內容纔是可以採信的。

    此處在討論禪門語錄的真偽與可靠性。
    作者將「古」與「今」的語錄對比,認為現今流傳的語錄較難直接採信,需經過校讎比對方能確定其正確性。

    此句為假設語氣,引出後續對於在古今傳承中應如何抉擇取用的討論,旨在強調辨析真偽的重要性。

    此句透過問句探討判別大師語錄真偽的標準,質疑是否僅採納古代的記載即屬可行。

    此句處於對禪師語錄真偽校勘的討論中。
    作者透過連續詢問採取「古本」或「今本」的可能性,旨在探討如何透過校讎(對比校正)來排除後世偽作或增益,以還原真實的法義傳承。

    此句針對教法或語錄的傳承,提出是否應同時兼顧「古」(過去的真實教法或紀錄)與「今」(現在的呈現或紀錄)的辯證,探討兩者並行之可能性。

    此句為感嘆式的反問,針對前文對「古」與「今」教法或言說的辨析,提出如何抉擇採納與捨棄的難題,強調在面對不同時空的法義時,需具備辨別與抉擇的能力。

    此句建議透過比對古代與當代的記載,進行校勘辨析,以選取正確無誤的內容。
    這反映了對禪師語錄傳承真實性的審慎態度。

    此句指涉世間流傳的禪師言行紀錄,用以引出後文對文獻內容是否正確的審視。

    指出世間流傳的大師語錄,多半在編纂或記錄過程中存在錯誤與謬誤。

    此處以「上堂示徒」作為舉例,說明在禪宗語錄的編纂過程中,可能為了模擬禪師上堂講法的儀軌,而刻意或錯誤地添加詞句。

    此句舉例說明語錄記載不實的情況,指出有些所謂的「上堂」教誨,可能只是在既有的「四禁頌」中增添了詞句而成的。

    此句指在禪宗語錄中,常見以「上堂曰」作為開場語的記載方式。
    作者在此脈絡下,是在討論這些格式化的記載是否屬於語錄編纂過程中的錯誤或增補。

    此句承接前文,指代世間流傳的大師語錄中,存在文字錯誤或被後人擅自增添、改動的情況。

    此句承接前文對於禪師語錄中常見譌譔(錯誤、竄改)現象的描述,意指透過觀察這些文字上的偏差,便能明白語錄內容的真偽與狀況。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旨在說明特定版本語錄的流傳與編纂背景,不涉及具體法義論述。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說明當時流傳的曹山禪師語錄是由郭黎眉負責輯錄,旨在交代文獻來源。

    此句在討論語錄編纂的歷史演變,指出目前的輯錄形式是當代的狀況,而古代並非如此。

    此句以「全璧」為喻,表達編者對所輯錄語錄之品質與完整性的謙遜態度,並非直接闡述佛法教義。

    此句以玉石比喻語錄的品質。
    承接前文「非全璧」,說明此語錄雖非完美無瑕,但其光澤與質感亦非平庸的燕石之類,意指其教法仍具價值。

    此句為編者在序言中以謙稱自擬,說明因前人輯錄不全,故由其著手整理語錄的起因。

    此句描述編纂者在整理禪宗語錄時,從眾多宗派的文獻中,精選出最核心、最珍貴的教法,如同從雜物中挑選出美玉一般。

    此句出於語錄編纂之序言,描述編者在整理前人記錄(五宗錄)時,採取審慎的篩選標準,僅保留具有價值之教言。

    此句出於語錄編撰之序言,描述輯錄過程中的取捨原則。
    指在整理前人記錄時,將不必要、冗餘或不適當的內容捨棄,以使最終成書之語錄精鍊且符合原意。

    此句描述文獻編纂的過程,指透過編纂整理來彌補紀錄中的缺失。

    此句為編纂者對編撰工作的總結,表示禪師的言談記錄已整理完畢。

    說明過去的先賢將法教傳承下來,供後世依循。

    本句強調對古德教法承接的正確性。
    在禪宗語境中,承接教法不在於文字,而在於領悟其本意(志)。
    若後世學習者未能領悟或違背了前人傳法的本意,則無法在修行上有所進展,會落後於前人。

    指修行者應承接古德留下的教法與志向,並在後世中實踐與傳承。

    此句位於編撰語錄的脈絡中,指透過蒐集古德留下的教法,使後世能正確承接前人之志,而非背離。

    此句在語錄序言脈絡中,指承接古德教法之後學弟子,強調時間上的承接關係與傳承責任。

    此句強調承接古德教法的重要性。
    在禪宗傳燈脈絡中,若後世修行者違背或辜負前人傳法之宗旨與意圖,則無法在法義上有所進展或領悟真義。

    此句意指若背棄古德的志向與教法,在修行境界或法脈傳承上絕不可能領先或有所進步。

    說明說話者欲蒐集歷代禪師的機語,以利傳承教法並校正古今之誤。

    藉由考究古人的機鋒語句,以辨析並校正古往今來真實的教法與錯誤的見解。

    說明廣泛傳播教法,並以勤勉不懈的精神來實踐。

    此句為文言謙辭,用於表達誠懇的請求或期許,在此語境中為承接前文對傳承教法之志向的總結請求。

    指處於先師或祖師之後的時代。

    指在後世中,能夠承接並實踐前人(如祖師或古德)所立下的弘法志向或修行目標的人。

    此句承接前文「負其志者」,描述承接祖師志向後的實踐態度,即為了傳承教法而勇往直前,與後續的「入」與「體」相連,展現修行者對教義的承接與實踐。

    此句與前後文構成排比,描述修行者承接祖師教法,透過實踐而進入法門或真理境界的過程。

    指將所傳承的教義內化,使其在自身生命與行為中得到真實的體現。

    此句為承接前文,指若修行者能承接祖師志向、入其境、體其法,即是如此。
    此為後文比喻與祖師同行的前提條件。

    此處指若能承襲教法並實踐體悟,便可與說法者及歷代祖師處於同一法脈或境界之中。

    此句以比喻說明修行者若能承襲祖師志業,便能與祖師契合,共同處於深奧廣大的禪定或法界境界中,展現出自在無礙的狀態。

    承接前文,表達與祖師契合、同入禪境時所生起的法喜與自在。

名相註解
  • 元證:禪師之名。
  • 今:指當下的時代。
  • 今者:指當下、現在。
  • 校:比對、校勘、核對。
  • 古者:此處指古代的言說或語錄。
  • 可:此處指可以採信或符合標準。
  • 古:此處指古代的記載或傳承。
  • 取:此處指採納、依循或取用。
  • 今古:指現在與過去。
  • 捨:指捨棄、不予採納的法義或言說。
  • 大師:指德高望重的禪宗高僧。
  • 率屬:多半屬於、大多是。
  • 譌譔:文字的錯誤或編撰的謬誤。
  • 上堂:禪宗儀軌,指禪師登上高座,向弟子們講法或示現。
  • 示徒:教導、示現給弟子。
  • 四禁頌:此處指特定的戒律或教誡之偈頌。
  • 加助辭:指在原有的經文或偈頌中,為了語氣或銜接而額外增添的詞句。
  • 上堂曰: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格式語,用以引出禪師在堂上所說的話。
  • 洞曹:指洞山良圓與曹山本寂兩位禪師,為曹洞宗之開創者。
  • 支那:古印度對中國的稱呼,此處指中國。
  • 郭黎眉:本經語境中負責輯錄曹山禪師語錄的人物。
  • 輯錄:編輯並記錄。
  • 全璧:完美的玉璧,此處比喻編纂的語錄並不完美無瑕。
  • 光潤:指文字或教法所呈現出的光彩與圓潤。
  • 燕石:指平庸、不貴重的石頭,在此與「璧」相對,用以比喻教法或文字的品質等級。
  • 舍:此處指在編校文字時,將冗餘或不合適之處刪除、捨棄。
  • 闕:遺漏、缺失之處。
  • 垂教:傳承教誨。
  • 負:此處指辜負、違背或未能承接。
  • 後世:指後來的世代,在此特指承接禪師教法、閱讀語錄的後學弟子。
  • 前:此處指在修行境界、悟境或法脈傳承上領先、在前。
  • 攟摭:蒐集、尋找。
  • 機語:禪宗術語,指禪師用以啟發弟子悟道的機鋒或機巧言辭。
  • 真譌:指真實的教法與錯誤的言說。
  • 亹亹:形容勤勉、努力的樣子。
  • 敢請:古文謙辭,意為「冒昧請求」或「誠心懇請」。
  • 體:此處指體現、實踐,將教義內化於心並展現於行。
  • 祖師:禪宗法脈中承傳教法、開創宗派或承襲法位的先師。
  • 吾:此處指說話者本人。
  • 一龜:比喻與祖師同契、同行的境界。
  • 深池:比喻深奧廣大的禪定或法界境界。

語錄者何。荷玉大師元證之所說也。其所說 也。存乎古。存乎今。自其存乎今者。而校其存 乎古者。則古者可也。今者未可也。若其取之。 抑取古而可乎。將取今而可乎。寧並取今古 而可乎。嗚呼何取何舍。不如校讎今古而取 其可也。大凡稱大師語錄而行于世者。率屬 譌譔。如夫作上堂示徒者。或如四禁頌加助 辭。以作上堂曰者。其所譌譔。可以知矣。洞曹 語錄之於支那。郭黎眉所輯錄也。是亦今而 古則未也。雖然非全璧。光潤亦非燕石之屬 也。於是不佞。拔出荷玉之教於五宗錄中。取 其所取。舍其所舍。或陳編以補其闕。語錄成 矣。於戲古人垂教後世。負其志者。為之前焉。 徵垂其教。居後之世。負其志者。安得前焉。不 佞所以欲攟摭古人之機語。校正古今之真 譌。廣傳其教而亹亹也。敢請。居後之世。負其 志者。為之前焉。為之入焉。為之體焉。若其 如此。可謂吾與祖師。同乘一龜泛泛乎游泳 於深池之中矣。豈不愉快乎。

12
白話直譯
元文五年庚申冬,大日本國沙門宜默玄契和南敬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元文五年庚申年的冬天,大日本國的沙門宜默玄契和南,恭敬地撰寫了這部語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語錄之跋文,交代編撰者身分、所屬國家及編撰時間,並以恭敬之姿表達對禪師教法的傳承。

名相註解
  • 拜譔:恭敬地撰寫。

元文五年庚申之冬大日本國沙門宜默玄契 和南拜譔

撫州曹山本寂禪師語錄卷上

無地地主人郭凝之編集

15
白話直譯
師名本寂。泉州莆田黃氏之子。年少時研習儒學。十九歲。前往福州靈石寺出家。二十五歲受具足戒。前往拜訪洞山。洞山問道。闍黎你叫什麼名字?師父回答:本寂。洞山說:再往上說說看。師父說:不說。洞山問:為什麼不說?師父說:說了就不是本寂。洞山深深器重他,從此讓他進入內室。停留了好幾年。後來辭行離去。洞山便秘密傳授洞上宗旨。又問道:你要去哪裡?師父說:去不變異之處。洞山說:不變異之處,還有去嗎?師父說:去也不變異。於是前往曹谿。禮拜祖師塔。返回吉水。大眾都仰慕師父的名聲。於是請求開示佛法。師心嚮往六祖。於是將此名山命名為曹山。後來遇上賊亂。於是前往宜黃。有位信士王若一。捨棄何王觀。請師住持。師又遷往何王。擔負起弘揚佛法的責任。因此法席大為興盛。學者雲集而來。洞山宗風,到師時最為興盛。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的法名叫做本寂。。是泉州莆田黃氏家族的兒子。。年輕時研讀儒家經典。。十九歲時。。前往福州靈石出家修行。。二十五歲時受了戒。。接著前往拜訪洞山禪師。。洞山問道:。這位師父叫什麼名字?。師父說道:。名叫本寂。。洞山說道:。從更高的境界再說一次。。師傅說。。不說。。洞山說道。。為什麼不說呢?。禪師說道。。不能直接稱之為本寂。。洞山因為具備深厚的器量,從那時起便進入了師父的內室。。在那裡待了幾年。。於是便告辭離開了。。洞山接著祕密地傳授了洞上的宗旨。。接著又問道:。你要去哪裡呢?。師父說。。往那不變異的地方去。。洞山禪師說道。。不隨境轉、恆常不變的境界。。怎麼會有「去」這回事呢?。師父說:。去這個行為,同樣是不變異的。。接著就前往了曹谿。。禮拜祖師的塔。。回到了吉水。。他的名字叫做眾嚮師。。於是人們請求師父開講說法。。師一心想要追隨六祖。。於是就把這座山命名為「曹」山。。不久後遇到了盜賊與動亂。。於是就前往了宜黃。。有一位名叫王若一的信士。。捨棄了何王觀。。請求師父來主持(寺院)。。禪師將何王觀改名。。改名為荷玉。。因此,法席(講經說法的場合)非常興盛。。求法者如雲朵般聚集。。洞山禪宗的宗派。。老師的教化與法脈達到了極其興盛的程度。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介紹該禪師的法名。

    此句為禪師生平之記載,說明其家世出身。

    此句為敘述本寂禪師早年出家前的學問背景,說明其年輕時研習儒家學說。

    此句為敘述本寂禪師生平之年齡。

    記述本寂禪師十九歲時,前往福州靈石出家修行之生平事蹟。

    記載本寂禪師於二十五歲時正式受持僧戒。

    此句為傳記敘事,描述本寂禪師在受戒之後,前往尋求洞山禪師以求法。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禪師洞山發問,引出後續的問答。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問答開端,由洞山禪師詢問本寂禪師之名。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引導語,標示出禪師針對前文洞山禪師之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此處為僧侶之名。
    在禪宗語境中,「本寂」指自性本具的寂靜與空寂狀態。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銜接語,標示洞山禪師對弟子回答的回應。

    此為禪宗師徒間的機鋒對答。
    洞山禪師要求本寂禪師從更高的覺悟境界或根本處再次發言,以檢驗其所言是否僅是名相,而非真正契入真理的體悟。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標記,指代禪師對前述問題的回應。

    禪宗機鋒,以「不說」來示現真理超越言詮,避免落入言語名相的束縛。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指明說話者為洞山,用以銜接後續的問答。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追問。
    在禪門語境中,「道」指言語闡述或說明道理。
    當受問者以「不道」回應時,提問者進一步追問其原因,旨在探究真理(如「本寂」)是否能透過言語來傳達。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禪師準備對學人的問詢做出回應。

    禪宗語境中,強調真理不可言說,若僅將其定名為「本寂」,則落入名相與文字的窠臼,故以此否定名相的侷限性。

    此句描述洞山因具備深厚的根器與容量,得以從此進入師父的內室,象徵正式承接教法與心傳。

    此句為敘事,描述弟子在師父身邊停留的時間。

    此句為敘事,描述洞山禪師在師父座前盤桓多年後,辭別離開的經過。

    描述禪宗法脈傳承中,弟子透過長期隨侍師長(入室),獲得核心教義(宗旨)密傳的過程。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對話的持續與進展,引出下文的提問。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洞山禪師藉此問句,考察弟子對於「不變異處」或自性本然之理的體悟,而非詢問實際的地理去向,旨在破除學人的語言與分別執著。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該位禪師,用以引出其對洞山禪師提問的回答。

    此句為禪宗公案,回應洞山對其去向之問。
    意指其所往之處即是法性本體,不隨境轉、不生不滅。
    此處強調動靜不二,即無論行止移動,其本體皆是不變異的。

    此句為對話的承接語,標示說話者為洞山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句「不變異處」之義理的詰問。

    此處指不隨緣轉、恆常不變的真如本性。
    在禪宗對話中,以此指涉超越時空遷變、無生無滅的法性境界。

    洞山禪師針對前句「不變異處」提出質詢。
    若處於絕對不變的境界,則不應存在「去」這種變動或位移的對立概念,旨在破除對空間與動靜的二元執著。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前文問話的回答。

    此處體現禪宗動靜不二的義理。
    洞山禪師質疑在絕對的「不變異」狀態中如何能有「去」的相對動作,師則回應「去」這一動相本身即是不變異之自性的顯現,打破了靜止與變動的對立。

    此句為敘事,記載禪師行蹤的變動。

    此句敘述禪師前往曹溪禮拜祖師塔的行跡,體現禪宗對傳法血脈與祖師的敬仰。

    此句為敘事,記載禪師行蹤,描述其返回吉水的經過。

    此句為傳記敘述,用以交代人物名號,銜接後文其請法之情節。

    此句為敘事,描述眾人因仰慕禪師名聲而請求其正式開講說法。

    描述師(本寂禪師)對於六祖慧能的崇敬之心與追隨之志。

    此句記載禪師因仰慕六祖,遂將此山命名為「曹」,反映其與曹谿及六祖法脈的關聯。

    此句為禪師傳記之敘事,記錄其因社會動盪而遷徙的歷史事實,不涉及特定法義。

    此句為禪師生平事蹟的敘事,描述因遭遇戰亂,禪師隨之遷往宜黃。

    此句為傳記敘事,介紹與禪師相關的在家信眾。

    本句為記載人物生平之敘事,描述名號或身份之變更,並無直接教理。

    指信士請求禪師來管理寺院或主持法務。

    此句為敘事,記載曹山本寂禪師將信士王若一捐贈的「何王觀」進行更名。

    此句為禪師生平事蹟的敘述,記錄其改名為荷玉。

    說明因緣成就,使得講經說法的法席得以盛大興隆。

    描述法席興盛時,求法與修行的眾人大量聚集的盛況。

    此處指代洞山禪宗的法脈或宗門。
    結合上下文描述法席興盛與學者雲集的語境,說明該處所傳承的是洞山禪宗的法統。

    此句描述禪師的教化、法脈或聲望在當時已達到極其興盛、圓滿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師:指代文中提及的禪師。
  • 諱:對尊者名諱的尊稱。
  • 本寂:禪師的法名。
  • 泉州:位於今福建省的城市。
  • 莆田:位於今福建省的地名。
  • 黃氏:姓黃的家族。
  • 儒:指研習儒家經典的人。
  • 福州:地名。
  • 靈石:地名。
  • 出家:脫離世俗生活,進入僧團修行。
  • 登戒:指正式受持僧侶戒律。
  • 洞山:禪宗高僧,此處指本寂禪師拜訪的對象。
  • 謁:拜見、拜訪,用於對尊者或長輩。
  • 闍黎:梵語 Ācārya 之音譯,指導師、老師或成就者。
  • 山:此處指洞山禪師。
  • 向上:禪宗語境中,指從覺悟的境界、根本處或超越名相的高度來發言。
  • 更道:再次說出、重新陳述。
  • 曰:說、道。
  • 道:在此指言語表達、闡述或說出道理。
  • 器:指機器,意指修行者的根器或資質。
  • 入室:指進入師父的內室,禪宗語境中象徵正式承接教法或心傳。
  • 盤桓:在此指停留、逗留。
  • 辭去:告別並離開。
  • 洞上:此處指洞山的師長。
  • 宗旨:禪宗修行的核心教義。
  • 子:此處指受問者,即弟子或後學。
  • 不變異:指法性本體不生不滅、不隨緣轉化的狀態。
  • 去:指行止、移動。
  • 處:指法性或真如的境界。
  • 曹谿:地名。
  • 祖塔:指祖師的舍利塔或紀念塔。在此語境中,特指六祖惠能禪師位於曹溪的塔。
  • 吉水:古地名,位於今江西省撫州市。
  • 眾嚮師:此處指代特定人物之名號。
  • 開法:指禪師開始正式講經說法或傳授心法。
  • 六祖:指禪宗六祖慧能。
  • 賊亂:指盜賊作亂或社會動盪不安的狀態。
  • 宜黃:地名。
  • 信士:指在家信仰佛法、受持戒律的男子。
  • 王若一:人名。
  • 何王觀:此處應為人名。
  • 住持:指僧侶管理寺院或主持法務。
  • 何王:此處指「何王觀」,為信士王若一捐贈的寺觀名稱。
  • 法席:指講經說法之處,或指講經說法之法會。
  • 大興:指極其興盛、廣泛傳播。
  • 學者:此處指求法者或修行者。
  • 雲萃:形容聚集的人數極多,猶如雲朵般密集。
  • 宗:指宗門、法脈或傳承。
  • 盛:指教化、法脈或聲望達到極其興盛的狀態。

師諱本寂。泉州莆田黃氏子。少業儒。年十九。 往福州靈石出家。二十五登戒。尋謁洞山。洞 山問。闍黎名甚麼。師曰。本寂。山曰。向上 更道。師曰。不道。山曰。為什麼不道。師曰。不 名本寂。洞山深器之自此 入室。盤桓數載。乃辭去。洞山遂密授洞上 宗旨。復問云。子向甚麼處去。師云。不變異處 去。洞山云。不變異處。豈有去耶。師曰。去亦 不變異。遂往曹谿。禮祖塔。回吉水。眾嚮師 名。乃請開法。師志慕六祖。遂名山為曹。尋值 賊亂。乃之宜黃。有信士王若一。捨何王觀。請 師住持。師更何王。為荷玉。由是法席大興。學 者雲萃。洞山之宗。至師為盛。

16
白話直譯
師對大眾開示說:凡夫情見與聖者見解,都是阻礙玄妙之道的金鎖。必須徹底轉變。凡是以正命取食的人,必須具備三種墮落的情形。第一是披毛戴角。第二是不斷聲色。第三是不接受飲食。當時稠布衲問道:披毛戴角,這是什麼墮落?師答:這是類墮。又問:不斷聲色,這是什麼墮落?師說。這是隨墮。說不接受\n飲食。這是什麼墮?師說。這是尊貴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對著大眾說道。。凡夫的感官情結與聖者的覺悟見地。。這就是那金鎖般的玄妙之道。。必須直接進行回互,使主客體或法與心相互對應、互為表裡。。對於以正命的方式來求取食物的人而言。。需要具備三種墮落的情況。。第一種是披著毛、長著角(指像動物一樣)。。第二種是沒有斷除對聲音與色彩(感官現象)的執著。。第三種是不接受飲食(或法食)。。當時稠布這位比丘問道說:。披著毛髮並戴著角。。這是指哪一種墮落?。禪師說道。。這屬於這種類型的墮落。。說:不中斷地接觸聲與色。。這是什麼樣的墮落?。禪師說道。。這是隨之而生的墮落。。說不接受飲食。。這是什麼樣的墮落?。禪師說:。這是尊貴的墮落。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開始對大眾進行教導或開示。

    此句對比了凡夫的感官情結與聖者的覺悟見地,暗示在兩者之間的轉化或對照,即是通往玄妙境界的關鍵路徑。

    此句承接前文,意指凡夫的情感與聖者的見解,皆是那種極其穩固且深奧玄妙的修行路徑。

    強調在面對法義或修行時,不應僅止於概念的認知,而須直接進入主客體相互對應、互為表裡的狀態,體現法與心的不二關係。

    此句引出以正命方式求食的對象,作為後文所述「三種墮」的討論前提。
    在禪宗語境下,此處旨在探討修行者在維持生活與實踐戒律時,是否仍存有偏頗或執著之處。

    此句指出在取正命食的範疇內,存在三種墮落或錯誤的狀態,並為後文列舉這三種具體的「墮」作鋪墊。

    禪師在此提出「三種墮」之說,以「披毛戴角」比喻墮入畜生道或處於被本能驅使的愚癡狀態,用以警策修行者對正命與心性的省察。

    此處指修行者若未能斷除對感官現象(聲與色)的執著,即屬於所述之「墮」的一種。

    禪師以「三種墮」警策修行者。
    此處「不受食」指第三種墮落狀態,在禪宗語境中,「食」除物質飲食外,更指領受正法。
    不受食即是指無法領悟或接納真正的法義,導致修行停滯。

    此句為敘事轉折,交代稠布比丘向禪師發問的時機與動作,引出後續關於「三種墮」的問答。

    此句為僧人針對前文所述「取正命食者」之「三種墮」中的第一項進行提問。
    在此脈絡下,指涉某種特定的修行外相或生活方式,被歸類為修行上的偏誤。

    提問者針對前文所述的「披毛戴角」行為,詢問其具體屬於哪一種性質的「墮」(修行上的偏誤或失落)。

    此句為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弟子之疑問開始作答。

    此處「墮」指修行中的偏差或錯誤。
    禪師針對「披毛戴角」這種極端的苦行行為,將其歸類為一種修行上的錯誤。

    此句描述一種不中斷感官現象(聲與色)的狀態,在文中作為被問及「何種墮」的對象,指涉修行中對感官現象的持續執著或未脫離感官境界。

    此句為禪門問答,針對前述修行狀態(不斷聲色)進行分類提問,探詢其屬於哪一種「墮」的範疇。

    此句為對話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提問所作出的回答。

    此處「墮」指修行中的偏差或誤入偏執。
    根據上下文,「不斷聲色」被歸類為「隨墮」,意指這種修行上的偏差是隨附於對聲色(感官對象)的執著或未斷除之狀態而產生的。

    此句描述一種不接受飲食的狀態,作為禪師判斷其所屬「墮」之種類的對象。

    此句為問句,旨在詢問前文所述之特定「墮」的性質或類別。
    在禪宗語錄中,透過對不同「墮」態的辨析,用以釐清修行者在不同情境下可能遇到的退轉或執著狀態。

    此句為對話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提問所作出的回答。

    在禪宗語境中,「墮」指修行者偏離中道或陷入某種執著。
    此處接續前文「不受食」的問答,意指修行者若執著於看似高尚、尊貴的苦行,實則仍是偏離正道的偏誤。

名相註解
  • 示:指教示或開示。
  • 眾:指在場的僧眾或弟子。
  • 凡情:指凡夫的感官情結或眾生的情感。
  • 聖見:指聖者(覺悟者)的見地或洞察。
  • 金鎖:在此指極其穩固、精妙且不可撼動的法門或境界。
  • 玄路:指深奧、玄妙的修行之道。
  • 直須:務必、直接須要。
  • 回互:禪宗術語,指主客體之間或法與心之間相互對應、互為表裡的狀態。
  • 正命:八正道之一,指以正當、不害人之方式謀生。
  • 墮:在此指墮落、過失或陷入某種錯誤的狀態。
  • 披毛戴角:原指動物的形態,在此比喻墮入畜生道或處於愚癡、被本能驅使的狀態。
  • 聲色:指聲音與色彩,泛指感官所感知的現象或對感官世界的執著。
  • 食:此處除物質飲食外,亦指「法食」,即對佛法教理的領受與滋養。
  • 稠布衲:此處指一位名為「稠布」的僧人或比丘。
  • 隨墮:指隨附於特定行為或狀態而產生的修行偏差。
  • 不受食:不接受飲食。
  • 尊貴墮:指修行中陷入看似高尚、尊貴,實則仍屬偏執或偏離中道的狀態。

師示眾曰。凡情聖見。是金鎖玄路。直須回互。 夫取正命食者。須具三種墮。一者披毛戴角。 二者不斷聲色。三者不受食。時稠布衲問 曰。披毛戴角。是甚麼墮。師曰。是類墮。云 不斷聲色。是甚麼墮。師曰。是隨墮。云不受 食。是甚麼墮。師曰。是尊貴墮。

17
白話直譯
師因僧人詢問五位君臣的要義。師說。正位就是空界。本來就沒有任何事物。偏位就是色界。有萬象形相。正中偏者,違背真理而執著於事相。偏中正者,捨棄事相進入真理。兼帶者,暗合眾多因緣。不墮於諸有。既非染污也非清淨。既非正也非偏。所以稱為虛\n玄大道。無執著的真實宗旨。歷代先德,皆推崇這一位。最為微妙\n最為玄奧。應當詳細審慎辨明。君是正位。臣是偏位。臣依\n於君。這是偏於中道的正確。君主觀察臣子。這是正中帶偏。君臣之道相契合。這是兼帶之語。僧人請問。什麼是君?師父說:妙德尊貴遍及寰宇。高明清朗如太虛。問:什麼是臣?師父說:靈機弘揚聖道。真智利益眾生。問:什麼是臣向君?師父說:不墮入諸異趣。凝聚心念仰望聖容。問:什麼是君視臣?師父說:妙容雖然不動。光明普照本無偏私。問:什麼是君臣道合?師父說:渾然一體無內外之分。和諧融通,上下平等。師父又說:以君臣偏正來說。不願違犯中道。所以臣子稱頌君主。不敢直言。是的。這是我法門的宗要。於是作偈說:修學者首先要認識自宗。不要把真際混雜頑空。妙明本體若盡,便會受損觸。力量在於遇緣時不依賴外物。說話要直接,讓火燒也燒不到。默默修行要與古人一致。無身而有事,超越岔路。無事無身,超脫始終。又作五相。偈曰:白衣也應禮拜相位。這件事並不稀奇。歷代官宦之家。不要只說落到鼻子時。偈曰:子時正當其位。光明正顯於君臣。尚未離開兜率天界。烏雞在雪地上行走。○偈曰:火焰中寒冰凝結。楊花在九月飛舞。泥牛在水面吼叫。木馬隨風嘶鳴。○偈曰:王宮初降之日。玉兔無法離開。尚未領悟無功的要旨。人天之道為何如此遲緩。●偈曰。理事渾然蘊藏其中。徵兆終究遠離光明。威音王尚未覺悟。彌勒又豈能真正清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因為僧人的提問,而說明瞭五位君臣的要領。。禪師說:。正確的位次(或狀態)就是空性的境界。。從根本上來說,本來就沒有任何實體存在。。偏位指的就是色界。。具有萬千種的現象形態。。在正位之中卻產生偏頗的人。。背離了道理,轉而從具體的現象中去尋求。。指處於偏、中、正這三種位階的人。。放下對外在現象的執著,進而契入真理的本體。。同時兼具兩者的人。。在空寂無心之中,自然地感應並對應各種因緣。。不會墮入各種存在的境界之中。。既不染污,也不清淨。。既不屬於正,也不屬於偏。。所以稱之為虛靈玄妙的大道。。不執著的真實本性。。依照前代高僧大德的教導。。以此來推導出這一個境界。。是最微妙、最深奧的。。應該要仔細審查並辨別清楚。。您正處於正確的境界之中。。臣子處在偏位。。我(臣)面向著你(君)。。這就是處於偏位而面向正位,在偏之中體現正。。君(正位)看待臣(偏位)。。這是在正位之中所顯現的偏位。。君與臣的道理是合而為一的。。這是一種將兩者兼而有之的說法。。僧侶們發問。。請問什麼是「君」?。禪師說道:。以微妙的德行主宰整個宇宙。。它是高遠明亮、清澈無礙的,能遍照廣大的虛空。。又問:那什麼叫做「臣」呢?。禪師說道:。用靈活的覺悟心,來弘揚聖者的道。。以真實的智慧來利益所有的眾生。。請問臣子該如何面對君王呢?。禪師說道:。不墮入各種異趣的輪迴或偏差的境界。。全神貫注地仰望著聖者的面容。。請問君主是如何看待臣子的呢?。禪師說:。雖然奇妙的真容並非動態變化的。。智慧的光明照耀,本來就是沒有偏頗的。。問:君臣之間在道上的契合是指什麼?。禪師說道。。渾然一體,沒有內外之分。。融和交融,上下之間不再有差別。。禪師接著說道:。如果從君臣之間偏向與正統的角度來說。。不希望違背或破壞中正不偏的狀態。。所以臣子會尊稱君王。。不敢說出違逆或斥責的話。。就是這樣的意思。。這就是我法門的要旨。。接著寫下了一首偈頌說:。修行者首先要明白自己所屬的宗門宗旨。。不要把真正的真理境界,誤認為是那種死板、無知的空亡。。妙明本性完全顯現,便能了知感官接觸所帶來的傷害。。真正的力量,就在於面對各種機緣時,能不依賴外在條件而自在應對。。所說的話,要能直接達到燒不掉的程度。。實際的行持,必須與古人相同。。不執著於自我,同時在世間行事,超越紛亂的歧路。。不執著於事,也不執著於身,如此便能契入始終不變的本源。。接著又提出了五種相狀。。偈頌說:。白衣(指清淨的境界或修行者)也應當禮拜那種法相。。這件事其實並不稀奇。。那些世世代代都是高官顯貴的人。。不要說那是生命終結或名利落盡的時候。。偈頌是這樣說的:。在深夜子時,應處於正確的位置。。清明的境界正是在君臣的位分之中。。還沒有離開兜率天。。黑色的雞走在白雪之上。。偈頌說道:。在火焰之中,寒冰凝結。。楊柳花在九月時飛舞。。泥牛在水面上發出吼聲。。木頭做的馬追逐著風,並發出嘶鳴聲。。偈頌說道:。王宮中太陽初次落下的那一刻。。月亮上的玉兔無法離開。。還沒有領悟那種不假造作、自然無礙的真理。。人與天界眾生為何會如此遲緩呢?。偈頌說道:。渾然一體地蘊藏著理與事。。我這萬千種相,最終離開了對「明」的執著。。威音王還沒有覺悟。。彌勒菩薩難道只是單純的清醒覺知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經文的承接語,引出禪師針對僧人所問之「五位君臣」核心要義進行開示。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開始進行教導或回答問題。

    在禪宗「五位君臣」的教理脈絡下,此句說明「正位」的本質即是「空界」。
    意指事物的本然狀態與空性是一致的,並無實有的自性,這與後文「本來無物」相呼應。

    此處承接前句「正位即空界」,說明在「正位」的空界境界中,從本質上來看,並沒有任何具有自性、獨立存在的物象。

    此處透過「正位」與「偏位」的對照,說明空與色的關係。
    正位指歸於空界的本體,而偏位則指顯現出萬象形色的色界。

    此句接續前句「偏位即色界」,在禪宗「五位」的義理框架中,「偏位」代表相對的、有相的境界,對應於色界,其特徵即是顯現出各種多樣的現象與物質形態,與「正位」之空無相對。

    在禪宗五位君臣的語境下,指修行者雖處於正位(空界或理),卻因偏離中道而轉向執著於事相的狀態。

    此處說明在處於「偏位」(相對現象界)時,修行或認知需從具體的現象(事)著手,即便這在表面上看似背離了空性的根本真理(理)。

    此句描述禪宗「五位」體系中的一種位階。
    在理(絕對)與事(相對)的關係中,此位階對應「舍事入理」,意指從現象(偏)回歸至本體(正)的轉化狀態。

    指修行者不再執著於外在的現象或有為的事相,轉而契入事物背後的本質與真理。
    此處與前文「背理就事」相對,強調從現象回歸本體的修行路徑。

    此處指不偏廢於理與事、正與偏,能將對立範疇圓融兼具,進而能於無礙中冥應一切因緣的境界。

    此句描述「兼帶者」(能同時契入理與事、不偏廢兩者之人)的境界。
    其心不落於絕對的理或相對的事,而是在空寂的本體中,隨緣而作,能自然且幽微地感應世間萬物,而不被其牽著走。

    指修行者不再受制於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輪迴與存在狀態。

    此處描述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指真如本性或空性之理,不被世俗對於「染污」與「清淨」的二元概念所分別,呈現一種超越對立的非二元狀態。

    此句描述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正」與「偏」是分別心所造的兩極,而真正的「大道」不落入任何一種極端或名相的界限之中。

    此句總結前文所述之「非染非淨」、「非正非偏」之中道境界,說明超越對立、不著相的本質即是虛玄的大道。

    此句承接前文對「虛玄大道」的描述,指出此大道即是不執著於任何法相的真實本質或教法。

    此句強調禪宗傳承之重要性,指對「真宗」與「大道」的領悟應依循前代祖師(先德)所證悟的法脈而行。

    此句承接前文對「虛玄大道」與「無著真宗」超越二元對立(非染非淨、非正非偏)的描述,意指依循上述理路,進而推導或體悟出那唯一的、真實的禪宗境界。

    此句承接前文,用以形容所述之『一位』或『大道』的特質,強調其境界超越了常規的認知與語言描述,具有極致的微妙與深奧。

    此句為勸誡,要求聽者對於前述超越二元對立(如非染非淨、非正非偏)的玄妙法義,應當進行深入的觀察與辨析。

    此處指修行或境界處於中道、不偏頗的正統狀態。
    透過與「偏位」的對照,展現禪宗對於正與偏、中與偏之辯證關係的探討。

    此處以君臣關係比喻心法之正偏。
    正位象徵主體或絕對之境,偏位則象徵客體或相對之境,旨在說明正偏互依、不二的關係。

    此句描述偏位(臣)對正位(君)的趨向,說明兩者在禪宗語境下透過相互關係,展現出正中帶偏、偏中帶正的圓融狀態。

    此句接續前文「臣向君」,以君臣比喻正偏之位。
    指從屬的偏位面向主導的正位,描述一種由相對趨向絕對的視角或心境狀態。

    此句以君臣之喻,說明正位(君)與偏位(臣)的關係,指正位對偏位的觀照,展現正偏在道中的交融。

    此句透過君臣的比喻,說明「正」與「偏」兩者互即互入、不二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下,正位(君)與偏位(臣)並非截然對立,而是於正中見偏,於偏中見正,體現法界圓融、不離不異的特質。

    此句以君臣關係比喻相對的兩極(如正位與偏位),說明在禪宗的圓融境界中,中心與邊緣、絕對與相對的道理是合一不二的。

    承接前文關於「正位」與「偏位」的辯論,當君臣(象徵正與偏)道合時,不再處於單一的對立面,而是將兩者圓融地涵蓋在一起,因此稱此種狀態的描述為「兼帶語」,旨在說明對立兩端的統一。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僧眾向禪師提出疑問。

    僧人針對禪師先前以「君臣」比喻法義的對話,詢問其中「君」的具體義理涵義。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的回答開始。

    禪師以「君」喻指自性或佛性。
    此句說明真正的主宰者並非世俗之君王,而是遍滿寰宇、超越凡夫之妙德(自性功德)。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君」(指代佛性或本源真性)的特質。
    其性高遠明亮,清澈無礙,能遍照廣大無邊的太虛。

    此句為禪門問答,承接前文對「君」的詢問。
    以「君臣」比喻覺悟之體與修行之用,此處詢問關於「臣」的義理。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開始作答。

