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白話翻譯計畫
電腦版 手機版 甘珠爾首頁 巴利大藏經首頁

金陵清涼院文益禪師語錄

T47n1991_001
1

金陵清涼院文益禪師語錄

2

徑山沙門語風圓信 無地地主人郭凝之 編集

3
白話直譯
師。法名文益。餘杭魯氏之子。七歲時。依新定智通院全偉禪師剃度出家。年幼時。在越州開元寺受具足戒。隸屬律匠希覺師門下。盛行教化於明州𮠂山育王寺。師前往聽聞學習。深入領悟其微妙宗旨。又旁及研讀儒家經典。遊歷文學雅集之地。覺師。稱他為我門中的游夏。師一旦領悟玄妙機要。一切雜務全都捨棄。振錫南行。抵達福州參訪長慶。未能大有領悟。後來與紹修、法進三人欲出嶺南。途經地藏院。因大雪受阻。暫時在爐邊歇息。地藏問道:此行要去哪裡?師回答:行腳前往。地藏又問:什麼是行腳之事?師說。不知道。地藏說。不知道才最貼切。又和三人一起舉出肇論。說到天地與我同根之處。地藏說。山河大地。和上座自身。是相同還是不同?師說。不同。地藏豎起兩指。師說。相同。地藏又豎起兩指。便起身離去。雪霽辭別離開。地藏在門口送他。問道。上座平時常說三界唯心。萬法唯識。便指著院子裡的一塊石頭說。請說說看。這塊石頭是在心內還是心外?師說。在心內。地藏說。行腳僧。你憑什麼理由把這塊石頭安在心頭?師父窘迫,無法回應。便將包袱放在座位下。請求決斷抉擇。將近一個月多。每日呈上見解,闡述道理。地藏對他說道。佛法不是這樣的。師父說。我已詞窮理盡。地藏說。若要論佛法。一切見解都已成就。師父當下大徹大悟。因此商議留下停留。讓師父等人前來。因江南叢林想要遍歷參訪。命師父一同前往。抵達臨川。州牧邀請住在崇壽院。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位禪師。。名諱為文益。。是餘杭魯氏家族的兒子。。七歲的時候。。在新定智通院,隨全偉禪師剃度出家。。年紀還很小。。在越州的開元寺受持了戒律。。隸屬於律匠希覺師門下。。在明州的鄞山育王寺進行了深入的修行。。師前往那裡預先聽講並學習。。深入探究其中的微妙道理。。此外也同時研讀儒家經典。。遊歷於充滿文雅氣息的文化場所。。覺師。。他被視為我們佛教界中精通文學的才子。。師因契入玄妙的機理,當下豁然開悟。。所有的雜務都已放下。。拿起錫杖,向南方啟程旅行。。到達福州後,去拜訪長慶禪師。。並未獲得重大的開悟或法義顯現。。隨後,他與紹修、法進等三個人想要翻越山嶺。。路過地藏院。。因為下雪而受阻。。稍微休息一下,在爐火旁取暖。。地藏問道:。這次行程是要去哪裡呢?。禪師說道。。去進行行腳修行。。地藏說道:。所謂的行腳究竟是什麼?。禪師說道:。不知道。。地藏說道。。不知道最緊要、最直接的要領。。又和另外三個人一起引用了《肇論》。。直到天地之間,到達與我本質相同的地方。。地藏說:。山河與大地。。與上座您自己。。是相同的,還是不同的?。師父說道:。是不一樣的。。地藏豎起了兩根手指。。師父說:。是相同的。。地藏又豎起了兩根手指。。於是就起身離開了。。雪霽告辭離開了。。地藏在門口送他離開。。問道:。上座您平時常說,三界皆由心造。。所有的現象都只是意識的顯現。。接著他指著庭院裡的一塊小石頭說道。。且先說說看。。這塊石頭是在心裡面,還是在心外面?。師父說:。是在心之內。。地藏說道:。行腳的僧人。。憑什麼理由,要把這塊石頭安置在心頭上?。師傅感到窘迫,無法應對。。於是就直接把包袱放在座位旁邊。。請求給予明確的判定或解答。。大約一個多月。。每天呈報自己的見解,說明道理。。地藏對他說:。佛法並不是這樣的。。師父說道。。我已經無話可說,也無法再用道理來辯論了。。地藏說道:。如果談論佛法的話。。所有的見解都已成就。。師父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徹底開悟了。。因為經過商議,決定留在這裡。。禪師與隨行者們繼續前行。。想要巡迴參訪江表地區的各處叢林。。命令師傅一同前往。。抵達了臨川。。地方官員邀請禪師入住崇壽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傳記之開端,用以指稱本語錄的主體文益禪師。
    。
    此句為禪師傳記之開端,交代其名諱。
    在傳統文獻中,「諱」用以尊稱已故者的姓名。
    。
    此句為禪師身世的敘述,說明其出身於餘杭魯氏家族。
    。
    此句為記載文益禪師生平之年齡,指其於七歲時開始出家。
    。
    此句敘述文益禪師出家的事蹟,說明其在特定寺院隨師剃度,正式進入僧團生活。
    。
    此句為敘事,說明文益禪師在出家及受戒之時年紀尚小。
    。
    描述禪師於幼年時在越州開元寺受持戒律,完成出家後的戒律程序。
    。
    此句接續前文「稟具」,說明文益禪師在受具足戒時,其授戒師或指導老師為希覺律匠,體現了佛教僧團中嚴格的師承製度與對律儀的重視。
    。
    此句記載文益禪師在明州鄞山育王寺期間,其修行或教化活動相當盛大或深入的歷程。
    。
    此句描述文益禪師早年前往特定處所,透過聽講與實踐來學習教法,展現其修學的過程。
    。
    指對所聽聞或修習之教法,深入探究其精微的義理。
    。
    此句敘述禪師在研習佛法微旨之餘,亦涉獵研讀儒家經典。
    。
    此句描述禪師早年涉獵儒家經典與文人文化,遊歷於充滿文學氣息的場所,反映其在深入禪學前的學識背景。
    。
    此句為人名稱號,指代前文提及的律匠希覺師,作為後續描述的主體。
    。
    此句描述人物在開悟前具備深厚的世俗文學造詣與文化修養,在僧團中以才學著稱,展現其文理兼修的背景。
    。
    描述禪師契入深奧玄妙的真理機理,從而瞬間獲得覺悟的過程。
    。
    此處指在悟道(玄機一發)之後,不再受世俗瑣事或雜唸的牽累,心境清淨,不再執著於外在的雜務。
    。
    此句描述禪師啟程向南遊方的行跡,體現禪門中透過遊方參師以精進修行、驗證悟境的傳統。
    。
    本句為敘事,記載文益禪師南遊期間,抵達福州並與長慶禪師進行法義交流的行跡。
    。
    在禪宗語境中,「發明」指真理或自性的顯現。
    此處指禪師在參訪長慶禪師時,並未獲得重大的悟境突破或法義顯現。
    。
    本句為敘事,記載禪師行腳的行程與隨行人員。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行腳途中的路經地點。
    。
    此句僅為敘述禪師在行腳途中,因降雪而無法繼續前行的客觀事實。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旅途中因雪受阻而暫時休息取暖的經過,為後續與地藏院僧人的對話作鋪陳。
    。
    此句為敘事性的對話引導語,標示地藏(依上下文應指地藏院之僧人或相關人士)開始提問。
    。
    地藏在此詢問師父此次行程的目的地或去向。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地藏所問之答覆。
    。
    此處描述禪門中僧侶透過在不同寺院間遊歷、參訪名師以磨練心志、驗證悟境的修行方式。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地藏之言。
    。
    此處為禪門問答。
    地藏問師關於「行腳」的義理,旨在考驗師對行腳實相的領悟,而非詢問字面上的行走或旅途。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為該宗師或禪師,承接前文之問答。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對答。
    禪師以「不知」回應關於「行腳」本質的追問,並非指知識上的匱乏,而是透過否定言語與邏輯思辨,直接指向超越分別、無法以言詮的當下實相。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述語,用以指明接下來說話的人是地藏。
    。
    此處『親切』指法義最直接、最緊要、最貼近本心的要領。
    地藏在此指出,師所說的『不知』並未觸及修行或道理中最核心、最直接的要點。
    。
    此句描述在禪宗對話的情境中,與另外三人共同引用《肇論》的內容進行論述或示範。
    。
    此句描述在參究或行腳的過程中,所達到的境界或範圍。
    意指萬物(天地)與自性(我)在根本上是同源不二的,強調自性與宇宙本質的同一性。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地藏所言之內容。
    。
    此處指代整個自然界或物質世界。
    在禪宗對話中,作為與「自我」相對應的對象,用以探討物我之間是「同」還是「別」的關係。
    。
    此句為地藏禪師向文益禪師提出的詰問,接續前句「山河大地」,旨在探討外在的客觀世界與內在的自性(上座自身)之間是同一還是區別,是禪宗典型的關於物我關係的機鋒。
    。
    此句針對山河大地與自我之關係,提出是合一(同)或分離(別)的質詢,旨在探究主客體不二的法義。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問題所作出的直接回應。
    。
    此處為禪宗問答,針對山河大地與自我是否為一體的提問,師以「別」字回應,意在破除對「同」的單一執著。
    。
    此處為禪門問答之機鋒。
    地藏以豎起兩指的動作,對師父先前所說的「別」做出回應或質詢,促使師父隨即轉而說「同」,體現禪宗不立文字、以機鋒對接的特質。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地藏所提問題或動作,給予回應的開端。
    。
    禪師先答「別」後答「同」,旨在透過矛盾的否定與肯定,打破對方的二元分別執著,使其超越對立邏輯,體悟不二之理。
    。
    此處為禪門機鋒。
    地藏在師父回答「同」之後,再次以豎指的非語言動作進行回應,旨在對「同」與「別」的義理進行進一步的詰問或印證,以超越文字邏輯的對立。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記錄地藏與禪師以機鋒對答後,地藏隨即離去的動作。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紀錄,描述僧人雪霽在與禪師及地藏禪僧互動後告辭離去,屬於公案之情境鋪陳。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地藏在門口送別雪霽的情景。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承接前文,引出後續的問答對話。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提出「三界唯心」的觀點,意指所有現象世界皆是心識的顯現,旨在為後續以實物(庭下片石)考驗此理做鋪陳。
    。
    此句為對話中引用之觀點,主張世間一切現象皆由心識變現,並非獨立於心外的實體。
    。
    此句透過指涉具體的物象(片石),將抽象的「三界唯心」教理轉化為對當下實相的直接詰問,藉此打破修行者對心與物的二元對立認知。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的提問或論述。
    。
    此句透過「石」這一外境,探詢心與境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下,旨在考驗對「三界唯心」、「萬法唯識」之理的實踐與體悟,即外境與心識的對立或不二關係。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轉折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問題所作出的回應或教示。
    。
    師以此回答肯定「萬法唯識」之義,指出外在現象(如庭下片石)在本質上皆是心識的顯現,而非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地藏的言說。
    。
    此處為禪門公案對話,地藏以「行腳人」稱呼對方,意在打破其對「三界唯心」等名相的理論執著,將對話從抽象教理拉回當下的現實處境。
    。
    此句為禪宗機鋒。
    文益禪師先前以「萬法唯識」之理斷定片石在心內,行腳人地藏則以詢問「來由」來挑戰其是否僅停留在理論層面的知解,旨在破除對「唯識」名相的執著,迫使對方從文字理論回歸實相。
    。
    描述禪師在面對問答時,陷入一時難以應答的窘境。
    。
    禪師在面對無法以言語回答的提問時,透過放下包袱的動作來應對,展現禪宗以行為代替言語的特質。
    。
    此處描述禪門問答中,修行者在陷入理路僵局、無法自答後,請求老師對其見解或處境做出判定與指引。
    。
    此句為敘事性的時間描述,用以交代事件持續的時間長度。
    。
    描述修行者試圖以邏輯推論與主觀見解來求得證悟或認可,反映出其仍處於分別心與文字道理的階段。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地藏對其進行開示或對答的內容。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是用來否定特定的見解或對真理的錯誤詮釋。
    意指佛法(真理)並非可以用特定的言辭、概念或觀點所捕捉或界定的,藉此引導修行者超越語言與分別的束縛。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的轉換,接續前文地藏禪師的詰問。
    。
    描述語言與邏輯思維達到極限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當文字與理路無法繼續運作時,往往象徵著分別心的止息,是通往直接體悟的契機。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地藏的言論。
    。
    此句為引導語,用以開啟關於佛法教義或理路的討論,銜接後文對佛法性質的論述。
    。
    此句指所有的見解或覺察皆已圓滿。
    在禪宗語境中,此語作為機鋒,指涉對法性的徹底契入,使一切見地達到圓滿,從而引發修行者的當下大悟。
    。
    描述禪宗中透過機鋒對答而觸發的頓悟經驗,指在對方的指引下瞬間覺悟本性。
    。
    此句為敘事紀錄,描述文益禪師在悟道後,經由商議決定在該處停留居住。
    。
    此句為敘事,記錄禪師在停留討論後,再次啟程前往他處。
    。
    此句描述僧眾欲前往巡視、參訪江表地區各處叢林之意圖,屬於敘事性文字。
    。
    此句為敘事,描述文益禪師受命隨同前往江表地區的叢林進行歷覽。
    。
    此句為敘事,描述師眾抵達臨川之經過。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受地方官員邀請入住崇壽院。

名相註解
  • 師:在此指禪師,是對具德僧侶或導師的尊稱。
  • 諱:對已故尊長姓名之尊稱,指其名諱。
  • 餘杭:地名,位於今浙江杭州。
  • 魯氏:姓魯的家族。
  • 新定智通院:寺院名。
  • 全偉禪師:禪師名。
  • 落髮:指剃度,即出家成為僧侶。
  • 越州:古地名,今浙江省一帶。
  • 開元寺:寺名。
  • 稟具:此處指受持戒律。
  • 律匠:精通律法、擅長授戒的僧侶。
  • 希覺師:文益禪師受戒時的授戒師或指導老師。
  • 明州:古地名,今浙江寧波。
  • 𮠂山:即鄞山。
  • 育王寺:位於明州鄞山的著名古剎。
  • 聽習:聽講並學習。
  • 微旨:指微妙的旨趣或深奧的義理。
  • 儒典:指儒家經典。
  • 傍:在此指在主要研習對象之外,同時進行。
  • 文雅之場:指充滿文學氣息或儒家文化氣息的場所。
  • 覺師:此處指前文提及的律匠希覺師。
  • 我門:指佛教或其所屬的宗門。
  • 遊夏:原指精通夏朝以來典籍的學者,此處指才學出眾、精通世俗文學的僧侶。
  • 玄機:指深奧玄妙的真理或悟道的關鍵契機。
  • 一發:指頓悟,意指瞬間的覺醒。
  • 雜務:指世俗的瑣碎事務或擾亂心性的雜念。
  • 捐:捨棄、放下。
  • 振錫:指僧侶拿起錫杖啟程,象徵出發旅行或遊方。
  • 錫:錫杖,佛教僧侶持有的法器,用於警示小動物以避免誤踩,或在乞食、行走時使用。
  • 參:禪宗術語,指弟子拜訪老師,就疑問請益或進行法義對談。
  • 長慶:此處指文益禪師在福州參訪的僧侶或禪師名。
  • 發明:禪宗術語,指真理、本性或悟境的顯現與明朗化。
  • 紹修:人名。
  • 法進:人名。
  • 出嶺:翻越山嶺。
  • 地藏院:以地藏菩薩命名之寺院。
  • 附爐:靠近爐火取暖。
  • 地藏:此處依上下文,指地藏院之僧人或該處之對話者。
  • 此行:指這次的旅程。
  • 雲:說、道。
  • 行腳:禪宗僧侶在各處寺院間遊歷,以尋師參究或磨練心行的修行方式。
  • 不知:禪宗語境中,用以截斷分別心與語言思維,直指心源或實相的一種應答方式。
  • 親切:禪宗語境中,指法義最直接、最緊要、最貼近本心的要領。
  • 肇論:僧肇所著之經典,為三論宗之重要文獻,論述中觀與二諦義理。
  • 天地:指宇宙萬物或極大的空間範圍。
  • 同根:指本質、根源相同;在此指自性與萬法同源。
  • 山河大地:指代整個自然界或廣大的物質世界。
  • 上座:原指僧團中資歷較深者,在此為地藏禪師對文益禪師的尊稱。
  • 同:指主客體本質合一,無二無別。
  • 別:指主客體彼此獨立,有所區別。
  • 雪霽:人名,此處指一名僧侶。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涵蓋所有眾生生存的空間。
  • 唯心:指萬法皆由心造,現象世界是心的顯現。
  • 萬法:指世間一切現象與事物。
  • 唯識:指一切現象皆由意識所變現,無心外之法。
  • 片石:一小塊石頭。
  • 庭下:庭院之中。
  • 心:指心識或自性。
  • 石:此處指代外在的現象或客觀對象。
  • 心內:此處指萬法唯識的境界,意指一切現象皆由心造,不存在獨立於心之外的客觀實體。
  • 行腳人:指在各處寺院間遊歷修行、尋師問道的僧侶。
  • 來由:原因、根據。
  • 心頭:此處指心識、意識之中。
  • 窘:形容處境困窘,難以應答。
  • 包:行腳僧隨身攜帶的包袱。
  • 席下:座位下方或座位旁。
  • 決擇:原為律藏術語,指對爭議或疑問做出最終的判定;在禪錄中,指請求對修行境界或義理疑惑給予明確的裁斷或解答。
  • 見解:對法義的理解或主觀看法。
  • 道理:邏輯推論或理論分析。
  • 佛法:指佛陀所教導的真理或法性。
  • 恁麼:禪宗常用語,意指『如此』或『這樣』。
  • 某甲:禪門中自稱的謙稱,指代說話者本人。
  • 詞窮理絕:指言詞用盡、道理無法再推演,意指語言與邏輯思維的極限。
  • 見:此處指見解、觀點,或指對法性的覺察。
  • 成:此處指成就、圓滿或成形。
  • 言下:指在對方說話的當下,或話音剛落之時。
  • 大悟:禪宗術語,指徹底覺悟本性,破除一切執著。
  • 留止:指在某處停留或住持,常用於描述僧侶在寺院居住。
  • 等:指隨行之人。
  • 江表:指長江以南地區。
  • 叢林:指僧眾聚居的寺院。
  • 臨川:地名。
  • 州牧:地方官員。
  • 崇壽院:寺院名稱。

師。諱文益。餘杭魯氏子。七歲。依新定智通院 全偉禪師落髮。弱齡。稟具於越州開元寺。屬 律匠希覺師。盛化於明州𮠂山育王寺。師往 預聽習。究其微旨。復傍探儒典。遊文雅之場。 覺師。目為我門之游夏也。師以玄機一發。雜 務俱捐。振錫南邁。抵福州參長慶。不大發明。 後同紹修法進三人欲出嶺。過地藏院。阻雪。 少憩附爐次。地藏問。此行何之。師云。行脚 去。地藏云。作麼生是行脚事。師云。不知。地 藏云。不知最親切。又同三人舉肇論。至天地 與我同根處。地藏云。山河大地。與上座自己。 是同是別。師云。別。地藏竪起兩指。師云。同。 地藏又竪起兩指。便起去。雪霽辭去。地藏門 送之。問云。上座尋常說三界唯心。萬法唯識。 乃指庭下片石云。且道。此石在心內在心外。 師云。在心內。地藏云。行脚人。著甚麼來由安 片石在心頭。師窘無以對。即放包依席下。求 決擇。近一月餘。日呈見解說道理。地藏語之 云。佛法不恁麼。師云。某甲詞窮理絕也。地藏 云。若論佛法。一切見成。師於言下大悟。因議 留止。進師等。以江表叢林欲期歷覽。命師同 往。至臨川。州牧請住崇壽院。