    在「君臣」的比喻中,「君」象徵體(本質),「臣」象徵用(作用)。
    此句將「臣」描述為具備靈活覺悟心(靈機)並能弘揚聖道之人,說明覺悟後的修行者應將本體之智慧轉化為利他的實踐。

    此句說明真智的功能在於利益一切眾生。
    在禪宗對答的語境下,這是對修行者所展現之聖道特質的描述。

    此句以君臣關係為喻,探討修行者(臣)與佛性或絕對真理(君)之間的關係與互動方式。

    此句為語錄中的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之問答所作的開示。

    此處以「君臣」喻指修行者與自性(或師徒)之關係。
    「不墮諸異趣」指心不被外境牽引,不陷入迷妄的輪迴或錯誤的見解中,保持專一。

    此句描述弟子(臣)對師長(君)的態度,指以專注、不散亂的心神,仰望並觀照聖者的圓滿境界,藉此不墮入各種異趣。

    此問以君臣關係為喻,探詢覺悟者(君)與眾生(臣)之間觀照關係的本質。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問答旨在引導修行者體悟主客體不二、覺迷一體的境界。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轉折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問題所作出的回應。

    描述真如本性或佛之法相的特徵,即其本體是恆常不變、寂靜不動的。

    此處承接前句「妙容雖不動」,說明真如或佛性的本質雖然寂靜不動,但其智慧的光明照耀卻是本然存在且平等無偏的,能無差別地照臨一切,不偏向任何一方。

    此處以「君臣」比喻心法之主從或絕對與相對之關係。
    「道合」指超越對立、契合於一的非二元狀態。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說法引導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所問或所述之境,開始進行開示。

    描述君臣二者(象徵對立的兩端)已達不二境界,融合為一,不再有內外或主從的界限。

    此句承接前文「混然無內外」,說明在禪宗所指涉的真理境界中,原本具有位階差異的君臣(上下)關係已消融對立,達到融和且平等的狀態。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在先前的教誨之後,繼續進行另一段說法。

    禪師以君臣關係中不對等(偏)與中正(正)的特性,引出如何於相對關係中守持「中」道,而不踰越法理的說明。

    此處以君臣關係比喻法性的相對與中正,強調在處理兩者關係時,應當維持中道,不偏不倚,不破壞其間的平衡與和融。

    此處以君臣關係比喻絕對真理(君)與相對現象或修行者(臣)的關係。
    在不偏離中道(不犯中)的前提下,臣子應當對君王表示尊崇,意指相對的現象應當契合並歸依絕對的真理,使兩者在不失其位的情況下達成和融。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君臣關係的論述,說明在遵循「不犯中」的原則下,臣子應當守持本分,不敢說出違逆或斥責君主的話,以此比喻在法理或秩序中維持應有的位次與和融。

    此句為對前文所述關於君臣關係與不犯中道之理的肯定與總結。

    此句總結前文所述之理,指明前述關於君臣偏正、不犯中道的義理,即是禪師所傳法門的核心宗旨。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禪師在說明完法宗要義後,隨即以偈頌的形式來進一步闡述或總結。

    強調修行者在深入修持前,必須先明瞭自身所依循的宗門教義或核心法門,以確保修行方向正確,不致混淆。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可將究竟的真理境界(真際)誤解為死板、缺乏智慧的虛無(頑空)。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空性應是明覺的,而非單純的空無一物。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證悟自性妙明、體悟本體圓滿後,能洞察感官接觸(觸)如何引發痛苦與執著的理路。

    此句說明覺悟者的「用」。
    指在面對各種情境(逢緣)時,能直接以自性本能應對,而不需借用文字、概念或外在邏輯(不借),展現出不假外求的自在力量。

    此句描述禪悟之言應具備不生不滅的特質。
    所謂「燒不著」,象徵所證悟的真理或自性,超越了世間物質與分別心的毀滅力量,是不可磨滅的。

    強調修行者的實際行持應當契合歷代祖師的法脈與證悟境界。

    此句說明修行者應在體悟無我空性的同時,仍能於世間應對因緣、行事,不落入枯槁的空寂,藉此超越修行中容易陷入的偏頗歧路。

    本句接續前句,論述禪宗修行中對「事」(用)與「身」(體)的超越。
    在無執著於事相且無我執的狀態下,能回歸到萬法本源的始終狀態。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在前面的禪修論述之後,進一步說明五種特定的修行相狀或境界。

    此為結構性引言,用以引出後續以偈頌形式表達的教義或禪悟。

    此句說明即便在清淨的境界中,也應對真理的顯現(相)生起禮拜之心,強調法相與實相的契合。

    指前文所述之法相或境界,在禪門體悟中是理所當然、自然而然的,並非怪異或超乎常理之事。

    此句指代世世代代身處高位、擁有顯赫地位的官宦世家。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比世俗名利與地位,用以對比生死或真理面前的平等與必然。

    此句承接前文「積代簪纓者」,意指即便對於世俗顯赫地位者而言,也不應將其視為生命終結或名利落盡的時刻,強調禪門對於生死與名利無常的超脫觀。

    此句為銜接語,用以引出後續的偈頌,透過詩意的形式來總結或闡述前文的禪理。

    此句以「子時」象徵極致的寧靜或本源狀態,「正位」則指回歸自性或正覺的位格。
    意指在寂靜之中,應契合本然的真理。

    此句描述在特定的修行位分(正位)中,真理的顯現正是在事物間的位分與關係(君臣)之中,強調理與事、主與從的秩序與顯現。

    此句為禪門偈頌,描述一種尚未脫離兜率天界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這可能指涉某種特定的精神境界或修行階段,而非僅指物理上的天界位置。

    此句為禪宗偈頌中的悖論意象,利用黑雞與白雪的強烈視覺對比,用以呈現禪悟中超越常理、不二或頓悟的境界,說明真理存在於看似矛盾的現象之中。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的偈頌。
    在禪門語錄中,偈頌常用於以詩意或反常之理來表達不可言說的悟境。

    此句以「火中結冰」之悖論意象,打破常情邏輯,旨在指涉超越對立、不落兩邊的禪宗機鋒,以此破除執著於分別心的妄想。

    此句為禪門偈頌,透過「九月飛楊花」這一違背自然季節常理的悖論意象,用以指涉超越常規時空與因果律的禪悟境界,表現禪宗法義中不落常理、直指本心的特質。

    此句為禪門偈頌,以泥牛發聲這一矛盾意象,象徵真性或覺悟之聲從看似寂靜、虛幻的現相中突顯,用以指引修行者體悟直指本心的頓悟境界。

    此句為禪宗偈頌,透過「木馬嘶鳴」這一違背常理的悖論意象,用以指涉禪定或悟境中,主客、生滅、真幻等對立界限消融的非凡境界。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後文將以偈頌形式呈現禪師的開示或心印。

    此句以王宮與太陽西落的意象,配合後句「玉兔」之意,用以呈現禪宗中日月交替、陰陽不二或現象生滅的玄妙境界。

    此句與前文之『泥牛吼』『木馬嘶』等悖論意象相接,屬於禪宗以反常之喻破除邏輯思維的作風。
    以『玉兔』(月亮)之不能離,暗示真如本性之恆常不變,或指在絕對境界中,對立之相不可分離,旨在令修行者超越分別心。

    此句描述尚未證悟「無功用」的真理。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修行應超越刻意的造作與思維,進入自然無礙的境界。

    承接前句「未得無功旨」,此句以疑問形式指出人天眾生尚未契入無功用的真理,感嘆其覺悟或真理顯現之遲緩。

    此句為引導偈頌內容的承接語。

    此句描述理(絕對真理)與事(相對現象)在禪定或覺悟的境界中,是渾然一體、不分彼此地相互蘊藏,呈現出理事無礙的狀態。

    此句為禪門偈頌,表達「離覺」之義。
    真正的覺悟並非執著於「明」或「覺」的狀態,而是超越對明暗、覺悟的對立認知,回歸本然的無分別狀態。

    此句為禪門偈頌,以「威音王」(古佛)尚未覺悟之悖論,旨在打破對覺悟與迷妄的二元對立,指向超越覺悟之上的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偈,透過對彌勒菩薩「惺惺」(清醒覺知)狀態的疑問,在禪宗語境下探討覺性或真理在尚未完全顯現或超越常規覺知時的深層狀態。

名相註解
  • 五位君臣:禪宗術語,用以比喻絕對(君)與相對(臣)在不同層次上的關係與地位。
  • 旨訣:指核心的要領或關鍵的法要。
  • 正位:此處指五位君臣法中的一個位次,代表事物的本然、正確狀態。
  • 空界:指空性的境界,強調萬法皆無自性、非實有的狀態。
  • 偏位:在此處指相對於正位(空界)而言,偏向現象、具足形色的狀態。
  • 色界:指具足色身、萬象形色的現象界。
  • 萬象:指世間所有的一切現象與形態。
  • 形:指物質的相狀或形態。
  • 理:指絕對的真理、空性或本體。
  • 事:指相對的現象、事相或具體事物。
  • 偏、中、正:在此處指禪宗五位體系中,描述理(絕對)與事(相對)之間不同交織與轉化的位階狀態。
  • 兼帶:在此語境下,指同時涵蓋或兼具「理」與「事」、「正」與「偏」等對立範疇。
  • 冥應:指在空寂、無心、非意識刻意為之的狀態下,自然地感應與對應。
  • 眾緣:指世間一切的因緣、條件或外在環境。
  • 諸有:指三界,即欲界、色界、無色界等各種存在的境界。
  • 染:指煩惱、垢穢或染污。
  • 淨:指清淨、無垢。
  • 正:此處指正確、中道或正位之境界。
  • 偏:此處指偏頗、一邊倒或偏位之境界。
  • 大道:指至高無上的正法或覺悟的本質。
  • 真宗:此處指真實的本性或真實的教法。
  • 先德:指前代修行有功、證悟真理的高僧大德,在禪宗語境中特指傳法祖師。
  • 一位:此處指禪宗修行中所證得的特定境界或位格。
  • 推:此處指依循前文所述之理,進行推演或體悟。
  • 妙:指超越言詮、不可思議的微妙境界。
  • 玄:指深奧、幽微、難以言說的真理境界。
  • 君:在此指稱對方,於禪宗語境中多指老師或尊者。
  • 臣:此處指代偏位,象徵相對的境界。
  • 君臣:此處以君主與臣子的關係,比喻相對的兩極,如正位與偏位。
  • 道合:指兩者的道理或本質趨於圓融合一。
  • 兼帶語:指在論述中同時涵蓋、兼顧兩種對立或不同立場(如本處的正與偏)的表達方式。
  • 僧:指僧侶或僧眾。
  • 妙德:指佛法中微妙、超越世俗的功德,或指自性本具的清淨德相。
  • 寰宇:指整個宇宙、天下。
  • 太虛:指廣大無邊的虛空,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代法界或本源的空性。
  • 聖道:指覺悟的聖人之道,即佛法或解脫之道。
  • 真智:指真實不虛的智慧,即本具的般若智慧。
  • 羣生:指一切有情眾生。
  • 異趣:指除人道以外的其他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或泛指所有偏離正道的境界。
  • 聖容:指聖者(此處指禪師)的法相或其圓滿的境界。
  • 凝情:指心神專注,情志凝聚,不生雜念。
  • 妙容:指真如本性或佛的奇妙法相。
  • 不動:指心性或真如本體不隨外境遷變、不生動搖的特質。
  • 光燭:指智慧的光明照耀。
  • 無偏:指不偏頗、不偏袒,亦指不二、無差別的境界。
  • 混然:形容事物融合在一起,無有分辨之狀。
  • 內外:指對立的兩端,在此指君臣之間的主從區別。
  • 和融:形容融和交融、不分彼此的狀態。
  • 上下:在此指君臣關係中的位階高低。
  • 偏正:指不對等(偏)與中正(正)的關係,在此脈絡下用以說明如何於相對關係中維持中道。
  • 犯中:違背中道或破壞中正的平衡。
  • 中:指中道,不偏不倚的真理境界。
  • 斥言:斥責、違逆的話語。
  • 法宗:所傳承之法門宗旨或教法核心。
  • 偈:偈頌,指用詩歌形式表達佛法義理的短詩。
  • 真際:指究竟的真理境界。
  • 頑空:指缺乏智慧、死板且無生機的空亡觀念。
  • 妙明:指自性本具的清淨光明。
  • 體盡:指本體或自性完全顯現、圓滿。
  • 觸:指六根與六塵的接觸,是感官經驗與生起執著的起點。
  • 逢緣:指面對各種環境、情境或機緣。
  • 不借:指不依賴外在的文字、概念或邏輯,純以自性本能應對。
  • 出語:指說出的話語,在此指表達真理或禪悟之言。
  • 燒不著:禪宗語境中,象徵真理或自性是不生不滅、無法被毀滅的境界。
  • 潛行:指修行者的實際行持或日常動作。
  • 古人:指歷代的禪宗祖師或證悟者。
  • 無身:指不執著於自我身心的空性境界。
  • 有事:指在世間應對因緣、行事或修行,不落入枯槁的空寂。
  • 岐路:指修行中容易產生的偏頗或分歧的道路。
  • 無事:禪宗術語,指不執著於外在事相或功能之用。
  • 始終:指萬法之本源與終極,或指全過程。
  • 白衣:此處指代清淨的境界或修行者的清淨身分。
  • 拜相:禮拜法相或真理的顯現。
  • 奇:指稀奇、怪異或超乎常理。
  • 簪纓:原指古代官員佩戴的簪花與纓帶,此處比喻身居高位的官員或顯貴。
  • 積代:指經過許多世代,即世世代代。
  • 落鼻:依上下文「簪纓」之意,指生命終結或名利落盡之時。
  • 子時:指深夜十一點至凌晨一點,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極靜、本源或轉機之時。
  • 兜率界:指兜率天,是菩薩居住的淨土,也是彌勒菩薩降生前的居處。
  • 烏雞:黑色的雞。
  • 雪上行:行走於雪地之上。
  • 焰:火燄,在此象徵極熱或對立之相。
  • 寒氷:寒冷的冰,在此象徵極冷或對立之相。
  • 楊花:楊柳的花,常喻隨風飄散之物。
  • 九月:指秋季。在此處與楊花盛開之時相悖,用以構成禪宗式的悖論意象。
  • 泥牛:禪宗隱喻,指看似無生命或虛幻之物,卻能發出真聲,象徵真性或悟境的突顯。
  • 吼:禪宗用語,指破除執著、直指人心的覺醒之聲。
  • 王宮:在此處指代莊嚴的境界或心性之處。
  • 降日:指太陽西落,象徵現象界的變遷或狀態的轉化。
  • 玉兔:指月亮,在禪宗詩偈中常以月亮象徵清淨的本性或真理。
  • 無功:此處指「無功用」,意指不假造作、自然而然的禪定或智慧境界。
  • 人天:指人道與天道之眾生。
  • 無功旨:指無功用之真理,即不假造作、自然運行的法性。
  • 理事:指理(絕對之理)與事(相對之事)的關係,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理與事不二、相互交融。
  • 渾然:形容事物融為一體,沒有分界或隔閡的狀態。
  • 朕:此處為第一人稱代詞,指修行者之本心或自性。
  • 兆:極大之數,此處指萬千種相或無量顯現。
  • 離明:離開對「明」或「覺悟」之狀態的執著,以達至不二之境。
  • 威音王:佛教經典中記載的極古遠之佛,在此禪語境中常象徵法界本源或原始覺性。
  • 彌勒:佛教中預言的未來佛。
  • 惺惺:禪宗術語,指心性的清醒、覺知、明朗狀態。

師因僧問五位君臣旨訣。師曰。正位即空界。 本來無物。偏位即色界。有萬象形。正中偏者。 背理就事。偏中正者。舍事入理。兼帶者。冥應 眾緣。不墮諸有。非染非淨。非正非偏。故曰虛 玄大道。無著真宗。從上先德。推此一位。最妙 最玄。當詳審辯明。君為正位。臣為偏位。臣向 君。是偏中正。君視臣。是正中偏。君臣道合。 是兼帶語。僧問。如何是君。師曰。妙德尊寰 宇。高明朗太虛。云如何是臣。師曰。靈機弘聖 道。真智利群生。云如何是臣向君。師曰。不墮 諸異趣。凝情望聖容。云如何是君視臣。師曰。 妙容雖不動。光燭本無偏。云如何是君臣道 合。師曰。混然無內外。和融上下平。師又曰。 以君臣偏正言者。不欲犯中。故臣稱君。不敢 斥言。是也。此吾法宗要。乃作偈曰。學者先須 識自宗。莫將真際雜頑空。妙明體盡知傷觸。 力在逢緣不借中。出語直教燒不著。潛行須 與古人同。無身有事超岐路。無事無身落始 終。復作五相。偈曰。白衣須拜相。此事不為 奇。積代簪纓者。休言落鼻時。偈曰。子時當 正位。明正在君臣。未離兜率界。烏雞雪上行。 ○偈曰。焰裏寒氷結。楊花九月飛。泥牛吼水 面。木馬逐風嘶。○偈曰。王宮初降日。玉兔不 能離。未得無功旨。人天何太遲。●偈曰。渾然 藏理事。朕兆卒離明。威音王未曉。彌勒豈惺 惺。

18
白話直譯
師父行腳時,曾請問烏石觀禪師。什麼是毘盧師?是法身的主體。烏石說:我若向你說明,就成了另外一回事。師父又將此事告訴洞山。洞山說:這話題很好。只是還少一句話。為什麼不問他為什麼不說?師父便離開了。又補上前面的話。烏石說:如果說我不說,那就是讓我啞口無言。如果說我說了,那就是讓我舌頭打結。師父回去又告訴洞山。洞山非常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傅在行腳的時候。。向烏石觀禪師提問。。究竟什麼是毘盧師?。即是法身的主宰。。烏石禪師說道:。如果我對你說的話。。那就是另一個獨立存在了。。師把這件事拿去請教洞山。。洞山說:。這是一個很好的話頭。。只差再多說幾句說明而已。。為什麼不問問:為什麼不說呢?。禪師就這樣直接走開了。。說了進一步的話。。烏石說道:。如果說我沒有說。。那就直接封住了我的嘴。。如果說我說了。。那就會把我的舌頭給縛住了。。師傅的歸去,舉例來說就像洞山禪師一樣。。洞山對此表示深切的認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在行腳(巡迴各地或行走禪修)的過程中。

    此句為敘事句,交代禪師向烏石觀禪師發起提問,引導後續關於毘盧法身的問答。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旨在探詢毘盧遮那佛(法身佛)的本質。

    此處回答「如何是毘盧師」,將毘盧遮那佛直接指稱為法身之主,意指佛的本質即是法身,是真理的主宰。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引導語,標示著烏石禪師即將針對前文所問之「毘盧師法身主」進行回答。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轉折,暗示真理(如前文所述之毘盧法身)無法透過言語文字來捕捉或定義;一旦進入言語的範疇,便會與真實的法身本質產生偏差。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
    烏石禪師意指,若對「毘盧法身」給予具體的言語描述,便會將其視為一個與實相分離、獨立存在的客體(即「別有」),從而落入二元對立的執著中,違背了法身非二、非相的本質。

    描述禪師將先前的對話或問題,呈報給洞山禪師以進行參究或印證。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說話標記,表示洞山禪師開始回應或發表言論。

    此處指禪宗修行中,用來引發覺悟、打破常規思維的關鍵點或公案題目。
    洞山禪師以此讚嘆前述問答所呈現的禪意深度,適合用作參究的對象。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對「話頭」的評語,意指該話頭已極其精妙,僅差進一步的言語說明。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反問打破語言與邏輯的束縛。
    在禪門中,問與說的對立往往是分別心的表現,此問旨在引發修行者跳脫「說」與「不說」的二元對立,直指心性。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禪師在對話情境中的動作,即不作言語回應而直接離去。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描述在特定情境下,針對前述情況或沉默,進而提出了進一步的言說。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烏石禪師的發言。

    此句呈現禪宗式的語言悖論:若主張自己不說法,則說話行為本身即與其主張矛盾;若主張自己說法,則又落入言語名相的束縛。
    藉此說明真理與語言之間的張力。

    此句描述禪宗公案中的邏輯困境。
    若說「我不說」,此種說法本身即是言語,會導致言語表達的路徑被自我否定或阻斷。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辯證,描述說法與不說法之間的兩難困境。
    若說「不說」,則口被封;若說「說了」,則舌被縛。
    旨在表現真理難以言說,或言說本身即帶有障礙的禪宗語境。

    此句透過辯證的悖論,說明語言在表達真理時的侷限性。
    接續前文,若說「不說」,則口被堵住;若說「說」,則舌被縛住。
    意指無論如何言說或沈默,都無法脫離語言的束縛來契入真理。

    此處描述師的行為或狀態,並以洞山禪師作為比照,用以呈現其禪機。

    此處指禪師對前述言行或境界的印證與認可。

名相註解
  • 行腳:禪師巡迴各地以弘法或參禪的行止方式。
  • 烏石觀禪師:禪宗僧侶名,此處為受問者。
  • 禪師:對修行成就高深之僧侶的尊稱。
  • 毘盧師:指毘盧遮那佛,即法身佛。
  • 法身:指佛的真理之身,即絕對真理。
  • 烏石:指烏石觀禪師,禪宗人物。
  • 別有:指獨立於法性之外、另一個存在的實體。在此指若將法身名言化,便會產生二元對立的假象。
  • 舉似:禪宗術語,指將某個公案、問題或情境呈報或提出給另一位禪師。
  • 話頭:禪宗修行中,用來參究、突破思維障礙的關鍵點或公案題目。
  • 進語:指進一步的說明或後續的話語。
  • 卻:副詞,表示逕自、反而。
  • 進:在此指提出、呈獻或說出言辭。
  • 前語:指接續前文或針對前情所說的話語。
  • 瘂卻:此處指遮蔽、阻斷或使之無法進行。
  • 口:指言語表達之功能。
  • 謇卻:束縛、縛住之意。
  • 肯:禪宗語境中指對某種悟境或言說的認可。

師行脚時。問烏石觀禪師。如何是毘盧師。法 身主。烏石曰。我若向爾道。即別有也。師舉似 洞山。洞山曰。好箇話頭。秖欠進語。何不問為 甚麼不道。師却去。進前語。烏石曰。若言我不 道。即瘂却我口。若言我道。即謇却我舌。師歸 舉似洞山。洞山深肯之。

19
白話直譯
雲門問。什麼是沙門的修行?師父說:吃常住的糧食就是。雲門說:那麼這樣離開時怎麼辦?師父說:你能承擔得起嗎?雲門說:能承擔。師父說:你怎麼承擔?雲門說:穿衣吃飯。有什麼困難?師父說:為什麼不說披毛戴角?雲門便禮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雲門禪師問道:。什麼纔是沙門的修行方式呢?。師父說道:。喫那常住不變的苗與穀物,就是。。雲門說道:。那麼,就這樣去的時候,又是如何呢?。師說道。。你還能守得住嗎?。雲門禪師說道。。能夠持守。。師傅說。。你是如何涵養的?。雲門禪師說。。穿衣服、喫飯。。這有什麼難的呢?。師父說。。為什麼不直接說成是披著毛、戴著角呢?。雲門就立刻行禮。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雲門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問答。

    此句為雲門禪師向師長發問,探詢沙門(出家修行者)真正的修行實踐或生活本質。
    在禪宗語境中,此問通常指向日常平實生活即是修行的義理。

    此句為對話銜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前句提問所作出的回答。

    此處以「食常住苗稼」比喻修行者攝受不生不滅的法益。
    面對「如何是沙門行」的問詢,禪師以這種直指本源的說法,強調沙門的行持應是與常住真理合一,而非流於世俗的儀軌。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雲門禪師,引出其隨後的言論。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追問。
    雲門禪師針對前句所述的修行狀態,進一步詢問若在實際行事、運作的過程中,維持這種狀態又是如何。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的身份,在此指代正在應對雲門禪師提問的禪師。

    此處詢問對方是否能持續維持(畜)那種在日常行持中不失的修行狀態。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雲門禪師,引出後續的禪機或對答。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話,指在日常行持中,能夠持守住本有的法性或沙門的行持,不因環境變遷而失落。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此處指曹山本寂禪師)之發言。

    禪師針對雲門所言「畜得」進行追問,探詢其如何於日常生活中持守或涵養(前文所指之常住本性)。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標示說話者為雲門禪師。

    此處指修行並非脫離日常生活的特殊行為,而是在穿衣、喫飯等平凡的日常動作中,即是法性的自然展現。

    此句接續前文「著衣喫飯」,意指修行即在於日常生活的平常動作中,並非尋求玄妙之外的事物,故並無困難之處。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禪師即將發言,用於銜接前後文的問答。

    此處為禪師對雲門禪師平庸回答的機鋒。
    雲門以「著衣喫飯」這種日常平庸之語來應對「如何畜(持守)」的禪問,師遂以「披毛戴角」來反問,意在打破常規認知,指涉一種超越世俗形態、更為原始或非人、不落俗套的本然狀態。

    在禪宗機鋒對答中,面對師父的追問,雲門不以言語辯解,而是直接以禮拜這一動作作為回應,展現了禪門不立文字、直指心體的特質。

名相註解
  • 雲門:指雲門文偃禪師,唐末五代時期的著名禪師。
  • 沙門行:指沙門的修行方式、生活實踐或行為準則。
  • 常住:指不生不滅、恆常不變的真理或佛法境界。
  • 苗稼:原指禾苗與穀物,此處比喻修行中攝受的法益或生命之本源。
  • 去時:指實際行事、運作或處於動態進行的時刻。
  • 畜:在此語境下指維持、守持或保有某種法性狀態或能力。
  • 禮拜:在此指禪門中的頂禮或行禮,作為一種超越言語的機鋒回應。

雲門問。如何是沙門行。師曰。喫常住苗稼者 是。雲門云。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爾還畜得 麼。雲門云。畜得。師曰。爾作麼生畜。雲門云。 著衣喫飯。有甚麼難。師曰。何不道披毛戴角。 雲門便禮拜。

20
白話直譯
師父對大眾說:各地都只講規則。為什麼不給他們說一句轉語,讓他們不再疑惑?雲門在大眾中,出來問:在極為隱密之處,為什麼不知道有?師父說:正因為隱密,所以不知道有。雲門說:這樣的人怎麼親近?師父說:不要在隱密之處親近。雲門說。若不在隱密處時,該如何?師答。這才明白什麼是親近。雲門說。是,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對著大眾說道。。各地的禪師都會用這個來考驗他。。為什麼不對他說一句轉機的話呢?。讓他不再懷疑,直接離開。。雲門在眾人之中。。提出了問題。。在那極其細微、緊密之處。。為什麼不知道它的存在?。師父說道:。只是因為那種密密之處。。所以才沒有「有」的知覺。雲門禪師說:。這個人要如何去親近呢?。禪師說。。不要朝著深奧隱密之處親近。。雲門禪師說道。。如果不朝著密密處去親近,那又是如何呢?。師父說道:。這樣纔算真正親近。。雲門禪師說道。。好的,好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籍常見的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準備對在場的僧眾進行教示或開示。

    此處「格」指禪師以機鋒考驗弟子的悟境。
    師意指若雲門採取某種說法,各地的禪師都會以此作為機鋒來詰問他。

    在禪宗機鋒語境下,指透過一句關鍵的話語來轉動學人的心念,打破其僵化的思維或疑惑,使其進入新的境界。

    指透過機鋒或關鍵語句,化解修行者心中的疑團,使其不再受困於疑惑。

    此句為敘事,說明雲門禪師身處僧眾之中,作為後續問答情境的背景。

    此處為敘事語,指雲門禪師在眾人之中提出問題,作為禪宗機鋒對話的開端。

    此處指禪定或法性極其細微、深奧且緊密之處。
    雲門以此作為提問的範疇,探詢在這種極致狀態下,為何無法生起「知」或「覺知」的現象。

    此句為雲門禪師針對前句「密密處」提出的詰問,探討究竟之理或本來面目為何在意識中不被覺知或認知。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前述問話的回答。

    此處說明因境界極其微妙深奧,導致無法察覺或分別出「有」的現象。

    此句總結前文,說明因禪機深奧(密密)而使人不再落入對「有」的執著與分別,並以此作為雲門禪師的言說。

    此句為禪宗問答,詢問修行者應採取何種方式或途徑來趨近真理或與師長契合。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前文問題的回答。

    禪宗修行強調不落二元對立。
    若將真理或心性視為一個可以被尋求、被接近的客體(即『密密處』),便會產生尋求者與所求物之間的執著。
    此處告誡修行者不可刻意追求深奧的境界。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雲門禪師隨後的言說。

    此句為禪門問答,探討修行路徑。
    所謂「密密處」,指修行中追求深奧、細微或特殊的禪定境界;此問意在釐清若不執著於追求這些細微法相,應當如何趨近真理。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對話中的回應。

    此處回應前文,意指若不向刻意追求微妙、隱密的法門或境界(即「密密處」)去尋求,不落入對特定法相的執著,如此方能進入真正契合真理、親近本性的狀態。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曹山禪師轉至雲門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對話。

    此處為雲門禪師對曹山禪師答語的應答,表示對前句所言的認同或接納。

名相註解
  • 諸方:指各地的禪師或各宗門。
  • 格:禪宗術語,指禪師以機鋒、言語或動作來考驗、詰問弟子的悟境。
  • 一轉語:禪宗術語,指能轉動機鋒、打破執著或化解疑惑的關鍵話語。
  • 疑:禪修中指對法義或當下境遇的困惑與執著。
  • 密密:指禪定或法性極其細微、深奧且緊密之處。
  • 不知有:在禪宗語境中,指對本來面目或究竟真理無法以分別心覺知或認知的狀態。
  • 親近:在此禪宗語境下,指修行者趨近真理、法性或與禪師契合的修行方式或途徑。
  • 密密處:指深奧、隱密或微妙的真理與心性境界。

師示眾曰。諸方盡把格則。何不與他道一轉 語。令他不疑去。雲門在眾。出問。密密處。為 甚麼不知有。師曰。只為密密。所以不知有 雲門云。此人如何親近。師曰。莫向密 密處親近。雲門云。不向密密處時如何。師曰。 始解親近。雲門云。諾諾。

21
白話直譯
雲門問。本性不改的人來了,師父還會接引嗎?師答。曹山沒有那樣的閒工夫。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雲門禪師問道:。如果來了一個不願改變的人。。師父當時還有應對嗎?。師傅說道:。曹山沒有這種閒暇的功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雲門禪師提出問題的開端,用以引出後續的問答。

    此句為雲門禪師向曹山禪師提出的假設性問題。
    「不改易」指執著於舊有見解、不願轉化心境的人。
    禪宗強調「破執」與「轉念」,若修行者不願捨棄固有的成見,則難以契入正法。

    此句為記錄者在禪宗對話中的提問,詢問曹山禪師對於雲門禪師前述問題是否有進一步的應對或接應。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指明接下來是曹山本寂禪師的回答。

    此句為禪師對雲門禪師提問的機鋒回應。
    所謂「閒工夫」,指在禪修中產生的不必要妄想、分別或語言文字的糾纏。
    曹山以此表達其心境直接、不假思索,無須在概念或語言層面進行多餘的辯論或停留。

名相註解
  • 改易:改變、變更。在禪門語境中,指對原有執著、見解或心態的轉化。
  • 接:禪宗語境中,指對禪問、機鋒或對方的言行進行應對、接應或回答。
  • 曹山:指撫州曹山本寂禪師。
  • 閑工夫:禪宗語境中指不必要的妄想、分別心或在語言文字上的糾纏。

雲門問。不改易底人來。師還接否。師曰。曹山 無恁麼閑工夫。

22
白話直譯
師因米和尚來訪。尚未見面,米和尚便坐上了禪床。師父就沒有出來。米和尚便離開了。主事便問,和尚的禪床,為什麼被別人坐了?師答。他離開後還會再來。米和尚果然回來了,與師父相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曹山禪師因為米和尚來訪。。還沒見到面。。米和尚隨即坐到了禪牀上。。禪師沒有出來。。米和尚就直接離開了。。主事僧人於是問道。。和尚的禪牀。。為什麼被別人坐了呢?。師父說道:。離開之後,反而又回來了。。米果然回來了。。與師父見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開端,記錄米和尚到訪而引發的禪門機鋒,旨在呈現禪師與來客之間不拘形式、隨機而作的互動過程。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曹山禪師與米和尚在後續動作發生前,兩人尚未進行正式會面或接觸的狀態。

    此句為敘事,描述米和尚在與曹山禪師相見前,直接坐上禪牀的動作。

    此處描述禪師面對他人佔據其禪牀時,採取不採取行動的反應。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不出」的無為,是用以打破對方的預期與執著,是一種不落形式的機鋒。

    此句為敘事,描述米和尚在曹山禪師未現身的情況下,直接離開禪牀的動作。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寺院管理僧侶在目睹米和尚坐禪牀之事後,向禪師提出疑問,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提問的主題,指涉和尚所使用的禪修座位。

    此句為敘事對話,主事僧就米和尚擅坐禪牀之事詢問曹山禪師,旨在引出禪師對此情境的機鋒回應。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所述情境或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此句描述離去之後又重新回來的動作。

    此句為敘事,記錄名為「米」的僧人果然返回。

    此句為敘事,描述弟子米依照指示返回後,與曹山本寂禪師會面。

名相註解
  • 和尚:佛教對高僧或授戒教師的尊稱。
  • 相見:指僧侶或師徒間的會面,在禪宗語境中亦指機鋒的交鋒或法緣的契合。
  • 米:指米和尚,禪宗僧人。
  • 禪牀:禪修時坐禪所用的座位。
  • 主事:禪門中負責管理寺院行政事務的僧職。
  • 坐卻:坐下並佔據。『卻』在此為助詞,用以表示動作的完成或狀態的改變。

師因米和尚至。未相見。米遂坐却禪床。師更 不出。米便去。主事遂問。和尚禪床。為什麼被 別人坐却。師曰。去後却還來。米果回。與師相 見。

23
白話直譯
智炬前來參訪。問師說:古人所提持的那邊人,學人該如何領會?師答。退後一步就明白了。萬無一失。如火炬照亮語言之下。頓時忘卻玄妙的解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智炬來到這裡向師父請益參禪。。向師父請教說:。古代的禪師們所指出的,究竟是怎樣的人?。修行的人要如何才能徹底體悟呢?。禪師說道:。只要退一步(放下執著)就可以了。。萬事萬物都沒有遺漏任何一個。。智炬在聽到這句話的當下。。突然忘掉了那些深奧的知解。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智炬來到禪師面前,進行禪門的請益或問答。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記錄弟子智炬向曹山本寂禪師請益的開端。

    此句為弟子智炬向禪師請益,詢問古德所揭示的覺悟境界或「真面目」是指向何種狀態的人,旨在探詢開悟的實相。

    此句為求法者向禪師發問,詢問對於前文所述之法義,修行者應當如何進行親身的實踐與徹底的體證。

    此句為對話標記,表示禪師針對前句學人的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禪師以此指引學人放下對「體悉」或追求悟道的刻意心。
    在禪宗語境中,「退步」並非指退縮,而是指捨棄對法義的追尋與知解,回歸本然,以破除學人的分別心與求道之執。

    禪師以「退步」指引放下對真理的刻意追求與分別心。
    當心不再向外追逐,則能體悟到萬法圓融,所有現象皆在其中,無一遺漏。

    此處描述禪門中頓悟的瞬間。
    師之機鋒直接擊碎學人的分別心,使其在話語落下的剎那,由思慮轉為直覺。

    此處指修行者在禪師的點撥下,瞬間捨棄了對深奧義理的知解與概念執著,從而契入不假思維的直覺體驗。

名相註解
  • 智炬:人名。
  • 參:禪宗術語,指參話、請益或進行禪門的問答。
  • 雲:禪錄中常用詞,相當於「說」或「道」。
  • 提持:禪宗術語,指對真理的揭示、指引或持守。
  • 那邊人:此處指代覺悟者、古德或超越對立面之真我。
  • 學人:指求法或修行的修行者。
  • 體悉:指透過實踐而徹底地體證與明白。
  • 退步:禪宗術語,指放下對真理的刻意追求或知解,以回歸本心。
  • 萬:指萬法,即世間一切現象。
  • 炬:指智炬,此處的參禪弟子。
  • 言下:禪宗術語,指師徒對話中,在話語落下的瞬間,通常指悟機顯現的時機。
  • 玄解:指對深奧義理的知解或概念上的理解。在禪宗語境中,這種知解若成為執著,則被視為一種障礙。

智炬到參。問師云。古人提持那邊人。學人如 何體悉。師曰。退步就已。萬不失一。炬於言 下。頓忘玄解。

24
白話直譯
師父問金峯志說。你來做什麼?金峯回答。來蓋房子。師父說。完成了嗎?金峯回答。這邊已經完成了。師父說。那邊的事怎麼辦?金峯回答。等下工時再向和尚報告。師父說。正是如此,正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問金峯志說。。你是為了什麼而來的?。金峯說道:。我是蓋屋子來的。。禪師說道。。做完了嗎?。金峯說道。。這一邊已經完成了。。師父說道:。那邊的事情怎麼樣了?。金峯禪師說。。等工作結束後,再去告知日白和尚。。師父說:。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記錄禪師與金峯志之間的問答。

    此為禪門中師徒對話的典型詰問。
    禪師並非詢問世俗的來訪目的,而是透過此問考驗學人的當下心境與機鋒,要求其不假思慮地直接顯現本心。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金峯禪師。

    此為禪門問答。
    面對師尊詢問來意,金峯以「蓋屋」這一平凡生活瑣事作答,旨在展現「平常心即道」的境界,避免落入玄理的文字遊戲或對悟境的刻意描述。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禪師對金峯志之回答進行回應。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簡短的承接語旨在呈現師徒之間快速、直接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師針對金峯志所言的「蓋屋」之喻而發出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對答常採取雙關手法:表面詢問世俗工作的進度,實則測試對方的心境是否徹悟或修行是否圓滿,旨在透過機鋒對答以驗證其證悟境界。