4
白話直譯
開設法堂。正午時分,坐於茶席尚未起身。這時僧正向師父稟告說。四眾弟子已經圍繞在側。和尚的法座已經結束了。師父說。大家還是要參訪真正的善知識。不久後登上法堂。有僧人發問。大眾雲集聚集。請師父舉例開示。師說。大眾久站。於是說道。眾人都已在此。山僧不能無言。為大眾舉一位古德的方便法門。請珍重。隨即下座。子方上座。自從長慶以來。師舉出長慶稜和尚的偈問說。怎樣才能在萬象之中獨自顯現自身?子方舉起拂塵。師說。這樣的領會又怎麼行?請問和尚您的見解如何?師說。什麼叫做萬象?說古人並不排除萬象。師說。在萬象之中獨自顯現自身。還說什麼排除不排除?子方當下豁然領悟。作偈表達誠意。從此各地會下。有存有知解的人。紛紛前來。最初都只是隨順而行。師稍加激勵啟發。大家漸漸心服誠服。海參的數量眾多。始終不少於千數。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正式開啟講堂,開始主持禪院。。中午時分,正坐在茶席前,還沒有起身。。那時候,有一位僧人正對著師父說:。僧、尼、優婆塞、優婆夷這四種僧眾已經聚集在周圍了。。和尚的法座已經準備好了。。師父說道。。大眾都在參求真正的善知識。。過了一小會兒,便上了法座。。僧眾們提問。。大家已經聚集在一起了。。請師父為大眾開示。。禪師說:。大眾站了很久。。然後(禪師)開口說道。。既然大家都在這裡了。。我這山僧不能不說話。。為大眾舉出一位古人的教化方便。。請保重。。接著就從法座上走下來。。子方走上了座席。。從長慶禪師那裡而來。。禪師引用長慶稜和尚的一首偈子來提問。。在萬千景象之中,如何纔是那獨自顯露的身?。子方舉起了拂子。。師父說道:。像這樣領悟,又能與之對答抗衡了。。問道:「和尚,您的看法如何?」。師父說:。究竟稱什麼為萬象呢?。說古代的先賢並不刻意去撥弄或分別萬象。。師父說道:。在萬千現象之中,唯有自性顯現。。還在說什麼撥或不撥,這根本不重要。。弟子在那一刻突然豁然開悟。。誦讀偈頌以表達誠心。。從此以後,在各地的禪會之中,。有些人對此有所理解。。紛紛地聚集而來。。起初,每一種行止動作都如實呈現。。禪師稍微給予一些激發。。大家漸漸地心悅誠服,將教誨銘記在心。。從各地前來參學的僧眾。。人數總是不少於一千人。
法義解析
  • 此處指禪師在受請住持寺院後,正式開啟講堂,開始對僧眾進行教導與主持禪門事務。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正午時分於茶席前靜坐,尚未起身準備開堂講法的情景。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僧眾與禪師對話的開端。
    。
    描述僧伽四眾已聚集於法座周圍,顯示法會或講經儀式的聽眾已齊備。
    。
    描述開堂講經前的準備狀態,指法座已設妥,準備進行教化。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標示禪師針對前文所述情境所作出的回應或開示。
    。
    說明修行者聚集之目的,在於尋求具備正見與智慧的導師(善知識)來引導修行。
    。
    描述禪師從非正式的茶筵或談話狀態,轉入正式法座講法或主持儀式的過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表示僧眾向禪師發起問答。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陞堂前,僧團與信眾已全部到齊,營造出準備聽法或對話的場景。
    。
    此句為僧團在禪堂集會後,正式請求禪師進行開示或演說,以啟發大眾心智,是禪門法會中慣常的承接程序。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開示或回應大眾。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堂中僧眾站立良久的場景。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在大眾久立等待後,打破沉默開始開示的轉折。
    。
    禪師陞堂後,確認大眾已齊聚,作為隨即開示或舉用方便的開場語。
    。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請求開示的承接語。
    禪師以謙稱「山僧」自擬,表示在眾人雲集之時,不能不開口說法,以回應大眾的渴求。
    。
    禪師在此以「方便」指稱古德用以啟發弟子悟道的機鋒或教法,旨在透過引用古人的案例來引導大眾。
    。
    此處為禪師在結束開示、準備下座前的告別語,表達對大眾的關懷與叮囑。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記錄禪師在對大眾開示完畢後,離開法座的動作。
    。
    本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紀錄,描述法座的交替,為後續的機鋒問答做鋪陳。
    。
    此句指涉法脈或教法之來源,說明其傳承或語境與長慶禪師有關。
    。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開端,師以古人之偈頌作為考驗,旨在測試對方的悟境與反應。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探討在變幻莫測的萬千現象(萬象)之中,那不隨境轉、獨自顯現的本體或真性(獨露身)究竟為何。
    。
    在禪宗的機鋒對答中,面對師尊關於「萬象之中獨露身」的詰問,子方不以言語回答,而是以舉起拂子這一動作作為回應,旨在以非語言的直接表現來示現其對法義的領悟,避免落入文字邏輯的窠臼。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表示禪師針對弟子前述動作所作出的言語回應。
    。
    此句為禪師對弟子以動作回應機鋒的讚嘆。
    弟子透過舉拂子的動作展現了對禪機的當下領悟(會),並能與師長的問話相應抗衡(爭得)。
    。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接,子方在面對師尊質詢後,反問師尊的見解,旨在透過對話的碰撞以契入正義。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標示禪師在對話或機鋒中的發言。
    。
    此處為禪宗公案式的反問,針對「萬象」之名相提出質疑,意在打破對現象界與名相的分別心,引導修行者直指本體。
    。
    指修行者不以分別心去幹預或區別萬事萬物的自然顯現。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標示禪師針對前述情境或問答所作出的直接回應。
    。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點撥。
    強調真如自性(身)並非在遠離或不撥動萬象中尋找,而是在一切現象的顯現之中直接呈現,旨在破除將「萬象」與「自性」對立的執著。
    。
    此句為禪師以機鋒截斷學人的分別心。
    學人陷入「撥」與「不撥」的二元對立(即對萬象採取行動或不採取行動的執著),師以此句指明在「獨露身」的自性境界中,撥與不撥的對立已然消融,不應在文字概念中尋求答案。
    。
    描述禪宗修行中,在師徒對話的激發下,弟子瞬間打破執著、領悟真理的「頓悟」狀態。
    。
    在禪門傳統中,弟子在獲得悟解後,通常會透過作偈或誦偈的方式向師尊呈獻,以此印證其悟境,並表達對師長的恭敬與歸依。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弟子悟道後,文益禪師的名聲傳開,吸引各方修行者聚集於其會下。
    。
    此處描述在禪師弟子悟道後,吸引了許多對法義有所知曉或理解的人前來求法。
    在禪宗語境中,「知解」通常指對教理的理性認知,與直接的體悟(悟)有所區別。
    。
    此句為敘事,描述在禪師開示後,各方有領悟之人紛紛聚集而來。
    。
    此句描述覺悟後的狀態,即每一種行止動作皆與法性契合,如實呈現,無有偏差。
    。
    描述禪宗的教學機鋒。
    當弟子僅在表面上表現出領悟(行行如也)時,禪師透過適度的激發,打破其知解,使其真正服膺。
    。
    描述修行者在禪師的激發與指導下,由初步的接觸逐漸轉化為內心的認同與信服,體現了禪門中師徒傳承的漸進過程。
    。
    此句描述文益禪師名聲遠播,吸引大量僧侶前來請益參究的盛況。
    。
    敘述文益禪師聽法大眾人數眾多,顯示其教化影響力廣泛。

名相註解
  • 開堂:禪宗術語,指住持在接任寺院後,正式開啟講堂,對大眾宣說法義或主持禪會。
  • 茶筵:指飲茶的席位或茶宴。
  • 白:對尊者或長輩說話。
  • 四眾:指僧、尼、優婆塞、優婆夷四種僧眾。
  • 和尚:指具備教化能力的僧伽師長。
  • 法座:禪師或僧侶講經、開示時所坐的位子。
  • 善知識:指能引導修行者走向正道、傳授佛法之導師。
  • 陞堂:禪師進入法堂,準備進行講法或主持儀式的正式動作。
  • 少頃:指時間很短暫。
  • 僧:指僧眾、出家弟子。
  • 大眾:指僧團及在場的信眾。
  • 雲集:形容聚集的人眾極多,如雲般密集。
  • 舉唱:禪門術語,指禪師在法座上對大眾進行開示、演說,或以喝唱等方式警醒弟子。
  • 眾人:指聚會的僧眾或大眾。
  • 山僧:禪師對自己的謙稱,指在山中修行之僧。
  • 古人:在禪門語境中,指過去的禪宗祖師或高僧大德。
  • 方便:梵語 Upāya,指為了引導眾生解脫而採用的適當手段或教化方法。
  • 珍重:古時告別時的客氣話,意為保重身體或珍惜修行。
  • 下座:指講經或開示的僧侶從法座上走下來,象徵開示結束。
  • 子方:人名。
  • 偈:佛教的一種詩格,常用於傳達深奧的教義或禪宗的機鋒。
  • 萬象:指世間一切現象、萬事萬物。
  • 獨露身:指不被萬象所遮蔽、獨自顯現的本體或真性。
  • 拂子:禪師所持的除塵工具,在禪宗中象徵除煩惱、斷執著,亦常用作機鋒對答的法器。
  • 會:指對禪機或真理的當下領悟。
  • 爭得:禪宗語境中,指能與師長或機鋒對答、抗衡,展現出悟境。
  • 尊意:尊稱對方的見解或意旨。
  • 撥:在此指以分別心或執著心去刻意撥弄、區別或幹預現象的呈現。
  • 身:在此禪宗語境中,指「本來面目」或「法身」,即覺悟後的自性,而非肉身。
  • 豁然:禪宗常用詞,形容心境突然開朗,頓悟真理的狀態。
  • 悟解:領悟並理解法義。
  • 投誠:在此指弟子在悟後,以誠心向師尊呈獻悟境,表示認同與歸依。
  • 會下:指聚集在禪師身邊修行、聽法的人羣或其所屬的僧團社羣。
  • 知解:指對佛法教理的知曉與理解。在禪宗中,常指概念上的認知,而非直接的實踐體證。
  • 翕然:形容聚集、一致或突然行動的樣子。
  • 行行:指每一種行止動作,或指修行過程中的每一步。
  • 如也:指如實、如是,即與真理或法性相符。
  • 激發:禪宗教學中,師父運用機鋒、反問或呵斥等手段,刺激弟子心靈,以打破其慣性思維或知解,促使其開悟。
  • 服膺:原指將文字或教誨銘記在心,此處指對禪師的教導深信不疑並心悅誠服。
  • 海參:此處指從遠方前來參學、請益的僧眾。
  • 計:此處指人數的總計。

開堂。日中坐茶筵未起。時僧正白師云。四眾 已圍繞。和尚法座了也。師云。眾人却參真善 知識。少頃陞堂。僧問。大眾雲集。請師舉唱。 師云。大眾久立。乃云。眾人既盡在此。山僧不 可無言。與大眾舉一古人方便。珍重。便下座。 子方上座。自長慶來。師舉長慶稜和尚偈問 云。作麼生是萬象之中獨露身。子方舉拂子。 師云。恁麼會又爭得。云和尚尊意如何。師云。 喚什麼作萬象。云古人不撥萬象。師云。萬象 之中獨露身。說甚麼撥不撥。子方豁然悟解。 述偈投誠。自是諸方會下。有存知解者。翕然 而至。始則行行如也。師微以激發。皆漸而服 膺。海參之眾。常不減千計。

5
白話直譯
上堂。大眾站立良久。於是說道。就這樣便散去。還有佛法道理嗎?試著說說看。如果沒有。又來這裡做什麼?如果有。在大市人群中也有。何必來到這裡?諸位。你們都曾讀過《還源觀》《百門義海》《華嚴論》《涅槃經》等許多書。那一部教典中,有這個時節嗎?如果有,請舉出來看看。難道是這樣的經典裡,有這樣的語句?是這個時節嗎?有什麼關聯?因此說,微妙的語言停滯在心頭,常成為思慮的場域。實相就在眼前,卻被轉為多相的境界。又怎麼能翻轉回來?如果真的翻轉回來,又怎麼能正確地回歸?還會嗎。不要這樣反覆思量策子。有什麼用處。僧人問。如何揭示顯露。當下就能與道相應。師說。你什麼時候顯露出來。當下就與道不相應。問。六處不知音時怎麼辦。師說。你家眷屬都是一群人。師又說。怎麼領會。不要這樣來問。這就是你說的六處不知音。眼根不知音。耳根不知音。如果根本是有的。怎會明白無所得。古人說。離開聲色卻執著聲色。離開名字卻執著名字。所以無想天也是修得的。經歷八萬大劫。一朝就退墮。一切依然如故。正因為不了解根本真實。依次第修行。三生需經六十劫。四生則需一百劫。如此一直到三大阿僧祇劫果報圓滿。古德還說過。不如一念緣起無生。超越三乘權教等見。又說。彈指間圓滿八萬法門。剎那間滅盡三大阿僧祇劫。也必須親自體會探究。若如此還需費多少氣力。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座。。大眾站了很久。。於是說道:。就這樣就這麼散去了。。還能有佛法道理嗎?。請試著說說看。。如果沒有的話。。還來這裡做什麼?。如果有(佛法道理)的話。。在繁華市場的人羣之中也同樣存在。。為什麼非得來到這裡不可呢?。各位。。每個人都讀過《還源觀》、《百門義海》、華嚴論、涅槃經等許多學習手冊。。在那個教法之中。。有這樣的時節。。如果有這種時節。。請試著舉例看看。。難道不是在這樣的經文裡面嗎?。有這樣的說法。。難道就是指這樣的時節嗎?。這有什麼關係呢?。這就是為什麼要這樣說的原因。。微妙的法義或言語,滯留在心靈與思維之中。。經常成為各種思慮與牽掛的領域。。真正的實相就在眼前,卻被轉化成了種種繁雜的現象之境。。那又要如何才能將其轉化過來呢?。如果也這樣翻轉過去的話。。那麼,又要如何才能處理得正確、不偏離正道呢?。你還明白嗎?。不要只是這樣用這種方式去驅策、計較思維。。這有什麼用處呢?。僧人們發問。。要如何顯露出來?。就能夠與道契合。。師說:。你什麼時候才能顯露出來?。那就與道不相應了。。有人問道:。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若不知真理(音),會是什麼樣的狀態?。禪師說道。。你的家眷就像是一羣孩子。。禪師又說道。。要如何去領悟呢?。不要說你是用這種方式來提問。。這就是說,你根本無法領悟你所說的「六處不知音」這種狀態。。眼睛這個感官是無法感知聲音的。。耳根不識音聲。。如果根源依然存在。。若只是去爭論、去解釋,最終什麼也得不到。。古人曾這樣說:。試圖遠離聲色,卻反而執著於這種遠離的狀態。。表面上脫離了名相,實際上卻又執著於名相。。所以,無想天是透過修行所得到的。。經過了八萬個大劫的時間。。某一天突然退步墮落。。所有的事物都顯得非常清晰、莊嚴。。這是因為沒有領悟到最根本的真實本質。。按照一定的步驟與順序來進行修行。。歷經三世、六十個劫波的時間。。經過四世輪迴,歷時一百個劫。。就這樣直到三劫果滿。。其他的古代修行者仍然說。。不如在一個念頭之間,領悟到緣起即是無生。。超越了那三乘所教導的權宜學問與各種見解。。又說道。。彈指之間,便能圓滿成就八萬種法門。。剎那之間,便消滅了三祇劫。。也需要親自去深入體悟。。如果是這樣,要用多少力氣呢?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開始講法或進行禪宗式的示現。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上堂後,僧團在肅穆中久候,營造出即將開示前的專注氛圍。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在面對久立的大眾後開始開示。
    。
    禪師以此語質疑大眾僅在形式上隨順儀軌,若無實踐與體悟,僅僅是如此散去,則與佛法無關。
    。
    禪師以反問方式,挑戰大眾對「道理」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真正的悟道超越文字與概念的道理,此句旨在破除對教條的依賴,引導修行者回歸自性,體悟佛法不在於文字道理的多少,而是在於當下的覺悟。
    。
    禪師以此語作為機鋒,要求學人針對剛才所見的法義或禪境,進行直接的表述或證悟的呈現。
    。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詰問,承接前句關於「佛法道理」的詢問。
    禪師透過設問,挑戰修行者對法義的實踐與領悟,旨在打破其對形式修行或文字知識的依賴,促使其反思修行的真實目的。
    。
    禪師以反問方式,挑戰大眾對尋求佛法之場所的執著。
    旨在破除對特定環境(如寺院)的依賴,提示法在心中,而非在於外在的場所。
    。
    禪師以假設語氣進行逼問,若佛法道理實存,則應如市井人叢般隨處可見;若不存在,則無須特意來到此處尋求。
    此處旨在破除對法義的執著與對特定場所的依止。
    。
    禪師以此說明佛法真理並非僅限於寺院或經卷之中,即便是在喧鬧繁華、人羣聚集的世俗市場中,亦同樣存在著真理。
    。
    禪師透過反問,旨在指出佛法無處不在,不應執著於特定的場所或對象來尋求真理。
    若能體悟法性,即便在喧鬧的市井之中亦能見道,不必刻意尋求外在的依託。
    。
    此句為禪師對在場聽眾或弟子的呼喚,用以引起注意,隨後進行教導或提問。
    。
    禪師列舉多種經典論著,旨在指出若僅停留在文字理論的研讀,而未契入當下實相,則無法在書本中找到真正的解脫時節。
    。
    此句承接前文所列舉的各種經典與論書,指涉在那些教法或教義的範疇內。
    。
    此處探詢在所提及的諸部經典教法中,是否存在著所謂的「時節」(指特定的時機、時節或當下的狀態)。
    。
    禪師承接前文提及的「時節」,以假設語氣提出質詢,要求聽眾若認為該時節確實存在,應當舉出實證。
    。
    此處為禪師以詰問方式,要求聽眾從經論中舉出實例,旨在破除對文字教理的執著,強調實踐與當下時節的重要性。
    。
    此句以反問語氣,探討特定的法義或「時節」是否確實記載於經典文字之中,用以檢驗經典與實相的關聯。
    。
    指在上述所列舉的經論之中,存在著這類的教說或文字。
    。
    此句為禪師針對前文所提之教法內容進行詰問,探詢在所述經論中,是否存在所謂的『時節』。
    在禪宗語境下,時節常指法緣成熟的契機或特定的時機。
    。
    禪師以此反問,旨在指出對經典理論的鑽研與當下的實際證悟之間並無直接關聯,警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文字名相而忽略實踐。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連結前文的提問或情境,說明後文之所以進行闡述的原因。
    。
    指深奧的法義或微妙的言語,若僅停留在心智與思維的層面,便會成為分別與思慮的對象,而非直接的體悟。
    。
    指若將真理(微言)停留在心識的文字概念中,心便會不斷對著各種緣起之物進行思慮與牽掛,成為思慮運作的場所。
    。
    本句說明真理(實際)並非遠在他處,而是就在當下,但因心識的分別與轉化,使其顯現為種種對立或繁雜的現象(多相)。
    。
    承接前文,說明實際境界雖在目前,卻常被誤解為種種相狀;此句詢問如何能將這種被多相遮蔽的狀態轉化,回歸真實。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假設語,承接前文關於如何處理「實際居於目前翻為多相之境」的探討,意指若能將這種多相的境界轉化、翻轉掉。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現象轉化(翻去)的討論,進而追問在面對現象變幻時,如何使心行或境界歸於正當,而不落入偏誤或執著。
    。
    禪師在闡述教理後,用以確認弟子是否已契入法義之核心,而非僅停留在文字理解。
    。
    禪師警告修行者,不可僅僅依賴心智的驅策、計較或特定的思維手段(策子)來尋求真理,因為這種純粹的思維活動並無實效。
    。
    禪師以此反問,旨在破除修行者對於文字、思維或概念化(念策子)的執著。
    意指若僅在言語與邏輯上運轉,對於直接契入當下實相並無實際意義。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標記,表示僧眾向禪師提出疑問,用於引出後續的問答過程。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請益,詢問如何顯露真理或自性。
    在禪宗語境中,披露指真性自然流露,不被妄念或名相所遮蔽。
    。
    指修行者的心境與真理(道)達到契合、不生離礙的狀態。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的回答。
    。
    禪師以此問答破除僧人對於「如何披露」的方法論執著。
    僧人尋求「如何」的手段,禪師則反問「幾時」的現量,意在強調真性本應自然顯露,若仍執著於尋求方法,便與道不相應。
    。
    此處為禪宗師徒對答,意指若無法披露(顯露)自性真理,則修行境界便無法與真理(道)契合。
    。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結構性用語,標示弟子或僧眾提出問題,用以銜接師資問答的語境。
    。
    此句探詢當六根(感官)未能契入或辨識其本性(音)時,其存在的狀態或意識的境況。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誌禪師針對前文之問詢開始作答。
    。
    禪師以比喻法回應關於六處(感官)的問題,將六處比作家中的眷屬與子嗣,用以指涉感官功能與主體之間的關係。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在先前的言論後,再次進行說法或對答。
    。
    禪師以此問句,要求弟子針對前文所說的義理進行直接的體證與領悟,而非僅止於文字上的理解。
    。
    禪師針對提問者的問法進行否定,意指提問的方式本身已落入分別與概念的窠臼,不應以這種方式來探求真理。
    。
    此句為禪宗對答,針對問者所問的「六處不知音」之狀態,師指出這種概念或境界是問者無法真正契入或掌握的,意在破除問者對感官與認知功能的執著與錯誤設問。
    。
    禪師透過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眼睛不能聽聲音),來反詰問者對「六處不知音」的執著。
    這是一種禪宗的機鋒,旨在打破對「知」與「不知」的對立分別,將修行者從概念性的思考中拉回當下的實相。
    。
    此句與前句「眼處不知音」並列,描述六根(感官)在修行或特定境界中,不對其所感知的對象(聲、色等)產生分別或執著的狀態。
    。
    禪師在此質詢:若感官的根源(根本)依然存在,則不可能完全達到「不知音」的絕對空寂狀態。
    此處旨在破除對「不知」的執著,指出只要根源尚在,便有能知之可能。
    。
    此處指出,若對真理(根本)進行言語上的爭辯與理性的詮釋,這種分別心會使人陷入概念的泥淖,無法契入實相,故稱「無得」。
    。
    此句為承接語,禪師準備引用前人的教誡,用以說明修行若不識根本真實,僅在形式上離相,仍會產生偏差。
    。
    此句揭示一種修行誤區:若僅是以刻意排斥感官對象(聲色)來追求清淨,這種「離」的行為本身即成了另一種執著。
    這說明瞭若不見根本真實,僅靠壓制感官而得的寂靜(如後文提到的無想天)是不穩固的,容易退墮。
    。
    此句揭示一種修行誤區:修行者雖在形式上遠離了語言概念(名相),但若對「遠離」這件事產生執著,或陷入一種空寂的狀態,實則仍是在名相的掌控之中。
    這與後文提到的「無想天」之境相呼應,說明若不體悟根本真實,僅靠壓制名相,最終仍會退墮。
    。
    指修行者透過禪定修持,得以往生或進入無想天。
    依上下文,此處指若僅在名相上進行離與著的對立操作,雖能修得無想天,卻因未契入根本真實,恐有退墮之虞。
    。
    此句接續前文,說明在無想天中修行所經歷的極長時間。
    旨在強調若未悟得根本真實,即便修行時間極長,仍有退墮之險。
    。
    指修行者在獲得特定禪定境界(如前文所述之無想天)後,因未能契入根本真實,而在某個時刻失去原有的修行境界或進度。
    。
    指一切現象皆顯現出其清晰、莊嚴的表象。
    在禪宗語境中,若僅停留於這種顯然的狀態,而未能契入根本真實,則可能導致修行退墮。
    。
    說明修行者即便達到無想天的高度,若僅是執著於「離相」的狀態而未徹悟本源真如,仍會退墮。
    。
    指修行者應遵循特定的階段或順序,循序漸進地進行修持。
    。
    此句接續前文「次第修行」,說明若不體悟根本真實而採取循序漸進的修行方式,將耗費極長的時間,用以反襯後文「一念緣起無生」的頓悟之快。
    。
    此句接續前文,描述次第修行者在追求覺悟過程中,歷經四世且耗時一百劫的漫長過程,用以對比後文提到的「一念緣起無生」之頓悟。
    。
    說明某種狀態或因果過程持續的時間,直到三個劫數的果位圓滿為止。
    。
    此句作為語句轉折,用以引出古代禪師的觀點,將前文所述漫長的修行過程,與後文強調的「一念緣起無生」進行對比。
    。
    本句將漫長的次第修行與頓悟對比,強調在單一念頭中體悟「緣起」即是「無生」的至快路徑。
    其義理在於:既然萬法皆依緣而起,則無獨立自性,故本質上並非真正生起,即是「無生」。
    。
    此句意指超越聲聞、緣覺、菩薩三乘所採用的權宜教法與各種名相見解,直接契入前文所述「一念緣起無生」的實相。
    。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在論述頓悟與超越權學之後,進一步提出另一項教導或補充說明。
    。
    此句以「彈指」之瞬息,對比前文所述之漫長修行劫數,說明若能契入「緣起無生」之理,瞬間即可圓滿成就一切佛法門。
    。
    此句藉由極短的「剎那」與極長的「三祇劫」做對比,說明在覺悟的剎那間,即可超越或消解漫長修行與時空觀唸的束縛,體現禪宗「一念即悟」的境界。
    。
    強調前文所述的禪宗境界或法義,不能僅止於文字上的理解或理性的認知,而必須透過親身的實踐與內在的觀察來徹底證悟。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一念」與「三祇劫」之對比,探詢在這種瞬間證悟或法界運用的狀態中,究竟需要投入多少修行或運用的力量。