    此句為敘事語,用於交代說話者為金峯。

    此句為禪門機鋒對話,以「蓋屋」為喻。
    師問「了也未」表面問工程完工,實則考驗其悟境是否圓滿。
    金峯答「這邊則了」,意指目前此處的狀態已了結或已悟透,以此回應師的詰問,隨後引出師對「那邊」的進一步追問,旨在測試其覺悟是否周遍無礙。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的轉換,在此處指撫州曹山本寂禪師發言。

    禪師利用「這邊」與「那邊」的對比,將對話從外在的蓋屋工作(事相)引向內在的心靈境界(法性)。
    金峯稱「這邊則了」是指外在事務完成,師問「那邊事」,旨在考驗其內在覺悟是否同樣通達。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引言,用以標示說話者的身份,即接下來的內容是由金峯所說。

    此句為禪門日常作務之敘事,描述僧眾在處理事務時的協調過程,呈現禪院生活的實況。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的開示或對答。

    禪師以「如是」肯定對方的回答,不作進一步的言語說明,旨在認可當下的狀態或實相。

名相註解
  • 金峯志:對話對象,應為其弟子或學人。
  • 作甚麼:禪門常用語,意指「為什麼」或「在做什麼」,在此處為考驗心境的詰問。
  • 金峯:此處指金峯禪師(金峯志)。
  • 蓋屋:字面意為蓋房子。在禪宗語境中,常以具體的日常勞作代表不離世間的實踐,或作為一種打破對立、直接呈現當下狀態的機鋒。
  • 了:在此處為雙關義,表面指蓋屋工作完畢,深層則指對真理的徹悟或心境的圓滿。
  • 作麼生:禪門常用口語,意為「如何」或「怎麼樣」。
  • 下工:指禪門中勞作(作務)結束。
  • 如是:意為「如此」。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肯定對方的狀態或對實相的認可。

師問金峯志曰。作甚麼來。金峯云。蓋屋來。師 曰。了也未。金峯云。這邊則了。師曰。那邊事 作麼生。金峯云。候下工日白和尚。師曰。如是 如是。

25
白話直譯
僧人清稅問。我孤苦貧困。請師父救濟。師父說。稅闍黎請靠近一點。清稅靠近後師父說。泉州白家三盞酒喝完還說沒沾到嘴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清稅發問。。有一個人孤苦伶仃且十分貧窮。。請求師父施予救濟。。禪師說道。。稅闍黎,請走到跟前來。。銳走到前面,禪師說道。。喝了泉州白家準備的三杯酒,喝完之後還說酒液沒有沾到嘴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格式,標示僧人向禪師提出問題的開端。

    此句描述特定人物的處境,即缺乏親屬依靠且生活困頓,為後續僧人請求禪師施予救濟提供背景說明。

    僧人向禪師表達自身的孤貧處境,並請求師父提供救濟。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清稅的請求準備做出回應。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的呼喚,旨在引導對方近前,以便進行對機開示。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動作常作為法義對話的開端。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記錄弟子銳趨前請益或對話,師隨即開示。

    此句以禪宗機鋒的形式,描述一種超越感官知覺或物我兩忘的境界。
    透過「飲後未沾脣」的矛盾描述,暗示在特定的覺悟狀態下,主體與客體的對立(飲者與酒)已消融,或感官的經驗已不復執著於表象。

名相註解
  • 僧清稅:此處指僧人的名號。
  • 某甲:指某個人或某位人士。
  • 孤貧:孤苦伶仃且貧窮。
  • 賑濟:救濟貧困或困苦的人。
  • 銳:此處指一名弟子。
  • 泉州白家:指泉州當地的白姓人家。
  • 未沾脣:指酒液未接觸嘴脣,在此處用以形容超越感官知覺或物我兩忘的禪宗境界。

僧清稅問。某甲孤貧。請師賑濟。師曰。稅闍 黎近前來。銳近前師曰。泉州白家三盞酒 喫後猶道未沾脣。

26
白話直譯
鏡清問。清淨虛空的道理。究竟無身時是怎樣?師父說。道理就是如此。事相又如何?鏡清說。如理如事。師父說。只要欺瞞曹山一人就行了。但怎麼能瞞過諸聖的慧眼?鏡清說。如果沒有諸聖的慧眼。又怎能照見那個不如此的境界?師父說。官府嚴密連針都插不進。私下卻能通行車馬。
白話口語化新譯
鏡清問道:。關於清虛的道理。。當徹底達到無身之境時,情況如何?。師父說道:。理就正是這樣。。那麼,實際的事務現象又是如何呢?。鏡清說道。。無論在理的層面或事的層面,都是一樣的。。禪師說道。。妄稱只有曹山禪師一個人能證悟。。可是,那些聖者的慧眼又該如何呢?。鏡清說道。。如果沒有聖者所具備的智慧眼。。如果沒有聖者的慧眼,又怎麼能照見這種「非如此」的境界呢?。禪師說道。。如同官府執法般嚴格,連一根針的誤差也不容許。。私下偷偷地使用車馬往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標示禪僧鏡清向禪師發問,引出後續關於清虛之理與無身境界的禪理探討。

    此句為僧人鏡清向曹山禪師提出的問話,旨在探詢心靈清淨、空寂的本質理路。
    在禪宗語境中,「清虛」指超越對立與執著、無雜染的空靈狀態。

    此句為禪門問答,詢問在徹底破除我執、體悟到無有獨立色身(無身)的空性境界時,其實相與體會為何。

    此句為對話轉折語,表示禪師針對前句鏡清的提問所作出的回答。

    禪師面對鏡清關於「清虛之理」與「無身」的理論詢問,不以文字定義回答,而是直接指涉當下的實相,意指真理不在於文字描述,而就在此時此刻的現量之中。

    此句承接前文對「理」的說明,進而追問「事」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探討「理」與「事」的關係,即空性的本質如何體現在具體的現象運作之中。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述語,指明說話者為鏡清,用以銜接後續的答話內容。

    此句出於禪宗公案對話,鏡清禪師回應關於「事」的詢問,旨在表達「理事一如」的境界,即絕對的真理(理)與具體的現象(事)在體悟上並無二致,不落兩邊。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鏡清的回答作出回應。

    此句為禪宗機鋒。
    鏡清以「如理如事」作答,師以此句反詰,否定其以概括性的名相來描述證悟,透過質疑「是否僅一人得」來破除對定型答案的依賴,迫使對方回歸直接的體悟。

    此句為禪宗語境下的反問,意指即便有人能契入理或事,仍須面對或考量諸位聖者所具備的慧眼(洞察真理的智慧)之境界。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標示接下來的言論是由鏡清所說。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假設語,意指若缺乏聖者所具備的智慧眼(聖眼),便無法如實觀照或辨識真理。

    本句說明若無聖者的慧眼,便無法照見那種超越語言與常規概念、非二元對立的實相(即「不恁麼」的境界)。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曹山禪師針對前文鏡清的言論做出回應。

    此句為禪門機鋒。
    以「官」喻指絕對的真理、法度或覺悟的境界,以「針」喻指微小的偏差、執著或雜染。
    意指在證悟的絕對真理中,不容許任何微小的誤差。
    此句與後句「私通車馬」形成對比,旨在揭示絕對真理的嚴謹與在世間運用的活潑(權巧)之間的辯證關係。

    此句與前句「官不容針」連用,以官府查緝極其嚴密、連針尖都不放過的意象,比喻聖者之眼(諸聖眼)的洞察力極其嚴謹,不容許任何隱蔽或偏差的行為存在。

名相註解
  • 鏡清:禪門弟子之名。
  • 清虛:指心境清淨、空靈,無雜染且不執著於相的狀態。
  • 即得:指頓悟或證得正覺。
  • 諸聖眼:指諸位聖者所具備的慧眼,即洞察實相與真理的智慧。
  • 鑑:指照見、鑑照,比喻佛的智慧如明鏡般照見萬法實相。
  • 不恁麼:禪宗語彙,指非如此、非言語所能形容的境界,常用於描述空性或非二元的實相。
  • 官:此處非指世俗官員,而是比喻絕對的法度、真理或覺悟的境界。
  • 針:比喻極其微小的偏差、執著或雜質。
  • 私通車馬:指私下未經許可地使用車馬往來。

鏡清問。清虛之理。畢竟無身時如何。師曰。理 即如此。事作麼生。鏡清云。如理如事。師曰。 謾曹山一人即得。爭奈諸聖眼何。鏡清云。若 無諸聖眼。爭鑑得箇不恁麼。師曰。官不容針。 私通車馬。

27
白話直譯
師父問德上座。菩薩正在禪定中。聽說香象渡河。出自哪部經?僧人說。出自《涅槃經》。師父說。是入定前聽到的。還是入定後聽到的?僧人說。是和尚您的傳承。師父說。這樣說也太過於直白了。剛好說對一半。僧人說。那和尚您怎麼看?師父說。要在灘下接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詢問德上座。。菩薩正處在禪定狀態中。。聞到大象渡河的氣味。。會顯現出什麼樣的經典呢?。有一位僧人說道。。出自於《涅槃經》。。師父說:。在進入禪定之前所聽聞到的。。在禪定之後聽到。。僧人說道:。這是和尚的風格呀。。禪師說道:。你所說的那個『道』,實在太過於毀壞『道』的本意了。。才剛開始說,只說到一半而已。。僧眾說道。。和尚,您覺得如何呢?。禪師說:。在灘水之下領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與弟子(德上座)之間公案對話的開端。

    此句為禪師對上座提出的考問開端,描述菩薩在定中仍能感知外界(聞香象渡河)的境界,旨在探討定與聞、定與慧的關係。

    此句描述菩薩在禪定中,感知到大象渡河時的氣味。
    此情境用於引發關於定中感官知覺與佛法經義之辯論。

    此為禪宗機鋒之問,意在探詢在特定的感知或禪定情境下,所顯現出的法義或真理為何。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僧眾對禪師提問的回應。

    此句為僧眾回答禪師的提問,指明前文提到的「香象渡河」之意象出自於《涅槃經》。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禪師對僧眾回答的反應或進一步詰問。

    此處指在進入禪定狀態之前,透過感官所聽聞或覺知到的現象。
    禪宗常以此區分感官的知覺與禪定境界中的覺知。

    此句為禪宗機鋒。
    師先言「定前聞」後接「定後聞」,旨在打破僧眾對禪定狀態的二元對立認知(如:定中寂靜、定外有聲),以此挑戰其對「定」的執著,指引其體悟定慧不二、不離世間的境界。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僧眾或僧人的發言。

    僧人試圖以「流」(風格、類別)來定義禪師的說法。
    禪師隨即批評其「太殺道」(說得太slick/太圓滑),意在指出以語言概念去捕捉禪宗機鋒是徒勞的,僅能得其一半,無法契入實相。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僧人的對話作出回應。

    此句批判以言說、名相或分別心來闡述真理,反而會因過度執著於文字與概念,而破壞了真理原本不假修飾、非語言所能描述的本質。

    禪師指出僧人的言論未能完整表達真理,僅觸及了道理的一半,意指言語對真理的描述往往具有侷限性,無法全然涵蓋。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的轉換,由禪師轉為僧眾。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的提問,旨在請益或促使禪師針對前述言論進一步開示。

    此句為對話標記,表示禪師針對僧人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機鋒回應。
    以「灘」比喻動態或轉折的境界,強調法性需在當下的處境中,直接領受與契入。

名相註解
  • 菩薩:菩提薩埵,指追求覺悟並願度眾生之人。
  • 定:指禪定,心意識專注統一、不散亂的狀態。
  • 香:此處指氣味。
  • 經:在此禪宗語境下,指所顯現的法義或真理,而非僅指文字記載的經典。
  • 涅槃經:指記載佛陀入滅及闡述佛性、常樂我淨等教義的經典。
  • 聞:指聽覺或感官的覺知。
  • 流:指說法或行事的風格、風範。
  • 殺道:指以言說、名相或分別心來描述真理,反而破壞了真理的本質。
  • 灘:水流湍急而淺之處;在此比喻動態的境界或轉折之處。
  • 接取:指直接領受或契入。

師問德上座。菩薩在定。聞香象渡河。出甚麼 經。僧云。出涅槃經。師曰。定前聞。定後聞。僧 云。和尚流也。師曰。道也太殺道。始道得一 半。僧云。和尚如何。師曰。灘下接取。

28
白話直譯
紙衣道者前來參訪。師父問道。你是紙衣道者嗎?他說:不敢當。師父說:什麼是紙衣下的事?道者回答:只是一件皮裘剛好披在身上。萬法全都如此。師父說:什麼是紙衣下的用處?道者走近前應聲答應。隨即站起脫下紙衣。師父說:你只懂得這樣離開。為何不懂得這樣回來?道者忽然睜眼問:一靈真性。不經胞胎時是怎樣?師父說:還不算妙。道者問:什麼才是妙?師父說:不借也不借。道者道聲珍重便化去。師父作偈說:覺性圓滿光明,無有形相之身。不要用分別知見妄自疏遠親近。念頭一異,便對玄妙本體昏昧不明。心有偏差,就與正道不相鄰。情感執著萬法沉溺於外境。識心分別多端,失去本來真性。如此句中全然領悟會通。徹底明白,無事如昔時之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位名為「紙衣道者」的人前來參禪請益。。禪師開口問道。。難道你就是那位紙衣道者嗎?。(道者)回答說:不敢如此稱呼。。師父說。。請問在紙衣之下的實相是什麼呢?。那位求道者說道:。僅一件外衣披在身上。。萬事萬物全部都是它原本的樣子。。師傅說。。所謂的紙衣,其運用的道理是什麼呢?。道者走上前去應聲答應。。隨即就解脫了。。禪師說道。。你只是這樣往外去理解。。為什麼你不知道要這樣回來呢?。那位修行者忽然睜開眼睛問道。。那唯一靈明的本真性質。。若不藉助母胎孕育,又是如何呢?。師父說道:。這還稱不上是真正的妙處。。求道者說道。。究竟什麼纔是妙呢?。禪師說道。。不依賴任何事物。。求道者若能倍加珍惜、謹慎護持,便能立刻獲得轉化。。師父示現了一首偈頌說:。覺悟的本性圓滿明亮,即是那種沒有任何相狀的本體。。不要用錯誤的妄想知見,去刻意追求親近或疏遠。。只要心中生起分別心,就會遮蔽深奧的本體。。心念若有所偏離,就幾乎無法與道相契合。。若以情感去分別萬法,心就會沈溺於外在的境界。。識心的各種分別與觀察,會使人喪失原本真實的本性。。這些詩句中所包含的道理,都能夠完全明白與領悟。。就能徹底明白,那個原本就沒有執著、心境空靈的昔日之人。
法義解析
  • 此句敘述禪門中一位特定名號的修行者前來與禪師進行禪門對話(參)的場景。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開始對修行者進行提問,引出後續的禪門對話。

    禪師以此問句試探來參的修行者,透過「紙衣道者」這一特定稱號或隱喻,進行禪門的機鋒對答。

    此處為禪門問答之開端,道者以謙稱「不敢」回應禪師之詢問,展現對師長的恭敬與謙卑之態。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述語,標示禪師(本寂禪師)開始說話,準備針對前句的回答進行提問或教示。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透過「紙衣」隱喻虛幻的外相,詢問其背後的本質或實相,旨在考驗修行者能否超越表象而直指真理。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語,指代正在受問的修行人(道者)開始回答禪師的問題。

    此句描述修行者極簡的物質生活,旨在對應後文「萬法悉皆如」,表達在不執著外相、簡樸無礙的狀態下,體悟萬法本然的境界。

    此句表達禪宗之「真如」義,指修行者體悟到萬法在不加造作、不著名相的情況下,其本質即是如其所是的狀態,體現了對實相的直接體認。

    此句為對話標記,表示禪師在聽聞回答後,繼續發話。

    此句透過「紙衣」與「用」的對照,探討禪宗中「體」與「用」的關係。
    在禪門語境中,「紙衣」象徵空寂或無實的本體,而「用」則指該本體在世間運用的顯現。
    師父在此追問,意在考驗修行者是否僅能理解本體的空寂(事),而未能契入本體如何於萬法中運用的機用(用)。

    此句描述禪宗對話中,修行者對師長提問的肢體與言語反應。

    描述修行者在面對禪師機鋒(問話)時,當下即刻體悟並脫離一切名相與執著的狀態。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道者的行為(脫衣)做出回應。

    禪師對弟子的回答進行評點,指出其領悟或應對的方式僅是「向外」的(去),而非「向內」的(來),意指其理解仍停留在表象或向外的思維,未觸及內在真性。

    此句與前句「汝秖解恁麼去」相對。
    禪師指出修行者僅能「去」(捨棄形式、脫離執著),卻不能「來」(回歸本源、於事上顯現妙用)。
    意在詰問其是否能於空寂與顯現之間圓融自在。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轉折,描述修行者在面對禪師詰問後,由靜轉動、由內省轉向發問的過程,呈現禪宗機鋒對接的瞬間。

    此句為道者向禪師提出詰問的開端,旨在探討超越肉身(胞胎)而獨立存在的本來覺性。

    此句承接前文「一靈真性」,是在追問此真性若不依賴肉身胞胎的孕育與生長,其本然狀態為何。
    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生理生滅的現象,直指不生不滅的自性。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前文提問的回答。

    禪師否定求道者對於「一靈真性」的理解或當下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妙」指超越語言與分別的真理。
    此處意指求道者的思維或所指的境界,尚未觸及那不可言說的真妙本性。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轉折,指代正在尋求真理的修行者(求道者)接續發言。

    此句為修行者(道者)在禪師否定先前對「一靈真性」的描述為「妙」之後,進而追問究竟何種境界纔是真正的「妙」。
    此乃禪宗問答中,針對真如本性或解脫境界之本質進行的直接追問。

    此句為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準備對道者的提問進行開示。

    禪師以此回答真性的「妙」處,強調真性是自足的,不依賴任何外在條件或內在的思維造作。

    強調修行者對於不假外求的真性應當珍重護持,如此便能促成心性的轉化。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說明禪師隨後以偈頌的形式來表達教義或禪悟。

    此句描述覺悟本性的特徵:其本性圓滿且明澈,且其存在的狀態是超越一切形相與特徵的無相本體。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應以分別性的知見,去產生虛妄的親疏對立。
    在覺性圓明的無相境界中,不應再有這種二元對立的妄想。

    本句強調分別心(異念)會遮蔽自性的本真。
    在禪宗語境中,一旦陷入對立或區分的思考,便無法直接契入圓明無相的本體。

    此句說明若心念生起分別或妄想,便會與真如本性(道)產生隔閡,使其難以契合真理。

    說明若以分別心與情感去對待萬法,心識便會沈溺於外在的感官境界,進而與圓明覺性失聯。

    此句說明分別識心的多樣觀察與執著,會使修行者偏離原本清淨的自性,導致本真喪失。

    此句是對前述偈頌的總結,指出前述關於覺性圓明與不落知見的教誨,其精要已全含於這些詩句之中,足以讓人透徹領悟。

    本句為頌文之結語。
    意指若能徹悟前文所述之空性,不再被知見與識鑒所累,即可恢復到原本無執、無造作的本來面目(即「無事」之狀態)。

名相註解
  • 紙衣道者:此處指代某位特定的修行者或其名號。
  • 道者:指修行之人。
  • 紙衣:禪宗隱喻,指代虛幻、如紙般輕薄的外相或表象。
  • 如何是:禪宗常見問句,意指「究竟是什麼」。
  • 裘:原指皮衣,此處指道者所穿的紙衣。
  • 掛體:披在身上,指穿衣。
  • 萬法:指世間一切現象與法相。
  • 如:指真如、如其本然,即事物不被主觀意識扭曲的真實狀態。
  • 用:指法性的作用或顯現,與「體」(本體)相對。
  • 脫:指脫離一切名相、執著或束縛,進入解脫之境。
  • 解:指對禪機的領悟、應對或解釋。
  • 恁麼:禪門術語,意指「如此」或「這樣」,通常指涉一種不可言說的直接狀態、機鋒或特定的心法。
  • 來:與前句之「去」相對。在禪宗語境中,「去」常指捨離、空掉;「來」則指回歸、顯現或將覺悟應用於現實事相之中。
  • 一靈:指單一、靈明的覺性,禪宗常用以指稱自性或本來面目。
  • 真性:指不被外境染污、不生不滅的本質。
  • 胞胎:指母體孕育胎兒的生理過程。
  • 借:在此指藉助、依賴外境或心法。
  • 珍重:在此指對真性或法要倍加珍惜、謹慎護持。
  • 化:指心性的轉化或法性的化現。
  • 頌:指偈頌,禪宗常用於表達禪悟或教義的詩文。
  • 覺性:指眾生本具的覺悟本性。
  • 圓明:指圓滿無缺且光明明澈。
  • 無相身:指超越一切物質或概念相狀的真如本體。
  • 知見:指分別、認知的意識作用。
  • 妄:指虛妄、不真實的妄想。
  • 疎親:指疏遠與親近,在此指分別心所產生的對立關係。
  • 玄體:指深奧不可思議的本體,在此指覺性或自性。
  • 昧:昏暗、遮蔽,指因妄想而不能見到本真。
  • 心:此處指分別心或妄心,與前文之「覺性」相對。
  • 情:指分別心與情感執著。
  • 前境:指感官所對應的外在境界。
  • 識:指分別心或識心,在禪宗語境中,指迷失本性的妄想分別。
  • 本真:指原本真實的自性、覺性或真如。
  • 曉會:指透徹地理解或領悟真理。
  • 昔時人:在此指修行者在被妄想遮蔽之前的「本來面目」或覺悟之人的狀態。

紙衣道者來參。師問。莫是紙衣道者否。云不 敢。師曰。如何是紙衣下事。道者云。一裘纔挂 體。萬法悉皆如。師曰。如何是紙衣下用。道者 近前應諾。便立脫。師曰。汝秖解恁麼去。何不 解恁麼來。道者忽開眼問云。一靈真性。不假 胞胎時如何。師曰。未是妙。道者云。如何是 妙。師曰。不借借。道者珍重便化。師示頌曰。 覺性圓明無相身。莫將知見妄疎親。念異便 於玄體昧。心差不與道為隣。情分萬法沈前 境。識鑒多端喪本真。如是句中全曉會。了然 無事昔時人。

29
白話直譯
有僧人舉出陸亘大夫問南泉。你姓什麼?南泉說:姓王。亘說:王還有眷屬嗎?南泉說:四臣不昧。亘說:王居於何位?南泉說:玉殿長滿青苔。問老師:玉殿長滿青苔是什麼意思?老師說:不居正位。僧人說:八方來朝時怎麼辦?老師說:他不接受禮拜。僧人說:那為何還要來朝見?老師說:違反就斬。僧人說:違反是臣子的本分。尚未明白您的意思是什麼。師父說。樞密院沒有得到旨意。僧人說。這樣一來,就是調和治理的功勞。全都歸於臣子的職責了。師父說。你還明白君主的意思嗎?僧人說。外地人不敢妄自評斷。師父說。正是如此,正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位僧人提起陸亙大夫請問南泉禪師的事。。請問您姓什麼?。南泉說道:。姓王。。陸亙說道。。姓王的那位還有家屬嗎?。南泉禪師說道。。那四位大臣並不昏昧。。陸亙說道:。這位姓王的,處於什麼樣的位置呢?。南泉說道:。玉石宮殿裡長滿了青苔。。向禪師發問。。玉殿之中長出苔蘚,這其中的深意是什麼呢?。禪師說道。。不佔據正式的地位。。僧人說道。。八方前來朝拜時,情形如何?。師說道:。他不接受世間的禮敬。。僧人說道:。那還為什麼要來朝拜呢?。師父說:。違背的話就斬掉。。僧人說道:。違背命令,這也是我身為臣子的本分。。還不知道您的意思如何。。禪師說道:。核心的機密無法得到真正的旨意。。僧人說道。。這樣就是平息理路爭論的功勞。。這完全是臣子的表現。。禪師說道:。你還明白你自己的心意是什麼嗎?。僧人說道。。外界的人不敢衡量或論斷。。師父說道:。沒錯,就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引言,旨在引出陸亙與南泉禪師的對話公案。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直接詢問,用以開啟後續的機鋒對答。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南泉禪師,引出後續的禪機答話。

    此句為南泉禪師針對陸亙大夫的提問所作的直接回答,屬於禪宗公案中簡潔的對答情境。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陸亙,用以引出其對南泉禪師的進一步詰問。

    此句為陸亙大夫對南泉禪師的提問。
    其以南泉所答之姓氏「王」為對象,詢問其是否還有親屬。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說話者標記,用以引出南泉禪師隨後所答之機鋒語。

    此處以君臣關係作比喻,承接前文關於「王」的問答。
    以「四臣」隱喻輔佐君王(或心之本體)的功能要素,而「不昧」指這些要素清明覺照,不被無明所遮蔽。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陸亙,用以引出後續對南泉禪師的詰問。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問答。
    此處的「王」指代前文所述姓王之人,透過詢問其「居何位」,旨在探詢其身分處境或當下的心性境界。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指明說話者為南泉。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回答。
    針對「王居何位」之問,以「玉殿苔生」暗示「王」(指真性或本質)並不居於世俗或形式上高貴、顯赫的正位(玉殿),因為若真王在位,宮殿必不至於荒廢長苔。
    此乃藉物喻理,強調不執著於形式與名位。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表示對話者向禪師提出疑問,用於銜接問答過程。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
    以「玉殿」象徵清淨、高貴的覺悟境界,以「苔生」象徵自然、無為或不假修飾的狀態。
    問者藉此詢問此種景象背後所隱含的真理或禪意。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的問詢準備給予回應或開示。

    此處以「不居正位」回應「玉殿苔生」,意指真如本性或禪者的境界,不拘泥於世俗或形式上的正式地位,展現出超越常規、不落法相的特質。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之轉換,由禪師轉至僧人發問。

    此句為禪宗公案問答。
    承接前文關於「王」(指代真如或本性)不居正位的議論,僧人追問:當八方(指一切方位或眾生)前來朝見時,其狀態為何?旨在探究真性在面對萬法顯現時的本然狀態。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之問詢作出回應。

    禪宗語境下,指覺悟者不落入受人禮敬的相,不執著於尊卑地位與世俗禮儀的對待。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人,用於銜接師僧之間的問答。

    此處為禪門問答。
    僧人針對師父前句所言「不受禮」,以邏輯反問來朝之意義,旨在透過否定形式上的禮節,逼使對話進入破相見性的禪境。

    此句為對話中的銜接語,標示禪師即將對僧眾的提問做出回應。

    此處之「斬」為禪宗機鋒,並非指肉體處刑,而是指斬斷妄想、破除分別心,要求修行者在當下即時契入真理,不可有絲毫遲疑或邏輯推演。

    此句為對話標記,表示僧侶正在回應禪師。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標記用於呈現師徒間的問答與機鋒。

    此為禪門機鋒。
    僧人以臣子對君主的口吻,回應禪師「違則斬」的威脅,將「違抗」視為身為臣子的職分。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機鋒。
    僧人以「臣」自比,將師父視為「君」,透過詢問對方的意圖來應對師父先前「違則斬」的威懾,旨在以機鋒對機鋒,探詢師父的心境。

    此句為對話的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人的疑問或陳述進行回應。

    禪師以臣子與君王的政治隱喻來回應僧人的詢問。
    此句意指核心的真理(樞密)無法透過言語或形式上的指令(旨)來完全掌握,強調了真意與言說之間的不可即性。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於標記對話主體切換至僧人。

    此句意指透過這種方式,可以平息對道理、邏輯的執著或爭論,展現出在禪門中超越理路、直接契入真理的作用。

    此處以「君臣」比喻覺悟與執著。
    僧人認為若僅靠邏輯推演(爕理),則其功勞僅屬於「臣相」,即仍處於相對的、執著於名相的意識層面,而非直接契入「君意」(本來面目)。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對方的問答或機鋒進行回應,是公案對話中的承接語。

    禪師透過反問,檢驗對方是否能自覺其心念或意圖,旨在打破對概念或外相的執著,回歸對當下心境的覺察。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侶,用以引出其對禪師問話的回答。

    意指非本宗門或未得真傳的人,不敢對(師父的)意旨進行衡量或論斷。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在對話中的回應。

    禪師對僧人的回答,表示對其言論的認同,或指明當下的實相即是如此。

名相註解
  • 陸亙大夫:陸亙,唐代官員,「大夫」為其官職。
  • 南泉:指南泉普願禪師,唐代著名禪師。
  • 亙:指陸亙,唐代大夫,亦為禪門公案中常被提及的修行者。
  • 眷屬:指親屬、家屬。
  • 四臣:以君臣關係作比喻,指代輔佐君王(或心之本體)的功能或要素。
  • 不昧:指心性清明,不陷入昏暗、迷失或無明之中。
  • 王:指前文所述姓王之人。
  • 位:指地位、位置或境界。
  • 玉殿:指高貴莊嚴的宮殿,在此處象徵正式、顯赫或傳統的位次。
  • 苔生:青苔生長,象徵該處久未有人走動或使用,暗示不居於常規的位次。
  • 意旨:指事物背後的深意或核心義理。
  • 八方:指四面八方,意指一切方位或所有眾生。
  • 來朝:指前來朝見、朝拜。
  • 如何:禪宗常用問句,用以詢問當下的狀態或本質。
  • 禮:指禮敬、禮儀。
  • 朝:朝拜、朝見。在禪門語境中,指弟子或外客前來拜訪、請益禪師。
  • 斬:禪宗術語,指斬斷意識中的分別心與妄想,以達到頓悟之境。
  • 分上:指職分、本分或應有的分內之事。
  • 未審:尚未審核清楚,或尚不確定之意。
  • 樞密:此處借指核心、機密或關鍵之處。
  • 爕理:指平息或解決道理、理路之爭。
  • 功:指成就、作用或功德。
  • 臣相:指臣子的身份或相貌。在此禪宗語境中,比喻執著於邏輯推演、處於相對地位的意識狀態。
  • 君意:指對方的意圖、心念或當下的心境。
  • 爾:代詞,指對方。
  • 外方:指非本宗門或未得真傳的人。
  • 論量:指議論與衡量。

僧舉陸亘大夫問南泉。姓甚麼。南泉曰。姓王。 亘云。王還有眷屬也無。南泉曰。四臣不昧。亘 云。王居何位。南泉曰。玉殿苔生。問師。玉殿 苔生意旨如何。師曰。不居正位。僧云。八方來 朝時如何。師曰。他不受禮。僧云。何用來朝。 師曰。違則斬。僧云。違是臣分上。未審君意如 何。師曰。樞密不得旨。僧云。恁麼則爕理之 功。全歸臣相也。師曰。爾還知君意麼。僧 云。外方不敢論量。師曰。如是如是。

30
白話直譯
僧人問。弟子全身都是病。請師父治療。師父說:不治。僧人說。為什麼不治?師父說。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也不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發問。。修行的人全身都充滿了毛病(煩惱與執著)。。請求師父來醫治。。禪師說不醫治。。僧眾說道:。為什麼不醫治呢?。師父說:。教導你想要追求生存或生滅的境界,卻求而不得。。想要尋求死亡(解脫)卻求不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對話的敘事語,標示僧眾向禪師發起提問,引出後續的問答情境。

    此處「病」並非指生理疾病,而是指修行者在心性上被煩惱與執著所籠罩,其病態遍及整個生命的存在。

    禪宗以「病」喻指修行者的煩惱與迷妄,以「醫」喻指禪師運用方便法門來消除病苦。

    在禪宗語境中,「病」指修行者的妄想或執著。
    禪師說「不醫」,意指這種迷妄並非透過外在的醫治手段可以解決,亦暗示若仍執著於「病」與「醫」的二元對立,便無法真正解脫。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僧眾。

    此處為僧人對禪師的問答。
    在禪宗語境中,「病」指代修行者所處的迷惘、煩惱或生死輪迴之苦,「醫」則指透過禪法教導來解除這些根本問題。
    僧人在此詢問禪師不進行教導救拔的原因。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即將針對僧眾的提問進行開示。

    此處透過禪宗式的悖論,指出修行者若執著於追求某種「生」的狀態或存在感,本身即是病竈。
    所謂「求生不得」,意指在執著中無法得到真正的解脫或真實的生命。

    此句描述修行者陷入生死輪迴的困境。
    在禪宗語境中,「求死」指尋求妄執的寂滅或脫離輪迴的解脫。
    求死不得,意指無法進入寂滅或解脫的狀態。

名相註解
  • 通身:指整個生命或全身。
  • 醫:此處指醫治(心靈或法義上的病苦)。
  • 求生:指對生命、存在或特定境界的執著與追求。
  • 求死:在此禪宗語境下,指尋求妄執的寂滅或脫離生死輪迴的解脫。

僧問。學人通身是病。請師醫。師曰不醫。僧 云。為甚麼不醫。師曰。教汝求生不得。求死不 得。

31
白話直譯
僧人問師父。古人說:我有大病,不是世間能治的。請問這是什麼病?師父說。是無法聚合的病。僧人說。一切眾生。還有這種病也沒有了。師父說。每個人都有。僧人問。和尚還有這種病嗎?師父說。正要尋找起心動念的地方卻找不到。僧人問。一切眾生。為什麼不會生病?師父說。一切眾生如果生病,就不是眾生了。僧人問。不知諸佛還有這種病嗎?師父說。有。僧人問。既然有,為什麼不會生病?師父說。因為他們清醒明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侶向禪師發問。。古人曾說過。。我患有重病。。這不是世俗醫術所能醫治的。。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麼樣的病。。師父說道:。這是一種試圖拼湊聚集卻無法成功的病。。僧人說道:。所有的眾生。。難道所有的眾生也都有這種病嗎?。師父說:。每個人都有。。僧人說道:。和尚您也有這種病嗎?。禪師說:。如果想要認真去尋找這個(病)是從哪裡生起的,卻根本找不到。。僧人說道:。所有的眾生。。為什麼不會生病呢?。禪師說:。如果所有眾生都生病了。。那就不是眾生了。。僧人說道:。不知道諸佛是否也有這種病?。禪師說道。。有的。。僧人說道。。既然說也有。。既然(佛)也有這種病,那為什麼卻不生病呢?。師傅說。。就是因為那種清醒覺知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句,交代僧侶向禪師發起提問的動作。

    在禪宗文獻中,「古人」通常指代過去的禪師或已證悟的先賢。
    此處透過引用古人的話語,來傳承祖師的智慧,並針對僧人的提問給予深層的法義回應。

    此處「大病」並非指生理上的疾病,而是禪宗語境中對於根本煩惱、執著或生死流轉狀態的隱喻,意指這種根本性的問題非世俗醫術所能醫治。

    此處「病」指眾生在生死輪迴中的根本迷妄與執著,而非肉身之疾。
    這種根本性的困境,並非世俗的醫藥或知識所能解決,必須透過禪修與覺悟方能解脫。

    此處透過「病」的隱喻,探討眾生在生死流轉中無法自拔的根本煩惱。
    僧人藉由詢問古人所言的「大病」究竟為何,引出對生命本質與解脫問題的禪宗式探究。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標示禪師即將針對前文所述之內容進行回應。

    此處之「病」指眾生慣於以分別心試圖拼湊、建構對真理或自性的認知。
    由於本來面目不可透過概念的聚集而得,這種試圖「拼湊」的執著即是病根。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由師轉為僧,引出後續關於眾生是否具備此種「病」的提問。

    僧人以此句詢問,前述那種世間無法醫治的「大病」,是否也存在於所有的眾生之中。

    此句為僧人承接前文「一切眾生」所發出的詢問,意指是否所有的眾生也都患有前文所述的「大病」。
    在禪宗語境中,「病」多指眾生的煩惱與迷惘。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事轉折,表示禪師針對僧眾的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此處承接前文關於「病」的問答,強調這種根本性的病態(指眾生普遍的無明或執著)是每個人都普遍具備的。

    此句為對話標記,指僧人向禪師提出疑問,是禪門問答(公案)的承接語。

    僧人向禪師詢問,禪師是否也同樣具有前文所指的這種「病」。
    在禪宗語境中,「病」通常指代眾生的迷妄、執著或礙於解脫的習氣。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準備作出回應。

    此處說明妄想或執著(即前文所述之「病」)並無實體。
    若試圖去尋找這份妄想生起的源頭或起點,卻發現根本無處可尋,藉此揭示法性空寂、無自性的道理。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人,用於引出對話內容。

    此句為僧人提問的起首,將討論對象由個體(和尚)擴展至所有眾生,旨在探討眾生與所謂「病」(指迷妄或本質狀態)之間的關係。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出的詰問。
    在禪宗對話中,「病」常指對法執或迷妄。
    此處透過反問,旨在探討眾生的本質與迷妄之間的關係,為後文禪師以「即非眾生」破除對立的對答做鋪墊。

    此句為說話者的標記,指代禪師對僧眾提問的回應,引出後續的禪理教示。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詰問的回答。
    透過設定假設條件,準備以否定邏輯(接續下一句「即非眾生」)來破除對「眾生」與「病」之二元對立的執著,旨在指引其體悟超越病與不病之本性。

    此處為禪宗機鋒。
    師以反詰之法,否定對「眾生」的慣常認知。
    若眾生仍受病苦之累,則尚未體悟其本自具足、不生不滅的自性,故稱「即非眾生」,旨在指引聽者超越對凡夫身分的執著,回歸本來面目。

    此句為對話標記,指僧侶發言。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請益,探討佛與眾生在「病」這一名相上的差異。
    在禪宗機鋒中,「病」通常不指生理疾病,而是作為一種對法義的詰問或對心靈狀態的隱喻,用以測試對本性領悟的深淺。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答開始。

    此處為禪門機鋒。
    僧問諸佛是否亦有此「病」(指凡夫之病或執著之病),師答「有」,旨在打破聖凡對立的二元觀念,顯示佛與眾生在法身本質上的不二。
    隨後以「惺惺」說明佛雖處於世間(有病之相),但心不染著,故不生病苦。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述語,標示僧侶在禪師回答後,再次發起提問或進行對話。

    本句為僧人對禪師回答的承接與質疑。
    禪師前句答「有」,指諸佛亦有此「病」(即眾生之執著或生滅狀態);僧人隨即以「既有」承接,質疑若真有此病,為何諸佛不顯現出病態(即不處於苦難與輪迴中)。
    此處透過「病」的隱喻,探討佛與眾生在法性與現象層面的關係。

    此句為僧人針對禪師前言的質疑。
    承接前文,若佛亦有此「病」(指代眾生迷惘或執著的相),為何其狀態卻不顯現出病態(即不迷亂、不痛苦)?此問旨在探討佛陀如何於因緣中顯現,卻不被因緣所轉的境界。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說話者標記,用於銜接僧人的提問與禪師的答覆。

    此處回應僧人對於『佛有此病』的疑問。
    所謂的『病』,在禪宗語境下,並非指世俗的疾苦,而是指覺者所具備的清醒覺知(惺惺)之本性。
    師以此句說明,正是因為這種清醒覺知的特性,才構成了所謂的『病』。

名相註解
  • 大病:此處指根本性的煩惱、執著或生死流轉的狀態。
  • 病:在此處禪宗語境中,指代眾生根本的煩惱、執著或生死流轉的狀態。
  • 攢簇:指聚集、拼湊。在此指以分別心試圖建構或捕捉真理的心理狀態。
  • 一切眾生:指所有具有意識與感受能力的生命。
  • 起處:指事物生起的源頭或起點。
  • 正覓:指認真、專心地尋找。
  • 眾生:指所有處於輪迴中、具有意識的生命體。
  • 諸佛:指所有覺悟成佛的聖者。
  • 此病:指前文對話中所提及的「病」。在禪門語境中,此處的「病」為機鋒,非指生理上的疾病,而是指一種特定的心法狀態或對義理的詰問。

僧問師。古人曰。吾有大病。非世所醫。未審是 甚麼病。師曰。攢簇不得底病。僧云。一切眾 生。還有此病也無。師曰。人人盡有。僧云。和 尚還有此病也無。師曰。正覓起處不得。僧云。 一切眾生。為甚麼不病。師曰。一切眾生若病。 即非眾生。僧云。未審諸佛還有此病也無。師 曰。有。僧云。既有。為甚麼不病。師曰。為伊惺 惺。

32
白話直譯
僧人問。沙門難道不是具備大慈悲的人嗎?師父說。是的。僧人問。如果突然遇到六賊來襲怎麼辦?師父說。也必須具備大慈悲。僧人問。怎樣才能具足大慈悲?師父說。一劍揮盡。僧人問。揮盡之後如何?師父說。這才真正和合一致。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們問道。。沙門難道不就是具備大慈悲心的人嗎?。禪師說道:。是的。。僧人說:。如果突然遇到六賊來襲,該如何應對?。禪師說:。這時也必須具備大慈悲心。。僧人說。。要如何纔算具備大慈悲呢?。師說道:。用一記劍揮掃殆盡。。僧人說道。。當一切都除盡之後,又是什麼樣的情況呢?。禪師說:。如此才能達到和同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對話標記,表示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引出後續的問答情境。

    僧人以此句詢問沙門是否應具備大慈悲的特質,為後續探討慈悲在實際情境中的應對方式做鋪墊。

    此句為對話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直接肯定,確認沙門應具備大慈悲心的前提。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僧人說話。

    此處「六賊」在禪宗語境中,指代六根(眼、耳、鼻、舌、身、意)或六塵,比喻擾亂心性的感官對象或煩惱。
    此問旨在探討在面對感官誘惑或內在煩惱擾動時,修行者應有的應對態度。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之答覆。

    此處為禪宗機鋒。
    面對「六賊」之危險或煩惱,師主所指的「大慈悲」並非凡夫之憐憫,而是以果斷手段(如後文之「一劍揮盡」)斬斷惡根,使眾生脫離苦海之大悲心,即是以方便法門救拔眾生的剛猛慈悲。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人,用以銜接後續的問答。

    僧人針對在面對突發危機(如六賊來襲)時,應如何實踐或展現「大慈悲」之法向禪師請益。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進行回答。

    此處為禪宗機鋒,回應如何具足大慈悲。
    禪師以「一劍」象徵斷除煩惱與執著的般若智慧,以「揮盡」展現不假思索、果斷解決紛擾的境界,說明大慈悲在特定情境下可表現為破除迷妄的決斷力。

    此句為禪門對答中的敘述語,標示說話者由禪師轉為僧人,引出後續的問答。

    此句承接前文「一劍揮盡」,意指當煩惱、障礙或妄念被智慧之劍徹底斬斷、除盡之後,所呈現出的境界或狀態為何。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人的詰問而給予開示或回應。

    此句接續前文之「一劍揮盡」,意指以般若智慧徹底斬斷二元對立的妄想後,方能契入主客一體、圓融無礙的和同之境。

名相註解
  • 大慈悲:指廣大無邊、無差別的慈悲心。
  • 六賊:禪宗術語,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或六塵,比喻竊取本心、擾亂定慧的煩惱與感官對象。
  • 一劍:禪宗語境中象徵破除迷妄、斷除煩惱的般若智慧之劍。
  • 揮盡:指果斷且徹底地施展或完成。
  • 和同:指消除對立、主客一體的圓融狀態。

僧問。沙門豈不是具大慈悲底人。師曰。是。僧 云。忽遇六賊來時如何。師曰。亦須具大慈悲。 僧云。如何具大慈悲。師曰。一劍揮盡。僧云。 盡後如何。師曰。始得和同。

33
白話直譯
僧人問師父。眉毛和眼睛,還能彼此認識嗎?師父說。不能相識。僧人問。為什麼不能相識?師父說。因為同在一處。僧人問。這樣就無法分開了嗎?師父說。眉毛不是眼睛。眼睛也不是眉毛。僧人問。什麼是眼睛?師父說。正直前行。僧人問。什麼是眉毛?師父說。曹山卻有所疑。僧人問。和尚為什麼還會懷疑。師父說。如果不懷疑,就會直接前往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向禪師請教。。眉毛和眼睛。。它們還能互相認得嗎?。禪師說:。並不互相認識。。僧人說道:。為什麼它們彼此不相識呢?。禪師說道:。因為它們都在同一個地方。。僧眾說道:。既然如此,那就沒有分別了。。禪師說道。。眉毛畢竟不是眼睛。。眼睛也不是眉毛,僧人說。。那麼,究竟什麼纔是眼睛呢?。師父說:。就這樣走開。。僧人說:。究竟什麼是眉毛?。禪師說。。曹山禪師反而產生了疑問。。僧人說道:。和尚為什麼反而產生了懷疑呢?。禪師說。。如果你不產生懷疑。。那就是直接走掉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僧人與禪師之間問答(機鋒)的開始。

    此句為禪問之起首,以身體部位「眉」與「目」近在咫尺而互不相識,隱喻主客一體或對立相消的禪宗機鋒。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
    僧人以「眉與目」這組緊密相關的對象進行提問,旨在探詢在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中,事物之間是否仍保有分別與認知的關係。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答。

    禪師以此回答,意指在所探究的境界中,事物之間並無主客對立或分別認知的關係。

    此句為對話標記,表示僧眾正在說話,屬於敘事性的承接語。

    此句為僧人針對禪師所言「眉與目不相識」提出疑問,意在探究事物雖同處一處,但在本質上卻各具其體、互不混淆的禪宗公案義理。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對僧人問詢的回答。

    禪宗透過眉與目的關係,說明事物雖同處一地、關係密切,但在本質與名相上仍是各別不一,藉此破除對「同在」即「同一」的執著。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指僧眾接續前文師父的話語進行回應。

    此句承接前文「同在一處」的說法,指出當主客體處於同一體悟或同一處境時,便不再有分別與分離的對立。
    這體現了禪宗中物我一如、不二無別的法義。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人言論的回應。

    禪師以眉目之別,破除僧人將「同在一處」等同於「不分」的邏輯謬誤。
    旨在提示:即便在同一整體中,個體之特質依然分明,不可落入空泛的「不二」概念而忽略事物的真實相。

    此句透過目與眉的辨析,展現事物間的差別與不二關係。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的追問,透過對生理器官「目」的提問,試圖探究超越形體外相的覺知本質。

    此句為對話標記,表示禪師對僧眾提問的應答,引出後續的禪機。

    僧人詢問「如何是目」企圖以概念定義獲取答案,禪師以「端的去」截斷其思維,使其脫離對名相的追尋,回歸當下自覺。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結構性用語,用以標示僧眾提出問題,引出後續的問答。

    此句為禪門問答,僧人透過詢問「眉」的本質,延續前文對於目與眉之名相辨析,旨在探究事物真性。

    此句為對話標記,表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在禪門對話中,「疑」並非指對知識的疑惑或不確定,而是一種強烈的精神聚焦或教學手段(大疑),用以打破對方的慣性思維,促使修行者在矛盾與詰問中體悟真理。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說話者(僧人)的切換,不含教理內容。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以「疑」來回應其提問的方式提出疑問。
    在禪宗語境中,「疑」往往是用於打破常規思維、破除執著的一種手段,而非單純的知識性不解。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此處之「疑」非指世俗的質疑,而是禪宗修行中突破執著、契入真理所需的「大疑」。
    禪師透過反問,強調若修行者心中沒有這種強烈的追尋與懷疑,則無法觸發覺悟,也就失去了在此參究的必要。

    禪宗修行強調「疑情」的重要性。
    若修行者缺乏對真理的深刻懷疑與探究,便會直接偏離正道,無法契入真理。

名相註解
  • 眉與目:此處指眉毛與眼睛,在禪門對話中常作為比喻,用以探討對立、相依或不二的法義。
  • 還:在此處為副詞,表示「仍然」、「依然」。
  • 相識:指互相認得、互相瞭解。
  • 不分去:在此語境下指不分離、不分彼此,強調無分別的狀態。
  • 眉、目:此處以身體部位比喻,用以說明即便空間相近,本質依然截然不同的道理。
  • 目:此處指眼睛,在禪宗語境下亦指代覺知或感知的本性。
  • 端的:在此指簡單地、逕直地。
  • 眉:此處指生理上的眉毛,在禪宗語境中作為辨析名相、破除執著的對象。
  • 卻疑:在此指禪師以「疑」來回應,用以打破對方的概念框架。
  • 端:此處指直接、確實之意。

僧問師。眉與目。還相識也無。師曰。不相識。 僧云。為甚麼不相識。師曰。為同在一處。僧 云。恁麼則不分去也。師曰。眉且不是目。目 且不是眉僧云。如何是目。師曰。端的去。僧 云。如何是眉。師曰。曹山却疑。僧云。和尚為 甚麼却疑。師云。若不疑。即端的去也。

34
白話直譯
有僧人問。五位對賓時是什麼情形。師父說。你現在問的是哪一個位。僧人說。我從偏位來。請師父在正位中接引。師父說:不接。僧人說。為什麼不接引?師父說。怕又落入偏位之中。師父又問僧人。像這樣不接,是對賓,還是不是對賓?僧人說。這已經是對賓了。師父說。正是如此,正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問道。。在五位的境界中,面對賓位(客體)時,又是如何的情形呢?。禪師說:。你現在問的到底是哪一個位階?。僧人說道:。某人是從偏位而來的。。請老師從正確的位置來接應。。禪師說:我不接應。。僧人說道:。為什麼不接應呢?。師父說:。擔心會掉進偏頗的境界之中。。師父接著問了僧人。。難道僅僅是像這樣不接嗎?。這就是處於對待賓客的狀態。。這是不正確的應答。。僧人說道:。早就已經是對應上了。。禪師說道:。就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述僧侶向禪師發問,是禪門問答錄中的常見開場語。

    此句詢問在禪宗五位教法中,當處於對照「賓」(客體或現象)的狀態時,其法性或運用的情形為何。

    此句為對話標記,指代禪師(曹山本寂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反問機鋒。
    僧人詢問關於「五位」的理論知識,禪師不予正面回答,而是將問題轉回僧人當下的狀態,旨在破除其對名相、理論的執著,使其從概念思考轉向當下的現前體悟。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用於標示僧人(提問者)在對話中的回應,本身不含教理。

    此處指說話者處於非正位的境界或立場,並以此狀態向師長請益,希望師長能從正位進行接引。

    僧人自述處於偏位,請求禪師能從不偏不倚的正位來接應其問話。

    禪師拒絕進入僧人設定的「正位」與「偏位」之概念框架。
    在禪宗對機中,「不接」是一種截斷,旨在打破對立的二元分別心,使對方回歸自性。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僧人接下來要發言。

    僧人針對禪師不從「正位」接應其「偏位」之提問,進而追問其原因。
    此處「接」指禪師對僧人提問或修行狀態的應對或接引。

    此句為對話銜接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此處指擔心因應對或接引而導致對境界的錯誤執著,使修行者偏離中道,陷入偏頗的觀念或錯誤的境界。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轉而向僧人提問。

    此處為禪宗機鋒,禪師透過反問「僅如不接」來測試僧人對於「不接」這一行為背後法義的體悟,即此舉究竟是落入偏位,還是契合了正位的「對賓」狀態。

    此處運用禪宗「主賓」之喻。
    「賓」指外境、客塵或對話者。
    師透過詢問「不接」是否為「對賓」,旨在考驗僧人對主客不二、自在應對之機鋒的領悟。

    此處為禪宗師徒問答,『對賓』指問答或應對的契合度。
    師長藉此評估僧人對於『不接』之法義的理解與應對是否契合當下情境。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人,用於引出僧人的回答。

    此句為禪門問答,僧人以此回應,意指在當下的問答或心境中,賓主(問者與答者,或主體與客體)的關係已達到了契合與對應的狀態。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於引出禪師對僧眾言論的應答或教誨。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言論的肯定,表示對其所言之狀態或見地的認可。

名相註解
  • 五位:禪宗描述修行境界或主客關係演進的五種位次。
  • 賓:禪宗「賓主」概念中的「賓」,指客體、現象或對待之物。
  • 不接:指禪師不隨順對方的偏位而進行接引,以防落入偏見或錯誤的法位。
  • 對賓:指修行者與禪師(或法)之間契合、契入正確的法義與狀態。

僧問。五位對賓時如何。師曰。汝即今問那箇 位。僧云。某甲從偏位中來。請師向正位中接。 師曰不接。僧云。為甚麼不接。師曰。恐落偏位 中去。師却問僧。秖如不接。是對賓。是不對 賓。僧云。早是對賓了也。師曰。如是如是。

35
白話直譯
有僧人問。萬法從何而生?師父說。從顛倒而生。僧人說。不顛倒時,萬法在何處。師說:在。僧人問。在什麼地方。師說。顛倒做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問道。。世間萬物是從哪裡產生的?。禪師說。。是從顛倒中產生的。。僧人說道:。若沒有顛倒的時候。萬法在哪裡?。禪師說:就在那裡。。僧人說道:。是在哪裡呢?。禪師說:。為什麼會顛倒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僧侶向禪師發問,引出後續的問答內容。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出的詰問,旨在探究現象界(萬法)的根源。
    在禪宗機鋒對答中,此類問題通常用以引導修行者從對外在現象的追尋,轉向對自心本性的省察。

    此句為說話者的標記,表示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指出萬法(一切現象)的生起,皆源於心識對真理的錯誤認知與執著(即顛倒)。

    此句為對話中的說話標記,表示僧人接著要發問或回應。

    此句為僧人承接禪師「萬法從顛倒生」的說法,提出假設性的追問:若處於不顛倒(即無妄想、契合真如)的狀態,萬法又當何在?。
    此句承接前文「不顛倒時」,僧人以此詢問:若脫離了顛倒的錯誤認知,萬法(一切現象)將以何種狀態存在,或其本質為何。

    僧人問若無顛倒時萬法何在,師以「在」字回應,意指萬法的本體或真如自性,並不隨顛倒或不顛倒的狀態而生滅,其本然的存在是恆常不變的。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侶,用以引出後續對法義的追問。

    此句為僧人針對禪師前句「在」所做的追問。
    在禪宗對答中,透過追問萬法存在的「處所」,旨在進一步探究法性或真實存在的本質。

    此句為對話中的說話者標記,標示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進行回應。

    此句為禪師針對僧人追問萬法所在位置時的機鋒應答。
    僧人試圖以概念性的「處所」來定位萬法,這種對存在形式的執著即是「顛倒」。
    禪師透過此問,旨在打破僧人的語言與概念框架。

名相註解
  • 顛倒:指對事物本質的錯誤認知,如將無常誤認為常、將苦誤認為樂、將無我誤認為我、將不淨誤認為淨。
  • 甚麼處:指何處、什麼地方,於此處用於追問萬法所處的境地或狀態。
  • 作麼:禪宗語彙,意為「為什麼」或「做什麼」。

僧問。萬法從何而生。師曰。從顛倒生。僧云。 不顛倒時。萬法何在。師曰在。僧云。在甚麼 處。師曰。顛倒作麼。

36
白話直譯
僧人問。不生長的草,為什麼能藏住香象。師說:闍黎,幸好你是行家。又問:曹山怎麼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問道:。還沒有發芽的草。。為什麼(不萌之草)能夠藏住香象呢?。禪師說。。阿闍黎,幸好你是一個真正明白道理的人。。又有人問曹山禪師是在做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僧侶向禪師發問的開端。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起首,以「不萌之草」這一悖論意象,指涉超越物質形態、尚未顯現但本自具足的真如本性。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問答旨在打破邏輯思維,直指心源。

    此句透過「不萌之草」(象徵無生、空性)與「香象」(象徵清淨莊嚴的法性或佛性)的對比,探詢空性與顯現之間的關係,意在考驗對「真空妙有」之理的體悟。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於引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答。

    禪師對僧人的提問表示認可,稱其為「作家」,意指此人已具備對禪理的深刻領悟。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表示在先前的對話之後,又有新的提問指向曹山禪師,用以引導後續的禪機或問答。

名相註解
  • 不萌:尚未發芽、未顯現。在此指超越現象界、未經造作的本然狀態。
  • 不萌之草:指不發芽的草,在此禪宗語境中,象徵無生、空性或不生不滅的本體。
  • 香象:香氣芬芳的大象,禪宗中常用來比喻清淨、莊嚴或深奧的法性、佛性。
  • 作家:禪宗術語,指對禪理有深刻領悟、具備實踐能力的人。

僧問。不萌之草。為甚麼能藏香象。師云。闍黎 幸是作家。又問曹山作麼。

37
白話直譯
僧人問。三界紛擾,六道昏沉,如何分辨色相。師說:不分辨色相。僧人問。為什麼不分辨色相。師說:若分辨色相,就是昏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侶發問。。三界之中紛亂。。六道輪迴的境界昏暗迷亂。。該如何辨別這些現象呢?。禪師說道。。不去分別色相。。僧人說道。。為什麼不應該去分辨色相呢?。禪師說道:。如果去刻意分辨色相,那就是陷入了昏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僧眾向禪師發問,引出後續的問答內容。

    描述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處於不斷變動、紛亂動盪的狀態。

    描述眾生在六道輪迴中的迷亂狀態,指因無明而處於昏暗、不明實相的境地。

    僧人針對三界混亂、六道昏暗的現狀,詢問應如何辨別各種現象(色相)以求明晰。
    此問引發禪師關於「不辨色」的教導,意在說明若執著於分別辨別現象,反而會陷入昏昧。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所作的回答。

    禪師以此回應僧人的疑問。
    在三界擾亂、六道昏暗的境況下,若心生分別去辨別外在的色相,反而會陷入二元對立的迷亂之中。
    此處強調的是一種不落於分別心的禪定境界。

    此句為對話之承接,標記說話者為僧人,用以引出後續對禪師教導的追問。

    僧人針對禪師「不辨色」的教示提出疑問。
    此處探詢為何在修行中不應對感官所感知的現象(色)進行分別,因為在禪宗觀點中,若陷入對色相的二元分別,便會導致心智的昏暗與迷亂。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所作出的回答。

    此處說明若心生分別心去辨析外在的色相,便會陷入二元對立的執著與昏昧之中,無法契入清淨本性。

名相註解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即眾生輪迴的範圍。
  • 擾擾:形容紛亂、動盪不安的狀態。
  • 六趣:指六道輪迴,包含天、阿修羅、人、畜生、餓鬼、地獄六種生存境界。
  • 昏昏:指昏暗、迷亂、不明真相的狀態。
  • 色:指感官所能察覺的物質現象或外在形貌。
  • 辨:指分別、辨別、區別。
  • 昏:指心智陷入分別執著、不明真理的昏昧狀態。

僧問。三界擾擾。六趣昏昏。如何辨色。師曰。 不辨色。僧云。為甚麼不辨色。師曰。若辨色即 昏也。

38
白話直譯
師聽到鐘聲,便說:阿㖿阿㖿。僧人問。和尚在做什麼。師說:觸動了我的心。僧人無言以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聽到了鐘聲。。接著說道:。啊,啊。。僧人們問道。。和尚在做什麼?。禪師回答說。。擊中了我的心。。僧人無法回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錄禪師在對話過程中接收到外界的聲音刺激,作為後續機鋒對答的起點。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禪師在聽到鐘聲後的即時反應與言語承接。

    禪師聞鐘聲後發出的感嘆,表現出對當下聲響的直接感應,不經思維分別,體現禪宗直指人心的機鋒。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表示僧眾向禪師提出疑問,引出後續的問答。

    僧人針對禪師對鐘聲的反應,提出詢問。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的回答。

    禪師聽聞鐘聲後,聲音與其自性本心產生即時的感應與觸動,此句描述覺性與外境感應的直接性。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對答之情境。
    禪師以直截了當之語(打著我心)切斷僧人的思維邏輯,使僧人無法以語言對應,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名相註解
  • 鐘聲:寺院中用於召集僧眾或標誌時辰的鐘聲。
  • 阿㖿: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感嘆詞,用以表達當下機鋒的頓悟、驚覺或對聲響的直接回應。
  • 我心:此處指禪師自性的本心或覺性。
  • 無對:指在禪門對話(機鋒)中,無法做出相應的回答或回應。

師聞鐘聲。乃曰。阿㖿阿㖿。僧問。和尚作甚 麼。師曰。打著我心。僧無對。

39
白話直譯
師父問維那。你從哪裡來?他說:牽著醋槽過來。師父說:有時會到險要之處。又問:那要怎麼牽?維那無言以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向維那提問。。是從哪裡來的?。回答說是在牽著醋槽來回走動。。禪師說道:。或者到了危險的地方。。又要如何去牽引(解釋)呢?。維那無法回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描述禪師與維那之間的對話。

    此為禪師對維那的禪問,旨在透過詢問來源,測試其對心性本源或當下狀態的覺察與回應。

    此處為禪宗對答。
    面對「從何處來」的追問,維那不從空間或來源的角度回答,而是以「牽醋槽」這種日常、即時的動作來回應,旨在打破語言與邏輯的框架,展現當下即是的禪意。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表示禪師針對前句維那的回答,開始進行下一段的開示或詰問。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答。
    針對維那所答的『牽醋槽』,師以『或到險處』進行轉折,意在探討『牽』之動作或心態可能引發的險惡境界或處境,藉此打破常規思維。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中的提問。
    「牽」指對言說或情境進行意義的連結、引導或解釋。
    師以此問,旨在測試對答者對於前述言論的理解與應對,避免陷入偏頗或危險的執著。

    此處描述禪門問答之情境。
    師以機鋒詰問,使維那陷入無法以邏輯或語言對答的狀態,旨在打破其慣性思維,使其面對當下之實相。

名相註解
  • 維那:寺院中負責管理僧眾規矩、執掌法器(如鐘、磬)的僧職。
  • 險處:指危險的地點;在禪宗語境中,亦指代心念或修行境界的險惡、不穩。
  • 牽:禪宗語境中,指對言說、法義或情境進行意義的連結、引導或解釋。

師問維那。甚處來。云牽醋槽去來。師曰。或到 險處。又作麼生牽。維那無對。

40
白話直譯
師父。有一天進入僧堂取暖。有位僧人說:今天真冷。師父說:要知道有不覺寒冷的人。僧人問:誰是不覺寒冷的人?師父用火筴撥火給他看。僧人說:別說沒有人好。師父放下火筴。僧人說:我到這裡卻不明白。師父說:陽光照耀寒潭,明亮更加明亮。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有一天,師父走進僧堂,走向火爐。。有一個僧人說道:。今天非常冷。。禪師說道:。應該知道,也有人是不覺得冷的。。僧人說道:。誰是那個不覺得冷的人呢?。禪師撥了撥火,指給他看。。僧人說道。。別說沒人是好的。。禪師把火拋了下來。。僧人說道:。某某人到了這個地步,卻還是不懂。。禪師說:。太陽照在寒冷的潭水上,顯得更加明亮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敘事主體,指代前文所述之禪師。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日常生活的場景,為後續關於「寒」與「不寒」的禪機對話鋪陳情境。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僧人與禪師之間的對話。

    此句為僧人對當下環境與身體感受的平凡敘述,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日常言說常作為引發師徒問答、進而探討心境與外境關係的契機。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僧人言論的回答。

    禪師藉由對寒冷的反應,提示修行者存在著不被感官知覺(如寒冷)所困擾的境界或狀態。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僧侶對禪師所言的回應或提問,用於銜接禪門公案中的問答情境。

    此句為僧人針對禪師所言「有不寒者」提出的疑問。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此問旨在探求超越感官知覺(如寒冷)而無所動搖的本性或境界。

    師以眼前的火直接回答僧人關於「不寒者」的詢問,是以物示心,打破對立的文字思維,指引其回歸當下實相。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僧侶正在說話,用於引出後續的對話內容。

    此句為禪門機鋒,接續師示火以示「不寒」之境,僧人以此語對師示之動作做出即時反應,反映對當下境遇的直接體察。

    此處為禪宗公案式的動作,禪師透過「拋下火」這一直接的肢體動作,對僧眾的言論做出即時且非語言的應答,旨在打破僧眾的語言文字執著,展現禪門直指人心的教法。

    此句為敘事語,用於引出僧人的對話內容。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面對禪師的機鋒或示現時,雖然已來到某種境界或情境,卻仍未能契入真理或領悟其意。

    此句為對話標記,表示禪師對僧人言論的回應,引出後續的禪機教示。

    此句以日光照耀寒潭之象,喻指智慧(或覺性)顯現於清淨心境時,境界愈發清澈明朗,用以回應前文關於「誰是不寒者」的禪機。

名相註解
  • 僧堂:僧眾集會、修行或居住的殿堂。
  • 向火:趨向火爐或火堆。
  • 不寒者:在此語境下,指不被寒冷感所困擾、能超越感官知覺的人。
  • 筴火:此處指撥弄或聚集火堆中的餘燼。
  • 日:在此禪宗語境下,常喻指佛性、智慧或覺性。
  • 寒潭:在此可能指清淨、寂靜的心境或本體。

師。一日入僧堂向火。有僧云。今日好寒。師 曰。須知有不寒者。僧云。誰是不寒者。師筴火 示之。僧云。莫道無人好。師拋下火。僧云。某 甲到這裏却不會。師曰。日照寒潭明更明。

41
白話直譯
有僧人問:不與萬法為伴的人,是什麼樣的人?師父說:你說說看。洪州城裡這麼多人,都往哪裡去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位僧人發問。。不與萬法為伴、不與任何事物糾纏的人。。那是指什麼樣的人呢?。禪師說道:。你來說說看。。洪州城裡面有許多人。。他們都去哪裡了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僧侶向禪師請益或發問的開端,旨在透過問答(機鋒)來啟發悟性。

    指修行者不對任何現象(萬法)生起執著,不與萬法產生對立或糾纏關係的境界。

    僧人針對前句所述「不與萬法為侶者」之特質,進一步詢問其具體的身分或境界。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說話標記,表示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所作出的直接回應。

    此處為禪宗典型的機鋒,師不直接以文字概念回答僧人關於「不與萬法為侶者」的詢問,而是將問題回轉給問者,旨在促使問者由內在自省,打破對外在答案的依賴,以契入自性。

    禪師以洪州城中眾多的人羣,回應僧人對於「不與萬法為侶者」之身分的追問,藉由日常景象引導對生命本質或當下狀態的直觀。

    禪師以洪州城中眾多的人為喻,藉此反問,旨在探究「不與萬法為侶者」之本質,並引導僧人思考眾生與法、存在與消逝之間的關係,具有破除執著與直指心性的意涵。

名相註解
  • 為侶:指成為伴侶、糾纏或對應的關係。
  • 洪州:古地名,指今江西撫州一帶。
  • 如許多:意指許多、無數。

僧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師曰。汝 道。洪州城裏如許多人。甚麼處去。

42
白話直譯
僧人問。什麼是無刃劍?師父說。不是經過鍛鍊而成。僧人說。那使用的人如何?師父說。遇到的都會喪失。僧人說。沒遇到的怎麼樣?師父說。也必須頭落。僧人說。遇到的都喪失這本來如此。沒遇到的為什麼也會頭落?師父說。沒見到道能徹底一切。僧人說。徹底之後如何?師父說。這時才知有此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侶發問。。什麼是沒有刃的劍呢?。禪師說道。。並非透過淬鍊所成就的。。僧人說道:。那這(無刃劍)要如何運用呢?。師父說:。凡是遇到這把劍的人,都會失去一切(指失去執著與我相)。。僧人說道。。那如果不遇到的人,又是如何呢?。禪師說道:。也同樣要掉頭。。僧人說道:。若遇見的人都會喪失,那確實是這樣。。如果不遇到(真理),為什麼也會落得頭落的下場呢?。禪師說:。不將「道」視為可見的對象,方能盡除一切妄想。。僧人說道:。當一切都盡了之後,又是什麼樣的情況呢?。師說道。。這才明白原來有這把劍。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格式用語,用於標示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引出後續的問答內容。

    此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以「無刃之劍」作為隱喻,探詢一種超越分別心、不具二元對立切割作用的智慧境界。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人的問詢開始作答。

    此處以『無刃劍』為喻,說明此境界並非透過漸進、刻意的磨練(淬鍊)所能達成,強調其非造作、非漸修的特質。

    此句為禪門對話的承接語,標示僧人(提問者)接下來的發言。

    僧人針對禪師所描述的「無刃劍」之本質,進一步追問其在實際運作或法性應用上的狀態。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述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答。

    此處「喪」非指世俗的損失,而是指在禪宗機鋒中,以「無刃劍」比喻絕對的智慧或真理。
    凡接觸此智慧者,其妄想、執著與我相皆被斬斷而消失,達到空寂之境。

    此句為對話標記,表示僧侶正在說話。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的追問。
    在得知「遇到無刃劍者皆喪」後,僧人進一步詢問若不遭遇此「無刃劍」的人,其狀態又是如何。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說話者標記,表示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此句為禪師針對僧人提問的機鋒應答。
    透過「頭落」的極端意象,打破僧人對於「逢」與「不逢」的二元對立思維,強調無論是否「逢」某種境遇,其結果或必須面對的轉折皆是必然。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僧侶正在說話,用於銜接師徒間的問答。

    禪宗對答。
    師言遇見(禪機)者皆會喪失(執著或自我),僧人隨即對此理表示認同。

    僧人針對「逢者皆喪」與「不逢者亦須頭落」的邏輯提出疑問,探詢若未與真理(劍)相遇,為何仍會面臨毀滅(頭落)的結果。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標記,表示禪師針對僧眾的提問所作出的直接回應或開示。

    此句為禪宗機鋒。
    禪師指出,若將「道」視為一個可以追求、觀察或獲取的對象(見道),則仍處於主客對立的二元執著中。
    唯有不再執著於「見道」這件事,才能徹底消除(盡)一切分別心與妄想,進而契入本然。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轉折語,標示僧侶(弟子)接續師父的話語進行提問或回應。

    此句為禪門問答,僧人針對師父所說的「盡一切」提出追問,探詢當一切法相、執著或現象都徹底窮盡、消亡之後,所處的狀態或境界為何。

    此句為對話銜接語,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的回應。

    此處「劍」為禪宗隱喻,指代能斷除煩惱與執著的銳利智慧。
    在「盡一切」之後,方能體證到這種如利劍般的覺性。

名相註解
  • 無刃劍:禪宗隱喻,指代不具備分別心、不依賴二元對立手段的智慧或境界。
  • 淬鍊:原指金屬鍛造過程,此處比喻漸進或刻意的修持磨練。
  • 喪:在此指喪失我執、妄想與分別心,而非物質上的損失或死亡。
  • 逢:在此指遭遇、遇見(指前文所述之「無刃劍」)。
  • 頭落:禪宗機鋒用語,以極端意象打破執著或說明必然之理。
  • 盡:指徹底消除、斷盡,在此特指消除一切分別心與妄想。
  • 劍:禪宗隱喻,指代能斷除煩惱、破除執著的般若智慧。

僧問。如何是無刃劍。師曰。非淬鍊所成。僧云。 用者如何。師曰。逢者皆喪。僧云。不逢者如 何。師曰。亦須頭落。僧云。逢者皆喪則固是。 不逢者為甚麼頭落。師曰。不見道能盡一切。 僧云。盡後如何。師曰。方知有此劍。

43
白話直譯
僧人問。在相中何者為真?師父說。即相即是真。僧人說。應當如何顯示?師父提起托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問道說:。對於現象(相),什麼纔是真實的?。禪師說:。現象本身就是真實的。。僧人說:。那要如何顯現出來呢?。師拿起托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對話的敘事語,標示僧侶向禪師發起提問。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發問,探詢在現象(相)之中,何者纔是真實(真)的本質。

    此句為禪門對答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此處強調相與真不二。
    在禪宗語境下,現象(相)與絕對真理(真)並非對立,真實不離現象,現象即是真理的顯現。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銜接語,標示僧人對師父教示的回應或進一步提問。

    僧人在聽聞師父主張「即相即真」後,針對真理與現象的關係提出追問,詢問真理究竟是以何種方式在現象中展現。

    禪師不以言語回答,而是透過拿起托子的動作,直接示現「即相即真」的法義,展現真理與現象不二的境界。

名相註解
  • 相:指事物的現象、特徵或外在表現。
  • 真:指真實、真理或不虛妄的本體。
  • 顯示:指真理或本性在現象中的展現。
  • 托子:禪師用來示現法義的器物。

僧問。於相何真。師曰。即相即真。僧云。當何 顯示。師提起托子。

44
白話直譯
僧人問。幻象本身有何真實?師說。幻本來就是真實,僧人說。既然是幻,怎麼還能顯現?師說。正因為是幻,所以才顯現,僧人說。如此一來,從頭到尾都不離幻。師說。想尋找幻的形相,卻無法得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侶發問。。幻象的本質究竟是什麼真實?。禪師說道。。幻象本質上就是真實的,僧人接著說。。在幻境之中,又是如何顯現出來的呢?。禪師說:。這就是幻象,同時也是顯現。僧人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始終都離不開幻象了。。師父說。。去尋找幻象的樣子,是找不到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語,標示僧侶向禪師提出問題,是禪門問答的開端。

    此句為禪門問答,探討現象(幻)與本體(真)的關係。
    僧人質疑若萬法皆為幻化,則其本質中何以存在真實。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的回應,引出後續的禪理教誨。

    此句說明幻化之相與真如本體並不對立,幻相即是真理的顯現,體現了『幻即是真』的禪宗見地。

    此句透過僧與禪師的問答,探討「幻」與「顯」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幻與真、幻與顯並非二元對立,而是同一法性的不同表現。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開端,屬於禪宗對話中的敘事轉折。

    說明幻相與顯現並非二元對立,現象的虛幻本質與其顯現的樣態是同一體現。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即幻即顯」之說的反應。
    若幻與顯即是同一,則意味著一切現象皆在幻化之中,始終無法脫離幻象。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的格式用語,標示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所作出的回應或開示。

    說明幻相本身並無實體,若試圖去尋找、捕捉幻象的本質或形態,終究無法獲得,以此體現萬法皆空的道理。

名相註解
  • 幻:指現象界的虛幻不實。
  • 元真:指本來真實的狀態。
  • 顯:指法相或現象的顯現。
  • 即幻即顯:指幻相與顯現並非二元對立,幻即是顯現的本質,顯現即是幻的呈現。
  • 幻相:指虛幻不實、如夢幻泡影般的現象。
  • 不可得:指無法透過尋求或執著而獲得,強調其無自性。

僧問。幻本何真。師曰。幻本元真僧云。 當幻何顯。師曰。即幻即顯僧云。恁 麼則始終不離于幻也。師曰。覓幻相不可得。

45
白話直譯
僧人問。即心即佛這種說法我不問。什麼是非心非佛?師說。兔子本無角,不必說沒有。牛本有角,不必說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們問道。。如果說心即是佛,那就不需要再問了。。那麼,究竟什麼是所謂的「非心非佛」呢?。禪師說道。。兔子角這種不存在的事物,不能用「無」這個概念來解釋。。牛角不需要用「有」的概念來對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僧眾向禪師發起提問,是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答結構。

    此句展現禪宗「心佛不二」的思想。
    若能體證自心與佛性本質上是同一的,則對於心與佛的對立或差異,便不再需要透過言語或邏輯去探問。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問法,旨在探討超越名相對立的本體。
    僧人藉由否定「心」與「佛」的對應關係,試圖打破「即心即佛」的教理執著,進而追問那種不落入「心」或「佛」之名相的真實狀態。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人的問詢開始作答。

    透過「兔角」(不存在)與「牛角」(存在)的對比,旨在破除對「有」與「無」的二元執著。
    針對僧人詢問如何是非心非佛,師以此語警示,不可在否定心佛的同時,又落入「無」的虛無概念或執著中。

    此句與前句「兔角不用無」相對,藉由「兔角」(虛幻不存在)與「牛角」(真實存在)的對比,旨在破除對「有」與「無」的二元對立。
    修行者不應在面對真實現象時落入「有」的執著(常見),亦不應在面對虛幻現象時落入「無」的執著(斷見),以求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即心即佛:禪宗核心觀點,指修行者的自心與佛的本性是同一的,並無二致。
  • 佛:此處指覺悟的境界或佛性。
  • 非心非佛:指超越了名相界定與主客對立的絕對狀態。
  • 兔角:禪宗隱喻,指代不存在、不可能的事物。
  • 無:在此指涉對「不存在」的概念化或執著。
  • 牛角:禪宗隱喻,指真實、存在的現象。
  • 有:指存在、實有的概念或執著。