名相註解
  • 上堂:禪師登座講法或示現禪機的儀式性動作。
  • 佛法道理:指佛教的教理或對真理的文字描述。在禪宗語境中,常指涉需被破除的文字執著或概念化理解。
  • 作麼:禪門語錄中常用詞,意為「做什麼」或「為何」。
  • 大市:指繁華熱鬧的市場。
  • 人叢處:指人羣聚集、擁擠之處。
  • 諸人:指在場的眾人、弟子或聽眾。
  • 還源觀:指回歸本源的觀照法門或相關著作。
  • 百門義海:指涵蓋多種教義門類的廣博論著或註釋集。
  • 策子:指學習用的筆記、手冊或教導用的文字記錄。
  • 阿那箇:口語用法,意指「那個」。
  • 教:指佛法教義或經典所載之教理。
  • 時節:指特定的時間、時機或季節;在禪宗語境中,亦指法性的顯現時機或當下的狀態。
  • 舉:在此指從經論中引用、舉出例證。
  • 莫是:禪宗口語,意為「難道是」、「莫非是」。
  • 交涉:此處指關聯或關係。
  • 道:此處為動詞,意指說、述說。
  • 微言:指深奧微妙的法義或言語。
  • 心首:指心靈與思維意識。
  • 緣慮:對緣起之事的思慮與牽掛。
  • 場:心識運作的領域。
  • 實際:指絕對的真理、實相或事物的本來面目。
  • 多相:指由分別心所產生的種種現象與虛妄之相。
  • 翻:在此指轉化、翻轉,意指將偏離真實的狀態(多相之境)轉回真實。
  • 翻去:在此指轉化、翻轉或脫離某種認知或境界。
  • 作麼生:如何、怎麼。
  • 得正去:在此禪宗語境下,指使事物或心境歸於正當、正確地處理。
  • 披露:指真理或自性的顯露,不被遮蔽。
  • 相應:指心與真理契合,無有隔閡。
  • 六處: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官境界。
  • 音:在此指真理、法音或感官所對應的本性。
  • 家眷屬:指親屬、家中的成員。在此處禪宗語境下,隱喻六根或感官功能。
  • 一羣子:指一羣孩子。
  • 不知音:在此禪宗語境下,指感官無法契入或不察覺其本質、真理或聲響之實相。
  • 眼處:指視覺器官或視覺感知能力,為六根(六處)之一。
  • 耳處:指耳根,即聽覺的感官器官。
  • 根本:此處指感官的根源或根器(如眼耳等根),是產生知覺的基礎。
  • 爭解:指以言語、邏輯或分別心去爭論、詮釋真理。
  • 無得:指在分別心與執著中,無法契入真實的境界。
  • 聲色:指聲音與色彩,泛指一切感官對象(六塵)。
  • 著:指執著、黏著,指心念不能捨離而產生依附。
  • 名字:指對事物的名稱、概念或語言標記,即名相。
  • 無想天:無色界中的天,修行者在此處進入無思維、無意識活動的禪定狀態。
  • 大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指世界經歷成、住、壞、空的一個完整週期。
  • 退墮:指修行者在修行的過程中,失去原有的境界或進度,由高位退回低位,或在修行道路上墮落。
  • 諸事:指一切事物或現象。
  • 儼然:形容事物顯得莊重、清晰或如其本然的樣子。
  • 根本真實:指萬法之本源,即不生不滅的真如本性。
  • 次第:指修行時應遵循一定的步驟、階段或順序。
  • 修行:指透過戒、定、慧等方法來磨練心性、趨向解脫的過程。
  • 劫:佛教中表示極長時間的單位。
  • 生:指輪迴中的一次生命週期。
  • 三祇:此處指三個劫數。
  • 果滿:指果位圓滿。
  • 緣起:佛教核心教義,指一切現象皆依條件而生,沒有獨立永恆的自性。
  • 無生:指體悟到萬法空性,因無自性故不真正生起,亦不真正滅失,超越生滅的對立。
  • 三乘:指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
  • 權學:指為了引導眾生而採用的權宜、暫時性的教法與學習方式。
  • 等見:指各種種種的見解或對教理的執著。
  • 彈指:形容極短的時間,亦指禪宗瞬間的頓悟。
  • 八萬門:指佛法廣大無邊的種種法門,象徵真理的圓滿。
  • 剎那:極短的時間單位。
  • 三祇劫:指三生之劫,代表極其漫長的時間。
  • 體究:指深入地親自體悟與探究。
  • 氣力:指修行、運作或證悟時所投入的精力和力量。

上堂。大眾立久。乃云。祇恁麼便散去。還有佛 法道理也無。試說看。若無。又來這裏作麼。若 有。大市裏人叢處亦有。何須到這裏。諸人。各 曾看還源觀百門義海華嚴論涅槃經諸多策 子。阿那箇教中。有這箇時節。若有。試舉看。 莫是恁麼經裏。有恁麼語。是此時節麼。有甚 麼交涉。所以道。微言滯於心首。常為緣慮之 場。實際居於目前翻為多相之境。又作麼生 得翻去。若也翻去。又作麼生得正去。還會麼。 莫祇恁麼念策子。有甚麼用處。僧問。如何披 露。即得與道相應。師云。汝幾時披露。即與道 不相應。問。六處不知音時如何。師云。汝家眷 屬一群子。師又云。作麼生會。莫道恁麼來問。 便是不得汝道六處不知音。眼處不知音。耳 處不知音。若也根本是有。爭解無得。古人道。 離聲色著聲色。離名字著名字。所以無想天 修得。經八萬大劫。一朝退墮。諸事儼然。蓋為 不知根本真實。次第修行。三生六十劫。四生 一百劫。如是直到三祇果滿。他古人猶道。不 如一念緣起無生。超彼三乘權學等見。又道。 彈指圓成八萬門。剎那滅却三祇劫。也須體 究。若如此用多少氣力。

6
白話直譯
有僧人請問。指就不問了。什麼是月亮?師父說。就是那個。這正是你沒問的那根指頭。又有僧人問。月亮就不問了。什麼是指?師父說。月亮。又問:弟子問的是指,和尚為什麼卻答月?師父說。是為你問指。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眾發問。。手指我就不問了。。所謂的月亮是什麼呢?。禪師說。。就是那個。。這就是你剛才說不必詢問的那根手指。。又有另一位僧人發問。。月亮本身是不需要提問的。。什麼是指?。禪師說:。就是月亮。。說修行的人都在詢問那指點之意。。和尚,您為什麼面對著月亮?。禪師說道:。我是為了讓你問起關於「指」的問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語,用以交代僧眾向禪師發起問答的開端。
    。
    此處為禪門對話,僧人運用「指月」之喻,將「指」視為指向真理的手段(方便法),而將「月」視為真理本身。
    僧人以此設定前提,試圖跳過手段直接詢問本體。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
    在禪門語境中,「月」常比喻佛性、真如或覺悟的本體。
    此問旨在探求超越指月之指(教法或手段)的真實本質。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標記,表示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開始進行開示或答覆。
    。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直接應答。
    透過指稱『那一個』,將月與指的對立消解,強調真理即是當下所指之物。
    。
    僧人試圖捨棄「指」(手段/教法)以直接求得「月」(真理),禪師以此回指,揭示手段與目的不可分離,且僧人排斥「指」的執著心本身即是當下的「指」。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表示又有僧侶提出問題。
    。
    此處運用禪宗「指月」的比喻。
    月代表真理或覺悟的境界,指代表指向真理的教法或言語。
    此句透過與前文「指即不問」的對照,強調真理(月)與教法(指)的關係:真理是直接體證的,而非透過言語提問來獲得。
    。
    此句為禪門問答。
    在「以指指月」的經典隱喻中,「指」代表指向真理(月)的手段、文字或教法。
    僧人在此反問「指」的本義,旨在探究手段與目的之關係。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僧眾提問的回答。
    。
    禪宗以「指月」為喻,以「指」比喻指向真理的教法,以「月」比喻真理本身。
    此處師父以「月」直接回答「指」的指向,意在破除對教法手段的執著,直接指明實相。
    。
    此處描述修行者(學人)對於禪宗語境中「指」(即直接指向真理或心性的指引)提出疑問的現象。
    。
    此句為學人對禪師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月」常象徵真理、本性或覺悟之境,「指」則象徵引導的手段(如文字、教法)。
    學人詢問和尚為何「對月」,是在探詢禪師如何直接面對真理,或其教導的深意。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學人的問詢開始作答。
    。
    此處運用禪宗「指月」之喻。
    師對月而坐,旨在誘發學人的疑問,使其從對「月」(真理)的關注轉向對「指」(指引真理的手段或教法)的省察,藉此啟發悟性。

名相註解
  • 指:禪宗常用比喻,指代教法、文字或指引真理的手段,而非真理本身。
  • 月:禪宗常用比喻,指代佛性、真如或覺悟的本體。
  • 底:禪錄中常見的助詞,相當於現代漢語的「的」。
  • 學人:指求法或修行的修行者。
  • 對月:在此指面對真理或覺悟之境,亦可指禪師以月亮作為喻指來啟發弟子。
  • 問指:指詢問關於「指月」的機鋒或義理。在禪宗中,「指」比喻導向真理的手段或教法,而「月」則比喻真理本身。

僧問。指即不問。如何是月。師云。阿那箇。是 汝不問底指。又僧問。月即不問。如何是指。師 云。月。云學人問指。和尚為甚麼對月。師云。 為汝問指。

7
白話直譯
江南國主,敬重師父的道行,迎請住持報恩禪院,並賜號淨慧禪師。僧人提問。鐘聲剛響起。大眾雲集而至。請師如此。師說:大眾聚會。怎比得上你們的聚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江南地區的國主。。重視師長的教法。。前往報恩禪院進行迎接與留住。。封他為淨慧禪師。。僧眾們提問。。鐘聲洪亮地剛敲響。。眾多的人像雲一樣聚集過來。。請師開示,師說道:。大眾聚集在一起。。怎比得上你的領悟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名詞,指代江南地區的統治者,用於引出後續關於其對禪師教法態度之描述。
    。
    此句指對禪師所傳承之正法與教導的尊重。
    。
    此句為敘事,描述江南國主前往報恩禪院進行迎接與留住。
    。
    此句為敘事,記錄江南國主為文益禪師冊封法號為「淨慧」之歷史事實。
    。
    此句為敘事轉折,表示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引出後續的問答內容。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院集會之起點,交代大眾聚集之時機。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院中鐘聲響起後,僧團或信眾迅速聚集的景象。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描述大眾集結後,正式請禪師開示的場景。
    。
    描述僧眾聚集於此進行禪門問答或法事的場景。
    。
    禪師利用「會」字的雙關義,將大眾物理上的「聚集」轉化為對個人心靈「領悟」的詰問,旨在將修行者的注意力從外在形式轉向內在覺悟。

名相註解
  • 江南:指長江以南地區。
  • 國主:國家的統治者。
  • 師道:指師長的教導、修行之法或傳承之正道。
  • 報恩禪院:寺院名。
  • 淨慧:此處為禪師的法號。
  • 禪師:禪宗中對具備指導能力之修行者的尊稱。
  • 鐘:禪院中用於召集大眾、提醒時辰的法器。
  • 雲臻:形容人數眾多且迅速聚集,如雲朵聚集一般。
  • 如是:此處指請師依照慣例進行開示或說法。

江南國主。重師之道。迎住報恩禪院。署淨慧 禪師。僧問。鐘洪纔擊。大眾雲臻。請師如是 師云。大眾會。何似汝會。

8
白話直譯
問:什麼是古佛家風?師說:哪裡看都覺得不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發問。。什麼纔是古佛的家風(修行風格與傳承精神)?。禪師說道。。你覺得在哪裡是不足的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結構性用語,表示僧眾或弟子向禪師提出問題,用以引出後續的問答情境。
    。
    此句為禪門問答,詢問古佛在修行與教化上的核心精神與特質,旨在探求正法傳承的本質。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由問答轉入禪師的開示或機鋒。
    。
    禪師以反問方式,指出佛法家風本自圓滿,無有缺失。
    藉此破除問者心中認為「家風」是某種需要被描述或追求的外部特質,使其回歸當下自性之完備。

名相註解
  • 問:禪宗語錄中用以標示提問動作的結構性用語。
  • 古佛:指過去的諸佛,或指超越時間的本來面目。
  • 家風:禪宗術語,指特定宗派或師承在修行、教法及生活作風上的特質與精神。
  • 不足:在此禪宗語境中,指對現狀或自性圓滿之不認可,認為仍有缺失或需追求之狀態。

問。如何是古佛家風。師云。甚麼處看不足。

9
白話直譯
問:在十二時辰中,應如何行持?才能與道相應?師說:有取捨之心就成了巧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發問。。在一天十二個時辰之中。。該如何實踐與行事呢?。就能夠與道契合。。禪師說:。心中若有取捨的分別,便成了造作與虛偽。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結構性標記,表示弟子或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引出後續的問答。
    。
    此句為後續詢問修行方法的時間前提。
    在禪宗語境中,「十二時」代表全天所有時間,強調修行應貫徹於日常生活的每一刻,而非僅限於特定時段。
    。
    此句詢問在時空的流轉中,修行者應如何進行言行實踐與修持。
    。
    此句為問句之結尾,詢問在日常生活的行履中,如何使心行與真理(道)契合一致,強調修行與生活的不二。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承接語,表示禪師針對前述問題所作出的回應。
    。
    本句針對「如何行履能與道相應」作答。
    禪宗主旨在於破除分別,若修行者在日常行履中仍有意識地選擇「取」或「捨」,即是落入造作的分別心,無法契入自然無為的道體。

名相註解
  • 十二時:指一晝夜的十二個時辰,涵蓋全天所有時間。
  • 行履:指修行者的言行舉止、實踐方式或生活中的行持。
  • 取捨:指對事物或法相的選擇與排斥,即分別心。
  • 巧偽:指刻意的人為造作,不自然且虛偽的狀態。

問。十二時中。如何行履。即得與道相應。師 云。取捨之心成巧偽。

10
白話直譯
問:古人傳衣,應記錄於何人?師說:你在哪裡見到古人傳衣?問:十方賢聖皆入此宗,什麼是此宗?師說:十方賢聖皆能進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問古代的祖師們是如何傳承法衣的呢?。應該要記住是哪一個人呢?。禪師說道:。你是在哪裡看到古人傳承袈裟的呢?。有人提問。。十方世界的聖者與賢者,都契入了這個宗門的義理。。所謂的這個宗門,究竟是什麼?。禪師說道。。十方世界的聖賢都進入其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問答,詢問關於過去祖師傳承法衣(象徵法脈傳承)的相關事宜。
    。
    此句為禪宗問答,針對「古人傳衣」之議題提出追問,旨在探究傳承的重點是在於特定的歷史人物,還是在於法脈的本質。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典型承接語,用以標誌說話者由問項轉至禪師的開示回答。
    。
    「傳衣」象徵禪宗法脈的傳承。
    此問並非詢問物理上的地點,而是要求受問者說明在何種法性或境界中,能見證法脈傳承的實相。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典型結構,以「問答」形式呈現,旨在透過對話激發悟性。
    。
    本句強調此宗(禪宗)之義理具有普遍性,認為所有達到覺悟的聖賢皆契入此同一真理。
    。
    此句是在詢問所謂「此宗」的具體內容或根本本質。
    在禪宗語境下,「宗」通常指代修行之核心宗旨、真理或法門,此問旨在探求十方賢聖共同依循的根本法門。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於銜接提問與禪師的回答,標示禪師開始說法。
    。
    此句為禪師對前文「如何是此宗」的回答。
    指真正的「宗」並非形式上的宗派,而是所有覺悟者共同體悟的真理,因此十方聖賢皆在其中。

名相註解
  • 傳衣:指禪宗師徒間傳承法衣,象徵法脈的傳承。
  • 十方:指空間上的全方位,意指整個宇宙。
  • 賢聖:指修行有成之賢者與證悟之聖者。
  • 宗:此處指禪宗的宗旨或其所揭示的本質義理。

問古人傳衣。當記何人。師云。汝甚麼處見古 人傳衣。問。十方賢聖皆入此宗。如何是此宗。 師云。十方賢聖皆入。

11
白話直譯
問:什麼是佛向上的人?師說:權宜之下稱為佛。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發問:。什麼樣的人才是所謂的佛向上人呢?。禪師回答說。。稱呼其為佛,是一種方便的說法。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結構,標示提問者(通常為弟子或旁人)開始發問,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應答。
    。
    此問旨在探詢契入佛道、修行向上之人的本質。
    在禪宗語境中,「向上」指涉心性趨向覺悟的修行路徑。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由問答轉入禪師的開示或回應。
    。
    此處針對「佛向上人」之問,指出稱呼其為「佛」,乃是運用善巧方便的名稱來指稱。

名相註解
  • 向上人:指修行路徑趨向覺悟、契入佛道之修行者。
  • 佛:指覺悟者。

問。如何是佛向上人。師云。方便呼為佛。

12
白話直譯
問:什麼是學人一卷經?師父說:題目已經很清楚。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所謂學人的一卷經,究竟是指什麼呢?。禪師說道。。題目已經非常清楚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典型結構,標誌著問答對話的開始,透過提問與開示的互動來揭示法義。
    。
    此為禪門問答,意在詢問修行者所體現的真理或實踐,即所謂「學人之一卷經」的本質為何,而非指實體的經卷。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之問答或議題開始作答。
    。
    禪師以「題目」回應關於「學人一卷經」的詢問,旨在指出真理不在於外在的經卷,而是在當下的問題或自心之中,其義理本自分明,無需外求。

名相註解
  • 一卷經:在此禪門語境下,指修行者所體現的真理或實踐,而非實體的經書。
  • 題目:此處指對方的提問,或指修行者當下所面對的生命課題。
  • 分明:清晰、顯現,指真理或本性不假修飾而自現。

問。如何是學人一卷經。師云。題目甚分明。

13
白話直譯
問:聲、色這兩個字,是誰能夠徹底領悟?師父又對大眾說:各位上座請說說看,這位僧人,真的領悟了嗎?若能明白這位僧人發問的地方,要徹底通達聲色也不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發問:。關於「聲」與「色」這兩個字。。什麼樣的人能透徹地領悟呢?。禪師反而轉向在場的大眾說道。。各位上座,請先說說看。。這位僧人。。這個僧人是否已經領悟透徹了呢?。如果能明白這位僧人提問的關鍵所在。。要看透聲色現象,其實也不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的結構性用語,標示對話的開始,即由弟子或他人向禪師提出問題。
    。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起首,以「聲色」代表感官所知的一切現象世界。
    問者以此為題,旨在探詢如何徹悟(透)現象背後的本質。
    。
    此處為禪宗問答,詢問何種樣態的人能透徹理解「聲色」(感官現象)的本質,即能否超越現象而契入實相。
    。
    此處展現禪宗典型的教學機鋒,師不直接回答問答者,而將問題轉向大眾,旨在激發眾人的共同省思與體悟。
    。
    禪師將問題轉向大眾,藉此測試僧眾對於「聲色」二字的領悟與見地。
    。
    此句指涉特定的僧侶,作為後續探詢其是否透徹理解「聲色」二義之對象。
    。
    禪師採取禪宗典型的反問教學法,將問題轉向大眾,旨在質疑問法者是否僅在概念上詢問「聲色」,而未在實踐中真正徹悟其本質。
    。
    在禪宗語境中,「會問處」意指能直接契入提問者所設下的機關或核心義理,而非僅在文字表面尋求答案。
    。
    此處指若能契入提問者的機鋒,洞察聲、色等感官現象的本質,實非難事。

名相註解
  • 透得:禪宗用語,指透徹地領悟或契入事物的本質、實相。
  • 眾:指在場的僧團或聽法大眾。
  • 且:在此處意為暫且、先。
  • 透:禪宗術語,指突破概念障礙,徹悟事物的本質或空性,不再被表象所迷惑。
  • 問處:指提問的要旨、機關或關鍵所在。

問。聲色兩字。甚麼人透得。師却謂眾云。諸上 座且道。這箇僧。還透得也未。若會此僧問處。 透聲色也不難。

14
白話直譯
問:想求佛知見,哪一條路最直接?師父說:沒有比這更直接的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追求佛陀的覺悟見地。。哪條路纔是最快的捷徑?。禪師說道。。沒有比這更直接的路徑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結構性用語,用以標示對話中提問者的發問,引出後續的禪問。
    。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起首,表達修行者欲獲取佛陀覺悟之視角與智慧的願望。
    。
    此句為禪門問答,修行者在詢問如何求得「佛知見」後,進一步追問最快捷的證悟路徑。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問答旨在打破對「方法」或「路徑」的執著,引導修行者直接契入本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對前文問題的回答或開示。
    。
    針對求取佛之知見的最短路徑,禪師以「無過此」指出,直接契入當下的實相即是極致,沒有比這更直接、更殊勝的途徑。