僧問。即心即佛即不問。如何是非心非佛。師 曰。兔角不用無。牛角不用有。

46
白話直譯
問。什麼是常在的人?師說。正好遇到曹山暫時出現。問:什麼是常不在的人?師說。難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所謂常在的人,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禪師說道。。正好遇到曹山禪師暫時不在。。說:什麼是那種「常不在」的人?。禪師說道。。這非常難得。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結構性標記,表示對話進入提問階段,通常由弟子或僧眾發起。

    此句探詢所謂「常在」之本性或真如境界的具體樣貌。
    在禪宗語境中,「常在」指不隨緣轉、不生不滅的本體狀態。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問答開始給予回應的轉折處,無獨立之法義內容。

    此處為禪宗機鋒。
    面對「如何是常在底人」的提問,師以「曹山暫時離去」作為應答,藉由這種「不在場」的狀態,打破對「常在」之概念的語言與思維執著。

    此處透過「常在」與「常不在」的對立,探討心性或實相在有無、在不在之間的非二元狀態。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述問話或情境的直接回應。

    此處為禪師針對「常不在底人」之問的應答。
    在禪宗語境中,這並非單純的形容詞,而是針對超越有無、常在與不在對立之境界的直接回應,意指要契入或呈現這種狀態是極其罕見且難以企及的。

名相註解
  • 常在:指不生不滅、恆常不變的本性或真如。
  • 底:禪門口語助詞,相當於「的」。
  • 常不在:此處指非執著於現前之相,亦非落入虛無,探討存在與非存在的辯證關係。

問。如何是常在底人。師曰。恰遇曹山暫出。云 如何是常不在底人。師曰。難得。

47
白話直譯
僧人問。起心動念難道不是同類?師說。即使不動念,也還是同類。僧人說。那什麼是不同?師說。難道不懂得痛癢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位僧人發問。。難道這不就是一種主觀的推測嗎?。禪師說道:。即便直接不去刻意造作,這本身也會變成一種概念或範疇。。僧眾說道:。那麼,所謂的「不同」又是什麼呢?。禪師說道:。沒有人不知道痛與癢的感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典型對話開端,記錄僧侶向禪師請益之情境。

    僧人質疑所談論的內容是否僅為心靈的推測或概念上的歸類。
    禪宗強調要超越一切語言與概念的「類」,以避免陷入二元對立的思維。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答,引出後續的禪機教示。

    此句警示修行者,即便達到不刻意造作的狀態,若對此狀態產生執著,該狀態本身也會成為一種新的概念範疇。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僧眾在聽聞師父回答後,隨即提出新的問題。

    此句為禪門問答,僧人針對前句提及的「類」(相似、歸類)進行追問,試圖探討「異」(不同、差異)的本質。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涉及對「類」與「異」這類二元分別概念的辯證,僧人試圖透過追問「異」來尋求超越概念範疇的契機。

    此句為禪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僧人的問詢而作出的回應。

    禪師以最直接、最普遍的感官經驗(痛與癢)來回應僧人對於「異」的抽象追問。
    這是在強調,當人們陷入概念的辨析(如「類」與「異」)時,往往忽略了當下最直接、最真實的覺知。
    此處意指在最基本的覺知層面上,並無所謂的區別。

名相註解
  • 擬:指心靈的推測、臆想或主觀的造作。
  • 類:指概念的範疇或類別,在禪宗語境中指代二元對立的思維模式。
  • 異:指不同、差異,在此處與「類」相對,指涉分別心中的對立概念。
  • 痛癢:指最基本的感官覺知,用以比喻眾生皆有的直接經驗。

僧問。擬豈不是類。師曰。直是不擬亦是類。僧 云。如何是異。師曰。莫不識痛痒。

48
白話直譯
有人問。古人說。每個人本自具足。弟子被塵勞所遮蔽。還有,卻也沒有。師父說。拿過來。於是點指說。一二三四五,六足。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來提問。。古代的先賢說道:。每個人全部都擁有。。修行者被世俗的煩惱與妄想所遮蔽。。還有其他的嗎?還是說根本就沒有了呢?。禪師說道。。把手伸過來。。於是(禪師)用手指著說道。。一、二、三、四、五,六個就足夠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轉折語,標示提問者的更換或新問題的提出。

    在禪宗語境中,「古人」指過去的禪師或覺悟者。
    此句用於引出先賢的教誨,作為禪門傳承與教法的依據。

    此句指涉禪宗「人人皆有佛性」的觀點,強調覺悟的本能是所有眾生本自具足的,不因處於凡夫狀態而缺失。

    此句說明眾生雖本具佛性(承接前句「人人盡有」),但因被煩惱、妄想等「塵垢」所遮蔽,而未能覺悟本心。

    此句為禪門式的追問,旨在探詢在所述之境(弟子處於塵垢矇蔽中)之外,是否還有進一步的法義,或是除此之外便已空無一物,用以測試對者對現狀與真理邊界的體悟。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所述之情境或問題,開始進行開示或回應。

    禪師透過直接的肢體指令,打破言語與思維的糾纏,藉由當下的動作引導對當下實相的直觀。

    禪師以肢體動作(點指)配合言語,透過直接的感官刺激打破學人的慣性思考,是禪宗以「機鋒」示現、不落文字的教學方式。

    禪師指著五根手指計數至六,是以「錯之以正」的機鋒,打破對方的邏輯推論與分別心,使其從對數量、名相的執著中解脫,直接契入當下實相。

名相註解
  • 人:在此指提問者,不一定僅限於僧侶。
  • 盡有:指完全擁有,在此語境中指佛性或本自具足的覺性。
  • 塵蒙:指被世俗煩惱、妄想等塵垢所遮蔽,使本有的清淨佛性無法顯現。
  • 點指:指禪師用手指點觸或指點,在禪宗語境中,是一種非語言的警策或傳法方式,旨在直接指引正見。
  • 六足:此處為禪宗機鋒,指五指而稱六,旨在破除邏輯思維,直指非對立的本性。

人問。古人曰。人人盡有。弟子在塵蒙。還有 也無。師曰。過手來。乃點指曰。一二三四五 六足。

49
白話直譯
有僧人問。魯祖面壁。這是表達什麼意思?師父用手掩住耳朵。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問道:。魯祖(達摩祖師)面對牆壁禪坐。。這是要用來表示什麼意思呢?。禪師用手遮住耳朵。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錄之慣用敘事轉接語,標誌著弟子(僧)向禪師提出疑問,開啟一段公案對話。

    此句為僧人向曹山禪師提出的問話,引用禪宗初祖達摩面壁的典故,旨在探詢其修行之深意或所代表的境界。

    此句為僧人針對禪師先前的動作或言說進行追問,旨在探求該行為所指向的法義或其背後的用意。

    面對僧人詢問面壁之目的,禪師以遮耳之舉拒絕言語回答,旨在切斷對概念化答案的追尋,以非語言的機鋒促使對方回歸自性體悟。

名相註解
  • 魯祖:指禪宗初祖達摩祖師。
  • 面壁:指達摩祖師在嵩山少林寺面對牆壁禪坐九年的修行方式,象徵摒除外緣、專注內省、直指人心的定慧修行。
  • 用表:指透過特定的行為或言說,來顯現或表達其內在的義理。

僧問。魯祖面壁。用表何事。師以手掩耳。

50
白話直譯
有僧人問。聽說古人有言。從未有人倒地不起。不是因為地而能起來。什麼是倒?師父說。願意就是倒。僧人說。什麼是起?師父說。就是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們問道。。依照古人的話來說。。沒有一個人倒在地上。。並非因為有地面才站起來。。請問所謂的「倒」是指什麼?。禪師說道:。認可(當下)就是。。僧人說道。。什麼是所謂的「起」?。禪師說道。。就是起。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僧眾向禪師發問。

    此句用於引述古代先賢或禪師的教誨,作為後續禪理探討或提問的依據。

    此句為僧人引用古語,在禪宗語境中,透過否定「倒地」這一現象,旨在探討超越對立(如倒與起、地與人)的絕對境界,指明在本來面目中並無實然的起伏或得失。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問答,旨在破除對外在依託(地)的執著。
    強調本然之性或覺悟之境,並不依賴於任何對立的條件或外在基礎而存在。

    此句為僧人就前文「未有一人倒地,不因地而起」之公案向禪師請益,旨在探詢「倒」在禪宗機鋒中的真實義理,而非指物理上的跌倒。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承接僧人的問法,引出禪師的開示。

    禪師面對僧人對「倒」的義理詢問,不作理論解釋,而是以「肯」(認可/承認)直接指回當下的對話狀態,以此截斷對立的思維,使修行者在當下領悟。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人,用以引出後續對禪師的詰問。

    此句為僧人針對前文「不因地而起」之說,向禪師提出的詰問,旨在探詢「起」在禪宗機鋒中的真實義理。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人的問詢而給予開示或回應。

    此為禪宗典型的機鋒對答。
    僧人詢問「起」的定義或義理,師以「起」字直接回覆,旨在破除對名相的執著與概念性的追問,將其注意力從理論分析拉回當下的實際現量,指明真理即在於當下的行動作為之中。

名相註解
  • 承古:承襲古人的教誨或言說。
  • 地:指外在的依託、條件或對立的基礎。
  • 起:指興起或站起,在此隱喻心性的顯現或覺悟。
  • 倒:此處指公案中的「倒地」,在禪宗語境中常以對立的概念(如倒與起)來破除對相的執著。

僧問。承古有言。未有一人倒地。不因地而起。 如何是倒。師曰。肯即是。僧云。如何是起。師 曰。起也。

51
白話直譯
有僧人問。子歸依於父。為什麼父親全然不顧?師父說。理當如此。僧人說。父子之恩在哪裡?師說。最初成就父子之恩。僧人問。什麼是父子之恩?師說。刀斧也無法分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位僧人問道。。兒子回來找父親。。為什麼父親完全不理會?。禪師說。。道理本來就是這樣的。。僧人說道:。父子之間的恩情究竟在哪裡?。禪師說道。。這樣才真正成就了父子之間的恩情。。僧人說道:。什麼是父子之恩呢?。禪師說道。。即使是用刀斧砍,也砍不斷。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僧侶向禪師提出機鋒或請益的開始。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出的假設情境,作為問答的開端,旨在透過父子關係的互動,探討關於執著、恩情與本然狀態的禪宗機鋒。

    此句為僧人針對「子歸就父」所提出的疑問。
    在禪宗語境中,「父」與「子」常作為隱喻,指代本源與顯現、或師與徒的關係。
    僧人在此質疑,若子回歸於父,為何父方卻顯得毫無眷顧。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人問題的回應。

    此處為禪門機鋒。
    僧人以世俗倫理(父子之情)詰問,禪師以「理合如是」截斷其慣性思維,使其脫離對世俗情理的執著,轉向對本來面目或實相的體悟。

    此句為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人,用以引出後續對父子之恩的詰問。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的追問,試圖以世俗倫理中的「父子之恩」來質疑禪師所言的理路,探討在超越世俗情感的境界中,恩情與執著的關係。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開始作答。
    在禪錄中,這種問答形式是用於展現機鋒、指引悟道的過程。

    此處之「父子」象徵禪宗師徒或本源與顯現之關係。
    當超越世俗的執著與顧慮(對應前文「全不顧」)時,才真正體現出超越形式、契合本性的真誠法緣。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侶,用以開啟與禪師之間的問答對話。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的提問,旨在探討世俗名相「父子之恩」的本質。
    在禪宗公案的語境下,這類問題通常是用來引導修行者超越語言與概念的對立,去直指實相。

    此句為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僧人的問詢準備給予開示。

    禪師以「刀斧砍之不開」比喻父子之恩(在此指師徒法脈傳承或本來面目)之堅固不可摧毀,旨在破除對形式化「恩情」的執著,直指本質的不可分與不滅。

名相註解
  • 父:此處依禪宗隱喻,指代本源、真如或師長。
  • 恩:此處指世俗倫理中的恩情或恩德。
  • 父子之恩:此處非指世俗血緣之情,而指在禪宗語境中,師徒或法脈傳承在超越執著後所成就的真誠法緣。

僧問。子歸就父。為甚麼父全不顧。師云。理合 如是。僧云。父子之恩何在。師曰。始成父子之 恩。僧云。如何是父子之恩。師曰。刀斧斫不開。

52
白話直譯
問。靈衣不掛時怎麼說?師說。曹山孝滿。問:孝滿之後如何?師說。曹山愛喝顛酒。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當靈性的衣裳不掛著的時候,又是如何呢?。禪師說:。曹山孝滿。。說,孝滿之後又是如何呢?。師父說:。曹山禪師喜歡那種不拘一格、狂放不羈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格式,標誌著弟子或僧人向禪師提出疑問,以開啟公案對話。

    此句為禪門公案問句。
    以「靈衣」隱喻本來面目或真性,探詢當真性不依附於任何相狀或顯現時,其本然狀態為何,旨在引發對無相、無執之境的直覺體悟。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標示禪師對前文問題的回答。

    此為禪宗機鋒。
    面對關於「靈衣」的詰問,師直接以其師曹山孝滿之名作答,旨在截斷對立的思維與邏輯推論,不落文字解釋,直接指向法脈傳承的活句。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在師家(曹山)給出『孝滿』的答覆後,問者藉由追問『後如何』,試圖打破既有的境界或概念,引導出更深層的禪悟。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前文問題或情境所作出的回應或教示。

    此句以禪師的性格特質來回應前文關於「靈衣不掛」的禪問,藉由「顛酒」一詞,展現禪者不落俗套、超越常規法相的自在境界。

名相註解
  • 靈衣:禪宗隱喻,指代本來面目或真性。
  • 曹山孝滿:唐代禪師,本寂禪師之師。
  • 孝滿:此處應為人名。
  • 顛酒:此處指不拘常理、狂放不羈的特質,用以形容禪者的境界或性格。

問。靈衣不挂時如何。師曰。曹山孝滿。云孝滿 後如何。師曰。曹山好顛酒。

53
白話直譯
問。承教中有說。大海不留死屍。什麼是大海?師說。包容萬有。為什麼不留死屍?師說。斷氣者不會停留。師說。萬有不是它的功德。斷氣自有其德。僧人問。更高處還有事嗎?師說。有道就有道,無就得無。怎奈龍王還要按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出問題。。領受教誨後說道:。大海不會留存死屍。。所謂的大海是指什麼呢?。師說道:。僧人說:「包含著萬事萬物。」。為什麼不寄宿死屍呢?。師說道:。氣息斷絕的人,便不再執著。。禪師說道。。萬事萬物並非由其功用所造作。。進入絕氣的境界,便具足了其德性。。僧人說道:。再往上還有什麼事嗎?。禪師說。。道本身有其規律,而進入無的境界,就是當下的證得。。可是龍王正按著劍,這該如何是好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中的結構性用語,標示對話的轉折,表示有人向禪師發問,引出後續的問答情境。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接語,用以引出弟子在領受教導或面對禪問時所作出的回應。

    以大海喻指清淨本性,以死屍喻指執著、妄想或已滅的妄念。
    此句說明清淨本性不與妄念執著相留,展現心性本自清淨、不生不滅的特質。

    此處為禪宗問答,以「大海」作為比喻,詢問其本質。
    結合上下文「大海不宿死屍」,大海象徵廣大清淨、不被染污的自性,而「死屍」則象徵執著或幻象。

    此句為說話標記,表示禪師對前文問題的回應。

    此句承接前文對「大海」之問,以「包含萬有」描述大海的特性,隨後僧人針對此特性提出疑問。

    此句為僧人針對禪師以「大海不宿死屍」為喻進行的追問。
    在禪宗語境中,「大海」象徵自性或真如,「死屍」則比喻執著、妄想或已壞滅的法相。
    此問旨在探究自性為何不與妄執相留存。

    此句為對話標記,表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以氣息斷絕比喻執著的消亡。
    回應大海不留宿死屍之問,意指當生命氣息(執著)斷絕,便不再有留存或依附。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禪師對前文僧人提問或所述內容的回應。

    此句強調萬事萬物的存在,並非源於該種狀態(如前文所述之「絕氣」或「大海」)的功用或造作,說明法性本然,不假造作。

    此句承接前文「絕氣者不著」,說明進入絕氣(指超越生死氣息、無執的寂靜境界)的狀態,本身即具足了其法德。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人。

    此句為禪門常見的問法,意在探詢當前所論述的境界或道理,是否還有更深層次的義理或修行課題。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引出後續的禪理教誨。

    此句說明修行與證悟的關係。
    『道有道』指修行之途與真理本體皆有其運作規律;『無即得』則強調當修行者放下執著、進入『無』的空性境界時,即是證得了真理,並非在『無』之後再去尋求獲得。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反問。
    在禪師論述「無即得」的法義後,以「龍王按劍」這種具象且具威脅性的情境提出質疑,旨在考驗修行者在面對威勢或突發情境時,能否不落入分別心與執著,直接契入當下的真如本性。

名相註解
  • 問:禪門語錄中用於標示提問開始的結構性詞彙。
  • 承教:領受教誨。
  • 大海:此處以大海喻指清淨的本性或心性。
  • 死屍:此處喻指執著、妄想或已滅的妄念。
  • 包含萬有:指涵蓋、包容一切存在的萬事萬物。
  • 宿:在此指停留、寄宿或留存。
  • 絕氣:指呼吸停止,在此指生命或執著之氣息的斷絕。
  • 不著:指不執著、不留存或不依附。
  • 萬有:指一切存在的萬事萬物。
  • 德:指修行所具足的法德。
  • 龍王:佛教護法神,在此處用於禪宗公案,象徵威猛或具備某種力量的形象。
  • 按劍:手按劍柄,形容隨時準備出擊或展現威勢的狀態。

問。承教有言。大海不宿死屍。如何是大海。 師曰。包含萬有僧云。為甚麼不宿死屍。師 曰。絕氣者不著。師曰。萬有非其功。絕氣 有其德。僧云。向上還有事也無。師曰。道有道 無即得。爭奈龍王按劍何。

54
白話直譯
問。具備什麼知見理解。善於回應大眾的提問與質難。師說。不呈現句子。僧人說。問難的是什麼。師說。刀斧砍不進去。僧人說。這樣問難。還有不願意的嗎。師說:有。僧人說。是什麼人。師說。曹山。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發問。。具備什麼樣的理解與見解?。很擅長應對眾人的提問與質疑。。禪師說:。不提出任何言語句。。有一位僧人說道。。所謂的問難是指什麼呢?。禪師說。。即使使用刀斧,也無法砍入其中。。僧人說道:。這樣的問難方式。。還有誰不服氣嗎?。師傅說:有的。。僧人說道:。那是哪種人呢?。師父說道:。就是曹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結構性用語,標示對話中由他人向禪師發起的提問。

    此句為問句,旨在詢問所持有的認知、見解或對法義的理解。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詰問來探討修行者對於真理的體悟,或針對特定的認知內容進行辨析。

    描述修行者具備應對眾人質疑與考驗的能力。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或挑戰所作出的回應。

    禪師以此回應問難,意指真理或悟境無法透過言語、文字或邏輯句式來呈現,藉此切斷對言語名相的執著。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敘事語,標示僧眾(修行者)對禪師的話語進行回應或發問。

    僧人針對「問難」一事提出詢問,旨在探究其對象或本質。

    此句為對話標記,表示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此處以刀斧無法砍入為喻,說明禪宗所指的本性或真如之境。
    因其非物質、非二元對立,亦無可分割之處,故任何外在的破壞力或內在的分別心(如刀斧般的切割)皆無法對其造成影響或破壞。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標記,用以交代說話者的身份,銜接僧眾對禪師言論的回應。

    僧人對禪師以「刀斧斫不入」這種非語言、非邏輯的回答做出反應,感嘆這種問答的特殊性。

    禪師在示現真理(刀斧斫不入)後,詢問眾僧是否仍有人不肯契入或不認同此境界。

    禪師針對僧人詢問「是否還有不認同者」所作的肯定回答,用於維持禪宗公案對話的機鋒與節奏。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轉折,標示說話主體為僧人,用以銜接後續的提問。

    此句為僧人針對禪師前句所言「有(不肯者)」而提出的追問,意在探詢該等人的特質或身份。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的回應,用以引出禪師的回答。

    此處為禪宗機鋒。
    面對僧人對「是什麼人」的追問,師以其名「曹山」直接回應,旨在透過非邏輯的直接指稱,呈現當下的真實與不假修飾的本性。

名相註解
  • 知解:指對法義或事物的認知、理解與見解。
  • 問難:指提出問題進行質疑或考驗。
  • 呈句:指提出言語、道理或論點來回應問難。
  • 刀斧:比喻能進行切割、破壞或分別的工具與心念。
  • 斫:砍、劈。
  • 不肯:在此禪宗語境下,指心對所示現之真理或境界仍有抗拒、不認同或不肯放下執著。

問。具何知解。善能對眾問難。師曰。不呈 句。僧云。問難箇甚麼。師曰。刀斧斫不入。僧 云。恁麼問難。還有不肯者也無。師曰有。僧 云。是什麼人。師曰。曹山。

55
白話直譯
僧人問。世間什麼東西最珍貴。師說。死貓的頭最貴。僧人說。為什麼死貓的頭最貴。師說。沒有人出價。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眾提問。。世間上什麼東西是最珍貴的呢?。禪師說:。死掉的貓頭是最珍貴的。。僧人說道。。為什麼死掉的貓頭最值錢呢?。禪師說道:。沒有人去定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僧眾向禪師發問,引出後續的問答對話。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出的問難,探詢世間價值的極致,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問題常作為公案的開端,用以引導後續打破常規思維的回答。

    此句為對話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僧人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禪師以看似荒謬、無價之物(死貓頭)來回應對「世間最貴之物」的追問。
    結合後文「無人著價」,意在指破世人對價值與名相的執著,強調真正的價值在於不被世俗標準所定義。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人,用以引出後續的提問。

    此句為僧人針對禪師前句所言之悖論進行追問,試圖探究『最貴』一詞背後的理路與意義。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人問題的回答。

    此處透過否定世俗的價值衡量,指出真正的珍貴在於不落入分別心與概念化的評估之中。

名相註解
  • 世間:指凡俗現象的世界。
  • 最貴:指價值最高或最珍貴。
  • 著價:指在心靈上對事物進行概念化的評估、定性或賦予價值判斷。

僧問。世間甚麼物最貴。師曰。死猫兒頭最貴。 僧云。為甚麼死猫兒頭最貴。師曰。無人著價。

56
白話直譯
僧人問。無言要如何顯現。師說。不要在這裡顯現。僧人說。要顯現到哪裡去。師父說。昨夜在床頭。丟了三文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問道。。若是不言不語,該如何顯現出來呢?。禪師說。。不要從這裡尋求顯現。。僧人說道。。要在什麼地方顯現呢?。禪師說。。昨晚在牀頭。。弄丟了三文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對話引導語,標示僧侶向禪師發問,是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結構。

    此句探詢超越言語、名相的真理境界(無言),應如何呈現或顯露。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禪師透過否定式的回答,打破修行者試圖在特定概念、方位或當下對象中尋找真理的傾向,防止其對「如何顯現」產生分別與執著。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人,用於銜接禪師與僧人之間的問答。

    此句為僧人針對禪師先前所言「莫向這裏顯」之追問,意在探詢真理或禪機究竟在何處顯現,反映了禪宗對於法性非定點、非局部性的辯證。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述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禪師以此日常情境回應僧人關於「無言如何顯」的追問。
    透過指涉具體的時空,打破僧人對「顯現」的抽象思維與邏輯尋求,意在令其回歸當下即時的體證。

    禪師以日常瑣事(丟錢)來回應僧人關於「無言如何顯現」的形而上提問。
    此舉旨在打破僧人對「無言」一詞的文字執著與概念化思考,將禪機直接指向當下、平凡且不假思索的現實生活,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與「不立文字」的教理。

名相註解
  • 無言:指超越言語、文字與概念的真理境界。
  • 牀頭:指牀鋪之頭部或枕邊。在此作為禪宗機鋒,用以指涉平凡日常之處。
  • 三文錢:古代錢幣單位,指三文錢。

僧問。無言如何顯。師曰。莫向這裏顯。僧云。 向甚麼處顯。師曰。昨夜床頭。失却三文錢。

57
白話直譯
有僧人問。太陽還沒升起時怎麼辦。師父說。曹山也曾這樣來過。僧人說。太陽出來以後又如何。師父說。還比曹山快半個月的路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問道:。太陽還沒升起的時候,又是如何呢?。禪師說道:。曹山以前也是這樣。。僧人說道:。太陽出來之後又是什麼情況呢?。師父說:。這比起曹山禪師,還差了半個月的功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是公案對話結構的轉折。

    禪門問答中,僧人針對師父前句的隱喻,追問在「日未出」這一特定狀態下,法性或心境的現前情形。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禪師以曹山禪師的行持作為依據,說明當下的問答或情境,亦是禪門傳承中的常態。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人(弟子)。

    此句承接前文「日未出時」,透過對「日出」前後狀態的提問,探詢在不同境遇(如黑暗與光明、無明與明覺)下的覺照與法性。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標記,表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禪師以路程比喻修行境界的差距,意指此時的境界或理解,與曹山禪師的境界相比,仍有半個月的功夫差距。

名相註解
  • 恁麼來:禪宗語彙,指如此、這樣或這種狀態。
  • 半月程:以路程或時間比喻修行功夫或境界的差距。

僧問。日未出時如何。師曰。曹山也曾恁麼來。 僧云。出後如何。師曰。猶較曹山半月程。

58
白話直譯
師父問僧人。在做什麼。僧人說掃地。師父說。在佛前掃。在佛後掃。僧人說。前後同時掃。師父說。和曹山一起穿著草鞋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問僧人。。你在做什麼?。僧人回答說:「在掃地。」。師父說:。在佛前掃地。。在佛的身後掃地。。僧人說道。。前後(佛前與佛後)同時清掃。。師說:。跟著曹山禪師,穿著草鞋走過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問答之轉折,由僧問轉為師問,旨在透過即時的問答測試僧人的心境與機鋒。

    禪師透過詢問當下的行為,用以檢驗僧人的覺知與心境。

    此句為僧人對師父提問的直接回答,描述其當下的行為。
    在禪宗語境中,日常勞作常被視為修行的一部分,用以檢驗修行者在動靜間的覺知。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語,表示禪師對僧眾提問或陳述的回應,引出後續的教誨或機鋒。

    禪師藉此將僧人單純的勞動行為(掃地)轉化為修行境界,強調修行應在覺知佛性(佛)的狀態下進行,使日常勞作與禪修合一。

    此處透過「佛前掃」與「佛後掃」的對照,強調修行應當周遍無遺,不應有前後、內外的分別,亦指修行應當在清淨的覺照中進行。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人,用以引出其對禪師問答的回答。

    此句為僧人對師父所提「佛前掃」與「佛後掃」之回應,意指前後兩者並無分別,是在同一時間、同一狀態下進行清掃,展現禪宗不二的境界。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轉折語,標示禪師對僧人回答後的進一步回應。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言論的機鋒回應。
    透過引用曹山禪師與草鞋的意象,將僧人對「掃地」動作的執著,轉向指向一種不假修飾、直接行持的禪宗精神與境界。

名相註解
  • 掃地:指日常清掃地面的勞作,在禪門中亦具修行示現之意。
  • 掃:清掃之動作,在禪宗語境中亦象徵淨除心靈的塵垢。
  • 前後:指前文所述之「佛前」與「佛後」。
  • 靸鞋:草鞋。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行持、修行或簡樸的僧侶生活。

師問僧。作甚麼。僧云掃地。師曰。佛前掃。佛 後掃。僧云。前後一時掃。師曰。與曹山過靸鞋 來。

59
白話直譯
僧人問。懷抱璞玉來投師父。請師父雕琢。師父說。不雕琢。僧人說。為什麼不雕琢。師父說。須知曹山確實是高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位僧人請問。。抱著未經雕琢的璞玉來投奔師父。。請師父幫忙雕琢。。禪師說道。。不需要刻意去雕琢。。僧人說道:。為什麼不進行雕琢呢?。師父說道:。你必須明白,曹山禪宗的師徒們都是很有造詣的高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一名僧侶向禪師提出請益或展開機鋒的開端。

    此處以「璞」比喻尚未經教化、純樸的本性或修行者的潛質,以此象徵修行者帶著原始的自性,尋求禪師的指引與教導。

    僧人以「抱璞」象徵未經修飾的本性,並請求師父透過教導(雕琢)來使其圓滿。
    此句旨在引出禪宗對於「本性本自圓滿,無需刻意雕琢」的教義。

    此句為說話者的標記,表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禪宗以「抱璞」比喻未經修飾的本初自性。
    此處師示「不雕琢」,意指真如本性本自圓滿,不應以言語、思維或刻意的修行手段去增益或修飾,以免破壞其本然的純樸狀態。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著僧人針對禪師「不雕琢」的回答進一步追問。

    此句承接前文「抱璞投師」與「請師雕琢」之意。
    僧人詢問為何師父主張不對這塊「璞」(原始本性)進行加工。
    在禪宗語境中,雕琢象徵以言語、思維或刻意的修持來加工本性,而「不雕琢」則強調保持本然、不假修飾的真如狀態。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轉折語,標示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此處強調曹山禪宗的傳承者皆具備極高明的禪法造詣與應對手段,故無需透過人工雕琢來引導。

名相註解
  • 投師:尋求禪師指導,以求開悟。
  • 雕琢:比喻對心性或法義的教導與磨練。
  • 抱璞:比喻未經雕琢、純樸原始的本性。
  • 好手:指在禪法或修行造詣極高、手段高明的人。

僧問。抱璞投師。請師雕琢。師曰。不雕琢。僧 云。為甚麼不雕琢。師曰。須知曹山好手。

60
白話直譯
有僧人請問。什麼是曹山的眷屬?師父回答:白髮連著頭戴。頭頂上插著一枝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問道:。什麼樣的人纔算是曹山禪師的眷屬(法親)?。師父說:。頭上長滿了白頭髮。。頭頂上有一朵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僧人向禪師發問。

    此句為禪門中典型的機鋒問答。
    在禪宗語境中,「眷屬」並非指血緣親屬,而是指在心法上契合、承接師承之弟子。
    僧人以此問,旨在請師開示真正契入其法門者的特質或境界。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所作出的回應,引出後續的禪機教示。

    禪師以具體的形象(白髮)來回應關於「眷屬」(得法者)的詢問。
    此處不應僅作字面上的年齡解釋,而是一種打破邏輯思維的機鋒,指涉一種自然、不造作的真實狀態。

    此句為禪宗機鋒。
    接續前句「白髮連頭戴」,以衰老的「白髮」對比鮮活的「一枝花」,旨在指涉覺悟者雖處於色身衰老之相,但內在佛性恆常清淨、自在,不隨時空而損毀,以此點出曹山眷屬(即悟道者)的真實境界。

名相註解
  • 白髮:在此處非單指年老,而是禪師用以指涉其得法弟子(眷屬)之自然、無偽之相的機鋒。
  • 一枝花:禪宗隱喻,象徵覺悟的境界或本來面目,與白髮的衰老形成對比,表現出超越生死的自在。

僧問。如何是曹山眷屬。師曰。白髮連頭戴。頂 上一枝花。

61
白話直譯
有僧人請問。古德說過:整個大地只有這個人。未曾明白是什麼人?師父回答:不可有第二個月亮。僧人說:什麼是第二個月亮?師父回答:還要你自己決定。僧人說:怎樣才是第一個月亮?師父回答:險要。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問道:。過去的禪師說過。。整個大地,只有這個人。。不知道這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禪師說道:。不應該有第二個月亮。。僧人說道。。什麼是第二個月亮?。禪師說。。也要由老兄你來定奪。。僧人說道:。什麼纔是第一月?。師父說:。非常險峻。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標記,表示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引出後續的問答內容。

    此句為引述語,用以引出過去修行成就的高僧所說的話,作為禪門教誨的依據。

    此句引用古德之語,強調覺悟的本性或真我(此人)是唯一的,且遍佈於整個法界之中。
    隨後的「不可有第二月」進一步說明瞭這種真理或自性的唯一性。

    此句為僧人引用古德語錄後所提出的疑問,旨在探詢那『遍及大地』之人的真實本質或境界。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針對僧眾的提問所作出的開示或回答。

    禪宗常以「月」象徵真理或覺悟的心性。
    此處強調真理的唯一性與非二元性,意指覺悟的本性只有一個,不應在分別心或二元對立中尋求第二個真理。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僧侶(弟子)在禪師回答後所作出的回應或進一步提問。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不可有第二月」之答覆所提出的追問。
    在禪宗語境中,「月」常喻指真理或自性。
    此問旨在透過對「第二月」的追尋,進一步探討非二元對立的法性。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對僧人的提問進行回答。

    此處為禪宗機鋒。
    面對僧人對「第二月」的追問,師不作實質解釋,而是將問題拋回給對方,要求其自覺定奪,以打破對名相的執著。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的身份轉換,在此處指僧眾中的某位僧人正在說話。

    此句為禪門問答。
    在禪宗隱喻中,「月」常象徵自性或真理。
    「第一月」指本來面目或絕對的真理,而「第二月」則指對真理的妄想、分別或投射(如水中月)。
    僧人在此詢問如何體悟或定義這原初的自性。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禪師,引出後續的禪門答問。

    禪師以此字回應前問,意指契入或維持本來面目(第一月)的過程極其艱難且充滿陷阱,修行者必須高度警覺,以免墮入分別與執著之中。

名相註解
  • 古德:指過去修行成就、德高望重的禪師或高僧。
  • 此人:在此禪宗語境下,指代覺悟的本性、真我或當下的自性。
  • 大地:指整個世界或法界。
  • 月:禪宗常用喻,指代真理、佛性或覺悟的心性。
  • 第二月:在此禪宗語境下,並非指天文上的第二個月亮,而是指在絕對真理(一真法界)之外,是否存在第二個獨立的實體或真理。
  • 老兄:禪師對僧人的稱呼。
  • 定當:此處指定奪、確定。
  • 第一月:禪宗隱喻,指本來面目、自性或絕對真理,相對於由分別心所產生的「第二月」(幻象或投射)。

僧問。古德道。盡大地惟有此人。未審是甚麼 人。師曰。不可有第二月也。僧云。如何是第二 月。師曰。也要老兄定當。僧云。作麼生是第一 月。師曰。險。

62
白話直譯
有僧人請問。學人在一整天十二時辰中,該如何保任?師父回答:就像經過蠱毒之地,水一滴都不能沾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問道:。修行者在十二個時辰之中。。該如何持續維持並落實這種禪定的狀態呢?。禪師說道。。就像是經過一個充滿蠱毒毒害的地方。。連一滴水都不能沾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對話的敘事標記,表示僧侶向禪師發問。

    此句為僧人提問的一部分,詢問修行者在日常生活的十二個時辰(即全天)之中,應當如何保任(持守)修行。

    此句詢問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應如何持續維持其禪定或覺悟的境界,使其不因外境幹擾而退失。

    此句為對話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答。

    以蠱毒之地比喻修行環境充滿煩惱與魔障,藉此說明在日常生活中保任定慧時,必須保持高度警覺,不使心性受染。

    此句承接前文「如經蠱毒之鄉」之喻,說明修行者在日常保任時,必須如處於毒蟲橫行的險地一般,極其謹慎,使心境不被任何妄念或塵垢所沾染。

名相註解
  • 十二時:指古代的時間單位,十二個時辰即涵蓋了一整天的時間。
  • 保任:禪宗術語,指在證得禪定或覺悟後,於日常生活中持續維持該境界,使其自然流露且不退轉。
  • 蠱毒:指毒蟲或毒藥,在此比喻充滿危險與煩惱的環境。

僧問。學人十二時中。如何保任。師曰。如經蠱 毒之鄉。水不得沾著一滴。

63
白話直譯
有僧人請問。什麼是法身的主?師父回答:就是說秦地沒有人。僧人說。這個難道就是與不是嗎?師父說。斬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眾發問。。什麼纔是法身的主人?。禪師說:。意思是說秦國沒有人。。僧人說道:。難道這就是正確的答案嗎?。禪師說。。斬斷。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僧眾向禪師提問。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出的公案式提問。
    在禪宗語境中,「法身」指不生不滅的真如本性,「主」則是指能主宰、能覺知的主體。
    此問旨在探詢在絕對的真理(法身)之中,究竟誰是真正的主宰,或主宰與法身之關係。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直接回應,是公案對話結構中的銜接點。

    此為禪宗機鋒。
    僧人詢問「法身主」,意在尋求覺悟的主宰或真我;師以「秦無人」之悖論回答,旨在截斷僧人的分別心與對「主宰」的執著,指明法身本空,無有獨立之「人」或「主」。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標示僧人針對禪師先前的回答進行回應或進一步提問。

    僧人針對禪師先前以「秦無人」來回答「如何是法身主」的禪機,提出疑問,試圖確認該說法是否即是真理。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直接回應。

    禪師以此語斷絕僧人對法義的語言文字糾纏與分別心,使其不落入對『是否』這種二元對立概念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法身主:指主宰法身的主體,在禪宗中常用於考驗修行者對自性主宰的領悟。
  • 秦無人:禪門中用以破除執著的悖論語,此處指在法身之境界中,並無一個獨立、恆常的個體或主宰存在。

僧問。如何是法身主。師曰。謂秦無人。僧云。 這箇莫便是否。師曰。斬。

64
白話直譯
僧人問。親近的是哪位修行同伴?就能常常聽聞未曾聽聞的法。師父說。一起共用一條被子。僧人說。這還是和尚您能聽聞的。怎樣才是常常聽聞未曾聽聞的?師父說。不同於木石。僧人說。哪一個在先?哪一個在後?師父說。沒見過這樣說。常常聽聞未曾聽聞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問道。。直接面對什麼樣的道伴?。就能隨時聽到那種從未聽過的聲音。。禪師說。。共用同一牀被子。。比丘說道。。這還只是和尚您聽過(或引用過)的說法。。什麼是「恆常聽到那些未曾被聽到的聲音」?。禪師說。。並非像木頭和石頭那樣沒有靈覺。。僧侶說道:。哪一個是在先的?。哪一個是在後面的呢?。師父說道:。沒有見到道。。在尚未聽到聲音的狀態中,恆常地聽聞。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僧眾向禪師發起提問。

    此句透過「親」字強調直接面對與證悟,詢問何種「道伴」是修行之要。

    指證悟了超越感官聽覺的本性,能常時契入那種未曾經由耳根所聞的真如境界。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此處以「一被蓋」作為禪宗隱喻,象徵修行者之間不二、同體的境界,說明道伴並非外在的獨立個體,而是與自身共享同一種本性。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述語,標示說話者為僧眾。

    在禪門機鋒中,僧人質疑禪師先前以「同共一被蓋」作答,認為這仍屬於語言名相或既有教理的範疇(即「得聞」),而非直接契入「常聞於未聞」的無相實相,藉此促使禪師給出更直接的開示。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常聞於未聞」是指一種超越感官聽覺、不依賴外在聲響而恆常存在的覺知狀態,旨在探討本覺的體現與非對立的聞法。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敘述語,標示禪師開始回答。

    禪師以此指明修行者具有覺悟的潛能,與無情物質(木石)截然不同,因此能超越感官的聽聞,達到直覺體悟真理的「常聞於未聞」之境。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事標記,指明說話者為僧人,用於呈現禪門師僧問答的對話脈絡。

    此句為僧人針對禪師提及的「常聞」與「未聞」之區分,追問兩者的先後順序。
    這是禪宗對話中常見的詰問,旨在透過對邏輯順序的追問,促使對話進入更深層的機鋒交鋒,探討覺悟與迷妄的體悟次第。

    此句為僧人針對前文所論之法義,就先後順序提出的疑問。
    在禪宗對話中,此類關於「先」與「後」的追問,常用於引導修行者超越對時序或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此句為對話標記,表示禪師的回應。

    禪師針對僧人詢問「先後」之順序,以「不見道」直接否定其對覺悟過程的邏輯推論,旨在破除對「見道」之名相的執著,將其從二元對立的先後觀念中抽離。

    此句指涉禪宗的本覺。
    強調覺性(聞)並不依賴於外部聲音的出現,而是在寂靜無聲(未聞)的狀態中,本覺依然恆常運作。
    師以此指出僧人試圖以時間先後來分析,而未能契入不二的覺性。

名相註解
  • 道伴:修行路上的同伴,亦指與道相隨的法性。
  • 未聞:指超越感官聽覺、未曾經由耳根所聞的真如或本性之聲。
  • 被蓋:原指被褥,此處比喻共同的本性或不二的境界。
  • 常聞於未聞:禪宗術語,指超越感官之聽覺,在無聲中體悟本覺的恆常存在。
  • 木石:比喻無情眾生或缺乏覺悟能力的物質,在此指沒有靈覺、不能聞法悟道的狀態。
  • 見道:指證悟真理、親見本性的覺悟經驗。
  • 常聞:指恆常不變的覺知能力,而非指聽見具體的聲音。

僧問。親何道伴。即得常聞於未聞。師曰。同共 一被蓋。僧云。此猶是和尚得聞。如何是常聞 于未聞。師曰。不同于木石。僧云。何者在先。 何者在後。師曰。不見道。常聞于未聞。

65
白話直譯
僧人問。國內按劍的人是誰?師父說。曹山的僧人說。打算殺誰?師父說。只要有,一切都殺。僧人說。如果突然遇到本來的父母呢?又是怎麼回事。師父說。要分別什麼。僧人說。怎奈何自己。師父說。誰能奈我何。僧人說。為何不自殺。師父說。無從下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眾發問。。在國內按著劍的人是誰?。禪師說道:。曹山的僧人說道。。打算要殺誰?。禪師說道。。就只有這樣。。一切全都殺盡。。僧人說道:。突然遇見了本來的父母。。那又怎麼辦?。禪師說:。要挑選什麼呢?。僧人說道:。可是對自己該如何是好呢?。師父說:。誰又能把我怎麼樣呢?。僧人說道。。為什麼不自殺呢?。禪師說:。沒有可以著手或施加影響的地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表示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

    此為禪宗公案之問。
    以「按劍」象徵具備斬斷煩惱或生死之威力的力量,詢問在心之領域(國內)中,持此力量的主體是誰,旨在引發對自性或覺性的追問。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人的問詢開始作答。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述語,指明接下來說話的人是曹山禪師座下的僧人。

    此問旨在探詢殺戮行為中「主體」與「客體」的對立,藉此引導對主客體消融、無自性存在的空性思考。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之問答或情境給予回應。

    禪師以「但有」直指當下現成的實相,否定了前句中關於「殺誰」的對立分別,旨在打破主客對立的意識。

    此處指斷除一切分別心與妄想執著,使主客對立消融,非指肉體之殺戮。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語,用以標記對話之說話者轉換。

    在禪宗語境下,「本父母」並非指世俗的父母,而是指代自性、本來面目或真如本體。
    此句描述在禪門對話中,僧人表達一種突然契入生命本源或真理的狀態。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詰問,僧人透過設定假設情境(逢本父母),促使禪師顯現其當下的悟境或對真理的直接回應。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或陳述的回應。

    禪師以此問語,旨在破除僧人對於特定境界或法性的分別心。
    在禪宗語境中,「揀」指對法或境的二元對立與挑選,意指若心存揀擇,便已偏離無分別的本性。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對話標記,指僧人向禪師提出疑問或進行對答,是禪宗機鋒對答的承接語。

    此句為禪門問答,僧人以此表達對於自身處境或自性狀態感到無從應對、不知如何是好的困頓。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禪師,用以引出其後的回答。

    此句為禪宗公案語境下的答語,展現修行者證悟自性本然、不生不滅之境界。
    意指當心性契合真如,外在境遇或生死威脅皆無法動搖其本體,呈現出無所能著、無從下手之自在狀態。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僧人的發言。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逼問。
    僧人針對師父前句「誰奈我何」之回答,提出極端的自殺假設,旨在逼使師父顯現對「自我」實相的見地,以破除對肉身或虛假自我的執著。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僧眾言論的回應。

    此處指禪師的境界已無可被執著、攻擊或著手的點。
    面對僧眾的挑釁與生死之問,其心無所住,故無從下手。

名相註解
  • 國內:在此禪宗語境下,指心之領域或當下的境界。
  • 殺:禪宗語境中,指斷除妄想、分別心或自我執著。
  • 本父母:禪宗術語,指代自性、本來面目或生命的本源。
  • 揀:指分別、挑選、辨別;在禪宗語境中,指對法或境的二元對立分別心。
  • 爭奈:意為奈何、如何是好。
  • 自殺:在此禪宗語境中,是一種極端的詰問手段,用以探討生死的空性與自我的本質,而非指世俗意義上的自盡。
  • 下手:在此指著手、施力、或尋找切入點。

僧問。國內按劍者是誰。師曰。曹山僧云。擬殺何人。師曰。但有。一切總殺。僧 云。忽逢本父母。又作麼生。師曰。揀甚麼。僧 云。爭奈自己何。師曰。誰奈我何。僧云。何不 自殺。師曰。無下手處。

66
白話直譯
僧人問。家裡貧窮遇到強盜時該怎麼辦。師父說。無法徹底解決。僧人說。為什麼無法徹底解決。師父說。賊就是家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問道:。如果家境貧寒又遇到被搶劫的時候,該怎麼辦呢?。禪師說道:。無法完全地失去所有。。僧人說道:。為什麼無法徹底地做到呢?。師父說道:。賊人其實就是家裡的親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對話的轉折語,表示僧侶向禪師提出問題,引出後續的問答。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出的問題,探詢在極端困苦與突發災厄的境遇下,應如何應對。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此類問題常用於引導修行者思辨對物質與情緣的執著。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眾之問答所作的開示或回應。

    此句為禪師針對「家貧遭劫」之問的機鋒。
    指出即便在極端喪失的境遇中,亦不能將其徹底除盡,旨在打破對「得失」的二元對立執著,暗示本質不隨外在損益而增減。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承接語,標示僧侶接續禪師的話語進行提問或回應。

    此句為僧人針對禪師前句「不能盡底去」之回答所提出的追問。
    在禪宗語境中,「盡底」指徹底、究竟。
    此處探討在面對世俗困境(如家貧遭劫)時,為何無法完全斷除執著或達到徹底的解脫。

    此句為對話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僧眾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此處以賊與家親作喻,意指阻礙解脫、劫奪真心的妄念或自我,並非外在之物,而是與自心極為親近、難以割捨的內在存在。

名相註解
  • 劫:指劫掠、搶劫。
  • 盡底:禪宗術語,指徹底、完全或達到極限。在此指財產或自我的完全喪失。
  • 賊:在此指代劫奪真心的妄念或自我。
  • 家親:指代與自身極為親近、難以割捨之物。

僧問。家貧遭劫時如何。師曰。不能盡底去。僧 云。為甚麼不能盡底去。師曰。賊是家親。

67
白話直譯
問。一頭牛喝水。五匹馬不嘶叫時怎麼說。師父說。曹山懂得避忌。又有別的說法。曹山孝滿。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一頭牛在喝水。。當五馬都不發出嘶鳴聲時,又是如何呢?。師父說道:。曹山禪師的解法是:忌口(不落言筌)。。另外還有另一種說法。。曹山孝滿(禪師)。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格式,標記弟子或僧人向禪師提出機鋒或請益的開端。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話頭,以平凡的日常景象作為禪問,旨在考驗修行者對當下現量或自性本然的體悟。

    此句為禪宗公案,以「五馬不嘶」喻指感官(五根)不再躁動、萬籟寂靜之境,藉此探詢在此狀態下的心性實相。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用以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的回應,引出後續的禪機或教誨。

    此句為禪宗對機鋒問答的應答。
    面對看似矛盾的現象,禪師以『忌口』示現,強調修行應不落言筌、不以言語分別,以保持心性的寂靜與直接契入。

    此句為禪籍中的轉折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以不同的方式或在不同情境下所作的另一種表述。

    此處直接稱出曹山禪師之名。
    在禪宗語錄中,這種直接稱名往往是一種機鋒,旨在截斷對方的思維邏輯與文字推演,將其注意力直接導向覺悟之主體(人格)本身。

名相註解
  • 五馬:禪宗語境中指代五感(眼、耳、鼻、舌、身)或感官的動態。
  • 不嘶:指不發出嘶鳴聲,象徵感官不再躁動或處於寂靜狀態。
  • 忌口:在此指不落言筌、不以言語分別。

問。一牛飲水。五馬不嘶時如何。師曰。曹山解 忌口。又別曰。曹山孝滿。

68
白話直譯
僧人問。常常在生死大海中沉沒的人。是什麼人。師父說。第二個月。僧人說。還想求出離也沒有辦法。師父說。也是想求出離。只是沒有出路。僧人問:出離時有誰能接引他?師父說。是擔著鐵枷的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位僧人發問。。那些一直沉溺在生死輪迴大海中的人。。這是什麼樣的人呢?。禪師說道:。第二個月。。僧人說道:。還能尋求出離嗎?。禪師說道:。也想要尋求解脫。。只是沒有路可以走。。僧人問:「要從什麼之中解脫?又有誰能接住這個解脫呢?」。禪師說。。扛著鐵鐐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對話的敘事語,表示僧眾向禪師發問。

    指眾生因執著而沉溺於輪迴之中,在生與死的循環中不斷受苦,無法解脫。

    僧人針對前句提到的「常在生死海中沈沒者」,詢問其具體的身份或性質。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此為禪宗機鋒。
    僧人問及在生死海中沈沒的人是誰,師以「第二月」作答。
    在禪宗語境中,「月」常隱喻佛性或自性;「第二」則暗示這並非本初、真實的自性,而是如水中月般,屬於迷惘、生滅、虛幻的次要狀態,以此指涉沈沒於生死者皆是執著於虛幻假象。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由師轉為僧,用於呈現師徒問答的對話結構。

    僧人針對禪師的回答,追問是否仍有尋求出離生死輪迴的可能。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或陳述所作出的回應,引出後續的教誨。

    此句回應僧人對於沈溺於生死海中之人是否仍欲脫離的疑問,確認其亦有尋求解脫之意。

    禪宗語境中,當修行者仍存有「求出離」的二元對立念頭時,師示「無路」,意指在這種執著求索的狀態中,並無實有的解脫途徑。

    僧人針對「出離」的概念提出質疑,探討解脫的對象與主體,意在打破對「解脫」這一名相的執著。

    此句為禪師回答僧人提問的引導語,屬於敘事性質。

    禪師針對「何人能得出離」之問,以「擔鐵枷」作為機鋒回答,意指正背負著沉重枷鎖(隱喻煩惱或執著)的人。

名相註解
  • 生死海:指輪迴的苦海,象徵眾生在生與死不斷循環的痛苦狀態。
  • 出:指出離生死,即解脫。
  • 出離:指脫離生死輪迴或煩惱苦海。
  • 伊:代詞,此處指代「出離」或「解脫的狀態」。
  • 鐵枷:指沉重的鐵鐐或枷鎖,在此隱喻束縛心性的煩惱與執著。

僧問。常在生死海中沈沒者。是甚麼人。師曰。 第二月。僧云。還求出也無。師曰。也求出離。 只是無路。僧云出離什麼人接得伊。師曰。 擔鐵枷者。

69
白話直譯
僧人問。白雪覆蓋千山。為什麼只有孤峰不白?師父說。你要知道,這是異中之異。僧人問。什麼是異中之異?師父說。不落入諸山的景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問道。。白雪覆蓋了千座山。。為什麼那座孤單的山峯不是白的呢?。禪師說:。必須明白,其中存在著異中之異。。僧人說道:。所謂的「異中之異」究竟是什麼意思?。禪師說道:。不被各種山色的外在表象所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僧侶向禪師發起提問。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情境描述,以白雪覆蓋千山的普遍現象,作為引導後續探討「異中異」禪理的譬喻。

    此句為禪門機鋒,透過觀察現象中的不一致(雪覆千山而孤峯不白),引導修行者去體悟表象背後的『異中異』,即在普遍的現象差異中,尋求更深層的真理或本質。

    此句為對話標記,表示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進行回應。

    禪師針對「雪覆千山,為何孤峯不白」的問答,指出在現象的差別(異)之中,仍有更深層的、不落於表象的差別(異中異)。
    這是在提示修行者,不可僅從表象的對立或差異去理解事物,須要洞察現象背後更深邃的實相。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表示僧侶在禪師教示後的發言或提問。

    此句為僧人針對禪師所言「有異中異」提出的追問,旨在要求禪師進一步說明在現象的差異之中,如何體現更深層的差異或真理。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答。

    此處指心性不被外在事物的表象(山色)所染著或困縛,展現出超越現象層面的本質。

名相註解
  • 孤峯:指單獨聳立的山峯。
  • 異中異:禪宗語境,指在現象的差別之中,仍有更深層的、不落於表象的差別或真理。
  • 山色:指山之色彩或外在的視覺表象。

僧問。雪覆千山。為甚麼孤峯不白。師曰。須知 有異中異。僧云。如何是異中異。師曰。不墮諸 山色。

70
白話直譯
僧人舉例。藥山問僧人。你幾歲了?答:七十二。藥山又問。真的是七十二嗎?答:是。藥山就打了他。這是什麼意思?師父說。前一箭還算可以。後一箭射得更深。僧人說。如何才能免於這一棒。師父說。國王的命令已經執行。諸侯都讓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舉起(手或問題)。。藥山禪師向僧人發問。。幾歲了?。回答說:七十二座山。。是指七十二歲嗎?。回答說:「是。」。藥山禪師隨即用棒打去。。這個意思又是如何呢?。禪師說道。。第一支箭還算可以接受。。後面的箭會射得更深。。僧人說道。。要怎麼做才能躲過這一棒呢?。禪師說道。。國王的命令既然已經下達並執行了。。諸侯避開道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動作描述,指僧人做出舉手或提出問題的動作,用以銜接前文師父的教示與後續的對話。

    此句為敘事句,交代禪師與僧人之間對話的開端。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問答,藥山禪師透過詢問年歲,引發後續關於「七十二山」的禪意對話。

    此為禪宗公案中的應答。
    面對關於年齡(屬於世俗時空與數量概念)的提問,僧人以「七十二山」這種不合常理的回答來打破語言與邏輯的束縛,展現其心境不落於名相與時空的境界。

    此為禪宗公案中的問答。
    藥山禪師透過對年歲的追問,旨在打破僧人對數字與概念的執著,測試其能否在言語之外直接契入當下的實相。

    此處為禪門問答,僧人針對禪師的提問給予簡短肯定的回答。
    在禪宗公案中,此類直接的答覆往往是禪師進行棒喝(如後文所述之「打」)的契機,用以檢驗僧人的境界或破除其言語執著。

    此處描述禪師透過突發的擊打動作,打破僧人對言語與概念的執著,是禪宗常見的教化手段。

    此為禪宗公案常見之問法。
    在師父進行棒喝等動作後,以此問句測試僧人是否能超越言語與邏輯,直指當下的心性與實相,而非落入分別言說之中。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表示禪師針對前文的提問或情境所作出的回應。

    此處以箭為喻,配合後句「後箭射人深」,說明機鋒或教導的程度。
    前箭指初步的觸動或較輕微的機鋒,後箭則指更深、更直接、更具穿透力的覺悟或衝擊。

    此處以箭為喻,比喻禪宗機鋒或教法的衝擊力。
    相對於前箭,後箭代表更具穿透力、能直指人心核心的深刻教導或機鋒。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指代僧侶對禪師前言的回應或提問,標示著問答流程的轉折。

    禪宗以「棒」象徵打破執著、直指人心的手段。
    此處僧人提問,意指如何避開這種直截了當、破除妄想的教法或衝擊。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的回應。

    禪師以王命不可違抗為喻,說明禪機或法義的運作具有絕對性,一旦發出便無從迴避。

    此句以世間王命與諸侯避讓為喻,說明當絕對的權威或真理(王勅)顯現時,一切世間權勢或法相(諸侯)皆須退避、順從。

名相註解
  • 藥山:指唐代禪師藥山慧盡。
  • 七十二山:禪宗公案中用以打破常規思維、不落名相的非理應答。
  • 打:禪宗以棒擊打僧人,用以打破語言文字的執著或測試其悟境。
  • 前箭:此處以箭為喻,指第一支箭,象徵初步的教導或較輕微的機鋒。
  • 後箭:比喻後續的教法、問題或更具穿透力的禪宗機鋒。
  • 棒:禪宗師徒傳法時,用以打破修行者執著、妄想或語言文字障礙的手段。
  • 王勅:國王的敕令或命令。
  • 諸侯:指地方之王或諸侯。

僧舉。藥山問僧。年多少。云七十二山云。是 七十二麼。云是。山便打。此意如何。師曰。 前箭猶似可。後箭射人深。僧云。如何免得此 棒。師曰。王勅既行。諸侯避道。

71
白話直譯
有僧人請教香嚴。什麼是道?香嚴回答。枯木中傳來龍吟。僧人說。什麼是道中人?香嚴回答。髑髏中現出眼睛。僧人沒有領悟。於是去問石霜。什麼是枯木中龍吟?石霜回答。還帶著歡喜之心。僧人說。什麼是髑髏中眼睛?石霜回答。還帶著分別之識。僧人還是不明白。於是把這些話告訴師父。師父說。石霜老和尚只是聽聞就做出這種見解。於是作偈說。枯木中龍吟,是真正見道。髑髏無識時,眼才初明。當喜與分別都滅盡時,一切消息也隨之消失。此時誰還能分辨濁中之清。僧人又問師父。什麼是枯木中龍吟?師父說:血脈不曾斷絕。又問:什麼是髑髏中的眼睛?師父說:乾枯也不會完全消盡。又問:請問還有人能聽見嗎?師父說:整個大地的人,沒有一個聽不見的。又問:請問枯木中龍吟,是什麼章句?師父說:我也不知道是什麼章句。聽到的人全都迷失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眾向香嚴提問。。所謂的「道」是什麼?。香嚴禪師說道:。在枯死的木頭之中,發出了龍的吟聲。。僧人說道:。什麼是道中的人?。香嚴回答說。。骷髏裡的眼睛。。僧侶不明白(香嚴的意思)。。接著便向石霜禪師提問。。請問所謂的「枯木中的龍吟」是指什麼?。石霜禪師說道:。仍然帶著喜悅。。僧人們說道。。什麼是骷髏裡的眼睛?。石霜禪師說道:。仍然帶著分別心在。。而且還沒有領悟到要領。。於是就把這件事拿去請教師父。。師父說道:。石霜禪師持有這樣的見解,如同聲聞一般。。於是,他示現了一首偈頌說道:。在枯木般的寂靜中展現龍吟般的生機,這纔是真正見到了道。。如髑髏般無分別意識,眼目反而初次顯得明亮。。當心中對境界的喜悅感完全消失時,所有意識的波動與雜念也就隨之停止了。。在那樣的境界中,能辨別出混濁之中的清淨。。那位僧人接著又請問了師父。。什麼是枯木之中的龍吟呢?。禪師說:。正法的心傳血脈從未中斷。。(僧人)說道:。什麼是髑髏裡的眼睛呢?。禪師說道:。乾涸卻又永不枯竭。。(僧人)說道:。不知道是否還有能聽聞的人呢?。禪師說:。整個大地上的每一個人,都沒有不聽到的。。說道:。我想知道,在枯死的木頭之中,是否還有龍在鳴叫。。這是在說什麼樣的詞句呢?。禪師說:。不知道這是什麼樣的詞句。。凡是聽到的人,都會喪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了僧眾與香嚴禪師之間問答對話的開端。

    僧人向香嚴禪師發問,探求真理或解脫之道之本質。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指明說話者為香嚴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如何是道」之問的回答。

    此句以禪宗隱喻說明「道」的特質。
    以「枯木」象徵心境寂靜、無分別唸的空寂狀態;以「龍吟」象徵在極致寂靜中,智慧與覺性的生動顯現。
    此即示現真理於寂滅中顯現的非二元境界。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之轉換,由香嚴禪師轉至僧人提問。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追問,在香嚴禪師以「枯木裏龍吟」喻示「道」的特質後,僧人進一步詢問契入真理或實踐此道之人的本質。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香嚴對僧眾提問的回答。

    此句為禪宗公案,以「髑髏」喻死亡、空寂或無生之相,以「眼睛」喻覺知、靈明或真如本性。
    意指在看似枯寂、死亡的現象中,依然存有著靈明覺照的本性,以此回應前文關於「道中人」的問答。

    此句描述僧侶未能領悟禪師所說的禪機。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常以悖論或奇異的意象(如「枯木裏龍吟」、「髑髏裏眼睛」)來打破常規思維,若修行者未能即時契入,即稱為「不領」。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描述僧人因無法領悟前者的機鋒,轉而向另一位禪師(石霜)尋求解答。

    此句為禪門問答,以「枯木」象徵空寂、寂滅之境,以「龍吟」象徵靈活、生機之用。
    問者欲探詢在絕對空寂的境界中,如何顯現出活潑活現的自性功用。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石霜禪師對僧眾提問的回答開始。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話。
    針對「枯木裏龍吟」之問,石霜禪師答「猶帶喜在」,意指在看似枯寂的境界中,仍存有「喜」的情緒或執著,尚未達到完全無分別、無造作的境界。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語,用於交代僧眾在禪問中的回應或提問。

    此句為禪宗公案,以「髑髏」象徵死亡、空無或無生命之形相,以「眼睛」象徵覺知或真性。
    此問旨在探詢在看似枯槁、無生命或空無的表象中,那份活潑、不生不滅的覺知本性為何。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說話引導語,標示石霜禪師對僧人提問的答覆開始。

    此句為石霜對「髑髏裏眼睛」之答問。
    在禪宗語境中,「識」指分別心。
    石霜以此暗示其仍處於二元對立的認知中,而後文師父的頌則指出,唯有「無識」(捨棄分別心)時,真正的覺悟(眼初明)才會顯現。

    此處指前述之答語尚未能完全契入問題的真髓,或指其境界仍未達到徹底脫離名相、領悟空性的程度。

    描述僧人因無法領悟石霜禪師的回答,遂將此情況呈報給禪師。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前述對話所作出的回應。

    禪師針對石霜禪師先前關於「髑髏裏眼睛」的回答進行評點。
    稱其為「聲聞見解」,意指其觀點仍停留在對「識」的執著或分別之中,尚未達到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禪師針對前述對話或情境,透過示現偈頌的方式來點破義理或總結教機。

    此句以枯木與龍吟喻指「寂」與「動」的非二元統一。
    枯木象徵空寂、無分別的定境;龍吟象徵智慧與佛性的動態妙用。
    兩者並存,即是證悟真理的境界。

    此句描述禪宗悟道的境界:當分別意識(識)徹底止息,如同死寂的髑髏一般時,真如的智慧之眼(眼)反而能初次顯現其明亮清澈的本性。

    此句強調破除對「得道」或「開悟」之喜悅的微細執著。
    在禪宗修行中,若對某種境界產生喜悅感,仍屬意識的運作(識),是尚未徹底解脫的標誌。
    唯有這種微細的喜悅之識消盡,心才能進入真正寂靜、無造作的本來面目,使一切概念性的波動(消息)完全停止。

    描述在覺悟的境界中,即便面對紛擾混濁的現象,亦能辨識出其中本具的清淨真性。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僧侶在聽完禪師的偈頌後,進一步請益以求證悟。

    此句為禪門公案式的問答,探詢在寂靜、空寂的「枯木」境界中,如何顯現出真理或智慧動態的「龍吟」。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所作出的回答。

    此處為禪宗機鋒。
    僧人問「枯木龍吟」,意指在寂滅、無心的空寂狀態(枯木)中,如何能有活潑的智慧顯現(龍吟)。
    師答「血脈不斷」,是指佛法心印的傳承與自性本能的靈活作用,即便在看似枯寂的狀態中,依然保有活潑的生命力與正法傳承。

    此處為禪門語錄中用於標示說話者轉換的動詞,在此脈絡下指僧人接續師父的回答,進而提出下一個問題。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問答,以「髑髏」喻指死亡的肉身,以「眼睛」喻指其中不生不滅、能明覺的本性,藉此探詢生命本質的覺性。

    此句為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僧人的問詢準備給出開示。

    此為禪宗公案式的回答。
    針對「髑髏裏眼睛」的提問,以「乾不盡」回應,意指在枯槁、死亡或空寂的狀態(乾)之中,其本性或覺知力卻是永不枯竭、無窮無盡的。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的轉換,指對話者(此處為僧遂)再次發問或陳述。

    在禪宗語境中,「聞」不僅指感官聽覺,更指對真理或法性的直接契入。
    此句旨在探詢前述法義是否仍有人能領悟。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之問答所作的開示。

    禪師以此強調法性或真理的普遍性與無處不在。
    此處的「聞」並非指生理上的聽覺,而是指自性覺照的遍在,說明眾生本具佛性,無一不在此真理之中。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引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的轉換,指代非禪師本人的另一位對話者開始說話。

    此句為禪宗機鋒。
    以「枯木」喻指空寂、無念之境;以「龍吟」喻指覺悟之真理或佛性的活潑顯現。
    旨在探詢在絕對的寂靜中,如何顯現生動的智慧,揭示靜與動、空與有的不二關係。

    在禪宗對話中,此句是用來詢問前述機鋒(枯木裏龍吟)的本質或其言說的深意。
    此處的「章句」指代禪師所使用的特定詞句或機要言說。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前文提問的回答。

    禪師針對「枯木裏龍吟」的提問,以「不知」來回應,不落入對文字名相的解說,藉此打破對語言與概念的執著,體現禪宗直指心性的特質。

    在禪宗語境下,此處指當聽聞到如「枯木龍吟」般超越常理、直指本心的禪機時,原本依賴語言與邏輯的分別心或知見會隨之喪失。

名相註解
  • 香嚴:此處指香嚴禪師,為對話之對象。
  • 枯木:禪宗隱喻,指心境寂靜、無分別念,如同枯木般無生無滅的空寂狀態。
  • 龍吟:禪宗隱喻,指覺悟時智慧的顯現或真理的發聲,象徵生機與威德。
  • 道中人:指契入真理、實踐佛法或處於覺悟狀態的人。
  • 髑髏:人的頭骨,在此比喻死亡、空無或肉身之殘骸。
  • 眼睛:在此指覺知、心性或靈明,象徵在空寂中顯現的生命本質。
  • 領:在此指領悟、明白、掌握其義。
  • 石霜:禪師名。
  • 喜:此處指心靈上的喜悅情緒,在禪宗語境中,若仍存有「喜」,則可能仍處於分別心或情緒的牽引之中。
  • 枯木裏龍吟:禪宗公案用語,比喻在枯寂、無生之境中顯現出的生機或真理。
  • 舉:在此指將問題或情況呈報、提出。
  • 聲聞:原指聞法證果之修行者;此處指其見解仍停留於分別與識的層次。
  • 無識:指止息了妄想與分別的意識狀態。
  • 眼:指能照見真如本性的慧眼。
  • 喜識:指對修行境界或得道之喜悅所產生的微細執著與意識運作。
  • 消息:指心念的波動、概念的運作或現象的顯現。
  • 濁中清:指在混濁的現象世界中,辨識出清淨的本性。
  • 血脈:禪宗術語,指從釋迦牟尼佛開始,由師徒心心相印而傳承下來的正法心印,亦稱法脈。
  • 乾:此處指枯竭、乾涸之狀態,象徵禪宗語境中枯木或髑髏所代表的空寂、枯槁之境。
  • 得聞者:指能聽聞並領悟真理的人。
  • 盡大地:指整個世界或一切眾生所處的空間。
  • 章句:指經文或言說中的詞句、篇章;在此指禪師所說的機鋒或特定詞句。

僧問香嚴。如何是道。香嚴曰。枯木裏龍吟。僧 云。如何是道中人。香嚴曰。髑髏裏眼睛。僧不 領。乃問石霜。如何是枯木裏龍吟。石霜曰。猶 帶喜在。僧云。如何是髑髏裏眼睛。石霜曰。猶 帶識在。又不領。乃舉似師。師曰。石霜老聲 聞作這箇見解。因示頌曰。枯木龍吟真見道。 髑髏無識眼初明。喜識盡時消息盡。當人那 辨濁中清。僧遂又問師。如何是枯木裏龍吟。 師曰。血脈不斷。云。如何是髑髏裏眼睛。師 曰。乾不盡。云。未審還有得聞者麼。師曰。盡 大地人未有一人不聞。云。未審枯木裏龍 吟。是何章句。師曰。不知是何章句。聞者皆 喪。

72
白話直譯
問:什麼是佛法的大意?師父說:填滿溝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佛法的核心要義是什麼呢?。禪師說道。。填平溝渠與深壑。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對話的結構標記,用以引出弟子或他人向禪師提出的問題。

    此句是在詢問佛法最根本的宗旨與核心要義。
    在禪宗語境下,此類提問通常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文字名相,直接契入佛法的本質。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前文問題的回答,引出後續的教法內容。

    禪師以「填溝塞壑」作為佛法大意的比喻,意指消除一切障礙、缺憾與不平整,使心境或法界達到圓滿無礙、無縫隙的狀態。

名相註解
  • 佛法:指佛陀所教導的真理與修行法門。
  • 大意:此處指佛法的核心要義或根本宗旨。
  • 溝壑:指低窪的溝渠與深邃的山谷,在此隱喻障礙、缺憾或不平整之處。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填溝塞壑。

73
白話直譯
僧人問:什麼是師子?師父說:群獸都無法靠近。僧人又問:什麼是師子的兒子?師父說:能吞食父母的。僧人說。既然如此,眾多野獸都無法靠近。為什麼卻被自己的兒子吞噬?師父說。難道沒聽過這句話嗎?如果兒子一吼,祖父也都滅盡了。僧人問。滅盡之後怎麼辦?師父說。全身歸於父。僧人問。請問祖父滅盡時,父親歸向何處?師父說。所歸也滅盡了。僧人問。那為什麼先前說全身歸父?師父說。就像王子能夠成就一國大事。又說。闍黎,這件事不能孤立停滯。必須在枯木上再撒些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們問道。。所謂的師子是指什麼呢?。師父說道。。其他的野獸都無法靠近。。僧人說:。什麼是師子兒呢?。師父說道。。能夠吞噬父母的人。。僧人說道。。既然所有野獸都無法靠近。。為什麼反而會被孩子吞掉呢?。禪師說道。。難道你看不出這其中的道理嗎?。如果那隻幼獅發出咆哮。。祖父與父母都已消盡。。僧人說。。當(祖父)消盡之後,又是什麼情況呢?。禪師說道:。整個身心都回歸到父親那裡。。僧人說道:。我不明白,當祖盡的時候……。「父」會歸向哪裡呢?。禪師說道。。所對應的對象也同樣消盡了。。僧人說道:。您為什麼過來說全身都要歸於本源(父)呢?。禪師說道:。就像王子能夠成就一個國家的事業一樣。。他又說道。。對於這件事,老師不能讓它陷入孤立、僵化的狀態。。必須要在枯木之上,再撒上一些花朵。
法義解析
  • 此為敘事語,標示僧眾向禪師發起問答。

    此處為僧人向禪師提問,以「師子」為喻,探詢具備威德與勇猛特質的覺悟者之境界。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答。

    此處以獅子為喻,說明覺悟者的威德或佛法的境界,使凡夫或迷亂之心(眾獸)無法靠近或幹擾。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述語,標示僧侶說話的動作,用於銜接禪師與僧侶之間的問答。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問答,透過「師子」與「師子兒」的比喻,引導對修行者特質或法性之探詢。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的回應,引出後續的禪理教示。

    此處為禪宗公案式的比喻。
    以「師子兒」比喻具足威德的覺悟者,其「吞父母」並非指生物性的食性,而是指覺悟者的自性威德足以超越、破除一切依止與前承的法相(以父母象徵其根源或依止),展現出徹底的獨立與無礙。

    此句為敘事性的承接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人,用以引出後續的對話內容。

    此句為禪宗公案問答中的前提,以獅子威猛、眾獸不敢靠近為喻,用以引出後續關於獅子幼崽行為矛盾性的提問。

    此句為禪宗問答,透過「獅子與獅子兒」的隱喻,探討師徒關係或法脈傳承中的矛盾。
    僧人質疑為何威嚴的獅子(喻指禪師)會被其子(喻指弟子)所「吞」,意在引出後續關於「哮吼」與「全身歸父」的法義,探討自性與傳承的圓融。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人的疑問準備給出開示。

    禪師透過獅子子吞食父母的比喻,引導僧人直觀真理(道)的本質,而非受限於世俗常理。

    此處以獅子咆哮隱喻真理或覺悟境界的顯現。
    在禪宗語境中,當覺悟者展現出超越二元對立的實相時,原有的分別心與依附關係(如文中提到的祖父、父母)將會消融。

    此處以「吞父母」為喻,指修行者若能發出覺悟之聲(哮吼),便能超越血緣與因果的執著,使祖輩與父輩的緣分或身分依附悉數斷盡。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記對話主體由禪師轉移至詢問的僧侶,用以承接後文的詰問。

    此句為僧人針對禪師前文所言「祖父俱盡」之喻,進一步追問在該種狀態徹底消亡之後,其後的境界或狀態為何。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轉折語,標示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此句透過家族稱謂的遞進,描述生命根源的溯源過程。
    在『祖父俱盡』的語境中,意指當上一層次的根源消盡後,當下的生命總體會回歸到下一層次的根源(父)。
    這是在探討根源的層次及其最終皆會消盡的禪宗義理。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表示僧侶(修行者)接續師父的話語進行提問或回應。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先前答語的追問。
    透過詢問「祖」消盡之時的狀態,進而探討「父」歸向何處,藉此釐清法性本源與空寂的關係。

    此為禪門問答。
    在禪宗語境中,「父」與「祖」常作為比喻,指代生命的本源或真如本性。
    僧人在此追問,當「祖」已盡(指前一階段或根源已空寂)時,「父」又會歸向何處。

    此句為對話標記,表示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進行回應。

    此處意指當主體與客體的對立關係消解時,連同「所」這個對象本身也一併消盡,以示主客不二、萬法皆空的禪宗境界。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由禪師轉為僧人,用以呈現問答的進程。

    僧人針對禪師先前所說「全身歸父」之語提出質疑,探詢其義理。
    在禪宗語境中,「歸父」象徵回歸生命的本源或真如自性。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直接回應,引出後續的教誨。

    此處以王子為喻,說明當修行者契入本源(即前文所述之「父」)後,便能具足權威與能力,在世間法界中圓滿展現其功用。

    此為禪門語錄中的承接語,表示說話者在完成前一段論述後,繼續進行另一段說法或補充說明。

    強調修行或悟道的境界不可停留於孤立、死板的教條或定境中,必須具備靈活生動的法用,而非孤立滯礙的死理。

    此句以禪宗語境中的「枯木」象徵寂靜、空亡的境界,以「撒花」象徵智慧的生動流露或功用。
    意指修行不應停留在枯槁、孤滯的空寂中,而應在空寂的基礎上,展現出活潑、生動的智慧功用。

名相註解
  • 師子:即獅子,禪宗語境中常用以比喻具備威德、勇猛,能令一切煩惱或障礙退避的覺悟者。
  • 眾獸:在此比喻凡夫或未覺悟者。
  • 師子兒:師子之子,在此公案中用以比喻修行者或具備特定法性的後進。
  • 兒:指前文所述之「師子兒」,即獅子之子。
  • 吞:在此禪宗語境下,象徵法脈的傳承,或弟子對師父境界的承接與超越。
  • 哮吼:獅子的吼叫,禪宗常以「獅子吼」比喻佛法真理的宣說或覺悟者的威德。
  • 俱盡:全部消盡,在此指超越了因果與血緣的依附。
  • 全身:指生命的總體或整個身心。
  • 祖:此處依禪宗語境,指代法脈或本源之象徵。
  • 歸:回歸、歸向。
  • 所:指主體(能)所對應的客體或對象。
  • 歸父:禪宗語境中,指回歸本源、本初或真如之意。
  • 王子:此處比喻契入本源、具足法身權威之人。
  • 一國之事:比喻在世間法界中展現的圓滿功用。
  • 孤滯:指孤立、僵化、停滯不前,缺乏靈活與生機的狀態。
  • 撒些子花:指在空寂的境界中,生起活潑、生動的智慧功用。