名相註解
  • 佛知見:指佛陀覺悟後的智慧、見地或認知狀態。
  • 最徑:指最快捷的修行路徑或方法。
  • 此:在此禪宗語境下,指當下的實相或直接的覺知。

問。求佛知見。何路最徑。師云。無過此。

15
白話直譯
問:瑞草不凋時是什麼情形?師父說:胡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出問題。。瑞草永不凋謝,又是如何呢?。禪師回答說。。這是在胡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結構標記,表示弟子或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準備開始一段問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問答。
    以「瑞草不凋」比喻不生不滅、永恆不變的佛性或真如本性,透過「如何」一問,要求對此不生不滅之境界進行直接的體證。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由問答轉入禪師的開示或點撥。
    。
    在禪門對話中,禪師以直接的否定(如指責對方在說妄語)來斬斷問者對文字意象(如「瑞草不凋」)的執著與概念化想像,旨在令其停止在虛幻的邏輯或詩意中尋找答案,強行將其拉回當下的自性體悟。

名相註解
  • 瑞草:此處比喻不生不滅、永恆不變的佛性或真如本性。
  • 如何:禪宗問答中常用的語句,用以要求對法義或境界進行直接的體證或說明。
  • 謾語:指虛假、欺騙或毫無意義的話。在此處為禪師對問者概念化問答的否定與喝斥。

問。瑞草不凋時如何。師云。謾語。

16
白話直譯
問:大眾雲集,請師父徹底解開疑惑。師父說:在寮舍裡討論,在茶堂裡討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發問。。眾人如雲般聚集在一起。。大眾請求師父立即解開心中的疑慮之網。。禪師說道。。在寮舍裡面進行商量。。在茶堂裡面商量。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之結構標記,表示弟子或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引出後續的禪門問答。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眾聚集在場的盛況,為後續提問與禪師應對做鋪陳。
    。
    指大眾請求禪師立即破除心中重重交織、難以釐清的疑惑。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所述之情境或疑問進行回答。
    。
    此句為敘事性描述,指僧眾在居住的寮舍中,針對禪師的開示進行討論。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僧眾於茶堂之處進行討論、研議的場景。

名相註解
  • 頓決:指立即、直接地做出決斷或解決。
  • 疑網:指重重交織、難以釐清的疑惑。
  • 寮舍:僧侶居住的宿舍。
  • 商量:指僧眾對禪師教誨的討論與研討。
  • 茶堂:禪門寺院中供僧眾飲茶、聚會之處。

問。大眾雲集。請師頓決疑網。師云。寮舍內 商量。茶堂內商量。

17
白話直譯
問:雲開見日是什麼情形?師父說:全是虛妄之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發問。。雲霧散開,看見太陽的時候,是什麼樣的情形呢?。禪師說道:。就是直接說出真實的情況。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問答格式之開端,表示弟子或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以求開示或測試機鋒。
    。
    此句以雲開見日為喻,雲象徵迷妄障礙,日象徵本覺或智慧。
    此問旨在探詢當障礙消除、真理顯現時,那種真實的狀態為何。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提問結束,隨即進入禪師的答覆。
    。
    此句回應「雲開見日」之問,強調覺悟的境界即是直接呈現真理,不假修飾,亦無須額外的解釋。

名相註解
  • 雲開見日:禪宗比喻,指迷妄障礙消除,本性或智慧顯現。
  • 真箇:指真實的事實或真理。

問。雲開見日時如何。師云。謾語真箇。

18
白話直譯
問。什麼是沙門所重視的地方?師答。若有絲毫執著為重。就不稱為沙門。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什麼是沙門所重視的地方?。禪師說道。。如果心中還有一丁點執著或重視的東西。。這樣就不能稱作真正的沙門(出家修行者)了。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格式,標誌著對話者開始向禪師請益或發問。
    。
    此句為禪門問答,探詢沙門修行之核心或所執著之處。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示禪師針對前文之問詢開始作答。
    。
    此句強調禪宗之徹底無執。
    真正的沙門應完全捨離一切執著,若心中仍有任何微小的偏好或重視之處,即表示尚未達到完全的空寂與解脫。
    。
    禪師在此強調真正的修行者應徹底捨離一切執著。
    若心中仍有絲毫認為「重要」的對象或念頭(即前句之「纖毫所重」),則未達沙門捨俗離欲、無所住的本義。

名相註解
  • 沙門:出家修行者。
  • 所重處:所重視或所執著之處。
  • 纖毫:極微小之量,比喻極少。
  • 所重:心中重視或執著的事物。

問。如何是沙門所重處。師云。若有纖毫所重。 即不名沙門。

19
白話直譯
問。千百億化身。其中哪一是清淨法身?師答。全都是。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無數的化身。。在這些千百億的化身之中,哪一個纔是清淨的法身呢?。禪師說:。全部都是。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格式,標誌著弟子或對話者向禪師提出疑問的開始。
    。
    此句指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依據眾生根機所示現出的無數種身相。
    。
    此問旨在辨析現象層面的「化身」與本體層面的「法身」之別,探詢在無盡的示現身相之中,究竟何者纔是無生無滅、本自清淨的真理實相。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結構性用語,標示由問句轉入禪師的答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述問題的直接回應。
    。
    禪師以此破除法身與化身的對立。
    指出清淨法身並非在千百億化身之中另有其一,而是所有化身本身即是法身的顯現,體用不二。

名相註解
  • 化身:指佛或菩薩為了度化眾生,依據眾生根機所示現的各種身相。
  • 法身:指佛的本體,即絕對的真理與實相,超越時空與現象。

問。千百億化身。於中如何是清淨法身。師云。 總是。

20
白話直譯
問。一個個湧現上來。師意如何?師答。是眼又不是眼。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一簇簇地湧現出來。。師父的意思是什麼?。禪師說道。。這隻眼睛並不是(我們平常認知的)眼睛。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結構用語,標示提問者的發問,用以引導後續禪師的應答。
    。
    此句描述種種現象或化身成簇地顯現。
    在探討法身與化身關係的語境下,指代化身種種紛繁的顯現形式。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提問,旨在詢問禪師對於前述言論或情境的見地與意向,以引發後續的開示。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問話的開示或回應。
    。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破相之說。
    禪師透過「是」與「不是」的矛盾對立,旨在打破對「眼」這一名相的慣性執著,使修行者超越表象的認知,體悟不二的本質。

名相註解
  • 簇簇:形容事物成羣、成簇地出現。
  • 意:指見地、心意或對事物的看法。
  • 眼:此處不僅指生理器官,更代表對現象的認知與執著之名相。

問。簇簇上來。師意如何。師云。是眼不是眼。

21
白話直譯
問。全身就是義理。請師判斷。師答。你的義理自我破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發問。。整個身心都體現了真理。。請師父給予定奪。。禪師說道。。你所執著的義理,自然會破除。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結構性標記,表示對話的轉折,即有人向禪師提出問題。
    。
    在禪宗機鋒的語境中,此句意指修行者的身心整體皆與法義契合。
    然而,結合後文師父所說「汝義自破」,此處的「義」可能暗示了一種對道理的執著或概念化的理解,而非超越言詮的實證。
    。
    在禪宗問答中,弟子提出見解後,請求師父進行判定或點破,藉此驗證其悟境或破除其對義理的執著。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誌由問答中的「問」轉入「答」,引出禪師的開示。
    。
    在禪宗語境下,此句意指當面對真理的實相時,原本在文字、概念或思維上所建立的「義理」(對道理的理解與執著),將會自然地消解與破除,不再受限於名相的束縛。

名相註解
  • 全身:指修行者的身心整體,或指當下現前的法身。
  • 義:此處指真理、法義或究竟的道理。
  • 一決:指一次性的判定、裁決或點破。
  • 破:指破除對名相與概念的執著。

問。全身是義。請師一決。師云。汝義自破。

22
白話直譯
問。什麼是古佛之心?師答。流露慈悲、喜悅與捨離。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發問。。什麼纔是古佛的心?。禪師說。。流露出的就是慈、悲、喜、捨。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問答格式中的標記,表示有人提出問題,用以引導後續的禪師對答。
    。
    此句為禪門公案式的提問,旨在探詢超越時空、本源不變的佛陀覺悟本性。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前述問題所作的回答。
    。
    此處回答古佛之心,意指覺悟者的本心自然流露出的即是四無量心(慈、悲、喜、捨)。

名相註解
  • 慈悲喜捨:指四無量心,即慈、悲、喜、捨四種廣大無邊的心量。
  • 古佛心:指過去覺悟者之本心。

問。如何是古佛心。師云。流出慈悲喜捨。

23
白話直譯
問。百年黑暗的房間。一盞燈就能破除。什麼是一盞燈?師答。論什麼百年。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出問題。。一個黑暗了百年的房間。。一盞燈火就能破除黑暗。。所謂的一燈,究竟是指什麼?。禪師說:。還在討論什麼「百年」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結構性標記,表示弟子或旁人向禪師發起提問,是禪門對話(機鋒)的開端。
    。
    此處以「暗室」比喻長久以來處於無明、迷惘的狀態,「百年」則強調這種黑暗狀態持續的時間極其深長。
    。
    此處以燈火象徵智慧,暗室象徵無明。
    意指覺悟的智慧能破除長久以來積累的愚癡。
    。
    此句為禪宗公案之問。
    承接前文「百年暗室,一燈能破」,以「一燈」象徵能破除長久無明黑暗的智慧或自性之明。
    此問旨在引導修行者直指本心,探究那能破除迷惘的本源力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示提問結束,隨即進入禪師的開示或答覆。
    。
    禪師採取禪宗典型的「截斷」法,直接否定問者對「百年」這一時間概念或無明狀態的執著,旨在將其從文字遊戲與概念思維中拉回當下的覺性,破除對對立項(暗室與燈)的分別心。

名相註解
  • 暗室:比喻無明、迷惘或煩惱籠罩的狀態。
  • 百年:在此指代時間極長,強調無明狀態的深重與持久。
  • 一燈:象徵覺悟的智慧之光。
  • 百年暗室:比喻長久以來深重的無明與迷惘。

問。百年暗室。一燈能破。如何是一燈。師云。 論甚麼百年。

24
白話直譯
問。什麼是正真的道路?師說。第一願也教你實行。第二願也教你實行。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究竟什麼纔是真正的道呢?。禪師說道:。第一點是願,也是教導你修行。。第二,我也教你以願心來實踐修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之結構標記,表示進入問答環節,由弟子或旁人向禪師提出問題。
    。
    此句為禪門問答,旨在詢問通往覺悟的真實途徑或真理之本質。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述問題的回答。
    。
    禪師針對「如何是正真之道」的提問,指出真道的首要面向在於「願」,即修行的志願,並強調此願必須落實於實際的修行與行動之中。
    。
    此句與前句重複,旨在強調無論在何種層次,正真之道的核心皆在於「願」(發心)的實踐,將意志轉化為具體的修行行動。

名相註解
  • 正真:指真實不虛、不假修飾的本質。
  • 願:指發起修行之志願或菩提心。
  • 行:指落實教法,進行實際的修行實踐。

問。如何是正真之道。師云。一願也教汝行。二 願也教汝行。

25
白話直譯
問。什麼是一真之地?師說。地本無一真。說。如何能卓然獨立?師說。轉動時無所牽涉。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究竟什麼纔是所謂的一真之地呢?。禪師說。。所謂的根本,其實並沒有一個單一真實的實體。。說道:。怎樣才能達到超脫獨立的覺悟境界?。禪師說。。在運作轉動之際,完全不與任何事物產生牽連或干涉。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問答錄中的結構性用語,表示弟子或他人向禪師發問,用以開啟一段禪宗式的問答過程。
    。
    此句為禪門問句,旨在探詢絕對真實的本體或境界。
    「一真」指不二的實相或真如,「地」指事物的根本或心之基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用於引出禪師對前述問題的回答。
    。
    此處為禪宗問答。
    針對「一真之地」的追問,師以「地則無一真」予以否定,意指不存在一個單一、固定且可執著的真實本體,藉此破除對實體性的執著。
    。
    此處為禪門問答中的銜接語,用以標示說話行為的進行或語意的轉折。
    。
    此句為禪門問答,承接前文對「一真之地」的否定。
    在禪宗語境中,「卓立」是指修行者不再依賴任何外在的法相或概念,而能獨立、自在地處於真理之中的覺悟狀態。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前文提問的回應。
    。
    此句描述法性或心念在動態運作(轉)時,處於一種不與任何對立、外境或名相產生糾纏與干涉的自在境界。

名相註解
  • 一真:指絕對的真理、真如或不二的實相。
  • 地:在此指事物的根本、本體或心之基底。
  • 卓立:禪宗術語,指覺悟者不依賴外在對象或概念,而能獨立、自在地處於真理之中的狀態。
  • 轉:此處指心念或法性的動態運作。

問。如何是一真之地。師云。地則無一真。云。 如何卓立。師云。轉無交涉。

26
白話直譯
問。什麼是古佛?師說。當下就無疑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究竟什麼是古佛呢?。禪師說道。。就在當下,也沒有任何疑慮。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結構,標示提問者的發問,用以引導後續禪師的機鋒應答。
    。
    此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旨在探詢「古佛」的本質。
    在禪門語境中,古佛通常指涉超越時空、不生不滅的真如實相或本具的佛性。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於標示禪師對前文問句的直接答覆。
    。
    禪師針對「如何是古佛」之問,指出覺悟不在過去或未來,而是在當下的現量體驗中。
    當真如本性現前,一切關於佛性或法義的二元疑慮皆會消解。

名相註解
  • 嫌疑:指對法義或自性的疑慮、不明,或在修行中產生的二元對立之困惑。

問。如何是古佛。師云。即今也無嫌疑。

27
白話直譯
問。在十二時中,應如何行持?師說。每一步都踏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發問。。在一天十二個時辰之中,。應該如何修行行持?。禪師說:。每一步都踏實地踩著。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結構標記,表示弟子向禪師發問,用以引出後續的禪門問答。
    。
    此句為問話的開端,指在全天所有時間之中。
    在禪宗語境下,此問旨在探詢如何將修行貫徹於日常生活的每一刻,而非僅限於特定時段的打坐。
    。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詰問,詢問在日常生活中應如何實踐行持,旨在探討如何將覺悟體現於具體的行止之中。
    。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的轉折語,表示禪師對前文問題的回答,引出後續的開示。
    。
    指在日常行走的每一步中,皆能全然契入當下的動作,不離當下,即是行履之道。

名相註解
  • 步步:每一步。
  • 蹋著:踩踏、踏實。在此指修行於當下的動作中。

問。十二時中。如何行履。師云。步步蹋著。

28
白話直譯
問。古鏡尚未開啟,如何顯現光明?師說。何必反覆追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古鏡還沒有開啟。。要如何顯現並照耀出來呢?。禪師說:。何必反覆追問。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例,標記對話者向禪師提出疑問的起始。
    。
    此處以「古鏡」比喻本來清淨的自性。
    所謂「未開」,是指自性尚未顯現或尚未契入,此句為後續詢問如何顯現明覺之前提。
    。
    此句承接前文「古鏡未開」,探詢若自性尚未顯發,其本具的顯現與照耀功能應如何運作。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承接語,標示由提問轉入禪師的答示。
    。
    禪師採取截斷法,否定問者對「開啟古鏡」以求「顯照」的二元對立思考。
    此句旨在提示問者,自性本自圓滿,無需透過反覆追問或外在手段來達成。

名相註解
  • 古鏡:禪宗比喻,指代本來清淨、不生不滅的自性或真心。
  • 顯照:指心性或佛性的顯現與照耀功能。

問。古鏡未開。如何顯照。師云。何必再三。

29
白話直譯
問。什麼是諸佛的玄妙宗旨?師說。這也是你有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發問。。諸佛最深奧的真實意旨是什麼?。禪師說。。這(佛之玄旨)你本身也具足。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問答格式中的標記,表示弟子或求法者向禪師提出問題,是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對話結構。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典型詰問,詢問佛法最核心、最深奧的真實意旨,旨在透過此問促使修行者超越文字表象,直指本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對前文提問者的回答或開示。
    。
    禪師以此指明,諸佛的深奧宗旨並非外在的知識或祕法,而是每個人本自具足的佛性。
    透過將問題回歸於問話者自身,引導其內省而非向外求索。

名相註解
  • 玄旨:深奧的宗旨或真實意旨。

問。如何是諸佛玄旨。師云。是汝也有。

30
白話直譯
問。承接教法有說。一切法從無住本而立。什麼是無住本?師說。形體興起但尚未具體。名稱生起但尚未有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接受了教導後說道。。從不執著、不停留的根本之中,建立起一切法。。所謂的「無住之本」是指什麼呢?。禪師說道。。形相已經顯現,但其本質尚未定型。。名稱是在尚未被命名的狀態下產生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格式,標誌著弟子或對話者向禪師請益的開始,是禪宗透過問答(問道)以啟發悟性的對話結構。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述語,表示說話者在領受師長教導後,隨之提出的言論或疑問。
    。
    此句說明一切法皆是從「無住」的根本中生起。
    在禪宗語境下,「無住」指心不繫著於任何境相或法相,唯有處於這種不執著的根本,萬法才能自在顯現。
    。
    此句詢問萬法生起的根本,即不執著於任何相、不停留於任何境的「無住」之本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承接語,標誌著對話由問項轉入禪師的開示或回答。
    。
    此句回應關於「無住本」的提問,說明現象(形)雖然生起,卻並無一個恆常不變的本質(質)可供執著,藉此體現萬法無常、無自性的空性義理。
    。
    此句與前句「形興未質」相對,說明名相(名)的產生,源於尚未被語言界定的本然狀態(未名)。
    在禪宗語境中,藉此說明「無住本」的特性,即在語言概念介入之前,實相已然存在,強調名相與本質的辯證關係。

名相註解
  • 承教:承接教誨,指弟子領受師長的指導或教導。
  • 無住:指心不執著於任何境相、法相或念頭,不留、不滯的狀態。
  • 一切法:指世間與出世間的所有現象、真理或存在。
  • 本:指萬法生起的根本、源頭或本體。
  • 形:指現象或外在的形相。
  • 質:指事物的本質或實體。
  • 名:指語言概念、名相或稱謂。
  • 未名:指尚未被語言或概念所界定、標籤化的本然狀態。

問。承教有言。從無住本立一切法。如何是無 住本。師云。形興未質。名起未名。

31
白話直譯
問。亡僧的衣由眾人唱誦。祖師的衣是誰唱誦?師說。你能唱出亡僧的是什麼衣?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發問:。大家都在為去世僧人的袈裟而誦唱。。祖師的衣裳是由誰來唱誦的呢?。禪師說道:。你所唱的是哪一種亡僧的衣服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對話結構,標示著新一輪問答的開始,通常由弟子或旁人向禪師發問。
    。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起端。
    在禪宗傳統中,「衣」象徵法脈傳承。
    此處提及為亡僧誦唱,旨在探討對形式(法衣)的執著與真實法義傳承之間的差異,為後文師父的破執而做鋪陳。
    。
    此處透過「亡僧衣」與「祖師衣」的對比,引導對法相暫時性與法脈本源性的思辨。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銜接語,用以標示禪師針對前文之問答或情境所作出的開示或回應。
    。
    此處為禪宗師徒間的機鋒對答。
    師針對「亡僧衣」與「祖師衣」的對比進行反問,旨在破除對法衣、名相或傳承形式的分別心,引導對法性本質的體悟。

名相註解
  • 亡僧:已故的僧侶。
  • 衣:指袈裟,在禪宗中常象徵正法傳承的法衣。
  • 唱:指在儀式中誦唱或呼唱。
  • 祖師:禪宗法脈的傳承者或開創者。

問。亡僧衣眾人唱。祖師衣甚麼人唱。師云。汝 唱得亡僧甚麼衣。

32
白話直譯
問。浪子回鄉時如何?師說。能拿什麼來奉獻?答。沒有一物。師說。每日如何生活?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浪子回鄉時,情況如何?。禪師回答說:。你要拿什麼來奉獻?。回答說:。什麼都沒有。。師父說。。日常的供養又是如何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結構標記,表示有人向禪師提出問題,用以引發後續的禪機對答。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問,以「蕩子還鄉」比喻迷失本性的眾生回歸自性覺悟之境。
    問者以此設問,旨在考驗對回歸本源之機鋒領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誌禪師針對前文問話所作的開示或回應。
    。
    此句承接前文「蕩子還鄉」之喻,象徵修行者回歸本來面目。
    師問「將甚麼奉獻」,旨在考驗修行者在回歸本性時,是否仍執著於有相之法、知識或功德,抑或已契入空寂、無所得之境界。
    。
    此處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用於引出說話者的回答或所說之內容。
    。
    此處依禪宗語境,指回歸本性時,心境空寂,並無任何可執著之實體或法相。
    在「蕩子還鄉」的隱喻中,意指修行者回歸自性,不再有分別與對立的物象。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開始說話,用以引出後續的教誨或對答。
    。
    此處接續前文關於「無有一物」的空性論述,禪師進一步追問在日常生活的供養與需求中,應如何處置,旨在考驗修行者能否將空性的體悟貫徹於日常運作之中。

名相註解
  • 蕩子:原指揮霍家產的浪子,在禪宗語境中比喻迷失自性、在生死輪迴中流浪的眾生。
  • 奉獻:此處指回歸本性時所攜帶的「東西」,實為禪師用以考驗其心境是否空寂的機鋒。
  • 無有一物:禪宗常用語,指空性或無實體之境,強調心性本無任何可供執著的法相。
  • 日給:指日常的供養或生活所需。

問。蕩子還鄉時如何。師云。將甚麼奉獻。云。 無有一物。師云。日給作麼生。

33
白話直譯
師後來住在清涼。上堂時說。出家人,只要隨順時節便能安住。冷就冷。熱就熱。想要明白佛性義理,應當觀察時節因緣。古今的方便法門不計其數。未曾見過。石頭和尚。因為閱讀肇論所說。能將萬物融會為自身的,恐怕只有聖人吧。其他宗派便這麼說。聖人沒有自我。無所不是自我。有一段話語。稱為《參同契》。結尾說道:竺土大仙的心意,沒有超越這句話的。中間也只是隨時應機說話。上座。如今想要將萬物融會為自己。其實是因為大地上沒有一法可見。他又囑咐說:光陰切莫虛度。剛才對上座說過,只要隨時把握時機就能得益。若是錯過時機,失去時節,就是虛度光陰。在非色法中執著色法的理解。上座。在非色法中執著色法的理解。這就是錯過時機。請說說看。將色法當作非色法來理解。還是應該還是不應該。上座。如果這樣理解。那就是毫無關聯。正是愚癡瘋狂地兩頭奔走。有什麼用處。上座。只要安分隨順時節好好過日子。珍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後來住在清涼山。。登上法座說道。。各位出家人。。只要隨順當下的時機與時節,就能契合。。冷就是冷。。熱就是熱。。想要了解佛性的意義。。應該觀察時機與因緣。。古往今來,引導眾生的方便法門非常多。。看不見。。石頭禪師。。接著參考《肇論》中的記載:。能把萬物都看作是自己的人。。這難道不是隻有聖人才能做到的嗎?。其他的宗派便會說。。聖人沒有個體自我的執著。。沒有任何事物是不屬於自己的,一切皆是自己。。有一段話是這樣說的。。被稱為參同契。。最後說道:。印度大聖人的心。。沒有比這句話更精確的了。。中間只是隨時說話。。這位修行者。。現在想要體悟萬物即是自己,並以此心境生活。。因為在大地的本然狀態中,沒有任何一個獨立的法可以被見到。。他又再次叮嚀說。。不要虛度光陰。。剛才來向這位上座禪師說明。。只要能隨時把握時機與節奏,就能契合。。如果偏離了正確的時機,錯過了應有的時節。。那就是白白浪費了時光。。在沒有形相的境界中,卻用形相的觀念去理解。。這位僧人(或對修行者的尊稱)。。在面對無相的境界時,卻用有相的執著去理解。。這就是錯過了契機。。你且說說看。。將有形色相理解為非色相。。這樣做到底合不合適呢?。上座比丘。。如果像這樣去領悟的話。。那就完全對不上路,毫無意義。。這正是陷入癡迷與狂妄,在兩個極端之間徘徊。。這樣做有什麼用呢?。上座。。只要安分守己,在每一個當下把生活過好就行了。。請多保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錄文益禪師後來的住持地點。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語,指禪師登座於大殿,準備對僧眾進行開示。
    。
    此處為禪師對在座僧眾的稱呼,指代已脫離世俗生活、致力於修行佛法的僧侶。
    。
    強調修行應隨順當下的時機與時節因緣,不離當下現量,在日常生活的變遷中即是契入真理的契機。
    。
    強調直接面對當下實相,不假修飾。
    修行應隨順時節因緣,在寒冷時直接體察寒冷,不增不減,如此即是契合佛性。
    。
    此句體現禪宗「平常心」之義,指對當下的感官經驗(如熱)不生執著、不加妄想,如實接納現狀,即是契入佛性的自然狀態。
    。
    此處意指若要領悟佛性的真義,應當觀察時節因緣的實際運作。
    。
    禪師指出,若想領悟佛性的義理,不應僅在理論中尋找,而應觀察時機的成熟與因緣的運作,在實際的生活時節中體現佛性。
    。
    說明佛法之教化並非僵化,而是隨時節因緣而異,古今以來有許多不同的方便法門來顯現佛性義理。
    。
    承接前句『古今方便不少』,意指雖然方便法門繁多,但若執著於形式,則無法見到其真實義理;亦或指真正的覺悟並非透過對象的『見』而達成,旨在破除對法門形式的執著。
    。
    此處提及石頭和尚,係在討論佛性與時節因緣的脈絡下,引用或對照其禪宗教法之視角。
    。
    此句為承接語,禪師在論述佛性與時節因緣後,引用僧肇菩薩的論著以提供義理依據。
    。
    此句引用《肇論》,探討聖人的境界。
    指聖人超越了主客對立的執著,將萬物與自身視為一體,體現了不二的圓融智慧。
    。
    此句承接前文「會萬物為已」,強調能將萬物視為自身、打破主客對立的無分別智,是聖者的特質。
    。
    此處指其他的宗派或觀點,針對前文所提聖人的境界,隨即給予其說法或定義。
    。
    此處「已」為「己」之通假字,指個體自我。
    本句在討論聖人如何超越小我的侷限,達到與萬物不二的境界,故而「無己」,隨後接「靡所不已」則說明因無私我,故萬物皆為我。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聖人「會萬物為已」的討論。
    指聖人超越了個體小我的執著,將萬物視為與自身不二,體現了物我一如、圓融無礙的禪宗境界。
    。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出後文提及的《參同契》之教義或特定語句。
    。
    此處指聖人對萬物的體悟與萬物本然之理完全契合、融通無礙的狀態,故以「參同契」來形容這種理與事、主與客完全對應、交感一致的境界。
    。
    此為轉折或結語的承接語,用以引出最後的論述或總結。
    。
    此句指代印度大聖人所具足的覺悟之心。
    在禪宗語境中,這被視為揭示真理的核心要旨,即回歸本源的覺性。
    。
    此句是用以肯定前文所述之義理,強調前句已將核心要義完整表達,無須再行增益或超越。
    。
    描述禪師在教導過程中不拘泥於定式,而是根據當下情境與對象根機隨機說法。
    。
    此處為對僧侶或修行者的尊稱,用於引導後續的教誨或對話。
    。
    本句體現禪宗的「不二」觀,強調打破主客對立,體悟萬物與自心本來一體,不再將外境視為他者,而是以自覺的本來面目在世間自在行事。
    。
    此句接續前文「會萬物為自己」,說明之所以能將萬物視為自身,是因為在絕對的本體(大地)中,不存在任何獨立、對立的現象(法)可被見到,旨在揭示萬法空寂、不二的禪宗境界。
    。
    此句為敘事性的承接語,表示說話者再次對受話者進行教誨或提醒。
    。
    提醒修行者應把握當下的時機與契機,不應在錯失時機的情況下白白浪費時間。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修行者之間來往說明之情況。
    。
    強調修行或應對應當契合當下的時機與節奏,若能隨機應變而不失時,便能契合法性或成就。
    。
    強調修行或應對應隨順時機與節律,若偏離了正確的時機,便會錯失契入或實踐的契機。
    。
    在禪宗語境下,指若未能隨時隨節契合當下的法性與機用,錯失修行的契機,即是徒然浪費了生命與覺悟的時機。
    。
    此句指修行者在面對空性或無相(非色)的實相時,若仍執著於現象或物質(色)的認知,即是落入對立的妄想,錯失了契入真理的時機。
    。
    此處僅為對僧侶或修行者的尊稱,用於稱呼對方。
    。
    此句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落入二元對立的執著。
    在面對「非色」(空性或無相)的境界時,若仍以「色」(有相或概念)的框架去理解,即是錯失了契入真理的時機(移時失候),屬於一種僵化的知解。
    。
    禪師指出,若在「非色」的境界中仍執著於「色」的概念解讀,便會失去對當下真理的敏銳捕捉,導致錯失契入正覺的時機。
    。
    此為禪師在對話中促使對方回答或表達見地的指令,用以考驗其對前文法義的領悟程度。
    。
    此句與前文「於非色中作色解」相對,探討在「色」與「非色」之間作對立理解的謬誤。
    禪師旨在警示修行者不可在兩極之間擺盪(即後文所述之「兩頭走」),而應超越對立的分別心,不落入任何一種極端認定。
    。
    禪師針對前文所述將「色」誤解為「非色」的錯誤觀念,提出反問,旨在引導修行者察覺在法相與非相之間落入二元對立的謬誤。
    。
    此處為禪師對對話對象的稱呼,指稱其在僧團中的資歷或職位。
    。
    此句承接前文對於錯誤解讀「色」與「非色」的描述,指出若以此種方式去領悟,將會導致修行偏離正道。
    。
    此處指修行者若陷入「色」與「非色」的二元對立概念中,其理解便與真實法性完全脫節,無法契入正理。
    。
    禪宗強調不落兩邊。
    此處指修行者若在「色」與「非色」的對立概念中猶豫或執著,即是落入二元對立的妄想,無法契入不二之境。
    。
    此句為禪師對前述錯誤見解或修行狀態的詰問。
    意指若修行或理解偏離了實相,則這種做法在證悟上是毫無意義與功用的。
    。
    此處為禪師對對話者的稱呼,用以引起對方注意,隨後給予叮囑。
    。
    此句強調禪宗回歸平常心的修行。
    在指責對方陷入二元對立的妄想(兩頭走)後,師父教導應停止虛妄的思辨,回歸到當下的生活與本分之中,在日常行住坐臥中體現覺悟。
    。
    此處為禪師對僧眾的叮嚀或告別語,意在提醒對方保重自身。

名相註解
  • 清涼:指金陵(今南京)的清涼山或清涼院。
  • 出家人:指脫離世俗生活、依止三寶並修持戒律的僧侶。
  • 隨時及節:指隨順當下的時機與時節因緣。
  • 得:在此指契入真理或證悟佛性。
  • 寒:指季節或環境的寒冷狀態。
  • 即:在此處表示直接的對應,強調當下狀態與實相的合一。
  • 佛性:指眾生本具的成佛本質。
  • 時節因緣:指事物發展到適當的時間與條件。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在適當的時機與環境下,契合因緣而獲得開悟的契機。
  • 石頭和尚:指唐代禪宗大師石頭希遷,為馬祖道一之弟子,其法脈對後世禪宗影響深遠。
  • 已:此處為「己」之異體字,指自身。
  • 聖人:指覺悟真理、證得圓滿智慧的修行者或佛菩薩。
  • 他家:指其他的宗派或學說。
  • 便:在此處作為副詞,表示隨即、就。
  • 靡:沒有,無。
  • 言語:此處指傳承的教法或特定的文字表述。
  • 參同契:原指陰陽交感、調和一致;此處比喻聖人的境界與萬物本性完全契合、融通無礙。
  • 末上:指最後、末了。
  • 竺土:指印度,佛教發源之地。
  • 大仙心:此處指大聖人(如佛、菩薩)的覺悟之心。
  • 隨時:指隨機應變,依對象的根機與當下情境而說法。
  • 萬物:指世間一切現象與存在。
  • 為自己去:指以自覺的本來面目在世間生活與行事,「去」在此處意為行事、生活或處世。
  • 大地:禪宗術語,指絕對的本體、法界或萬物之根本基底。
  • 法:指一切現象、事物或心法。
  • 囑:叮嚀、教誨。
  • 光陰:指時間,在此指修行的契機與時機。
  • 虛度:指白白浪費,未能在適當的時機中實踐法義。
  • 及節:指適當的時機、節奏或節點。
  • 移時:偏離正確的時間或時機。
  • 失候:錯失適宜的時機或時節。
  • 色:指物質、形相或現象。
  • 非色:指無形相、空性或超越物質的狀態。
  • 解:指理解、見解或認知。
  • 移時失候:指錯過適當的時機或契機。在禪宗語境中,特指因陷入概念思維或文字障礙,而無法在當下即時契入真理。
  • 當:在此指合宜、正確。
  • 兩頭:指二元對立的兩端,在此指對「色」與「非色」的執著。
  • 癡狂:指因執著於妄想而失去正覺的狀態。
  • 用處:指修行、見解或行為在證悟與實踐上的實際功用或意義。
  • 守分:指安於當下的身分與環境,不妄求、不外求,在現有的職責中盡心修行。

師後住清涼。上堂云。出家人。但隨時及節便 得。寒即寒。熱即熱。欲知佛性義。當觀時節因 緣。古今方便不少。不見。石頭和尚。因看肇 論云。會萬物為已者。其唯聖人乎。他家便道。 聖人無已。靡所不已。有一片言語。喚作參同 契。末上云。竺土大仙心。無過此語也。中間也 祇隨時說話。上座。今欲會萬物為自己去。蓋 為大地無一法可見。他又囑云。光陰莫虛度。 適來向上座道。但隨時及節便得。若也移時 失候。即是虛度光陰。於非色中作色解。上座。 於非色中作色解。即是移時失候。且道。色作 非色解。還當不當。上座。若恁麼會。便是沒交 涉。正是癡狂兩頭走。有甚麼用處。上座。但 守分隨時過好。珍重。

34
白話直譯
僧人問。什麼是清涼的家風?師父說。你到別處去,只說是來到清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眾們提問道:。請問清涼院的家風是什麼樣的呢?。禪師說道。。你到別的地方去。。只要說,來到清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常見的格式用語,表示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作為對話的開端。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發問,詢問清涼院(或該禪師法脈)特有的修行風格與傳承教法。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問詢的回答。
    。
    禪師針對僧人詢問「清涼家風」的機鋒應答。
    意指若以分別心或向外尋求的方式去探求,便是「到別處」,即偏離了清涼的本源;唯有回歸本心,纔是「到清涼」。
    。
    此處為禪師針對「清涼家風」之問的機鋒應答。
    意指清涼家風並非在別處尋求的教理,而是直接回歸清淨、寂靜之境的實踐。

僧問。如何是清涼家風。師云。汝到別處。但道 到清涼來。

35
白話直譯
問。如何才能讓諸法無所執著?師父說。是什麼法?應該問上座。說。怎麼辦日日夜夜?師父說。閒話罷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問。。如何才能證得諸法皆空的境界,並且該如何行進呢?。禪師說道。。你說的是什麼法?。應對著上座僧。。說道:。面對日夜更替,該如何處理?。禪師說道。。只是些無意義的閒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格式,標記對話之開始,由弟子或僧人向禪師提出疑問以求開示。
    。
    僧人詢問如何證得諸法皆空的境界,以及在該境界中應當如何行持。
    這是在探詢禪宗「清涼家風」的實踐路徑與法性境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之問答或機鋒準備給予開示或回應。
    。
    此為禪門對機之反問。
    僧人詢問如何使「諸法無當去」(指現象不再執著於某處),師以「甚麼法」反問,旨在截斷問者對「法」的文字概念執著,使其從抽象的理論追尋中回歸到當下的自性體現。
    。
    禪師在以「甚麼法」截斷問者的概念思維後,隨即將對話轉向上座僧,旨在打破原有的問答框架,促使當事人從當下的實況中直接對應,而非在文字義理中尋找答案。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詞,標誌說話者由禪師轉移至上座。
    。
    此為禪門對話。
    上座以「日夕」之時間流轉現象,反問如何應對,試圖將「諸法無當去」的抽象義理轉向具體經驗。
    師父隨後以「閑言語」回絕,旨在破除對時間與法義的邏輯思辨。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記說話者為禪師,用以承接前文之問答,引出師之開示。
    。
    在禪宗問答中,此語指涉說話者未能契入真理,僅在語言文字上做文章,屬於脫離實相的虛妄言說。

名相註解
  • 諸法:指一切現象、事物或法性。
  • 日夕:指日與夜的更替,在此象徵時間的流轉與世間現象的遷變。
  • 閑言語:指無關真理、無實益的言語,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斥責未能契入真心的言論。

問。如何得諸法無當去。師云。甚麼法。當著 上座。云。爭奈日夕何。師云。閑言語。

36
白話直譯
問。觀身如幻化。觀內心也是如此時該如何?師父說。還能這樣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觀察身體就像幻術變化的現象一樣。。若觀照內在也是同樣如幻化一般,那又是什麼情形呢?。禪師說道。。還能像這樣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格式,標記弟子向師長請益或進行法問的開端。
    。
    此句指禪修中觀察身體的本質,體認其如幻術般變幻無常、並無實體,藉此破除對身心的執著。
    。
    此句承接前文「觀身如幻化」,探詢若將內在(心或內身)亦視為如幻化般無實體時,其境界或狀態為何。
    。
    此句為禪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的問詢開始作答,是用以引出機鋒的承接語。
    。
    在禪門對話中,師徒間常以反問來破除對特定修行方法的執著。
    問法者提出「觀身如幻」的觀念方法,禪師以反問促使其反思:依賴這種觀念上的「觀」是否真能契入實相,旨在打破其對形式化修法的依賴。

名相註解
  • 觀:禪修中的觀照。
  • 幻化:如幻術般變幻無常、不實的現象。
  • 如幻化:比喻事物如幻術般虛幻不實,無自性。

問。觀身如幻化。觀內亦復然時如何。師云。還 得恁麼也無。

37
白話直譯
僧人問。國師呼喚侍者。意思是什麼?師父說。你暫且離開,等會兒再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位僧人發問。。國師叫了侍者過來。。你覺得如何?。師父說道:。先走吧,下次再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承接語,標誌著一名僧侶向禪師提出疑問,用以開啟一段公案或對話。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國師在面對僧人提問時,透過召喚侍者的動作來進行回應或轉折。
    。
    此處為禪門機鋒。
    國師在僧人問法後,不直接作答,而是轉而詢問侍者的心境或看法,旨在考驗侍者當下的覺悟狀態與反應,而非尋求邏輯上的答案。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述語,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前文情境或提問所作出的回應與開示。
    。
    此處為禪宗機鋒,師以拒絕回答的方式截斷對方的意識流轉,使其停止對名相的追尋,轉而內省自省。

名相註解
  • 國師:此處指文益禪師,因其地位尊崇而稱之。
  • 侍者:隨侍在禪師身邊的弟子或服侍僧侶的人。

僧問。國師喚侍者。意作麼生。師云。且去別時 來。

38
白話直譯
問。要能迅速相應。只說不二。什麼是不二之言?師父說。還能再多加一點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發問。。需要立刻契合。。只要說「不二」就可以了。。所謂的「不二」是指什麼樣的意思呢?。禪師說道:。還能再多加一點嗎?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格式,標記弟子或僧人向禪師提出疑問的開端。
    。
    在禪宗語境下,指修行者必須即刻達到心與法(或自性)的直接契合,強調證悟的即時性,不容透過思維分別而遲延。
    。
    禪師針對求法者希望「急相應」(快速契入真理)的請求,直接以「不二」指引。
    不二是指超越一切二元對立(如主客、能所、聖凡)的絕對境界,旨在要求修行者破除分別心,直接契入真理。
    。
    此處為禪門問答,針對超越二元對立(如有無、自他、生死)的「不二」境界,詢問其具體的義理或實踐內涵。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對前文問題的回答開始。
    。
    針對問詢「不二之言」,師以反問揭示「不二」之本義。
    不二即是絕對的圓滿與統一,若能再增加任何東西,便不再是不二。
    此是以反問切斷對方的語言思維,使其直接契入不二之義。

名相註解
  • 急:強調修行或證悟的即時性,不容遲延。
  • 不二:指不對立、不分彼此。在禪宗語境中,指超越二元對立的絕對真理或覺悟狀態。
  • 些子:少量、一點。

問。要急相應。唯言不二。如何是不二之言。師 云。更添些子得麼。

39
白話直譯
問。什麼是法身?師父說。這是應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發問。。請問所謂的「法身」是指什麼?。禪師說道:。這個就是應身。
法義解析
  • 在禪門語錄中,此處為對話的開端,標示弟子或他人向禪師提出問題,以開啟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開端,詢問關於「法身」的義理。
    法身在佛法中指佛的真身,代表絕對的真理與法界本體,是超越物質形相的究極實相。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之問答開始作答。
    。
    禪師面對關於「法身」的理論詢問,直接以「應身」作答。
    此處旨在打破對法身(絕對真理)與應身(具象顯現)的二元對立,指出當下的具體顯現即是真理的體現。

名相註解
  • 應身:佛為了度化眾生而隨機現現的化身。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代當下具體的顯現或說法之身。

問。如何是法身。師云。這箇是應身。

40
白話直譯
問。什麼是第一義?師父說。我對你說。這就是第二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提出問題。。什麼是第一義(至高真理)?。禪師說道:。我告訴你。。這說的是第二義。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對話結構,表示弟子或他人向禪師提出問題,用以引出後續的禪機或法義。
    。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起手,詢問關於「第一義」的定義。
    在佛教語境中,「第一義」指超越語言文字、不落二元的絕對真理(勝義諦)。
    在禪宗對話中,此類問題通常旨在引導修行者破除對名相的執著,直接契入實相。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關於「第一義」的提問準備作答。
    。
    此句為禪師在回答關於「第一義」之問時的語句。
    在禪宗語境下,師長透過此類直接的對話,往往是為了打破學人對教理名相的既定認知,進而引導其直指實相。
    。
    在禪宗問答語境中,此處指前文所說之內容僅屬於次要、相對或世俗層面的義理,而非究極的「第一義」(絕對真理)。

名相註解
  • 第一義:指至高無上的真理,即勝義諦(Paramartha-satya),是指超越一切對立、概念與語言描述的絕對實相。
  • 第二義:指非究極的、相對的或世俗層面的義理。