僧問。如何是師子。師曰。眾獸近不得。僧云。 如何是師子兒。師曰。能吞父母者。僧云。既是 眾獸近不得。為甚麼却被兒吞。師曰。豈不見 道。子若哮吼。祖父俱盡。僧云。盡後如何。師 曰。全身歸父。僧云。未審祖盡時。父歸何所。 師曰。所亦盡。僧云。前來為甚道全身歸父。師 曰。譬如王子能成一國之事。又曰。闍黎此事 不得孤滯。直須枯木上更撒些子花。

74
白話直譯
問。剛有是非分別,心便紛亂失落時該怎麼辦?師父說:斬斬。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一旦出現了是非對錯。。心神混亂、失去本心時,該如何?。禪師說:「斬!斬!」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結構性用語,標示弟子或僧眾提出問題的開端。

    此句為禪問之開端,描述心念起分別、陷入對錯之爭的瞬間。
    旨在探討當二元對立的執著產生時,如何面對隨之而來的心神紛亂。

    此句為禪門問答,探詢當心神陷入混亂、失去本覺自性時,應如何應對。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回答。
    面對「紛然失心」(心神混亂、迷失本性)的提問,禪師不以言語邏輯解釋,而是以「斬」字展現斷除妄想、破除是非二元對立的決斷力,強調直指人心、不假思索的禪門作風。

名相註解
  • 是非:指對錯的分別心,或因分別而產生的爭端。
  • 紛然:形容心神混亂、不寧靜。
  • 失心:指失去本心或自性。
  • 斬斬:禪宗語彙,以「斬」字象徵斷除煩惱、破除執著與二元對立的決斷力,而非實際的砍殺動作。

問。纔有是非。紛然失心時如何。師曰斬斬。

75
白話直譯
師父。誦讀杜順與傅大士所作的法身偈,然後說:我的意思不想這樣說。門下弟子請求另作。已作偈並加註釋。其詞如下。渠本來不是我。我本來不是渠。渠若無我便滅亡。我若無渠便剩下自己。渠若如我便是佛。我若如渠便成驢。不領受空王俸祿。何必借雁傳書。我說橫身而歌唱。你看背上的毛。乍聽像白雪謠。還怕是巴地的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禪師讀了杜順傅大士所寫的法身偈後,接著說道。。我的意思並非要這樣說。。門下的弟子們請求師父另外寫作。。既寫了偈頌,又對其做了註釋。。這首詩的內容是:。那原本就不是我。。我原本就不是他。。如果沒有了我,他(或那個對象)就立即消失了。。當我不再執著於那個(虛妄的)對象,我便是真正的自己。。如果他就像我一樣,那我就是佛。。如果我變得像他那樣,那就是頭驢(指陷入愚癡)。。不領受空王所賜的俸祿。。何必還要藉由大雁來傳遞書信呢?。我說我是橫著身子唱。。你看看背上的毛。。就像是突然在吟唱著白雪一般。。甚至還擔心這只是巴地的民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敘事主語,指代本錄中的撫州曹山本寂禪師,用以銜接後續禪師誦讀偈頌的動作。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閱讀他人關於法身之偈頌後,準備發表其見解之情境。

    禪師表示其表達或教導的方式,並不打算沿用剛才所讀誦的偈頌語句。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弟子因師父不願以原有的方式說法,故請求其另行撰寫偈頌與註釋。

    此句為敘事,記錄禪師在弟子請求後,不僅創作了偈頌,並進一步對其內容進行註釋,以利於後學理解。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前文所提到的法身偈內容。

    此句出自法身偈,說明所認知的對象(渠)與真實的自我(我)在法身境界中本質上並非同一,藉此破除對客體現象或虛妄自我的執著。

    此句與前句「渠本不是我」相對,旨在破除主客對立的執著。
    透過否定「我」與「他」的同一性,揭示主體與客體在實相中並非彼此依附或等同,進而導向超越二元對立的禪宗境界。

    此句透過「我」與「渠」(他者)的關係,說明主客體之間相互依存、非二元的特性。
    在禪宗觀點中,若否定了主體(我)的獨立性,則客體(渠)亦無獨立存在的依據,藉此揭示萬法皆無自性的空性。

    此句透過「我」與「渠」(他者/對象)的辯證,說明破除二元對立後的境界。
    當「我」不再與虛妄的對象對立或執著時,所顯現的便是本然的真我。

    此句透過「渠」(他者)與「我」(自我)的對比,說明禪宗不二的境界。
    當主客體界限消融,他者與自我合一,即是佛的境界;若自我迷失於外物,則如驢畜一般。

    本句與前句「渠如我是佛」形成對比。
    在禪宗語境中,「驢」常用以比喻頑固、愚癡或被妄想所困之人。
    此處意指若修行者失去自覺,隨他人之妄想而轉,則會陷入愚癡的狀態。

    此句為禪門偈頌,以「空王」比喻空性或虛幻的權威,意指不依附於虛幻的供養,或不被空性的幻象所牽引,展現超越世俗供養與虛幻執著的境界。

    此句以「雁傳書」為喻,意指真理或自性的體悟應是直接的,不需要透過外在的媒介或間接的傳遞方式。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直指人心,不假外求。

    此句透過「橫身」的姿態,展現禪宗不拘泥於形式、隨緣自在的境界。
    結合上下文關於「驢」與「背上毛」的意象,意指真理的表達是自然流露、不假雕琢的。

    此句為禪宗直指當下的教示,透過指引對象觀察極其平凡、即時的現象,用以打破對抽象概念或語言的執著,使心回歸直接的覺知。

    此句以詩意的意象,形容禪師在言行中展現出一種突如其來、純淨無染且自然流露的禪境。

    此句與前句「謠白雪」相對,以精純的「白雪」與質樸的「巴歌」形成對比。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對比旨在打破對聖凡、高下、精粗的二元對立,顯示真理不分貴賤,存在於一切現象之中。

名相註解
  • 大士:菩薩的稱號,在此為對修行高深者的尊稱。
  • 與麼道:禪門口語,指「如此說」或「這樣說」。
  • 門弟子:指在禪門或師門下的弟子。
  • 別作:在此指另行撰寫或以不同的方式表達。
  • 詞:此處指代前文提到的法身偈。
  • 渠:代詞,在此指代所觀察到的對象、現象或虛妄的自我。
  • 無我:指否定獨立、恆常的自我實體。
  • 餘:此處指除去妄想對立後,本然的真我。
  • 驢:禪門中常用以比喻頑固、愚癡或陷入妄想之人。
  • 空王:禪宗語境中,指代空性之主,或比喻虛幻無實的權威。
  • 俸:俸祿,指供養或薪俸。
  • 雁傳書:比喻透過媒介或間接方式傳遞訊息。
  • 橫身:指橫臥或不拘常態的身姿,在此處隱喻一種隨緣、自在且不假修飾的表現狀態。
  • 白雪:在此處象徵純淨、無染或空寂的境界。
  • 謠:吟唱、歌詠。
  • 巴歌:指古代巴地(今四川、重慶一帶)的民歌,在此處象徵質樸或世俗的風格。

師。讀杜順傅大士所作法身偈乃曰。我意不 欲與麼道。門弟子請別作之。既作偈又註釋 之。其詞曰。渠本不是我。我本不是渠。渠 無我即死。我無渠即余。渠如我是佛。我如渠即驢。不食空王俸。何假 雁傳書。我說橫身唱。君看背上毛。乍如謠白雪。猶恐是巴歌。

76
白話直譯
有僧人問。明月高懸時如何?師答。還是階下之人。僧人說。請師引我登階。師說。等月落之後再相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提問。。當明月高掛在天空時,又是如何呢?。禪師說:。依然只是個站在階梯下方的人。。僧人說道。。請師傅帶領我登上階梯。。禪師說道。。等月亮落下之後,我們再見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僧侶向禪師發問,作為禪門問答的開端。

    此為禪宗僧人對禪師提出的機鋒問答。
    透過「明月當空」這一自然景象,試圖探詢其本質、當下的狀態或對應的法性。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銜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僧人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此處為禪宗機鋒。
    僧人詢問「朗月當空」之境,師以「猶是階下漢」回覆,意指詢問者的見地或心境仍停留在凡夫階下,尚未能契入所問之真理境界。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禪師轉回至僧人。

    此句為禪門機鋒。
    僧人針對師父指其仍為「階下漢」的回應,請求師父引導其登上更高的覺悟層次。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於引出禪師對僧人請求的回應。

    禪師以「月落」喻指破除對「朗月」(覺悟之相)的執著。
    僧人請求接引,但若仍執著於覺悟的相狀,則無法真正契入。
    唯有當心中對「明月」的幻想或執著消失時,方能真正相遇於本來面目。

名相註解
  • 朗月:明亮的月亮。
  • 階下漢:指站在階梯下方的人,在此比喻尚未證悟、仍處於凡夫境界的人。
  • 接引:禪宗術語,指師長引導弟子走向覺悟。
  • 月落:此處指破除對覺悟之相的執著,或指消除對特定境界的追求。

僧問。朗月當空時如何。師曰。猶是階下漢。僧 云。請師接上階。師曰。月落後來相見。

77
白話直譯
師垂語說。有一個人。站在萬丈懸崖頂上。縱身直下。這是什麼人?大眾無法回答。道延出來說。不存在。師父說。沒有什麼可存的。延說。這才算是怎麼打都打不碎。師父非常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說道。。有一個人。。面對著萬丈高崖的邊緣。。縱身直接跳了下去。。這是什麼樣的人呢?。大眾都無法回答。。道延站出來說道。。並不存在。。師說道:。是什麼不存在呢?。延說道:。這纔算是即便遭受擊打,也依然不會破碎。。禪師非常認同他的回答。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轉折,表示禪師隨即開示或說出一段具有指引意義的話語。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敘事開端,用以引出後續的情境。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情境設定,以極端危險的處境(萬丈崖頭)象徵修行者面對生死、捨棄一切執著、直面空性的決定性時刻。

    此句描述一個人的決絕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極端的行為常用於比喻打破一切執著、不假思索的頓悟或徹底的解脫。

    禪宗公案中的提問,透過極端的行為(跳下萬丈深崖)引發對行為主體本質的追問,旨在打破常規邏輯,直指心性或生命本源。

    禪師提出機鋒問題,旨在打破學人的慣性思維。
    眾人無法以邏輯或文字對答,顯示其尚未突破意識的束縛。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弟子道延在眾人無法回答禪師機鋒之時,出面作答。

    此處為禪宗機鋒。
    針對「此是甚麼人」之問,以「不存」回應,意指所見之「人」並無實體或恆常之自我,藉此破除對「人」或「自我」的執著,體現空性之理。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開始說話,引出後續的教誨或對公案的點撥。

    此句為禪宗師徒問答。
    針對前句提及的「不存」,師以反問句「不存箇甚麼」來打破對「不存在」或「空」之概念的執著,防止修行者落入斷滅空的誤區,引導其進一步探究本質。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弟子延針對師父之詰問所作的回答。

    此句描述所指之「不存者」具備一種即便遭受衝擊,也依然無法被破壞、不可摧毀的特質。

    在禪門語錄中,「肯」是指師父認可弟子的機鋒或悟境,表示其回答契合了法義,證實了其對空性的領悟。

名相註解
  • 垂語:禪師所說的話,常用於指引教化的言說。
  • 萬丈:形容極高或極深。
  • 騰身:縱身躍起。
  • 直下:直接向下。
  • 道延:人名,此處指曹山本寂禪師之弟子。
  • 延:此處指對話者,為禪師之弟子。
  • 撲:在此指擊打、衝擊,常用於禪宗描述直指心性或應對機關的動作。

師垂語曰。有一人。向萬丈崖頭。騰身直下。 此是甚麼人。眾無對。道延出云。不存。師曰。 不存箇甚麼。延云。始得撲不碎。師深肯之。

78
白話直譯
有僧人舉出一事。西園有一天自己燒水沐浴。有僧人問。為何不讓沙彌去做?西園拍掌三下。又問師父。師父說。都是拍手擊掌。其中西園最特別。俱胝一指頭禪。這是因為承擔的地方,並不真實恰當。僧人又問師父。西園拍掌。這不就是奴僕的事嗎?師父說,是。又問:更高一層還有事嗎?師父說,有。問:什麼是更高一層的事?師父呵斥說:你這奴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舉起手來。。有一天,西園正在自己燒水準備洗澡。。僧眾們提問。。為什麼不叫沙彌來燒水呢?。西園拍了三下手。。向師父提問。。師父說:。不過就是拍手、拍掌而已。。在這些當中,西園的表現非常奇特。。萬億的廣大與一指的微小,皆是這禪的真意。。這或許就是承擔真理的關鍵點,但(你們的理解)並不清楚、不妥當。。僧人接著問老師。。西園禪師拍了拍手。。這難道不是那些奴僕婢女才做的瑣碎小事嗎?。師傅說:「正是如此。」。問:「在更高的境界上,還有其他要緊的事嗎?」。師傅回答說:「有的。」。問:究竟什麼纔是所謂的「向上之事」呢?。師父大喝一聲說。。這簡直是個奴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僧人做出舉手或提問的動作,用以開啟後續的問答或情境。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敘事開端,描述僧人西園在日常生活中燒水沐浴的情境,用以引發後續的禪門問答。

    此句為敘事轉折,表示僧眾向禪師發起提問,引導後續的問答。

    此句呈現僧人以世俗階級與職能分工的觀念看待修行,認為師長應由後輩(沙彌)侍奉。
    而西園禪師親自燒浴,旨在打破身分執著,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實踐,將日常瑣事視為修行。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西園拍掌三次的動作。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僧人向禪師提出問題。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針對僧眾提問所作出的回應或開示。

    禪師面對僧人對於日常事務(燒水準備沐浴)的因果追問,不以邏輯解釋,而是直接指向當下的動作(拍手撫掌),藉此打破分別心,強調當下即是法,不假外求。

    此句描述在禪宗機鋒的互動中,西園的反應或其所呈現的境界顯得與眾不同,呈現出禪宗特有的非尋常性與機鋒特質。

    此句展現禪宗「大與小、廣與微」不二的境界。
    萬億之廣大與一指之微小,在禪的體悟中是無分別的,真理即在當下的微細處。

    禪師指出,看似平凡的動作實則包含著直接承擔真理的契機,但僧眾的理解或反應卻不明確、不妥當。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僧人轉而向禪師提問,引發後續的問答。

    此句描述禪師的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拍手(撫掌)常作為一種打破文字執著、直接指引當下覺性的機鋒,而非單純的肢體動作。

    禪宗語境中,以「奴兒婢子」比喻執著於分別、表象或低層次法門的人,而「邊事」指涉非解脫、非根本的瑣碎事務。
    此處僧人質疑前述行為僅是世俗或低階的表現,而非真正悟道的根本。

    禪師對僧人的質疑給予直接的肯定。
    僧人質疑拍手動作是否僅是奴僕般的瑣事,師以「是」來回應,展現禪宗直指當下、不落言筌的對答風格。

    僧人針對前述看似平庸的動作,追問在通往解脫的根本路徑(向上)上,是否還有更深層的法要或修行要務。

    此處為禪宗問答。
    僧人詢問是否還有「向上」的要事,師父以「有」來肯定,意指在當下的體悟之外,仍有更深層的真理或修行要務需要承擔。

    「向上事」在禪宗語境中,指涉修行者必須契入、超越生死輪迴的核心要務或根本真理。
    此處僧人以此提問,意在探求解脫的根本路徑。

    在禪宗語境中,「叱」是禪師用以打破弟子語言文字執著、直指心性的教導手段,而非單純的憤怒責罵。

    禪師以此斥責,意指修行者仍困於言詞與分別心,對「向上事」的追問顯露了對名相的執著,如同奴僕般受制於物,未能體悟真如。

名相註解
  • 西園:此處指代進行動作的僧人。
  • 燒浴:燒水準備沐浴。
  • 沙彌:受十戒而未受具足戒的初級出家僧侶。
  • 撫掌:拍手。
  • 一等:在此處指「完全」、「僅僅」或「全都是」之意。
  • 拍手撫掌:指拍手與拍掌的動作。
  • 奇怪:指非尋常、出人意表的禪宗機鋒或境界。
  • 俱胝:梵語 Koṭi 之音譯,指萬億,形容極大之數。
  • 一指頭:指極微小的範圍,在此象徵微觀或當下的單一動作。
  • 禪:此處指禪宗的實踐與覺悟境界。
  • 承當處:指直接領悟並承擔真理的關鍵契機。
  • 不諦當:指不明確、不妥當或不符合實際。
  • 奴兒婢子:比喻心性卑微、執著於分別或世俗瑣事的人。
  • 邊事:指非核心、非解脫的瑣碎事務。
  • 向上事:禪宗術語,指超越生死、直指人心的根本要務或真理。
  • 叱:禪宗教法之一,透過喝斥來打破學人的分別心與語言文字障礙。

僧舉。西園一日自燒浴次。僧問。何不使沙彌。 西園撫掌三下。問師。師曰。一等是拍手撫掌。 就中西園奇怪。俱胝一指頭禪。蓋為承當處 不諦當。僧却問師。西園撫掌。豈不是奴兒婢 子邊事。師曰是。云向上更有事也無。師曰有。 云如何是向上事。師叱曰。這奴兒婢子。

79
白話直譯
南州的南平鍾王。早就聽聞師父有道行。以禮相請。師父沒有前往。只是寫下偈語交給使者說。枯木被摧殘,斜倚在寒冷的樹林中。歷經多次春天,依然不改本心。樵夫見了也不去砍伐。郢人為何如此辛苦地搜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南州的帥,即是南平的鍾王。。大家都聽說這位師父很有道行。。帶著極大的敬意準備前往拜訪。。並沒有前往。。只是寫了一首偈頌交給使者說:。殘破的枯木倚靠在寒冷的森林中。。經歷了無數次春天的到來,心依然不曾改變。。即使是樵夫看到了,也不會去採摘。。郢人(指代尋求者)為什麼要如此辛苦地去尋找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引言,用以交代後文所述人物的身分,即南州的帥,亦是南平的鍾王。

    說明該禪師的修行成就或法德已在世間廣為傳頌。

    此句為敘事,描述對禪師的敬意與拜訪之舉。

    描述禪師對於世俗權貴的造訪,採取不前往赴會的態度,展現其不隨俗、不執著於名利地位的禪門風範。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不親自前往赴約,而是透過書寫偈頌的方式,將禪意傳達給前來拜訪的使者。

    此句以枯木倚寒林為喻,象徵禪修者進入寂靜、無念、不隨外境遷變的心境。

    此偈以「逢春」象徵世間現象與時節的流轉更迭,以「不變心」指代不隨境轉、恆常不變的自性或本心,意指在萬物生滅變化的過程中,真如本性始終如一。

    此句承接前文「不變心」之意,描述自性或真如之狀態極其自然,不具備世俗可供佔有的特徵,因此即便是在平凡的樵夫眼中,也不會產生想要採弄或執取的念頭。

    此句承接前文「枯木不採」之意,透過問句點出:若真理本自具足,則不應在法外或透過外在的刻意尋求來獲取,藉此警示修行者莫落入向外攀緣、刻意尋覓的誤區。

名相註解
  • 南州:地名。
  • 南平:地名。
  • 帥:官職,指地方統帥或長官。
  • 鍾王:此處指稱某位具有此稱號的人物。
  • 雅聞:廣為聞知。
  • 有道:指具備佛法或修行有成。
  • 盡禮:竭盡禮節,表示極度的尊敬。
  • 致:前往、拜訪。
  • 使者:受人差遣前來傳達訊息或邀請的人員。
  • 寒林:指寂靜清冷的環境,象徵脫離塵囂的禪修境界。
  • 逢春:指時節流轉、萬物生發之象,喻指世間現象的更迭。
  • 不變心:指不隨境轉、不生遷流的自性或本心。
  • 樵客:指採樵的人,在此隱喻平凡、無分別心的眾生。
  • 郢人:此處喻指在錯誤方向或以錯誤方式尋求真理的人。
  • 搜尋:指在法外或透過外在手段尋求本心或真理的行為。

南州帥南平鍾王。雅聞師有道。盡禮致之。不 赴。但書偈付使者曰。摧殘枯木倚寒林。幾度 逢春不變心。樵客見之猶不採。郢人何事苦 搜尋。

80
白話直譯
師父作四條禁戒偈語說:不要走向心念生起的道路。不要披掛本來的衣服。何必一定要如此執著。切記未生之前的狀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作了一首關於四種禁忌的偈頌,內容如下:。不要隨著心念的起伏去尋找修行的路徑。。不要執著於那件「本來之衣」。。不需要刻意追求這種狀態。。要極力避免處於那種尚未生起的狀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引出禪師所作的「四禁偈」,用以提示修行者應當避開的四種禁忌或誤區。

    此句為禪門戒訓,警告修行者不可隨順分別心或妄念的起伏去尋求真理。
    若在修行中追逐心念的蹤跡,便會陷入妄想的迷途。

    此句為禪門戒律,警示修行者不可對「本來面目」或「自性」產生執著。
    若將本具的自性當作一種可以抓取的對象或名相來停留,即是落入法執。

    此句為「四禁偈」之一,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陷入追求某種「正確」的禪境,或刻意維持某種特定的開悟姿態。
    禪宗強調自然無心,若刻意追求「如此」的狀態,反而成為一種新的執著與障礙。

    此句為禪師所作「四禁偈」之末句,旨在警示修行者。
    在禪宗修行中,須防範對「未生」或「無生」概念的錯誤執著,避免將尚未覺悟或尚未生起的虛妄狀態當作實相,或陷入一種消極、空洞的「未生」觀念中。

名相註解
  • 四禁偈:禪師所作、內容涉及四種禁忌的偈頌。
  • 路:指修行或尋求真理的途徑。
  • 本來衣:禪宗術語,指修行者本具、不生不滅的自性或本來面目。
  • 未生:指事物尚未生起、發生的狀態;在此處作為修行之禁忌,警示不可誤認或執著於此種狀態。

師作四禁偈曰。莫行心處路。不挂本來衣。何 須正恁麼。切忌未生時。

81
白話直譯
開示學人的偈語說:隨順因緣容易迅速相應。安住於本體則力量來得緩慢。忽然生起時,本來就無所依止。我的師父暫時說出不可思議之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向學人開示了一首偈頌,說道:。隨著因緣的契合,感應與契合的速度是非常迅速的。。若就本體而言,要達到消停寂靜,其功夫與力量是緩慢的。。瞬間覺悟了本來的本性,發現它根本沒有任何可以停留或執著的處所。。我的老師暫且說明這不可思議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說明禪師以偈頌形式對學人進行開示,旨在以簡練的詩句點破法義或指引修行。

    此偈頌描述修行中「相應」與「體性」的差異。
    從因緣的角度來看,感應與契合是極其迅速的;但若就本體而言,要達到完全的消停(寂靜)則需要功夫與時間。

    此句與前句「從緣薦得相應疾」相對。
    說明從因緣的角度契合法性可以很快,但若就本體而言,要達到消停(寂靜止息)的境界,其功夫或力量的展現則是緩慢的。

    此句描述覺悟本來面目的瞬間,體證到本性無所住、無固定形相與處所的空性特質。

    此句指禪師以語言暫時指引,但真正的悟境(不思議)是超越語言文字的,旨在提醒學人不可執著於文字表象,而應親證實相。

名相註解
  • 相應:指心與境、或法與法之間的契合、感應。
  • 薦得:此處指因緣契合而迅速獲得的契合或證得。
  • 就體:就本體、自性而言。
  • 消停:止息、寂靜。
  • 得力:指修行的功夫或效力。
  • 本來:指自性或本來面目,即不生不滅的原始本性。
  • 無處所:指無所住,意即心不執著於任何特定的對象、境界或概念。
  • 不思議:指超越言語、邏輯與概念思考的境界,常用於描述覺悟的實相。

示學人偈曰。從緣薦得相應疾。就體消停得 力遲。瞥起本來無處所。吾師暫說不思議。

82
白話直譯
對大眾開示說:僧人就在這等衣線之下修行。理當通達更高的境界。不要隨便對待。如果能在承擔處分明無疑,就能轉化諸聖的境界。回到自己內心深處。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如果無法轉化,即使學得再圓滿,還是得在他人背後合掌低頭。又有什麼好誇口的?若能轉化自己,那麼一切粗重境界現前時,都能成為自己的主宰。就像倒在泥地裡一樣。也就是能夠自主掌控。有僧人問藥山說:在三乘教法中,還有祖師的本意嗎?藥山回答:有。僧人又問:既然有,那達磨祖師為何還要來?藥山說:正因為有,所以才來。難道不是因為能夠自主,才真正回歸自己嗎?正如經中所說:大通智勝佛,十劫安坐於道場,佛法未能現前,就無法成就佛道。所謂劫,是指停滯。稱為十次圓滿。也說是斷除滲漏。只是十道的起點已經斷絕了。不會忘記最終的果位。所以說,執著守住就叫做逐步承擔。不分貴賤。我常常看到叢林中,大家熱衷於討論同樣或不同的見解。這樣真的能成就什麼事嗎?這些只是談論未來的方向和規劃。你沒聽過嗎?南泉說:即使讓你十全十美。還是比王老師\n只差一線之隔。遇到大難題時,必須格外用心才能明白自在。不論是天堂、地獄、餓鬼、畜生。但在一切地方,\n本性都不會改變。本來就是過去的人。只是如今不再走舊路。若有\n歡喜心。還是會執著停滯。若能徹底放下。還有什麼可選擇的。古德說。只\n怕不能輪迴。你說該怎麼辦。就像現在的人。說一個清淨\n潔淨的地方。喜歡談論過去的事。這種毛病最難治癒。若是世間粗重的事反而輕微。執著清淨才是重病。就像佛味、祖味。全都成為執著停滯。先師說。起心動念就是犯戒。若是有所品味就是破\n齋。那麼什麼叫做味道。只是佛味、祖味。只要有歡喜心。就是犯戒。若是現在說破齋破戒。正是現在三羯磨的時候。早就破除了。如果是粗重的貪嗔癡。雖然難以斷除,卻還是輕的。若是無為無事、清淨潔淨。這才是最重的,沒有比這更重的了。祖師出世。也只是為了這個。也不只是為了你。現在不要隨便對待。黧奴白牯修行反而迅速。不是因為有禪有道。像你這樣各種奔波追求。尋找佛、尋找祖師,乃至菩提涅槃。什麼時候才能休息圓滿呢。這全是生滅之心。所以還不如黧奴白牯。呆呆地無所知覺。不知佛、不知祖,乃至菩提涅槃以及善惡因果。只是餓了就吃草。渴了就喝水。若能如此。就不愁不能成就。沒聽說過嗎。計較就無法成就。因此才知道有這回事。才能披毛戴角。拉犁耕作。得到這樣的好處。才開始有些比較。無法見到彌勒、阿閦。以及諸如妙喜等世界。被他壓制的人。稱為無慚愧懈怠菩薩。也稱為變易生死。還擔心這只是小懈怠。這是本分之事。要怎麼做才對。必須仔細用心才行。每個人都有一處坐具地。即使佛出世也無法侵犯他。要這樣體會修行。不要貪圖快速利益。想要明白這件事。即使讓人成佛成祖也一樣。也只是這樣而已。就會墮入三塗、地獄、六道之中。也只是這樣而已。雖然沒什麼用處。但終究無法離開他。必須成為他的主宰才行。如果能成為主宰。那就是不變易。如果無法作主宰。那就是變易了。沒見永嘉大師說過。莽莽蕩蕩,招致災禍。問。什麼是莽莽蕩蕩招致災禍?說:就是這一切。問道。如何才能免除?只要知道有,就能得到。為什麼要免除?菩提、涅槃、煩惱、無明等都是如此。總之,不需要免除。乃至世間粗重之事也是如此。只要知道有就能得到。不必免除。免除就等同於變化消失了。乃至成佛成祖也是如此。菩提、涅槃。這些災禍實在不小。為什麼會這樣?只因為變化。如果不變化,就必須在每個當下都能自在才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大家說:。僧侶們正處於這些衣線(指僧伽生活的細微處或法脈維繫)之中。。在道理上,必須要能通曉追求覺悟的修行之事。。不要掉以輕心。。如果能在那個關鍵處,分明地承擔並體證。。就能將其他的諸位聖人轉過來。。讓他們處在自己的背後。。才能得到自在。。如果還是無法轉化(主宰)的話。。就算學得再圓滿、再透徹。。卻反而只能在他背後做個叉手禮。。還在那裡說什麼大話。。如果能轉化自己的心念,主宰自身。。那麼,當所有粗重艱難的處境來臨時。。都能夠成為主宰,不被環境所左右。。就像是跌進泥巴裡一樣。。也能夠成為主宰。。有一位僧人向藥山禪師提問說。。在三乘的教法之中。。是否還存在著祖師的本意?。回答說:「有的。」。僧人說道:。既然已經有了。。達磨又是來做什麼呢?。藥山說道:。僅僅是因為有理由要過來。。這難道不就是能夠成為自己的主宰,並能轉化而回歸到自己的本性嗎?。正如經文中所說的。。具有大通廣博、智慧無上的佛。。在道場中禪坐了十個劫。。佛法不直接呈現在當下。。就無法成就佛道。。所謂的『劫』,指的是一種停滯或執著的狀態。。稱之為十種圓滿。。這也可以說是斷除煩惱的滲漏。。這僅僅是十個修行階段的終點而已。。不忘記最終成佛的果位。。所以說,堅守並專注於此,就稱為循序漸進地承接佛法。。不論高貴或卑微。。我經常看著叢林(僧團)。。擅長辯論,將其分為一種或兩種情況。。這樣還能成立什麼樣的事實或道理嗎?。這些不過是在談論那些已經過去的事情而已。。你難道沒看見嗎?。南泉禪師說道:。就讓你完全圓滿吧。。就像是比王老師所傳的一線道還要更甚。。這也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到了這個地步,一定要非常謹慎、細心,才能真正達到明白與自在的境界。。不管是在天道、地獄、餓鬼道還是畜生道。。但所有的境界,其實都不會改變。。本來就是那個原本的自己。。只是不走那條原本的道路。。如果有了喜悅感。。反而會變成一種執著。。若能從這種執著中解脫。。還需要挑選什麼呢?。過去的修行高僧曾說過。。唯一擔心的是,反而無法進入輪迴(指陷入對清淨的執著而失去自在)。。你對此有什麼看法?。只是現在的人。。談論著清淨的境界。。喜歡談論過去的事情。。這種病是最難醫治的。。如果只是世間粗重繁瑣的事情,反而並不嚴重。。對於淨潔的執著,這種病態纔是最嚴重的。。就如同所謂的佛味與祖師的滋味。。全都變成了執著。。先師說道:。心中若存有刻意的造作念頭,就是犯戒。。如果真的執著於所謂的『味』(指佛味或祖味),那就是破壞了清淨的齋戒。。且問什麼才叫做「味」?。僅僅是佛陀與祖師所證悟的真味而已。。這樣才會有欣喜之感。。這就是犯戒了。。如果按照這種說法,那就等於是在破齋、破戒了。。這就是現在要進行三羯磨(僧團處分程序)的時候了。。早就已經破掉了。。如果是粗重的貪、嗔、癡。。雖然這種粗重的貪嗔癡很難斷除,但反而比較輕微。。如果是無為、無事且清淨潔淨。。這纔是極其重大,無法再加重的。。祖師來到世間。。也只是為了這個。。這也不僅僅是為了你。。現在千萬不要掉以輕心。。像黑奴與白牛那樣無知的人,修行反而比那些刻意追求佛法的人還要快。。並不是擁有禪定或佛法之道。。就像你那種種不停地奔波追求。。尋找佛、尋找祖師,甚至到追求菩提與涅槃。。你什麼時候才能停止這種追求,進而達成圓滿呢?。全部都只是生滅變化的心念。。所以你反而不如那些黑驢子和白牛。。單純地毫無所知。。不分別佛、不分別祖師,乃至菩提、涅槃,以及善惡因果。。只是肚子餓了就喫草。。渴了就喝水。。如果能像這樣(自然而然)。。不需要擔心無法達成(開悟)。。不刻意追求所謂的見道。。只要還在計較算計,就無法成就。。所以才會產生『知道有』的分別心。。這樣就淪落到像畜生一樣披毛戴角。。像牲畜一樣牽著犁拖著走。。得到這樣的方便與自在。。這樣纔算稍微好一點。。看不到彌勒佛與阿閦佛的境界。。還有各種妙喜等世界。。被其他精進修行的人。。被那些修行上的前輩稱為「無慚愧且懈怠的菩薩」。。這也可以稱為在生死輪迴中隨意變換。。還是擔心其中存在著微小的懈怠。。專注於自己的本分修行之中。。應該怎麼做纔好?。必須非常仔細地用心,纔能夠達成。。每個人都有一個可以安坐修行的根本本位。。佛陀在世間顯現,並非要侵犯他人。。就這樣去體悟並實踐修行。。不要追求速成或走捷徑。。如果你想知道這件事。。就算你成了佛,或者成了祖師。。也僅僅是這樣而已。。就會墮入三惡道、地獄與六道之中。。其實依然就是這個。。雖然說它並沒有什麼用處。。必須面對,卻又無法脫離它。。必須要能對它作主宰,纔算得到。。如果能夠成為主宰。。這就是一種永恆不變的狀態。。如果想要去主宰,是行不通的。。這就是處於變動不定的狀態。。沒看到(或不明白),永嘉說。。這種漫無邊際、動盪不安的狀態,會招來災禍。。有人提問道:。什麼是指那種漫無目的、隨波逐流而招致災禍的狀態?。回答說:就是這一個樣子。。問道說:。要怎麼做才能避免呢?。回答說:只要能覺知其存在,那就是得到了。。要免除做什麼呢?。不過就是菩提、涅槃、煩惱、無明等等這些。。總之,這些都不需要刻意去免除。。甚至包括世間那些粗鄙沉重的事務。。只要知道它存在,就能契悟。。不要試圖去逃避。。若想要去免除、逃避,就等同於在追求變動與遷流。。甚至包括成就佛的境界或是成為祖師。。所謂的菩提與涅槃。。這些災禍是非常大的。。為什麼會這樣呢?。只是因為一切都在不斷地變化而已。。如果不是處於不斷變化的狀態。。只要能不隨境轉,在任何接觸與處境中都能獲得自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開始對在場大眾進行開示。

    指出修行者目前正處於僧伽生活或法脈維繫的細微範疇之中,並以此提示應從此處進一步體悟向上之理。

    本句強調修行者不可僅滿足於外在的衣鉢傳承或形式(承接前句之衣線),而必須在實踐中通達追求覺悟的精進之法(向上事),方能獲得真正的自由與解脫。

    禪師警誡修行者在追求悟道(會通向上事)的過程中,不可產生懈怠或輕視之心,必須時刻保持警覺與精進。

    此句指出,若修行者能在關鍵的境界或處所,清清楚楚地體證並承擔起真理,便能轉向內求,進而獲得自由。

    指修行者若能明辨承當,便能將外在所執著的聖者名相或境界,轉向回歸於自身的自性。

    此句承接前文「轉他諸聖」,意指修行者若能明徹自心之承當,便能超越對外在聖者的依附或崇拜,使其不再成為主導自己的對象,從而獲得心靈的絕對自由。

    指在承當自性、轉向內觀之後,心不再受外境與法執所束縛,達到無礙的境界。

    此處之「轉」指禪宗中轉化心境、主宰境緣之能。
    若不能將外在的聖賢權威或內在的執著轉化為自覺,則即便學問再高,依然是被動的追隨者,無法獲得真正的精神自由。

    此處承接前文「若也轉不得」,強調若無法轉向內心、承當自性,即便在外部知識或修行法門上達到極致的圓滿(十成),亦無法獲得真正的解脫或自由。

    此處指若未能真正「轉得自己」(即證悟自性),即便學問修持再圓滿,也僅止於外在形式的恭敬或儀軌,而非真正契入法理。

    禪師以此警策修行者,強調若無實踐上的「轉自己」(即徹悟自心),即便在理論上學得再精熟,其自認的成就也僅是空談,毫無實質意義。

    本句強調禪宗修行中「轉識成智」或「自覺自在」的核心。
    指修行者不再依循外在權威或聖賢,而是透過轉化自心,達到主宰自我的境界,進而能自在面對一切外境。

    本句接續前文「若轉得自己」,說明當修行者能轉化自心、獲得自覺後,面對外界任何粗重、艱難的逆境(麁重境)時,都能保持主宰地位而不被環境所轉。

    本句接續前文「若轉得自己」,說明當修行者能轉化自心、體悟本性後,面對任何艱難或粗重的外部環境(麁重境)時,都能保持自覺與主動,而不被外境牽著走,達到心靈的絕對自由。

    此句以「跌入泥中」比喻極端窘迫或不堪的外部環境(即前文所述之「麁重境」)。
    旨在說明若能轉化自心,則不論處境如何,皆能保持覺醒的主宰地位,不被外境所轉。

    此句承接前文「泥裏倒地」之情境,強調禪者若能「轉得自己」,則無論處於何種不堪或極端的環境中,心靈依然能保持自主與覺醒,不被外境牽著走,而能主導自身心境。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用以引出僧人與禪師之間的問答情境。

    「三乘」指聲聞、緣覺、菩薩三種解脫路徑。
    此句承接上下文,僧人是在詢問在三乘的教義之中,是否仍保有祖師的真意。

    此句為僧人向藥山禪師請益,詢問在三乘教法的框架中,是否仍包含禪宗所強調的「祖意」(即直指人心的真義)。

    此句為藥山禪師針對僧人提問的直接回答,肯定在三乘教法之中,同樣存在著祖師所傳承的真意。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僧侶在聽聞禪師回答後,隨即進行下一段對話。

    此句為僧人針對藥山禪師肯定「三乘教中亦有祖意」後的追問。
    其邏輯在於:若三乘教中已包含祖師的本意,則達磨祖師特意來華傳法便顯得多餘。
    此為禪宗對話中的機鋒,旨在透過邏輯矛盾來探究法義。