問。如何是第一義。師云。我向爾道。是第二義。

41
白話直譯
師父問修山主。只差一毫釐。卻如天地相隔。你怎麼理解?修山主說。只差一毫釐。卻如天地相隔。師父說。這樣理解又怎麼行?修山主說。那師父怎麼看?師父說。只差毫釐,結果天差地遠。天地相隔懸殊。修便開始禮拜。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問修山主。。極微小的差距,也會產生差別。。天地之間有著極大的差距。。你對此如何理解?。修山主說道。。只要有一丁點的偏差。。就像天與地一樣,差距極大。。禪師說道。。像這樣去領悟,反而又陷入了爭執之中。。修說道:。師父又是如何看待的?。禪師說道:。只要有一丁點的偏差。。天地之間隔得非常遙遠。。修接著就禮拜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起首,記錄文益禪師與修山主之間的問答過程。
    。
    在禪宗辨析法義或悟境時,強調極微小的偏差也會導致本質上的不同。
    。
    此處於禪宗公案語境中,接續「毫釐有差」,強調即便在悟道或修行上僅有極微小的偏差,其境界上的差距也會如天地般遙遠、無法逾越,用以說明悟境與迷途之間的絕對區別。
    。
    此句為禪師對對話者的詰問,旨在考驗其對前文「毫釐有差,天地懸隔」之義理的領悟程度,是禪宗機鋒中常見的詰問方式,用以促使對方顯現其當下的悟境。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由師轉為修山主。
    。
    此句強調在禪宗體悟真理或修行實踐中,對精準度的極高要求;即便僅有極微小的偏差,也會導致結果截然不同(即後文之天地懸隔)。
    。
    此句在禪門對話中,強調在悟道與迷妄之間,或在正確與錯誤的見地之間,即便只有極微小的差異(毫釐之差),其結果也會產生天壤之別,不可混淆。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記說話者由弟子轉回禪師,用以承接後文的機鋒對答。
    。
    禪師針對修禪師以「毫釐有差」來描述法義的回答進行點撥。
    修禪師的回答仍帶有分別心與二元對立的觀點,禪師指出如此領悟,反而又落入分別與爭執的窠臼。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禪師轉移至弟子(或參禪者)修。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提問,意在詢問師長對於前述言論或情境的見解或應對方式。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對弟子問詢的正式回應。
    。
    此句強調在禪宗體悟心性時,必須絕對精確。
    任何微小的執著或認知偏差,都會導致對真理的領悟與實際境界之間產生巨大的差距(即後句之天地懸隔)。
    。
    此處接續「毫釐有差」,意指即便只是極微小的差別,在禪宗的悟境或境界上,也會造成如天地般巨大的隔閡。
    。
    此句為敘事,描述名為「修」的僧人於禪師回答後,隨即行禮拜之動作。

名相註解
  • 修山主:指一名號為「修」的山中主持或僧侶。
  • 毫釐:極微小的長度單位,在此比喻極微小的差異。
  • 懸隔:指極大的差距或隔絕。
  • 修:此處指修山主。
  • 禮拜:指行跪拜禮,於禪宗語境中表示對師長或法義的敬意。

師問修山主。毫釐有差。天地懸隔。兄作麼生 會。修云。毫釐有差。天地懸隔。師云。恁麼會 又爭得。修云。和尚如何。師云。毫釐有差。天 地懸隔。修便禮拜。

42
白話直譯
因為有僧人前來參訪。師父用手指著簾子。隨即有兩位僧人前來。一起走去捲起簾子。師父說。一得一失。雲門問僧人。你從哪裡來?僧人回答。從江西來。雲門說。江西有一群老宿。連夢話都還沒停下來嗎?僧人無言以對。後來有僧人問師父。不明白雲門的意思是什麼?師父說。雲門無論大小。都被這僧人識破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接著,僧人們就按照順序一個接一個地前來參話。。師父用手指著簾幕。。隨後有兩位僧人過來。。他們一起去把簾子捲起來。。師父說:。一個得到了,一個失去了。。雲門禪師問那位僧人。。你是從哪裡來的?。回答說。。從江西來的。。雲門禪師說道。。江西的一羣資深修行僧。。那些空談停止了嗎?。這位僧人的境界無人能與之對應。。隨後,僧人請問師父。。不知道雲門禪師的意思是什麼。。禪師說:。雲門的境界涵蓋了大與小。。被這位僧人看穿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眾依序向禪師前來參話的過程,呈現禪門師徒互動的場景。
    。
    此句描述禪師在僧人參訪時,以手指動作指向簾幕的行為,屬於禪宗公案中的動作敘述。
    。
    此句為敘事紀錄,描述禪師指簾後,隨即有兩位僧人出現並採取行動,為後文禪師評述「一得一失」提供情境。
    。
    此句描述僧眾對師長指點簾幕後的動作反應。
    在禪門公案中,此類日常動作常作為後續禪師評點(如「一得一失」)的背景,用以觀察修行者在機鋒下的應對。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隨機應變的開示或對話。
    。
    此句為禪師針對兩位僧人捲簾行為的評點。
    在禪宗語境中,「得」與「失」並非指物質上的獲益或損失,而是指在應對機鋒時,心境是否契合、領悟是否正確。
    禪師以此點出兩人在同一行動中,其心態或境界存在差異。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起首,記述禪師以問答方式考驗修行者的機鋒。
    。
    此為禪門問答之開端。
    表面上詢問地理來源,實則旨在考驗對方的機鋒與心境,看其是否執著於名相,或能直接顯現本來面目。
    。
    此句為對話之承接語,記錄僧人對雲門禪師提問的回答。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答語。
    雲門禪師問僧人「從何處來」,僧人回答「從江西來」。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雲門禪師,用以引出後續對僧人的詰問。
    。
    此句為雲門禪師對僧人回答「江西來」之回應。
    在禪門語境中,以「老宿」稱之,既是指稱該地有許多資深修行者,亦是禪師在對話中運用機鋒,測試對方的心境與反應。
    。
    雲門禪師以此詰問,旨在破除僧人對名相與地域(江西)的執著,要求其放下口頭上的禪談,回歸到實證的自性中。
    。
    此處描述該僧人的境界或其應對之機鋒,已達無二無對之境,使人無法以言語或理路進行對應或反駁。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描述僧人在雲門禪師詰問無對後,轉而向文益禪師請教。
    。
    此句為僧人向師父請益,詢問雲門禪師在先前對話中(以「寱語」詰問)的真實意旨。
    在禪門中,這類詢問旨在透過對公案的剖析來契入正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所作出的回應或開示。
    。
    此為禪宗機鋒。
    僧人詢問雲門禪師的意圖,文益禪師以「大小雲門」回應,意在指出雲門之法圓融,不分大小之別。
    隨後師自述「被這僧勘破」,顯示此答為一種機用之對接,而非邏輯上的解釋。
    。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僧人透過對話或詢問,洞察了其中隱含的深意,或其心境被揭露。

名相註解
  • 簾:遮蔽門窗或空間的簾幕。
  • 捲簾:捲起簾幕的動作。
  • 失:禪宗術語,指未能領悟、落入執著或在機用中失當。
  • 雲門:指雲門文偃禪師,唐代著名禪師,以機鋒峻烈著稱。
  • 甚處:何處,哪裡。
  • 江西:指中國江西地區,在禪宗脈絡中常指代特定的修行地或法脈。
  • 老宿:指修行年限久、經驗豐富的資深僧侶。
  • 寱語:指空談、廢話或無益的言論,在禪宗語境中特指以文字、概念代替實證的虛妄之語。
  • 無對:指不落二元對立,或指境界高深,無人能與之對應。
  • 大小: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大乘與小乘,或法門之廣大與精微,此處指其機用圓融,不分大小。
  • 勘破:禪宗術語,指洞察真相,看穿機鋒或偽裝,直接契入實相。

因僧來參次。師以手指簾。尋有二僧。齊去捲 簾。師云。一得一失。雲門問僧。甚處來。云。江西來。雲門 云。江西一隊老宿。寱語住也未。僧無對。後 僧問師。不知雲門意作麼生。師云。大小雲 門。被這僧勘破。

43
白話直譯
問僧人。你從哪裡來?僧人回答。從道場來。師父說。明與暗都相合。僧人無話可說。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那位僧人。。是從哪裡來的呢?。回答道:。從道場而來。。禪師說道:。明面上契合,暗地裡也契合。。僧人沒有說話。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記錄禪師對僧侶進行機鋒問答的開端。
    。
    此為禪宗師對僧人提出的機鋒問答,旨在探詢其所言、所現之境界或法性的來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問轉答。
    。
    此處為禪門問答。
    僧人回答「道場來」,意指所問之本源或心性,乃是源自於覺悟之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僧人言行的回應或教示。
    。
    此為禪門機鋒。
    僧人自稱來自「道場」,師以「明合暗合」詰之,意在考驗其外在的言詞(明合)與內在的證悟(暗合)是否真正一致,旨在破除其對形式名相的執著。
    。
    此處為禪門對話之機鋒,僧人面對禪師的詰問而保持沉默,反映出禪宗在對答中以無言來對應機鋒的特質。

名相註解
  • 道場:指修行覺悟之處,或指佛陀成道之處。
  • 明合:指表面上的契合或形式上的符合。
  • 暗合:指內在心法或實質境界上的契合。
  • 無語:在禪宗語錄中,沉默常是對機鋒的反應,表示不以言語對答。

問僧。甚處來。云。道場來。師云。明合暗合。僧 無語。

44
白話直譯
師父。讓僧人取土添到蓮花盆裡。僧人取來了土。師父說。去橋東取。去橋西取。說。去橋東取。師父說。這是真實的。這是虛妄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叫僧人去取些土,加進蓮花盆裡。。僧眾把土取來了。。禪師說:。從橋的東邊取。。到橋的西邊去取。。說道。。從橋的東邊取。。師父說:。這就是真實。。這是虛妄的。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敘事承接,指明後續動作的發起者為文益禪師。
    。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的指令,透過具體的動作引導後續關於「真實」的禪機對答。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眾遵從師長指示,將土取來送達的過程。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即將發言。
    。
    此句為禪師對僧眾的指令,指示從橋的東側取土,作為後續探討真實與虛妄之機鋒的引子。
    。
    此處為禪師以矛盾的指令(先令取橋東,後令取橋西)來打破僧人的慣性思維與邏輯執著,使其在行動中體悟不落兩邊的機鋒,而非單純的地理指示。
    。
    此處為對話中的承接語,表示說話或回答。
    。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矛盾指令的應答。
    禪師先令其在橋東取土,隨即改口橋西,僧人再次回答「橋東取」,此過程是禪師透過反覆變更指令來測試僧人的心境,旨在打破其對形式指令或對立概念(東、西)的執著,引導其體悟當下的真實。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即將開示或回答,引出後續的法義或公案內容。
    。
    禪師針對僧人回報取土之實況,直接肯定當下的事實經驗即是「真實」,旨在引導修行者關注當下的直接經驗,而非落入文字思維或概念執著。
    。
    禪師在肯定「真實」後隨即否定為「虛妄」,是以對立之詞打破僧人的分別心,使其不落入任何一種定見,體悟超越二元對立的本質。

名相註解
  • 蓮盆:種植蓮花的盆器。
  • 真實:在禪宗語境中,指不經概念思維、直接體現的當下實相或真實經驗。
  • 虛妄:指不真實、幻象或缺乏實體的狀態。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破除對現象界或名相的執著。

師。令僧取土添蓮盆。僧取土到。師云。橋東 取。橋西取。云。橋東取。師云。是真實。是虛妄。

45
白話直譯
問僧人。從哪裡來?說。從報恩寺來。師父說。眾僧還安好嗎?說安好。師父說。去喝茶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向僧眾提問。。你是從哪裡來的?。回答說。。是為了報恩而來的。。師父說道:。各位僧眾還平安嗎?。回答說平安。。禪師說道:。去喝茶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對僧眾發起提問,作為後續對話的開端。
    。
    此為禪門對話之開端。
    禪師詢問來處,表面上是詢問地理位置或出處,實則在禪宗語境中是用以考驗僧人當下的心境、機鋒或其來意之純粹,促使其顯露覺照狀態。
    。
    此處為對話中的承接語,表示受問者的回答。
    。
    此處為禪門問答。
    僧人以「報恩」回應師父對其「來處」的詢問,將行蹤的目的作為對當下來意之表述。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敘事轉折,標示禪師開始說話。
    。
    此句為禪師對僧眾的問候,詢問僧團是否平安安好。
    。
    此處為僧眾對師父詢問安否之簡短回答,表示平安。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為禪師,承接前文對話,引出後續的開示或指令。
    。
    此句為禪師對僧眾的指令。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看似平凡的日常指令,常用於截斷言語思維,使心境回歸當下,避免落入對問答內容的執著或分別心中。

名相註解
  • 報恩:報答恩情。在佛教中,包含對三寶、師長及眾生恩情的感恩與回報。
  • 眾僧:指在場的僧侶羣體。
  • 安否:詢問是否平安、安好。
  • 喫茶:喝茶。

問僧。甚處來。云。報恩來。師云。眾僧還安否。 云安。師云。喫茶去。

46
白話直譯
師父問僧人。從哪裡來?說。泗州來。禮拜大聖後來的。師父說。今年大聖出塔了嗎?僧人說。出了。師父又問旁邊的僧人說。你說說看。他到了泗州卻沒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詢問僧眾。。從哪裡來的?。回答說。。泗州。。我是禮拜完大聖之後來的。。禪師說。。今年大聖出塔了嗎?。僧人回答說。。出了。。師父反而問旁邊的僧人說。。你來說說看。。他有沒有到泗州?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描述禪師與僧眾問答的開端。
    。
    禪師對僧眾的詢問,用於開啟對話或觀察僧眾之現前狀態。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問轉答。
    。
    此句為僧人回答師父提問「從何處來」的地名。
    。
    本句為敘事,描述僧人從泗州來訪前,先向當地受崇敬的高僧(大聖)行禮拜之舉,體現禪門尊崇祖師或聖者的傳統。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言說。
    。
    此句為禪門機鋒。
    師問已故祖師(大聖)是否「出塔」,旨在考驗僧人對生死實相的領悟,而非詢問實際儀式,是用以破除對形式禮拜的執著,測試其心境是否靈活。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對話的銜接語,標示僧侶的發言,無特定教理內涵。
    。
    此處為禪門機鋒。
    僧人對「大聖出塔」之問作字面上的肯定回答,落入相執。
    禪師隨後以此揭示該僧雖身在泗州,但心靈尚未真正「到達」真理之處。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語,描述禪師在對話中轉向詢問身邊僧人的情境,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問答。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師要求僧人就特定問題發表看法或回答,旨在考驗其機鋒與悟境。
    。
    此處為禪師的機鋒考問。
    透過詢問「大聖」是否到達特定的地理位置(泗州),旨在考驗僧人是否仍陷於對空間、實體與對立(到與不到)的分別心中,以此指引其體悟超越形式的空性與真如。

名相註解
  • 泗州:地名。
  • 大聖:此處指受崇敬的聖者或高僧,依後文「出塔」可知是指供奉於塔中的高僧。
  • 出塔:原指聖物或靈像移出塔外,在禪宗語境中常作為機鋒問答,用以測試對方的覺悟狀態。
  • 傍僧:指在旁邊的僧人。
  • 伊:代詞,此處指前文提到的「大聖」。

師問僧。甚處來。云。泗州。禮拜大聖來。師云。 今年大聖出塔否。僧云。出。師却問傍僧云。汝 道。伊到泗州不到。

47
白話直譯
師父請教寶資長老。古人說。山河沒有障礙。光明之處,處處通透。怎樣才是處處通透的光明?寶資說。東邊傳來打鑼聲。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向寶資長老提問。。過去的祖師們曾說過:。山河大地之間沒有任何阻隔。。在光明的處所,處處都是通透的。。究竟是如何處處透徹的光明呢?。寶資長老說道。。東邊傳來敲鑼的聲音。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句,交代禪師與寶資長老之間問答的開端。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引言,用以引用過去禪師或修行大德的言說,作為後續公案或教理的依據。
    。
    此句以「山河」象徵現象世界,指在覺悟的境界中,物質世界的表象不再是智慧與本性的障礙,體現萬法圓融、主客不二的禪宗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山河無隔礙」,描述覺悟境界中,智慧的光明遍照一切,無有遮蔽,處處通透。
    。
    此句透過禪宗式的追問,探究那種無礙、遍及一切處的「光明」之本質與理路。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指明說話者為寶資,用以銜接前文的提問與後文的答語。
    。
    此為禪宗機鋒。
    面對關於「光明」的抽象詢問,答以當下具體的聲音,旨在將意識從思辨拉回當下的實相,以此體現「處處透底光明」即是當下的生活實相。

名相註解
  • 寶資長老:禪門中德望高深的長者。
  • 山河:在此指代整個物質現象世界或自然環境。
  • 隔礙:指阻礙或隔閡,在此指因執著而產生的主客對立之障礙。
  • 光明:此處指智慧明照的境界。
  • 處透:指智慧遍及一切,無有遮蔽或隔礙。
  • 處處透:指法性或智慧無礙,遍及一切時空與法界。
  • 寶資:此處指寶資長老,禪宗人物。
  • 羅聲:指寺院中敲擊鑼所發出的聲音,常用於召集僧眾或標誌時辰。

師問寶資長老。古人道。山河無隔礙。光明處 處透。且作麼生是處處透底光明。寶資云。東 畔打羅聲。

48
白話直譯
師父指著竹子問僧人:你看見嗎?僧人說。看見。師父說。竹子進入眼中。眼睛靠近竹子。僧人說。都不是這樣。師父笑著說。這麼著急做什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指著竹子問僧人:「你還看得到嗎?」。僧人回答說。。看見了。。師父說道:。竹子直接映入眼中。。眼睛看見了竹子的邊緣。。僧人說道。。完全不是那樣子的。。師傅笑著說。。為什麼要如此急切地求死呢?
法義解析
  • 此句透過指物問答,測試僧人是否能直接覺知當下現量,而非落入言語名相的分別。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僧侶對禪師提問所作出的回應,是禪宗機鋒對答的轉折點。
    。
    此句為禪門對答。
    僧人針對師父詢問是否還能看見竹子,以「見」字直接回應,表現出對當下事物的直接感知。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僧眾提問或對話後的開示或機鋒。
    。
    此句透過描述視覺感知的直接性,暗示觀照者與所觀之物之間無間隔、即時現前的狀態,用以指涉禪宗對於直接經驗的重視。
    。
    此句描述視覺感官與客體物象接觸的邊界。
    在禪宗機鋒的語境下,這是用來探討主體知覺與客體對象之間界限的描述,旨在測試修行者是否能超越這種主客對立的感知狀態。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僧侶在禪宗對話中的發言。
    。
    此處僧人針對禪師對感知過程的描述(竹入眼裏、眼到竹邊)予以否定,意指真實的覺知狀態並非如言語所能界定的主客關係。
    。
    此句為敘述禪師在對答中的反應,以「笑」作為銜接後續禪機的動作。
    。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答話後的機鋒應答。
    僧人否定師父先前的描述,師父以此質問,質疑僧人當下的心態或其對法義的理解是否陷入了一種急切求死(指心念止息或執著於某種無分別狀態)的境地,藉此打破對方的語言與思維框架。

名相註解
  • 竹:禪宗公案中用作示現、測試機鋒的物象。
  • 死:在此禪宗語境下,指心念止息、無分別,或指進入一種極端的、非理性的狀態。

師指竹問僧還見麼。僧云。見。師云。竹來眼 裏。眼到竹邊。僧云。總不恁麼。師笑云。死急 作麼。

49
白話直譯
有位俗人獻上畫的屏風,師父看過。問道。你是手巧還是心巧?答道。心巧。師父說。哪一個才是你的心?那人無言以對。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位俗家士人獻上一幅畫屏風,禪師看了。。問道說:。你的手藝很精湛,心思也非常靈巧。。回答說:。心思非常靈巧。。禪師說。。那(指著畫或所說之物)就是你的心。。那位俗士無法回答。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敘事,記載一名俗士向文益禪師獻畫之情境,為後續關於「心巧」與「手巧」的機鋒對答做鋪陳。
    。
    此句為對話銜接語,指前文所述之俗士向禪師發問。
    。
    此句透過對外在技藝(手巧)與內在心思(心巧)的描述,引發對心性本質的探討,是禪宗透過對話辨析表象與本質、技巧與真心的常見手法。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用於引出說話內容的承接語,表示對前文提問者的回應。
    。
    此處為禪門機鋒。
    俗士稱讚師之「心巧」,意指心思靈活巧妙;禪師以「心巧」回應,並隨即追問「那箇是爾心」,意在破除對「心」的執著與名相,引導對方直指心性,而非停留於對心靈巧的讚嘆。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前文對話的應答,引出後續禪機。
    。
    此為禪宗機鋒。
    禪師針對俗士對其「心巧」的讚嘆,將話題轉向對方的內在心性,意在打破對外在技巧的執著,引導對方觀照自心。
    。
    此處描述禪師以直截的問答切斷俗士的意識分別。
    當被問及「哪個是你的心」時,俗士陷入沈默,象徵其慣有的邏輯思維在面對本心之問時失效,是禪宗教學中常見的「截斷眾流」之法,旨在令其由語言思維轉向對自性的直接體悟。

名相註解
  • 俗士:指在家修行或不出家的文人、士人。
  • 障子:屏風,在禪林中常用於遮擋或裝飾。
  • 手巧:指技藝精湛。
  • 心巧:指心思靈巧或機鋒巧妙。
  • 爾:你。
  • 士:指前文提到的俗士(在家信徒)。

有俗士獻畫障子師看了。問云。汝是手巧心 巧。云。心巧。師云。那箇是爾心。士無對。

50
白話直譯
僧人問。什麼是第二個月?師父說。森羅萬象。說。什麼是第一月?師父說。萬象森然羅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位僧人請問。。請問什麼是所謂的「第二月」?。禪師說:。宇宙間的一切現象。。說道。。所謂的第一個月亮是什麼?。禪師說。。世間萬事萬物繁多,無所不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一名僧侶向禪師請益的開端。
    。
    此為禪門公案問答。
    在禪宗隱喻中,「月」常象徵真理、本心或實相。
    「第一月」通常指天空中的真月,代表絕對的本體;而「第二月」則指水中的倒影,代表現象界的顯現或對真理的認知投射。
    此問旨在探詢修行者對本體(實相)與現象(顯現)之間關係的領悟。
    。
    此句為語錄之承接語,標記禪師對僧人問詢的回答。
    。
    此處為禪門問答。
    僧問「第二月」(通常指對真理的認知、反映或現象界),師以「森羅萬象」作答,意指一切現象即是第二月。
    隨後對「第一月」(真理本身)亦以相同詞彙反轉作答,旨在破除體用、真幻的對立,顯示本體與現象不二。
    。
    此處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銜接語,用於標示對話中說話動作的發生。
    。
    此句為禪宗問答,以「月」象徵真如或心性。
    透過對「第一月」與「第二月」的追問,旨在引發對萬法本源的直觀體悟。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直接回應。
    。
    描述世間萬事萬物繁多且遍佈一切的狀態。

名相註解
  • 第二月:禪宗術語,指水中的月亮倒影,比喻現象界、妄想或對真理的間接認知,與代表本體的「第一月」相對。
  • 森羅萬象:指宇宙間的一切事物與現象。
  • 第一月:禪宗以月象徵真如、心性或萬法之本源。
  • 森羅:形容事物繁多且廣大,無所不包。