    此句為僧人對藥山禪師的追問。
    在確認三乘教中存在「祖意」後,進一步詢問達磨(禪宗初祖)的行為或其存在的意義,旨在探究祖師心法與教理之間的關聯。

    此句為敘述性文字,標示說話者為藥山禪師。

    此句為禪宗機鋒。
    面對「既然真理(祖意)已在三乘教中,達磨為何而來」的詰問,藥山禪師指出達磨的到來並非為了帶來新法,而是因為有其必然的因緣(所以來),旨在引導修行者從對教理的認知轉向自覺,以達成後文所述「作得主宰」的自覺狀態。

    此句強調修行者應能自覺自受,成為心念的主宰,不被外境所牽引;並透過轉依,使心性回歸於自性的本位。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入經典內容,旨在以經文權威佐證前文關於自覺主宰、轉歸自身的禪宗義理。

    此處引用經文,指稱一位擁有廣大通達且智慧無比勝過的佛。

    此句描述在覺悟之地進行長達十劫的修行。
    依上下文脈絡,此處引用經文說明修行的時間跨度,但隨後警示若修行者執著於「劫」這種時間概念,則無法現前佛法。

    此處指若佛法不能直接顯現於當下的覺知之中,則無法成就佛道。
    強調修行需直觀法性,而非僅在名相或思維中停留。

    此句接續前文,強調若佛法未現前(即未獲得正覺的直觀體悟),即便經過極長久的修行(如前文所述之十劫),亦無法達成成佛的果位。

    禪師在此將傳統佛教宇宙觀中代表極長時間單位的「劫」,重新定義為心靈上的「滯」(停滯、障礙)。
    這將修行時間的量化轉化為對心靈狀態的剖析,暗示成佛過程中的時間跨度,實則與內在執著或未能突破的停滯狀態相關。

    此句承接前文對「劫」之滯礙性的說明,指出當修行達到某種程度,使滯礙消除並斷除滲漏時,這種圓滿的狀態被稱為「十成」。

    「滲漏」指煩惱的流出,使眾生在生死輪迴中不斷漂流。
    此處指透過修行達到斷除一切煩惱、不再受滲漏影響的解脫狀態。

    禪師在此解釋前文提到的「斷滲漏」與「劫」的意涵,指出修行至十道(十地)的盡頭,即是徹底斷除煩惱、超越對立路徑的狀態。

    指在修行過程中,不忘失最終成佛的最高成就。

    本句接續前文「不忘大果」,說明修行者在追求覺悟的過程中,需對正法與目標堅定不移(守住耽著),如此方能循序漸進地體現並承接佛法(取次承當)。

    指在承當真理或自性的狀態下,不再分別世俗或概念上的高貴與卑微,體現了無分別心的境界。

    此句接續前文「不分貴賤」,意指在不分別貴賤的境界中,所見到的叢林(僧團或寺院)即是其本然面貌。

    禪師在此批評修行者陷入文字論議與二元對立的區分(分一般兩般),指出這種依賴概念分析與分類的傾向,無法真正成立實踐。

    此句為反問,旨在質疑在超越二元對立(一般兩般)的境界中,是否還能建立或成立任何分別出來的現象或法相(事)。

    此句意在指出前文所論之種種境界或法相,僅是對於已然過去、已然消逝之事的言說,並非當下不生不滅的實相。

    此句為禪宗機鋒,用以質疑或提醒對話者對於實相的覺察力,暗示對方僅在言說事物的表象,而未能直接契入真理。

    此句為說話者標示,用以引出南泉禪師隨後的開示內容。

    此句為禪師在禪宗對話中的應答,意指認可或允許對方達到完全圓滿的狀態或主張。

    此處透過比喻來形容當下所論述的法義或境界,以「王老師的一線道」作為基準,強調其直接、單一且不容偏離的特性。

    此處指修行中關鍵的轉折或核心課題,強調在面對真理或自性契入時,必須保持極度的謹慎與專注,不落入分別與執著,方能獲得透徹的覺悟與無礙的自在。

    此句強調覺悟的本質不隨處而異。
    無論處於六道輪迴中的何種境界,其本然之性(即後文所述之「舊時人」)皆不增不減,不因環境而移易。

    此處依禪宗語境,指無論外在現象或境界(如前文所述的天堂、地獄等)如何遷變,其本體或自性之處,皆是恆常不變、不遷流的。

    此句強調自性不變。
    無論處於六道輪迴的任何處所,眾生的本質(自性)始終如一,並未隨環境或身分而改變。

    結合上下文,指雖然本性不移且本是「舊時人」,但修行者卻未能依循那種原本、自然的本性狀態來行持。

    在禪宗語境下,若在體悟中生起喜悅或滿足感,便會形成對境界的執著。

    若對修行中產生的喜悅(忻心)生起執著,反而會成為心靈停滯與解脫的障礙。

    承接前文「忻心還成滯著」,指若能從對「忻心」(喜悅感)的微細執著中解脫,便不再有分別揀擇。

    本句承接前文「若脫得」,意指若能脫離執著(滯著),則不再有分別心去挑選或區分好壞、淨穢,進入不揀擇的自在境界。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後續引用的禪師語錄。

    此處為禪宗反用名相之說法。
    一般修行者追求脫離輪迴,但若執著於「清淨」或「解脫」之相,反而會形成一種微妙的滯著(即後文提到的「淨潔病」),導致心靈僵化,無法在世間自在運作。
    因此,古德提醒不可因追求絕對清淨而陷入另一種執著。

    此句為禪師對弟子的提問,要求弟子針對前述教言給出即時的反應或見地。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轉折,用以引出對當今修行者(如今人)之病態的批判,指其執著於表面的清淨或過去的法事。

    此處指修行者執著於清淨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對清淨境界的執著被視為一種細微的滯著,即所謂的「淨潔病」。

    禪師在此批評修行者容易執著於古德的往事或過去的悟境,將其視為「淨潔」而產生依戀。
    在禪宗觀點中,這種對過去法義或事蹟的追憶是一種微妙的執著(滯著),會阻礙對當下真理的直接體悟。

    此處的「病」指修行者在追求清淨時,對「淨潔」概念產生的細微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對清淨境界的執著被視為一種深層的障礙,比世間粗重的煩惱更難斷除。

    禪師在此對比「世間麁重」與「淨潔病」。
    世俗的粗重煩惱雖顯得沉重,但相較於修行者對「清淨」的執著(即後文之淨潔病),前者反而較輕,後者纔是最難治的深層障礙。

    此處指修行者若對清淨、潔淨的境界產生分別與執著,這種細微的法執比世間粗重的煩惱更難以斷除。

    此處以「佛味」與「祖味」比喻對佛法精髓或祖師禪境的追求。
    在禪宗語境下,若修行者對這些高深的境界產生執著,便會演變成一種「滯著」,即所謂的「淨潔病」。

    指若對所謂的「佛味、祖味」產生執著,這些境界反而會成為心靈的障礙。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前任老師或宗門先賢的教誨。

    在禪宗修行中,若對清淨或法味產生刻意的構建、臆測或追求,這種造作的心念本身即屬於違背戒律本意的行為。

    在禪宗語境下,修行者若對佛味、祖味等禪定或悟境的體驗產生執著(即『得味』),這種對法義的擬心與執著,本身即是破壞戒律清淨的行為。

    禪師以反問方式,挑戰修行者對「味」(悟境或法味)的慣性認同。
    旨在揭示若將「佛味」、「祖味」視為可得之對象,即落入執著,而非真正的解脫。

    指佛與祖師所證悟的真理境界或禪悟之味。
    在禪宗語境中,若對此「味」生起執著或喜悅,反而可能成為一種法執或滯著。

    此處指在領悟或擬想佛味、祖味時,內心所生起的欣喜感。
    根據上下文,若對此種「味」產生執著或擬心,即便感到欣喜,也會違犯戒律。

    在禪宗修行的語境下,若對所證得的法味(佛味、祖味)產生欣喜與執著,這種心態上的滯礙,即被視為違犯了戒律的本義。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得味即犯戒」的論述,意指若依據這種極其細微的標準來定義,那麼所謂的破齋與破戒,其範疇已涵蓋了心靈的微細執著。

    承接前文對於「擬心犯戒」與「得味破齋」的論述,意指若依此種心態判斷,則已到了需要進行僧團戒律處分程序(三羯磨)的時候。

    此句承接前文,指在進行三羯磨等儀軌時,若已契入佛味與祖味,則傳統意義上的齋戒與戒律觀念早已被超越或破除。

    此處指修行者心中明顯且沉重的貪、嗔、癡三毒煩惱。

    禪師在此對比兩種煩惱:明顯的粗重貪嗔癡雖難以斷除,但因其顯而易見,修行者較易覺察並對治,故稱之為「輕」。
    這與後文提到的對「清淨無為」的微妙執著(重)形成對比,後者因隱蔽而更難根除。

    此句與前句的「貪嗔癡」形成對比。
    前句指貪嗔癡雖難斷,但仍屬「輕」的煩惱;此句指若進入無為、無事、淨潔的境界,則此種狀態(或此種層次的課題)是極其「重」的,意指其深奧或根本性。

    此句承接前文,將「無為無事」的淨潔狀態與「麁重貪嗔癡」進行對比。
    在禪宗語境中,明顯的煩惱(麁重)雖難斷但屬「輕」;若執著於「無為無事」的淨潔狀態,則屬於更深層、更難察覺的障礙,故稱之為「重無以加」。

    指禪宗祖師現身於世間。
    在此脈絡下,意指祖師的出現是為了示現如前文所述之「無為無事淨潔」的境界。

    承接前文,指祖師出世的宗旨,即是為了示現前文所述「無為無事淨潔」的境界。

    禪師在此強調祖師出世傳法之目的,是為了度化所有眾生,而非僅針對單一對象。
    此句旨在打破聽法者的自我中心意識,使其明白覺悟之理具有普適性,應將個人修行置於大乘普度眾生的視角中。

    禪師警誡修行者不可因處於表面平靜或無事狀態而掉以輕心,強調在修行關鍵時刻應保持警覺,避免陷入微妙的自滿或懈怠之中。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不落文字名相。
    此處以「黧奴白牯」比喻對教理、因果、佛祖名相一無所知的人,因其不生起「覓佛、覓祖、覓菩提涅槃」的求索心與生滅心,反而能直接契入真如,故修行進度反而快捷。

    此處意指修行並非在於追求或執著於特定的禪定境界或佛法名相。
    結合上下文,禪師強調真正的修行應如『黧奴白牯』般自然無礙,若陷入對『禪』或『道』的種種馳求,反而會落入生滅心。

    指修行者心念向外奔波、尋求特定的境界或法物,這種執著於外在目標的尋求行為,在禪宗語境中被視為生滅心的運作。

    此處指修行者在心念中不斷追求佛、祖師、菩提或涅槃等目標。
    在禪宗語境下,這種主觀的追求被視為分別心與生滅心的運作。

    禪師指出,對佛、祖、菩提、涅槃的刻意馳求,實則是生滅心的作祟。
    唯有停止這種外在的追求,回歸本然,才能真正達成證悟。

    指出修行者所追求的佛、祖、菩提、涅槃等種種法相,本質上皆屬不斷生起與滅去的虛妄心念,並非恆常不變的實體。

    禪師以黧奴(黑馬/驢)與白牯(白牛)比喻不假思慮、不著執求的自然狀態。
    對比前文所述之「馳求」與「生滅心」,強調若陷入對佛祖、菩提的刻意追求,反而不如動物般純粹地生活在當下(飢來喫草,渴來飲水),以此警策修行者放下分別心,回歸平常心。

    禪師以黧奴白牯(畜生)為喻,對比修行者因馳求佛祖、菩提而產生的「生滅心」。
    此處的「兀兀無知」是指一種不假思慮、無分別心的自然狀態,旨在提示修行應捨棄對名相的執著,回歸本然。

    此處描述禪宗「無知」或「不分別」的境界。
    並非指愚癡,而是指心不對佛、祖、菩提、涅槃等聖境產生概念化的執著,亦不被善惡因果的二元對立所牽制,回歸到自然、無分別的本然狀態。

    以牛之本能比喻「平常心」。
    強調不被對佛法、涅槃的執著(生滅心)所牽著走,而是全然地生活在當下,隨緣而行,不假思慮。

    以動物的自然本能比喻禪宗的「平常心」。
    強調不被分別心或追求心(生滅心)所束縛,僅依當下需求而行,即是契入真如的自在狀態。

    禪師以牛之「飢來喫草,渴來飲水」比喻不落概念、不執著於求佛求祖的自然狀態。
    此句強調若能捨棄生滅心的計較,回歸純粹的當下,即是成辦之道。

    禪師以牛之天真無心、不染分別為喻,指出若能放下對開悟的刻意追求與計較,回歸自然本分,反而能自然契入真理,無需憂慮能否成就。

    此處以牛之「無知」比喻超越分別心的狀態。
    禪宗主張不將「道」視為可追求或可見的對象,如此便能擺脫計較心,反而契入真如。

    本句強調禪宗不落機心的修行原則。
    若心存計較、刻意追求或陷入分別心,反而會成為證悟的障礙,無法達成解脫。

    禪師在此對比「兀兀無知」(無分別心)與「計較」(分別心)。
    「知有」是指因計較而產生的名相執著,使人陷入二元對立的認知,無法契入真理,反而受困於凡夫之身(如後文所述之披毛戴角)。

    此處以「披毛戴角」比喻因心生計較、執著於分別心而喪失覺性,精神上退化至畜生般的愚癡境界,象徵被煩惱束縛而失去本來面目的自由。

    此處承接前句「披毛戴角」,以畜生牽犁的意象比喻被業力牽引、盲目生存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描述通常用以反諷或警策修行者,若執著於「有」或陷入無明懈怠,則與畜生無異,僅能隨業力拖曳而行。

    指修行者若能契合實際、隨緣而行,便能在世間萬象中自然運作而不受礙,從而獲得這種隨緣自在的便利。

    禪師在此以反諷或破執之法,指出若能捨棄心靈的計較,即便處於如畜生牽犁般卑微或純粹的狀態,反而比在計較中打轉的人略有進步。

    此處指因執著於計較與分別心(知有),而無法契入或體悟如彌勒、阿閦佛般清淨的覺悟境界。

    此句承接前文「不見彌勒阿閦」,指未能見到彌勒、阿閦以及諸多妙喜等佛土世界。

    此句為被動句之開端,接續下文,指修行者若陷入懈怠或計較,會被那些真正追求覺悟、不斷精進的修行者(向上人)所指責或定義。

    此句描述修行者被禪宗高僧(上人)所賦予的稱號。
    在禪宗語境下,「無慚愧」與「懈怠」往往具有反傳統的禪意,指涉超越世俗羞恥心與刻意造作、不假修飾的境界。

    此處指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能隨機化現於各種生死境界中,將生死視為方便的變現,而非被業力牽引的受苦。

    本句強調修行者需保持高度警覺,即便在看似進展的狀態下,仍需警惕心中可能潛藏的微小懈怠,以免在實踐本分之事時產生偏差。

    此句強調修行者應回歸自身的本分,不應被外在境界或快利所誘惑,而應專注於當下的修行職分。

    針對前句提到的「本分事」,禪師在此發問,旨在探討如何正確地實踐自身的本分,以杜絕任何微小的懈怠。

    禪師在此強調修行「本分事」時,不可有絲毫懈怠,必須極其細膩地體會與實踐,方能契入正道,避免落入追求快利的誤區。

    此處指每個人本具的自性或禪定之基,即修行時可以安住的根本本位。

    此句說明佛陀的顯現或覺悟的境界,並非透過侵犯他人來達成,強調修行應是不動、不害的本質。

    此句承接前文「人人有一坐具地」,強調修行應回歸於自性本分,在當下的自覺中體悟,而非向外求法或依賴他力。

    禪宗修行強調在日常本分中精進,警惕追求速成或走捷徑的心態,以免落入虛妄或懈怠。

    此句為承接語,「此事」指前文所述之修行本分及體會自性之要領,旨在引導聽者關注修行之核心而非外在成就。

    禪師在此強調自性本分的不變性。
    無論是達到最高覺悟的佛果或祖師位,亦或墮入三途,其本質(即後文所述之「這」)始終如一,旨在破除修行者對「成道」名相的執著,回歸當下的本分。

    此句承接前文提及的「此事」,強調真理或當下實相的唯一性與直接性。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一種對當下實相的直接指引,意指若未能契入此當下的實相,即便成就佛果也難逃墮落。

    指若修行未能成就主宰,便會墮入惡趣輪迴。

    禪師強調無論是處於成佛的至高境界,或是墮入地獄的極苦狀態,其本質(此)皆不增不減、不變不異,旨在破除對對立狀態的執著,直指不二實相。

    此處指涉禪宗所言之本性或當下狀態。
    若以世俗功利或追求特定禪定成就的標準來看,此種狀態看似「無用」,但卻是修行者不可捨棄的根本。

    強調修行者面對的核心狀態或法性是無法透過單純的捨棄或逃避來處理的。
    若僅是想脫離,反而可能墮入惡道;唯有能與之「作主宰」,方能真正掌握並獲得解脫。

    強調修持時必須能對所對治之對象取得主導權,而非被其牽引,如此方能達到不變易的境界。

    指能對當下心境或法性掌握自主權,不被外境或妄念所左右。

    在禪宗語境中,「作主宰」指能主宰自心,不隨外境轉。
    若能如此,便能體現本性中不隨時空與因緣而改變的真如實相。

    此處指若以分別心或自我意識試圖去主宰、控制心性或法性,便無法達到不變易的境界,反而會陷入變易之中。

    指心不能自主,隨外境而轉,處於無常變易的迷亂狀態。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永嘉禪師的教言。
    在禪宗語境中,「不見」可能指未見真性或未悟實相,隨即引出永嘉禪師對此狀態的描述。

    此句描述一種失去主宰、漫無邊際且動盪不安的狀態,這種狀態會引發災難與禍患。
    結合上下文,指若修行者不能對心性或法相作主宰,便會陷入混亂,進而招致煩惱與災殃。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結構標記,表示進入提問環節,用以引出後續的禪問與禪師的答覆。

    此句為問答形式,詢問前文引用永嘉禪師之語。
    在禪宗語境中,指心無主宰、隨妄想與業力漂泊,進而陷入輪迴苦海的狀態。

    禪師以直接指引當下現狀的方式回答提問。
    此處並非提供概念性的解釋,而是強調災禍的本質即是當下的心態或現狀,體現禪宗「直指人心」的特點。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引導語,標示提問者的發問,用於構成禪門常見的問答結構。

    此句為對話中的提問,詢問如何能免除前文所述之「莽莽蕩蕩招殃禍」的迷亂與災禍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此問旨在引出禪師對「不求免除、但求覺知」的教導,旨在破除修行者試圖透過「逃避」或「對立」來獲取解脫的二元執著。

    此處說明「覺知」與「證得」是同一件事。
    在禪宗實踐中,不應刻意去「免除」煩惱或現狀,因為刻意逃避反而是一種變易;唯有直接覺知當下實相的存在,即是契入真如。

    此句詢問刻意去「免除」的意義。
    在禪宗語境下,若對現象(如煩惱或世間事)生起避開、消除的念頭,即是落入二元對立與變易,而非「知有即得」的圓融境界。

    此處將善法(菩提、涅槃)與惡法(煩惱、無明)並列,意在說明一切法皆是當下現前的法性,不應以二元對立的觀念去刻意區別或逃避。

    此處強調禪宗不二的觀點。
    面對煩惱或菩提,若刻意追求「免除」,即落入變易與對立的二元執著;唯有直觀其存在(知有),不作逃避,方能契入真如。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不要免」(不刻意除去)的教導,意指修行不應對任何現象進行選擇性的排斥,其範圍從菩提、涅槃等聖境,一直延伸到世間那些粗鄙、沉重的凡俗事務。

    禪師主張不應試圖「免除」或擺脫任何狀態(無論是煩惱或菩提),因為追求「免除」即是產生變易心。
    只要能如實覺知當下的存在,便能直接契入真理。

    禪宗強調不應試圖逃避任何現象(包括菩提、涅槃或煩惱),因為「免」的動作本身即代表了「變易」(改變與遷流),而變易即是不穩定的根源。

    禪師主張不應對當下現象(如煩惱或涅槃)採取「免除」的態度。
    若刻意去「免」,這種行為本身就屬於在生滅遷流的「變易」之中,而非契入不生不滅的實相。

    此句承接前文對於「不要免」與「不變易」的教示,說明即便是在追求佛果或祖師地位等極高境界時,亦不應生起逃避或變易之心,應於「知有」中即得。

    此處指覺悟(菩提)與寂靜(涅槃)的境界。
    依上下文,禪師強調不應刻意去「免」(避開或消除)這些境界,以免陷入變易的對立。

    此處指因萬法皆處於「變易」之中,若對變易之法有所執著,所產生的災禍與困擾是非常巨大的。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提問,用以引導對前文所述「殃禍」之根源進行探究,隨後引出「變易」這一核心法義。

    此句回答前文關於災殃為何存在的提問,指出世間萬物乃至修行果位皆因處於不斷變化的無常狀態,故而無法恆常不變。

    承接前文,說明災殃源於事物的變遷與無常;若事物不處於變動狀態,則能隨處獲得自在。

    承接前文「若不變易」,意指若能契入不生不滅、不隨境轉的本性,在任何感官接觸或處境中,都能展現出無礙的自在。

名相註解
  • 示眾:禪師對大眾僧團進行開示或指導。
  • 僧家:指僧侶或修行者。
  • 衣線:此處指僧伽生活或法脈維繫的細微處。
  • 會通:指徹底領悟並能將義理融會貫通。
  • 等閑:指輕忽、懈怠或漫不經心的態度。
  • 承當:禪宗術語,指不僅在理上明白,更要在行上實踐、體證,將真理轉化為自身的生命實相。
  • 分明:指清清楚楚、毫無疑礙,強調證悟的確定性。
  • 諸聖:指各種聖者或聖人的境界。
  • 轉:在此指轉化、轉移或轉向。
  • 背後:在此禪宗語境中,指超越對象、不再受其牽制或主導的狀態。
  • 自由:此處指修行者不被外境與法執所困,心性自在無礙的境界。
  • 直饒:即便、縱然之意。
  • 十成:指完全、圓滿、百分之百。
  • 叉手:禪門的禮儀動作,雙手交疊,用以表示恭敬或靜止。
  • 大話:此處指缺乏實證而僅憑理論或口頭宣稱的修行成就。
  • 麁重境:指粗糙、沉重且難以處理的外部環境或心境,通常指逆境、障礙或令人不快的處境。
  • 主宰:在禪宗語境中,指心靈的自主狀態,即不隨外境轉而能掌控自心,不被客塵所染,處於不被動的覺醒狀態。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與菩薩乘,代表三種不同的解脫修行路徑。
  • 教:指佛陀所說的教法或教義。
  • 祖意:指禪宗祖師傳承的心法、悟道真義或不立文字的本意。
  • 達磨:禪宗初祖,指菩提達摩。
  • 所以來:指來到此處的理由、原因或必然的因緣。
  • 歸自己:指心性回歸自性本位,或指轉識成智,回歸本然狀態。
  • 大通智勝:形容智慧廣大通達且無比勝過。
  • 道場:指修行成就佛果的場所,即覺悟之地。
  • 現前:指真理直接顯現於當下的覺知之中。
  • 佛道:成就佛果的修行道路或覺悟之境。
  • 滯:指停滯、不通或執著,在此指修行中未能突破的障礙狀態。
  • 滲漏:梵語 āsrava,比喻煩惱如水般滲漏,使心靈受汙染而陷入輪迴。
  • 十道:指菩薩修行的十個階段(十地)。
  • 絕:指斷除、盡盡或超越,在此指修行達到極限而不再有可進之處。
  • 大果:指最終成佛的果位,即無上正等正覺。
  • 取次:循序漸進,按順序進行。
  • 貴賤:指世俗地位或概念上的高貴與卑微。
  • 叢林:指僧團或寺院。
  • 好論:指擅長於理論辯論或對教理進行分析討論。
  • 一般兩般:指將法義或境界區分為一種或兩種等類別,象徵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 成立:指在理或在相上能夠成立、存在。
  • 向去:指過去、已然的事物或狀態。
  • 路布:此處依語境判斷,應為音譯或方言之語助詞,意同「罷了」或「而已」。
  • 見:在此指對真理或本性的直覺體悟,而非單純的肉眼觀察。
  • 饒:在此處指禪師對對話者的寬容、允許或認可。
  • 王老師:禪宗中的特定師範。
  • 一線道:指禪門中極其直接、狹窄、不容絲毫偏差的覺悟之路。
  • 明白:在此指對真理或自性的直接契入與透徹瞭解。
  • 自在:指心境不受外境或妄想束縛,無礙無礙的狀態。
  • 天堂:此處指天道,六道輪迴中較高層次的境界。
  • 地獄:六道輪迴中受極大痛苦的境界。
  • 餓鬼:六道輪迴中受飢渴之苦的境界。
  • 畜生:六道輪迴中缺乏理智、受本能驅使的境界。
  • 一切處:指所有的境界、處境或現象。
  • 不移易:指不變動、不遷流,強調本性的恆常。
  • 舊時人:禪宗術語,指眾生本具的自性或本來面目,強調本質的恆常不變。
  • 舊時路:指原本的、不假修飾的、或祖師傳承的自然本性與行持之道。
  • 忻心:指內心的喜悅、歡喜或滿足感。
  • 滯著:指心念停滯、執著不放,成為修行上的障礙。
  • 脫得:指從執著、障礙或特定的心態中解脫、突破。
  • 輪迴:在此處非指生死流轉之苦,而是指在現象界中自在運作、不被清淨相所縛的狀態。
  • 如今人:指當下的修行者或一般人。
  • 淨潔處:指清淨的境界或狀態。
  • 去事:指過去的事情。在禪宗語境中,特指對古德往事、祖師事蹟或過去悟境的追憶與執著。
  • 麁重:指粗糙、沉重或繁雜的世俗事務與煩惱。
  • 淨潔:此處指對清淨、潔淨境界的執著或分別心。
  • 佛味:指佛陀境界的滋味,或指佛法精髓的體驗。
  • 祖味:指祖師傳承的禪味或悟境的滋味。
  • 先師:指前任老師或宗門中的先賢、祖師。
  • 擬心:指心存造作、臆測或刻意構建的念頭。
  • 犯戒:指違反戒律。
  • 得味:此處指對佛味、祖味等禪定或悟境體驗的執著。
  • 破齋:破壞清淨的齋戒;在此指因對悟境產生執著而破壞戒律的清淨。
  • 味:禪宗術語,指對真理的體悟或悟境之體驗。在此處指修行者對所謂「佛味」或「祖味」的概念化執著。
  • 齋:指齋戒,僧侶清淨飲食之戒。
  • 戒:指僧侶所持之戒律。
  • 三羯磨:指僧團中進行戒律處分或儀式的正式程序。
  • 貪嗔癡:指貪愛、嗔恚與愚癡,即三毒。
  • 斷:指斷除煩惱或執著。
  • 輕:此處非指罪業輕重,而是指煩惱顯而易見,相對較不危險。
  • 無為:指非造作、非因緣生之境界。
  • 重:指法義上的嚴重性或難度,與前文所述之「輕」相對。
  • 出世:指佛、菩薩或高僧大德降生或現身於世間,以教化眾生。
  • 這箇:指代前文所述之「無為無事淨潔」的境界。
  • 汝:指對話中的聽法者(弟子)。
  • 黧奴:黑色的奴隸,此處比喻對教理名相完全無知、不生分別心的人。
  • 白牯:白色的公牛,此處比喻如牛般淳樸、無知、不假思索的狀態。
  • 馳求:指心念向外奔波、追求,多指執著於外在境界或法物的尋求行為。
  • 覓:尋找、追求。
  • 菩提:指覺悟、智慧。
  • 涅槃:指超越生死、寂靜的境界。
  • 休歇:指停止妄想、馳求與分別心。
  • 成辦:指修行圓滿、證悟本來面目。
  • 生滅心:指不斷生起與滅去的念頭或心識,強調其無常、非實的特性。
  • 兀兀:禪宗術語,形容單純、不被外界幹擾或不假思慮的狀態。
  • 無知:此處指無分別心,而非世俗意義上的愚昧。
  • 因果:行為與其結果的對應關係。
  • 飢來喫草:以牛之本能為喻,指不著名相、不假思慮,隨緣而行的自然狀態。
  • 計較:此處指機心、分別心或刻意追求的算計。
  • 不成:指無法證悟或無法達到解脫的境界。
  • 知有:指對名相或存在產生分別認知,陷入二元對立的執著。
  • 牽犁拽來:比喻如畜生般被動地被業力牽引,或指陷入盲目生存、缺乏覺醒的狀態。
  • 便宜:此處指修行中隨緣自在、不礙事物的便利或方便。
  • 較些子:較,指較好或有進步;些子,為當時口語,意為一點、少許。
  • 阿閦:阿閦佛,東方淨琉璃世界的教主。
  • 妙喜:此處指妙喜等佛土或與妙喜名號相關之世界。
  • 世界:指佛之淨土或存在的空間領域。
  • 向上人:禪宗術語,指在修行上不斷精進、追求覺悟的人。
  • 上人:指修行境界高、具備指導能力的禪師或覺者。
  • 無慚愧:此處指不被世俗羞恥心或二元對立的分別心所束縛。
  • 懈怠:在禪宗語境中,可能指非刻意造作、不執著於勤修的狀態。
  • 變易:指形態或境界的轉換與化現。
  • 生死:指輪迴的誕生與死亡過程,即娑婆世界的生存狀態。
  • 本分:禪宗術語,指修行者原本的自性,或指其應盡的修行職責與本分。
  • 麼生:方言詞,意為「如何」或「怎麼」。
  • 仔細:在此指修行中對心念與法義的極其細膩、精確的覺察與體會。
  • 坐具地:指禪定安住的根本本位或自性之基。
  • 體會:指透過親身實踐而直接領悟,非僅是文字上的理解。
  • 修行:指透過心靈的鍛鍊與實踐,以達到覺悟之狀態。
  • 快利:指追求快速獲得結果或走捷徑的心態。
  • 此事:在禪門語錄中,通常指涉修行核心、自性本源或生死解脫之大義。
  • 成佛:達到圓滿覺悟,成為佛陀。
  • 成祖:在禪宗脈絡中,指承接正法、證悟而成為傳燈的祖師。
  • 三塗:指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
  • 六道:指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六種輪迴。
  • 這:在禪宗語境中,常指涉當下的本來面目、自性或不二之實相,是不受外在境界(如成佛或墮地獄)影響的絕對真實。
  • 離:指脫離、捨棄或不再受其牽制。
  • 不得:指無法做到或不能。
  • 他:指代前文所述之對象,依禪宗語境,通常指心或所修之法。
  • 不變易:指不隨條件而改變的永恆狀態,在此指覺悟後的本性。
  • 永嘉:唐代禪師永嘉玄覺。
  • 莽莽蕩蕩:形容廣大無邊或動盪不安的樣子。
  • 殃禍:災難與禍患。
  • 總是:在此處意指「就是」、「即是」,用以強調當下的實相。
  • 免得:指避開、免除或脫離某種不利的狀態或果報。
  • 得:指證悟或契入真如本性。
  • 免:指刻意避開、消除或脫離。
  • 煩惱:障礙心性清淨的心理狀態。
  • 無明:對真理的無知,是煩惱與輪迴的根本。
  • 觸處:指感官與外境的接觸,亦指所到之處或所遇之境。

示眾曰。僧家在此等衣線下。理須會通向上 事。莫作等閑。若也承當處分明。即轉他諸聖。 向自己背後。方得自由。若也轉不得。直饒學 得十成。却須向他背後叉手。說甚麼大話。若 轉得自己。則一切麁重境來。皆作得主宰。假 如泥裏倒地。亦作得主宰。如有僧問藥山曰。 三乘教中。還有祖意也無。答曰有。僧云。既 有。達磨又來作麼。藥山曰。只為有所以來。豈 非作得主宰轉得歸自己乎。如經云。大通智 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 言劫者滯也。謂之十成。亦云斷滲漏也。只是 十道頭絕矣。不忘大果。故云守住耽著名為 取次承當。不分貴賤。我常見叢林。好論一般 兩般。還能成立得事麼。此等但是說向去事 路布。汝不見。南泉曰。饒汝十成。猶較王老師 一線道。也大難事到此直須仔細始得明白 自在。不論天堂地獄餓鬼畜生。但是一切處 不移易。元是舊時人。只是不行舊時路。若有 忻心。還成滯著。若脫得。揀甚麼。古德云。只 恐不得輪迴。汝道作麼生。只如今人。說箇淨 潔處。愛說向去事。此病最難治。若是世間麁 重事却是輕。淨潔病為重。只如佛味祖味。盡 為滯著。先師曰。擬心是犯戒。若也得味是破 齋。且喚什麼作味。只是佛味祖味。纔有忻心。 便是犯戒。若也如今說破齋破戒。即今三羯 磨時。早破了也。若是麁重貪嗔癡。雖難斷却 是輕。若也無為無事淨潔。此乃重無以加也。 祖師出世。亦只為這箇。亦不獨為汝。今時莫 作等閑。黧奴白牯修行却快。不是有禪有道。 如汝種種馳求。覓佛覓祖乃至菩提涅槃。幾 時休歇成辦乎。皆是生滅心。所以不如黧奴 白牯。兀兀無知。不知佛不知祖乃至菩提涅 槃及以善惡因果。但饑來喫草。渴來飲水。若 能恁麼。不愁不成辦。不見道。計較不成。是以 知有。乃能披毛戴角。牽犁拽來。得此便宜。始 較些子。不見彌勒阿閦。及諸妙喜等世界。被 他向上人。喚作無慚愧懈怠菩薩。亦曰變易 生死。尚恐是小懈怠。在本分事。合作麼生。大 須仔細始得。人人有一坐具地。佛出世侵他 不得。恁麼體會修行。莫趁快利。欲知此事。饒 令成佛成祖去。也只這是。便墮三塗地獄六 道去。也只這是。雖然沒用處。要且離他不得。 須與他作主宰始得。若作得主宰。即是不變 易。若作主宰不得。便是變易也。不見永嘉云。 莽莽蕩蕩招殃禍。問。如何是莽莽蕩蕩招殃 禍。曰只這箇總是。問云。如何免得。曰知有即 得。用免作麼。但是菩提涅槃煩惱無明等。總 是不要免。乃至世間麁重之事。但知有便得。 不要免。免即同變易去也。乃至成佛成祖。菩 提涅槃。此等殃禍為不小。因甚麼如此。只為 變易。若不變易。直須觸處自由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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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師父。在天復辛酉年夏天的夜晚。問知事說:今天是幾號,幾月幾日?回答說:六月十五日。師父說:曹山平生行腳各地,只以九十天為一個夏安居。明天辰時,我要啟程行腳了。當時焚香,安坐圓寂。世壽六十二年。修行三十七年。全身葬於山西阿地。諡號為元證禪師。塔名福圓。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又是在一個辛酉年的夏天夜晚。。詢問事情,說道:。請問今天是幾月幾號?。回答道:。六月十五號。。師父說道。。曹山平生到處行腳的地方。。僅僅把九十天視作一個夏季(安居期)而已。。明天辰時。。我要去行腳了。。在適當的時間焚香。。安靜地坐著禪定,隨後圓寂。。在世間度過了六十二年。。農曆十二月三十七日。。將遺體葬在山的西邊。。追諡為元證禪師。。塔上的銘文寫著:「福德圓滿」。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敘事標記,指代曹山本寂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禪師的行止或對話。

    此句為記載禪師行蹟的時間背景,說明對話發生的時節。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對話者針對特定事項所提出的詢問。

    此句為弟子向禪師提出的日常詢問,用於開啟禪門對話。

    此句為對話中的承接語,表示受問者對前述問題所作出的回答。

    此句為對問答中關於日期之回答,僅敘述當時之時間,無特定教理涵義。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前文問答或情境所作出的回應。

    描述曹山禪師一生四處遊歷、參禪弘法的足跡。

    此處「夏」指僧侶夏季安居的期間。
    禪師以此說明其行腳生活或對時間規律的看法,強調安居期間的時數。

    此句指明禪師預定於明日辰時(清晨七點至九點)圓寂或離世的時間。

    此處禪師以「行腳」一詞,隱喻其即將離世,將生命的終點視為禪門修行中常見的遊歷與移動。

    此處指在預定的時間進行焚香儀式,作為對禪師即將圓寂或行腳離去的禮敬與準備。

    描述禪師在禪定狀態中安詳地示逝。

    此句記載禪師在世間度過的歲月,即其壽齡。

    此句記錄曹山禪師圓寂的日期。

    此句描述禪師圓寂後的葬儀安排,指將其肉身安葬於山的西側。

    此句記載禪師圓寂後所獲贈的諡號,用以表彰其修行成就。

    此句描述禪師圓寂後所建之塔上的銘文。
    「福圓」意指福德圓滿,象徵其修行功德已臻至圓滿境界。

名相註解
  • 夏夜:夏季的夜晚。
  • 知事:指所詢問的事項或道理。
  • 幾何:在此指「多少」或「為何」,用於詢問日期。
  • 日月:指月、日,即日期。
  • 一夏:指僧侶夏季安居的期間,通常為三個月(約九十日)。
  • 辰時:古代時辰名,指清晨七點至九點。
  • 焚香:佛教儀軌中的供養行為,用於禮敬或在法事中使用。
  • 宴坐:指安靜、從容地坐禪或進入禪定狀態。
  • 閱世:在此指度過世間的歲月。
  • 臘:指農曆十二月。
  • 阿:句末語助詞,用於表示語氣的終結。
  • 諡:死後所贈的稱號。
  • 塔:指為供奉高僧遺骨或舍利而建之建築。
  • 福圓:指福德圓滿。

師。於天復辛酉夏夜。問知事曰。今日是幾何 日月。對云。六月十五。師曰。曹山平生行脚到 處。秖管九十日為一夏。明日辰時。吾行脚去。 及時焚香。宴坐而化。閱世六十二。臘三十七。 葬全身於山之西阿。諡元證禪師。塔曰福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