僧問。如何是第二月。師云。森羅萬象。云。如 何是第一月。師云。萬象森羅。

51
白話直譯
上堂。十方世界一片明朗。沒有一絲頭緒。若有一絲頭緒。那就是一絲頭緒。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準備說法。。整個十方世界,都是皎皎明亮的地。。沒有一絲一毫的痕跡。。如果有一絲一毫的痕跡。。那就只是一絲痕跡而已。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慣例,指禪師在正式說法前登上講堂,以示法會開始,準備對大眾開示。
    。
    此句描述法界實相或禪宗公案中「月」的境界,意指清淨明亮的本性遍佈於十方世界之中。
    。
    此句接續前文「盡十方世界皎皎地」,以「無一絲頭」形容覺悟後視之,法界絕對清淨,不留任何微小的執著、分別或二元對立的痕跡。
    。
    此處描述的是一種極致清淨、無任何執著或分別痕跡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若在清淨的法界中留有一絲一毫的痕跡或念頭,便不再是那種絕對的清淨狀態。
    。
    禪師運用反覆論證之法,強調本來面目之絕對清淨。
    透過假設「若有」隨即肯定「即是」,以此反襯出前句「無一絲頭」的絕對真實,旨在截斷對微小法相的執著與分別心。

名相註解
  • 十方世界:指東、南、西、北、東南、東北、西南、西北、上、下十個方向所涵蓋的空間。
  • 皎皎:形容明亮、潔淨的樣子。
  • 絲頭:比喻極其微小的痕跡、端倪或執著。

上堂。盡十方世界皎皎地。無一絲頭。若有一 絲頭。即是一絲頭。

52
白話直譯
師父指著凳子說。能認識橙子。圓滿無餘。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指著凳子說道。。認出這是橙子。。周圍還有些餘地。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典型的「直指」教法。
    禪師透過指向具體的日常器物(凳子),將對話從抽象的思維拉回當下的實相,旨在打破學人的概念執著,使其在當下現前地覺悟。
    。
    禪師指著凳子卻說「識得橙子」,是以名實不符的矛盾,截斷學人的分別心與對名相的執著,使其脫離語言邏輯的慣性,直接契入當下的實相。
    。
    禪師透過指著凳子卻稱其為「橙子」,旨在打破對名相的慣性認知。
    隨後言「周匝有餘」,意指真實之境不侷限於單一物件,而是在周圍的整體空靈之性中仍有無限餘裕,提示修行者不可被局部表象所遮蔽。

名相註解
  • 橙子:此處非指實際水果,而是作為一個與指稱對象(凳子)不符的名稱,用以破除對名相的依賴。
  • 周匝:周圍,四周。

師指凳子云。識得橙子。周匝有餘。

53
白話直譯
師父因為腳病。僧人問候時。師父說。非人來時無法動彈。等到人來卻動不了。且說說看。佛法中該怎麼說?僧人說。和尚還是比較高興。師父不接受。另說。和尚今天似乎好些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因為腿部有疾。。僧眾接連前來問候。。師說道。。當「非人」的境界來臨時,是無法動彈的。。甚至到了人來的時候,我也沒辦法動彈。。且說說看。。在佛法之中,能得到什麼樣的言語?。僧人們說:。和尚看起來稍微好轉了一些。。禪師並不認同。。(僧人)另外說道:。和尚,您今天看起來似乎有所欠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交代文益禪師因腿部疾病,導致僧眾前來問候的情境。
    。
    此句描述僧眾接連向師父詢問安好,屬於僧團生活中的日常禮儀。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言說。
    。
    禪師藉由身體不適的問訊,以「非人」與「人」的對比,示現自性與執著的差別。
    此處「非人」指超越自我執著、無分別的空性境界,其「不能動」指其不動搖、無變化的本性;「人」則指執著於自我、分別心起的常人狀態,其「動不得」則指被執著所困縛、無法自在。
    。
    此處為禪師就其患腳之病況與僧侶對話。
    透過將「非人」與「人」來訪時皆「動不得」的對比,以日常病苦之實況切入禪門問答,將身體的禁錮作為當下對境的呈現。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過渡語,用以引導後續的提問或促使弟子應答。
    。
    此句透過對言語的詰問,探討佛法真理與文字名相之間的關係,意在引導修行者思考真理是否能以言語完全表達,進而契入法性。
    。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僧眾對禪師提問的回應。
    。
    僧眾針對師父的身體狀況,給予世俗性的回應,意指師父的病況似乎有所好轉。
    此處顯示僧眾未能接住師父關於「佛法中下得什麼語」的禪宗機鋒,僅從外在病況作答。
    。
    禪師否定僧人的回答,旨在破除其對「得較」(獲勝或獲益)的對立執著,使其回歸不二之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語。
    在禪師與僧徒的機鋒對答中,前一句的回答未獲禪師認可(師不肯),因此僧人嘗試改變切入點,另行表達其悟境或回應。
    。
    此句為禪門機鋒。
    僧人透過評價和尚的狀態「似減」(指精神面貌或機鋒銳利度下降),旨在挑釁或測試和尚的當下心境,以促使和尚展現其不被言語所動的本來面目。

名相註解
  • 患腳:指患有腿部疾病。
  • 問訊:佛教中僧侶間的問候語,常用於詢問安好或身體狀況。
  • 非人:在此指超越自我執著、非二元對立的空性境界。
  • 人:在此指執著於自我、分別心起的常人狀態。
  • 動不得:無法移動,此處指因患腳而身體不便。
  • 語:指言語、言說或名相。
  • 減:在禪宗機鋒中,指對對方精神狀態、氣勢或機鋒銳利度的評價,意指有所下降或不足。

師因患脚。僧問訊次。師云。非人來時不能動。 及至人來動不得。且道。佛法中下得什麼語。 僧云。和尚且喜得較。師不肯。自別云。和尚今 日似減。

54
白話直譯
僧人問。什麼是塵劫以來的事?師父說。全都在當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位僧人問道。。所謂塵世與劫數的種種事態,究竟是什麼呢?。禪師說道。。所有的因緣與事態,全都包含在當下的這一刻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典型承接語,標誌著僧侶向禪師請益或發問的開始,旨在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問,探詢世間現象(塵)與漫長時空流轉(劫)的本質。
    此問旨在引發對時空與現象實相的思考,對應後文禪師以「盡在於今」來破除對時空長短的執著。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僧人的問詢準備給予開示或作答。
    。
    此句回應僧人對於「塵劫」(極長的時間跨度)之問,強調一切時空的流轉與因緣,其本質與全貌皆包含在當下的這一刻。

名相註解
  • 塵:指世間現象、煩惱或物質塵垢。

僧問。如何是塵劫來事。師云。盡在于今。

55
白話直譯
生法師說。敲空也會響。敲木頭沒有聲音。師父忽然聽到齋堂裡魚的聲音。對侍者說。你還聽見嗎?剛才若有聽見。現在沒有聽見。現在若有聽見。剛才沒有聽見。會麼。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生法師說道。。敲擊虛空卻發出聲音。。敲擊木頭卻沒有聲音。。師突然聽到齋食時木魚的聲音。。對侍者說。。還聽得見嗎?。剛才如果聽到了。。現在則聽不到了。。如果現在聽到了。。剛才沒有聽到。。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記錄對話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生法師的言論。
    。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悖論揭示「空」與「有」的不二關係。
    意指真空之體能生妙有之用,打破將「空」視為「虛無」的執著,呼應前文「盡在於今」的當下實相。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矛盾的描述指涉空性。
    意指現象的動作(擊木)與其感官表象(聲響)並不對等,藉此說明萬法本體空寂,超越感官知覺。
    。
    此句敘述禪師突發的聽覺經驗,作為引發後續禪宗機鋒與探討當下覺知之契機。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在聽到齋魚聲後,對侍者開口詢問。
    。
    禪師以突如其來的聲音(齋魚聲)考驗侍者的當下覺知。
    透過詢問聲音的有無,旨在揭示感官經驗的瞬時性與心念的流轉,引導其省察「當下」的實相。
    。
    此句透過對「聞」之時空狀態(剛才與現在)的對比,用以考察修行者對於當下覺知與聽覺現象的即時反應。
    。
    禪師透過「適來」與「如今」的對比,揭示聲音的生滅特性與當下的空性,旨在令聽者意識到感知之無常,不應執著於已逝或現存的現象。
    。
    禪師透過「適來」與「如今」、「聞」與「不聞」的對比,旨在打破弟子對時間線性流逝的執著,以及對聲音有無的二元對立,引導其體悟當下覺知的本質。
    。
    禪師透過對「剛才」與「現在」聽覺經驗的對比,揭示現象的瞬時性與不可得,旨在引導侍者打破對時間與知覺的執著,體悟當下的覺性。
    。
    禪師透過對「聞」與「不聞」在時間上的對立描述,揭示感官知覺的瞬時性與不可得性,最後以詰問促使弟子打破對知覺的執著,契入當下。

名相註解
  • 生法師:此處指參與對話的法師名號。
  • 空:指般若空性,非指物質上的真空或虛無,而是指萬法本質無自性,卻能隨緣顯現。
  • 擊木:敲擊木製器具。
  • 齋魚:指齋食儀軌中使用的木魚聲。
  • 適來:指剛才、不久前。
  • 聞:指聽覺的感知。

生法師云。敲空作響。擊木無聲。師忽聞齋魚 聲。謂侍者云。還聞麼。適來若聞。如今不聞。 如今若聞。適來不聞。會麼。

56
白話直譯
因此挖井。被沙子堵住泉眼。師父說。泉眼不通,是被沙子阻礙。道眼不通。被什麼阻礙?僧人無法回答。師父自己代答說。被眼障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在挖井。。泉眼被沙子堵住了。。禪師說道。。泉眼被沙子堵塞,導致水流不通。。領悟真理的慧眼不通暢。。是什麼東西阻礙了它呢?。僧人無法回答。。師父自己說道。。被眼睛所阻礙。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開鑿水井的現實情境,作為後文將「泉眼被沙塞」比喻為「道眼不通」的機緣。
    。
    此句描述現實中泉眼被堵塞的現象,禪師以此作為機緣,進而比喻修行者若有執著或妄想,則會像沙子堵塞泉眼一樣,使「道眼」(覺悟之眼)無法通達。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所述之情境(泉眼被沙塞)準備進行法義開示。
    。
    禪師以泉眼被沙阻礙導致水流不通為喻,藉此引出後文關於「道眼」被障礙的教誨,意指修行者若受障礙所困,則真理與覺性無法顯現。
    。
    禪師以「泉眼被沙塞」為喻,指出修行者雖具備覺悟的潛能,但因妄想或執著(如沙般)的遮蔽,導致智慧之眼無法通達實相。
    。
    禪師以泉眼被沙塞住為喻,比喻悟道的「道眼」不通,進而追問究竟是什麼障礙了真理的顯現。
    。
    描述禪門對答情境中,弟子面對師父針對「道眼」受何物遮蔽的提問,無法給出回應的狀態。
    。
    此句為敘事語,指禪師針對自身或前文所言進行自述。
    。
    禪師以泉眼被沙阻礙為喻,說明「道眼」不通的原因。
    此處「眼」指感官視覺或對外在色相的執著,因執著於視覺感官,反而成為覺悟真理的障礙。

名相註解
  • 泉眼:泉水的出水口。在此處被禪師用作比喻,象徵智慧的源頭或覺悟的開口。
  • 沙:在此比喻阻礙覺性或智慧流露的障礙。
  • 道眼:指覺悟真理的智慧之眼,能洞察萬法實相。
  • 自代:指自述、自言。
  • 礙:阻礙、障礙。

因開井。被沙塞却泉眼。師云。泉眼不通被沙 礙。道眼不通。被甚麼礙。僧無對。師自代云。 被眼礙。

57
白話直譯
師父見到僧人搬土時。便拿一塊土。放在僧人的擔子上說。我來幫你。僧人說。感謝和尚慈悲。師父不接受。另一位僧人又說。和尚是什麼心意?師父便離開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看到僧人們正在搬運泥土。。於是就拿了一塊土。。放在僧人的擔子上,說道:。我來幫你。。僧人說道:。謝謝和尚的慈悲。。禪師並不認同(或不接受對方的感謝)。。又有一位僧人另外說道。。和尚您是以什麼樣的心念在運作呢?。禪師就這樣離開去休息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觀察僧眾勞作的情景,為後續禪師以「助人搬土」之行為進行機鋒示範做鋪墊。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觀察僧眾搬運泥土時,隨即採取行動的過程,為後續禪師與僧眾的互動與教示做鋪陳。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禪師透過實際動作介入僧人的勞作,為後續禪機的展現做鋪陳。
    。
    此句描述禪師在僧人搬運土石時,透過增加負擔的行為與此言說,進行直接的示現。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用以標示接下來說話者的身分。
    。
    僧人對禪師表達感激之詞。
    在禪門語境中,此類禮貌性的應答有時會被師長以「不肯」來打破,以示不應停留於世俗的禮節或語言文字的恭敬中。
    。
    禪師以「不肯」否定僧人將其行為定義為「慈悲」的二元對立觀念,旨在打破對名相的執著,指引其體悟無相之境。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另一位僧人介入對話,引發後續禪問。
    。
    此句是在探詢禪師在日常行事時,其內在心念的運作方式或心與行為的契合狀態。
    。
    在禪宗機鋒對答中,面對僧人關於「心行」的提問,師父不以言語作答,而是透過離去休息的行動來示現,以示心不隨言轉,或以此截斷僧人的言語執著。

名相註解
  • 擔:挑運物品用的扁擔。
  • 慈悲:佛菩薩對眾生無條件的憐憫與救度之心。
  • 不肯:在此指不認同對方的看法或不接受對方的定義。
  • 心行:指心念的運作或心與行為的結合。

師見僧搬土次。乃以一塊土。放僧擔上云。吾 助汝。僧云。謝和尚慈悲。師不肯。一僧別云。 和尚是甚麼心行。師便休去。

58
白話直譯
上堂時說。各位上座。天氣寒冷。何必上來。且說說看。上來,這樣也好。不上來也好。或有上座說法。不上來反而好。哪裡不是呢。還要上來做什麼。還有上座說法。他也不能始終如一。還得去和尚那裡才行。諸位上座且說說看。這兩個人。在佛法中。還有進步嗎?上座,確實是得不到的。一點進步都沒有。古人稱為無孔鐵椎。和天生盲聾沒兩樣。如果還有上座出來說法。那兩個人都得不到。為什麼會這樣?因為他執著。所以得不到。諸位上座。如果都這樣行腳。如果都這樣討論。到底圖什麼?只是想耍嘴皮子嗎?還是另有所圖?恐怕他執著。那麼執著的是什麼?是執著於理。還是執著於事。執著於色。執著於空。如果是理。理又是怎麼執著的?如果是事。事又是怎麼執著的?執著色、執著空也是如此。我之所以常常向諸位上座請教。十方諸佛。十方善知識。時常垂下手來。諸位上座。時常接手。十方諸佛垂手的時候。有什麼地方嗎?這就是諸位上座時常接手的地方。還有能領會的地方,領會得好。如果還沒領會。不要說全都能圓滿領會。諸位上座。到外地行腳。也要認真用點心思。不要只靠一點小智慧。白白浪費時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各位上座比丘們。。那時候天氣很冷。。為什麼要上來呢?。你們說說看。。上來也是好的。。不用上來反而更好。。或許會有位上座說道:。不上來其實更好。。哪裡不是這樣呢?。為什麼還要上來呢?。還有更多像上座那樣的道理或說法。。雖然就是這個意思,但還沒達到一心不亂、直接契入的境界。。還必須達到和尚的境界纔行。。各位上座,請先說說看。。這兩個人。。在佛法當中。。還有沒有什麼進展呢?。上座僧說:他們確實沒有領悟。。完全沒有一點進步。。古人把它形容為沒有孔洞的鐵錘。。就像天生瞎子和天生聾子一樣,沒有什麼不同。。如果有其他資深僧侶站出來說的話。。那兩個人完全無法領悟。。為什麼會是這樣呢?。因為他們心有執著。。所以才無法獲得。。各位修行的人。。總要像這樣地修行遊歷。。總是在這樣進行言語上的討論。。究竟是在企圖什麼呢?。難道只是在嘴上耍嘴皮子嗎?。還是說,其實另有其他的追求呢?。擔心他會產生執著。。究竟是在執著什麼呢?。還是執著於理?。執著於具體的事物或現象。。執著於物質現象。。執著於「空」的概念。。如果是執著於「理」的話。。至於「理」,又是如何執著的呢?。如果是指現象的話。。對於「事」又是如何執著的呢?。執著於色相或執著於空性,道理都是一樣的。。這就是我平時向各位上座所說的話。。十方世界的諸位佛。。十方世界的善知識。。時常垂下雙手的動作。。各位上座。。要經常接住(佛菩薩垂下的)這隻手。。當十方諸佛垂手的時候。。這是在什麼地方?。這就是各位上座比丘經常接應(佛菩薩的垂手)而領悟的地方。。還有一個領悟的關鍵點,要好好地把握住這個領悟。。如果還沒有領悟。。不要以為只要追求圓滿就能全部領悟。。各位上座。。在自家附近或日常環境中修行時。。也必須仔細審視體悟,讓修行中展現出真正的精髓。。不要只靠著那一點點的智慧。。只是白白地把時間給過了。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公案之慣用語,指禪師在正式場合登上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或詰問。
    。
    此句為禪師上堂後對大眾的稱呼,用以開啟法談。
    。
    此句為敘事,描述當時的天氣狀況,作為禪師開示時的背景說明。
    。
    禪師在登上法座(上堂)後,以反問方式質疑「上來」這一動作的必要性,意在打破弟子對於形式、儀軌或「來去」等二元對立概念的執著,直接指向當下的實相。
    。
    此處為禪師在上堂時對僧眾的促問。
    在禪門語境中,「且道」並非單純詢問資訊,而是一種機鋒,旨在促使修行者在當下即時顯露心機或表述見地,以考驗其覺悟程度。
    。
    禪師透過對「上來」與隨後提到的「不上來」進行雙重肯定,旨在破除僧眾對行為對立的二元分別心,使其不落於任何一端的執著。
    。
    此句透過對「上來」這一動作或概念的正反辯證,旨在破除修行者對形式或特定境界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說法是用以提示不應落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心,從而契入無分別的真理。
    。
    禪師透過模擬僧眾(上座)可能的回答,來引導後續的機鋒對話或教理闡述。
    。
    此為禪宗機鋒對答。
    面對禪師提出的「上來」與「不上來」之對立,上座選擇其中一方並賦予較高評價予以回應,旨在考察其是否能超越對立的二元分別心。
    。
    此處為禪宗機鋒式的反問,強調真理或自性無所不在,並無任何處所能與之相違背,藉此破除修行者對於特定境界或地點的執著。
    。
    此句為禪門對話,透過質詢物理位移(上來)的必要性,旨在破除對形式、外在依託或特定場所的執著,促使修行者體悟真理不在於形式的往來。
    。
    此句指涉上座(資深僧侶)所持有的道理、言說方式或行持規矩。
    。
    此句為禪宗對上座回答的評點。
    雖然回答在理或觸及要領(是伊),但心境仍有分別或猶豫,未能達到單純、直接且不二的契悟狀態(一向),顯示其悟境尚不徹底,仍需親近師長以得正傳。
    。
    此處指修行者若要真正契入法義或成就境界,必須達到如和尚(禪師)般的境界或程度才得以成立。
    。
    此句為禪師對僧眾的發話,意在請諸位修行者先就當下的情境或問題發表見解,常用於禪門教化或公案對話中。
    。
    此句為禪師在評述修行者時的指代,用以引出後續對於這兩位修行者在佛法進趣(修行進度)方面的觀察與評價。
    。
    此句為介詞短語,用以界定後續「進趣」所屬的範疇,指在修行與領悟佛法教義的過程中。
    。
    此處探詢修行者在佛法修持上,是否仍有進步或向更高覺悟境界邁進的跡象。
    。
    此處為禪門問答,上座僧針對前文關於兩人是否有「進趣」(修行進展)的詢問做出回答。
    「不得」指未能契入真理或無修行突破,隨後文中以「無孔鐵椎」比喻其執著頑固,無法領悟佛法。
    。
    描述修行者在法義的領悟或實踐上,完全沒有任何程度的進展。
    。
    此處以「無孔鐵椎」比喻一種堅實、無從貫通的狀態。
    結合上下文關於「並無少許進趣」與「生盲生聾」的描述,意指修行者因執著而導致心性僵化,如同沒有孔洞的鐵錘,使智慧無法貫穿,亦無法在法義上有所進展。
    。
    此處以盲與聾為喻,形容修行者若因執著或根器閉塞,導致對佛法真理完全無法感知與領悟,其在法義進趣上的狀態如同天生失明或失聰者,並無區別。
    。
    此句為禪師在對話中邀請在場的其他上座僧侶發表看法,旨在透過集體討論來揭示對象的修行狀態。
    。
    指修行者若心有執著,即便有他人指引,亦無法契入佛法真義,處於僵化不通的狀態。
    。
    此句為禪師針對修行者在佛法中毫無進趣、陷入停滯的狀態所提出的引導性提問,旨在引出後文關於「執著」是導致修行無法進展之根本原因的說明。
    。
    說明修行者無法進步、陷入僵局的原因在於內心仍有執著,未能放下對名相或見解的執取,導致無法契入真理。
    。
    說明因執著而導致無法證悟或獲得真理。
    。
    禪師對僧眾或修行者的尊稱,用於引起聽眾注意,準備進行教導或提問。
    。
    禪師指示修行者在遊歷求法(行腳)時,應採取如前所述不執著、不落於口頭議論的態度。
    。
    此句指出修行者僅止於言語、理路上的討論與辯論,而非直接契入實相,警示修行人避免陷入文字與理性的執著。
    。
    禪師以此反問,旨在質疑僧眾在修行或論議時,其行為背後是否帶有某種隱蔽的企圖心或目的性。
    。
    禪師以此句質疑修行者是否僅止於言語上的辯論或空談,而未觸及實質的體悟,強調修行不應流於文字與口頭的遊戲。
    。
    此句透過反問,探討行為者背後的隱微動機。
    在禪宗語境中,「圖」指心存企圖地追求特定的法、理或境界,這種「有所求」的心態往往是導致執著的根源。
    。
    警示修行者或討論者容易在探究法義時,因對理、事、色、空等對象產生貪戀或抓取,進而陷入執著,無法獲得真正的解脫。
    。
    此句為禪宗式的反問,旨在探詢執著的對象。
    透過質疑執著的內容,引導修行者察覺任何對法相(如理、事、色、空)的停留,以防落入二元對立的執著中。
    。
    禪師在此質詢修行者執著的對象。
    在禪宗語境中,若將「理」(如空性、真理)視為一種可執著的對象,則仍未脫離分別心,是另一種形式的障礙。
    。
    此句列舉了修行者可能產生的執著對象。
    在禪宗討論理事關係的語境下,「事」指具體的現象或個別事物,此處指對現象層面的執著,與「執著理」相對。
    。
    此句為連串詰問的一部分,旨在探究修行者心中執著的對象是否為有形的物質現象(色)。
    。
    禪宗警惕修行者在體悟空性後,反而將「空」視為一種目標或實體而產生新的執著,此即「著空」,是修行中的一種障礙。
    。
    此句承接前文對「執著」的質詢。
    禪師假設修行者執著的是「理」(真理或空性),隨後立即反問如何執著,以揭示「理」不可被執著的本質,破除對空理的知解。
    。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詰問。
    在探討執著「理」或「事」時,師者反問「理」如何能被執著,旨在揭示真理(理)本空、不可得,因此執著於理本身即是一種矛盾,用以破除對空理的執著。
    。
    此句承接前文對「理」之執著的探討,轉而詢問若對「事」(現象、相對的事物)產生執著,該當如何看待。
    旨在透過理與事的對照,引導修行者觀察執著的對象與方式。
    。
    此句承接前文對「理」的詰問,旨在透過詢問「如何執著」來破除對「事」(現象界)的執著,揭示事理本空、無從執著的禪宗機鋒。
    。
    本句強調無論是執著於有形的物質現象(色)或執著於無形的空性(空),本質上皆為一種執著,同樣無法脫離妄想而獲得解脫。
    。
    此句承接前文對於執著事、色、空、理之辨析,說明禪師平時教示上座的核心要義,即不應執著於現象或理法。
    。
    指遍佈於宇宙空間的所有佛。
    在此禪錄語境中,作為後文「垂手」之主體,用以說明覺者的普遍狀態。
    。
    指遍佈於十方世界、能導引眾生修行而獲證正法的導師。
    。
    此處指十方諸佛與善知識時常以垂手的姿態示現,與後文上座的「接手」相對,象徵法性的示現與修行者的領受。
    。
    此句為禪師對僧眾的尊稱呼喚,用於引導聽眾注意接下來的教誨。
    。
    此處以「垂手」比喻諸佛菩薩的慈悲接引,而「接手」則是指修行者應時時保持覺知,接應並承接此種指引,以契入正法。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以『垂手』對應後文的『接手』,意指當佛陀自然示現真理或放下執著時,修行者應在何處進行契合與領悟。
    。
    此句承接前文「諸佛垂手」,以問句形式追問佛陀垂慈教化與修行者領悟契合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並非指物理空間,而是指心靈契合、法脈相傳的覺悟契機。
    。
    本句接續前文「垂手」之喻,說明佛菩薩以慈悲垂手接引,而修行者(上座)在此處接應,象徵法脈的傳承與心心的相印。
    。
    本句接續前文「垂手」與「接手」的意象,強調在佛法傳承與接引之中,修行者必須在特定的契機(會處)產生真正的領悟,並將此領悟確實把握(會取),而非僅僅停留在形式的接引。
    。
    指修行者若尚未領悟佛法真義或禪宗機鋒之要旨。
    。
    禪師警誡修行者不可落入「圓滿」的觀念執著中。
    若未真正契入悟處,僅在意識上追求一種圓滿的狀態(圓取),仍是一種對名相的執著與妄想,而非真正的解脫。
    。
    此處為禪師對僧眾或修行者的尊稱,用於引起聽眾注意,隨後進行教誨。
    。
    指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或熟悉的環境中進行修行(行腳)時,仍需保持敏銳的覺察與審慎的觀察,不可因環境熟悉而產生懈怠。
    。
    禪師告誡修行者不可僅憑淺薄的聰明(少智慧)而虛度光陰,必須透過深切的審視與體悟(審諦),使心靈契入真理,展現出覺悟者的靈光與法義精髓(精彩)。
    。
    警示修行者不可僅憑藉淺薄的智識,以免虛度光陰,未能契入真理。
    。
    警示修行者若僅憑淺薄智慧而缺乏深刻審察,恐將虛度修行契機。

名相註解
  • 上來:在此指禪師登上法座、開始說法的動作。
  • 且道:禪門常用語,意為「且說」或「說說看」,用於師徒對問中促使對方作答或表述心境。
  • 一向:禪宗術語,指心境單純、不二、不雜,或指直接契入真理而無迂迴、不偏離。
  • 始得:表示必須達到特定條件或境界後,方能成就。
  • 進趣:指修行上的進步,或向解脫、覺悟境界的邁進。
  • 不得:在禪門語境中,指未能契入真理、未得開悟或無修行進展。
  • 無孔鐵椎:禪宗比喻,指心性僵化、堅實無孔,導致智慧無法貫穿或法義無法進入的狀態。
  • 生盲:指天生失明者,此處比喻對法理完全無法感知。
  • 生聾:指天生失聰者,此處比喻對法理完全無法領悟。
  • 執著:指對特定見解、名相或自我的執取與不捨,在禪宗語境中是阻礙開悟的主要障礙。
  • 圖:在此指企圖、圖謀或追求某種目的。
  • 弄脣嘴:指僅在言語上玩弄、空談,缺乏實質的修行或真悟。
  • 理:指真理、本質或空性等抽象的法理,與具體的「事」相對。
  • 事:指具體的現象、事物或個別的具體情況,與「理」相對。
  • 執:執著,指心靈對某種觀念或對象的固執與攀附。
  • 諸佛:所有成佛的覺者。
  • 垂手:指垂下雙手的動作,於禪宗語境中指佛菩薩示現教化或法性的姿態。
  • 接手:此處指接應諸佛菩薩的慈悲救度或指引。
  • 十方諸佛:遍及空間各個方向的所有佛。
  • 會處:指領悟真理、與法契合的關鍵點或契機。
  • 會取:指對真理的領悟並將其確實把握、內化。
  • 會得:指領悟、明白或證悟。
  • 圓取:指企圖以圓滿的觀念或形式來獲取悟境。在禪宗語境中,這通常是指執著於「圓滿」之名相而試圖獲取的妄想。
  • 傍家:此處指在近處、在自家或熟悉的環境中。
  • 審諦:審慎地觀察、體悟。
  • 精彩:在此指修行體悟真理後所顯現的靈光、神采或法義精髓,而非世俗意義上的精彩。
  • 智慧:此處指淺薄的智識或世俗的聰明,而非圓滿的般若覺性。
  • 時光:指時間,在此指修行或生命中寶貴的契機。

上堂云。諸上座。時寒。何用上來。且道。上來 好。不上來好。或有上座道。不上來却好。什麼 處不是。更用上來作什麼。更有上座道。是伊 也不得一向。又須到和尚處始得。諸上座且 道。這兩箇人。於佛法中。還有進趣也未。上座 實是不得。並無少許進趣。古人喚作無孔鐵 椎。生盲生聾無異。若更有上座出來道。彼二 人總不得。為什麼如此。為伊執著。所以不得。 諸上座。總似恁麼行脚。總似恁麼商量。且圖 什麼。為復只要弄唇嘴。為復別有所圖。恐伊 執著。且執著什麼。為復執著理。執著事。執著 色。執著空。若是理。理且作麼生執。若是事。 事且作麼生執。著色著空亦然。山僧所以尋 常向諸上座道。十方諸佛。十方善知識。時常 垂手。諸上座。時常接手。十方諸佛垂手時。有 也什麼處。是諸上座時常接手處。還有會處 會取好。若未會得。莫道總是都來圓取。諸上 座。傍家行脚。也須審諦著些精彩。莫只藉少 智慧。過却時光。

59
白話直譯
師父。對小兒子說。因為你能認出你父親。你父親叫什麼名字?孩子無法回答師父,反而去問僧人。若是孝順的孩子,當下就能說出一句話。請說說看。當下能說出什麼話?僧人無法回答。師父代為說道:他是孝順的孩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對著那個小男孩說。。因為有你,我才認識你的爺爺。。您父親叫什麼名字?。孩子沒有回答師父,反而去問僧人。。如果是一個孝順的孩子。。應該能立刻給出一個回應。。且說說看。。應該要說出什麼樣的話呢?。那位僧人答不上來。。師父接著說道。。他是一個孝順的孩子。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敘事銜接,用以引出禪師的言行。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禪師與一名孩童對話的開端,在禪錄語境中,此類隨機的問答通常是用於考察對方的機鋒、反應或心境。
    。
    禪師以日常問答試探小兒之機鋒,考察其在面對簡單問題時的當下反應,而非單純詢問親屬關係。
    。
    此句為禪師透過模擬父子對話,以詢問名號為引,準備進行禪門機鋒的測試。
    。
    此處描述禪師對孩童的機鋒測試。
    孩童未能直接回應師父,而轉向他人詢問,顯示其心念不在此處或缺乏直接的覺知,為後文討論「孝順」與「機用」之鋪陳。
    。
    此句在禪宗對話中作為假設前提,以世俗孝道的行為準則,引導出對於修行者是否能展現「轉語」(機鋒應答)的檢驗。
    。
    此處為禪門機鋒,師以孝順之子為喻,考驗僧眾是否能隨機應變、切中要害地對答,以顯其機用。
    。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的促問,要求對方針對當下的情境給出回應或轉語,以檢驗其是否具備禪宗所要求的機鋒或悟境。
    。
    此句為禪宗機鋒式的提問。
    結合上下文「一轉語」之意,是在考驗修行者能否在特定情境下,給出一個能展現真悟、契合機鋒的反應,而非僅僅是文字上的應答。
    。
    此句描述僧侶在面對禪師的詰問時,無法即時給出對應的回答,呈現出禪門問答中師徒互動的場景。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語,描述在僧人無法應答時,禪師隨即介入並進行開示的過程。
    。
    此句出現在禪門機鋒問答中。
    師父先以「孝順」作為測試條件,要求僧人給出「轉語」(靈活的契機回答)。
    在僧人無法對答時,師父代為作答「他是孝順之子」,是以反諷或機巧之法,點出修行者在面對機鋒時的僵滯,將世俗的「孝順」轉化為對禪宗機用之測試。

名相註解
  • 爾爺:爾為第二人稱,此處指對方的祖父或長輩。
  • 孝順:指子女對父母的順從與敬愛;在此處作為禪宗機鋒的譬喻,指涉對法或對師的契合。
  • 轉語:指在禪宗對答中,能隨機應變且切中要害的回答。
  • 合下:在此處指應當、理應。
  • 對:在此指回答或對答。
  • 代:在此指代為對方開示或回應。

師。謂小兒子云。因子識得爾爺。爾爺名甚麼。 兒無對師却問僧。若是孝順之子。 合下得一轉語。且道。合下得甚麼語。僧無對。 師代云。他是孝順之子。

60
白話直譯
師父。問講解百法論的僧人說:百法,是體性與作用同時陳述,顯明各種門類。是能動與所依一同舉出。座主是能動者,法座是所依。怎麼說是同時舉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禪師問一位講授《百法論》的僧人說。。百種法。。這就是體與用同時展現出來的狀態。。說明分析的切入點。。這指的是將能(主體)與所(客體)同時提起來說明。。座主(主持法座的師長)就是能所中的「能」,即能觀察的主體。。法座就是被觀照的對象。。要如何解釋所謂的「兼舉」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敘事主語,指代文益禪師,用以銜接後續與講述《百法論》僧人的問答。
    。
    此句記錄禪師對精通論典之僧侶進行詰問,旨在透過對比論理分析與禪宗直指的差異,引導其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
    此處為僧人提出的討論主題,指涉《百法論》中所論述的百種法相。
    。
    此處指百法(阿毘達磨所說之法)不僅包含其本體,也同時展現其功能,兩者是同時呈現、不可分割的。
    。
    此句為論述之承接,旨在將對《百法論》的分析從「體用」的視角,轉向闡明「能所」的分析門徑。
    。
    此句說明在討論百法時,將認識的主體(能)與被認識的客體(所)同時納入考量並加以呈現。
    。
    此處依據「能所」的對立框架,說明座主(主持法座的師長)代表了能知覺、能觀察的主體(能)。
    。
    此處運用「能所」的範疇,將講經或禪修的場域進行對稱性的解析。
    承接前句「座主是能」,說明講經的主體(座主)為能觀察者,而其所坐的法座則為被觀察或被指涉的客體(所)。
    。
    此句為僧人針對前文提到的「能所兼舉」提出疑問,詢問為何要將能(主體)與所(客體)同時提起。

名相註解
  • 百法論:對佛教法相或教理進行分類總結的論典,旨在分析萬法的性質。
  • 百法:指《百法論》中所分類的百種法相,涵蓋心法與外境。
  • 體用:指事物的本體(體)與其運作的功能(用)。
  • 雙陳:指兩者同時陳述或呈現。
  • 門:在佛教論理或禪宗語錄中,指分析法義的切入點、類別或視角。
  • 能:指認識的主體或能動的方面。
  • 所:指被認識的客體或受動的方面。
  • 兼舉:同時提及或舉出兩者。
  • 座主:指在法座上主持法事或講授教法的師長。
  • 能所:指能觀察的主體(能)與被觀察的客體(所)。

師。問講百法論僧云。百法。是體用雙陳。明 門。是能所兼舉。座主是能。法座是所。作麼生 說兼舉。

61
白話直譯
師父。有一天與李王論道結束後,一起觀賞牡丹花。國王命令作偈。師父便賦詩說:披著獸皮對著花叢,本來志趣就不同。頭髮從今天開始變白,花卻還是去年的紅色。艷麗隨著晨露消逝,香氣隨著晚風飄散。何必等到凋零。然後才明白空性。國王頓時領悟其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有一天,與李王討論完道義後。。一起觀賞牡丹花。。國王要求禪師作一首偈頌。。禪師立刻作了一首詩說道。。擁著細毛,面對著芬芳的花叢。。原本的意趣與趨向就是不同的。。頭髮從今天開始變白了。。花朵的紅艷是去年的。。豔麗的美感隨即如朝露般消散。。香氣隨著晚風飄散。。何必非要等到凋零呢?。之後才明白空性。。王頓時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敘事銜接,以「師」作為主語,引出後續關於文益禪師與李王論道的公案敘述。
    。
    此句為敘事承接,記錄禪師與李王結束正式的法義討論,隨後進入隨緣觀花的禪境。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與李王在論道之後,共同觀賞牡丹花的場景。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國王要求禪師創作偈頌,作為後續禪師賦詩的引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文益禪師應李王之請,隨即以詩偈表達對當下情境的體悟。
    。
    此句透過人髮(毳)與芬芳花叢(芳叢)的對照,為後文論述生命與自然現象在時空與本質上的不同(由來趣不同),進而示現無常之理做鋪陳。
    。
    此句為偈頌之文,藉由對比人與花的不同特質,引導觀者察覺萬物變遷的本質,進而體悟空性。
    。
    藉由頭髮變白的現象,呈現生命無常的實相。
    。
    此句藉由花開的時序,說明現象皆依因緣而生,並隨時間流轉。
    藉由花之紅艷與過去因緣的關係,提示萬法無常,以此引發對空性的體悟。
    。
    藉由朝露易逝的意象,說明世間萬物(如花之豔美)皆處於無常之中,隨時可能消亡。
    。
    此句透過描述花香隨風飄散的景象,隱喻世間萬物皆處於無常之中,美與香皆會消逝,藉此引導觀照萬法皆空的理。
    。
    藉由花朵凋零的意象,提示不應等到事物消逝、無常顯現後才覺悟,而應當即時體悟萬法皆空的實相。
    。
    透過花朵凋零與年歲增長的無常意象,提示修行者不應等到色相幻滅後才覺悟萬法皆空的真理。
    。
    此句描述主體在面對關於無常與空性的教誡時,瞬間契入真理的「頓悟」狀態。

名相註解
  • 李王:指當時與文益禪師往來的王室成員或封王。
  • 論道:討論佛法真理或修行之道。
  • 王命:國王的命令。
  • 賦:指創作詩詞或偈頌。
  • 毳:細毛,此處指人的毛髮。
  • 芳叢:芬芳的花叢,指上下文中所提到的牡丹。
  • 趣:此處指事物的趨向、本質或意趣。
  • 豔冶:形容花朵極其豔麗美艷。
  • 朝露:比喻事物極其短暫,隨即消逝,常用於說明無常。
  • 零落:指花草凋零、枯萎,在此比喻事物的消逝與無常。
  • 頓悟:禪宗術語,指不經過長久漸修,而突然領悟真理、覺悟本性的狀態。

師。一日與李王論道罷。同觀牡丹花。王命作 偈。師即賦云。擁毳對芳叢。由來趣不同。髮從 今日白。花是去年紅。豔冶隨朝露。馨香逐晚 風。何須待零落。然後始知空。王頓悟其意。

62
白話直譯
師父對大眾說。這裡短暫聚集,是在上座僧堂裡。這裡短暫聚集,是在上上三門頭。這裡短暫聚集,是在上座寮舍裡。又說上座的過失。另有道理。會下有幾位尊宿在場。一人說。諸佛出世。也有這種方便。一人說。今日離開章義。一人說。你說他是什麼地方的人。一人說。點燈等上座來已經很久了。一人說。從哪裡聚集來的。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對在場的大眾說道:。在這裡聚集一小段時間,就如同在長老僧侶的僧堂之中。。在這裡聚集片刻,就是最上乘的三種門徑。。這裡聚集一小段時間,就是在上座僧人的寮舍之中。。為了再次說明上座僧侶們的缺點。。還有另外的道理。。在集會的僧眾之中,有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輩僧侶進行了回應。。有一個人說道:。諸位佛陀在世間出現。。也有這種方便法門。。有一個人說道。。今天我們要超越文字的義理。。有一個人說道。。你說這是什麼地方?。有人說道:。點了燈,等著上座來已經好一陣子了。。有一個人說道。。從哪裡聚集過來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開始對大眾進行正式的開示。
    。
    禪師透過將當下的聚集比擬為不同場所(僧堂、三門、寮舍),旨在打破大眾對空間、身分與環境的定著,以機鋒指引其回歸當下的覺知。
    。
    禪師以此語指出,在此處(僧團或法會)的短暫聚集,其本質即是最高境界的三種門徑,強調當下聚集的法性與殊勝。
    。
    此句透過不同的場域比喻(如僧堂、三門頭、寮舍)來描述「在此聚集」的狀態,展現禪宗依機變化的教法,說明當下的聚集即是特定的法界或境域。
    。
    禪師透過指出上座(資深僧侶)的過失,旨在打破對職位、名相或修行階位的執著,以此激發聽眾的覺悟。
    。
    意指在所談論的過失之外,另有獨立且真實的法理或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這通常指涉超越言詮、不落常態的真理。
    。
    描述在禪堂集會中,面對師長的教示,在場的幾位資深長輩僧侶進行了應答或對話的場景。
    。
    此句為敘事性的承接語,指在座的眾人中,有一位開口說話,用以引出後續的言論。
    。
    指諸位佛陀於世間顯現,以示現教法。
    在禪宗對話語境中,此句可能指涉覺悟境界的顯現或佛性的彰顯。
    。
    此句接續前文「諸佛出世」,指佛陀為了度化眾生而選擇在適當的時機與方式出現在世間,這本身即是一種「方便」法門。
    。
    此句為敘事性的對話標記,用以引出對話參與者的發言,在禪門語錄中常用於記錄僧眾或弟子之間的問答過程。
    。
    禪宗強調「不立文字」,此處指在討論或修行中應超越對經卷文字表象的執著,以直接契入真實本性。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表示由一位不具名的參與者或弟子進行發言,用以引出後續的問答或論述。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提問,針對當下所談論的對象或境遇,詢問其本質或所屬之處。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用以標示對話參與者的切換。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眾在禪院中點燈等待上座到來的日常情景,在禪錄中常以此類生活片段作為對話或開示的背景。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引出弟子或在場僧眾對禪師的提問或對話,呈現禪宗機鋒對答的場景。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機鋒,表面詢問聚集的地理位置,實則旨在考驗對方的心境或將其注意力拉回當下,而非尋求事實上的地點答案。

名相註解
  • 示眾:禪宗術語,指禪師對大眾進行開示或教導。
  • 僧堂:僧團聚集、用餐或聽法之場所。
  • 上上:指極高、最優越的境界或層次。
  • 三門頭:此處指最高層次的三種門徑,依禪宗語境,可能指三解脫門(空、無相、無願)。
  • 過:指過失、缺點,在禪宗語境中常指對名相的執著或修行上的盲點。
  • 尊宿:指德高望重、修行資歷深厚的長輩僧侶。
  • 出世:指佛陀於世間顯現,或指脫離世俗。
  • 一人:指對話中的某位參與者或僧人。
  • 章義:指經論中的文字章句及其義理。

師示眾云。這裏聚集少時為上座僧堂裏。這 裏聚集少時為上上三門頭。這裏聚集少時 為上座寮舍裏。為復說上座過。別有道理。會 下有數尊宿對。一人道。諸佛出世。也有這箇 方便。一人云。今日離章義。一人云。爾道伊為 什麼處。一人云。點燈等上座來多時也。一人 云。什麼處聚集來。

63
白話直譯
師父對弟子說。趙州說。不要白費力氣。這話說得很好。為何不照舊去做。世間法有門徑。佛法難道沒有門嗎。只是自己不照舊而已。所以諸佛諸祖。只是在原有狀態中獲得。如同初夜的鐘聲。看不出有絲毫差異。正好如此得到。聽聞時沒有一點聲音喧鬧。為什麼呢。因為正值時節。無心說死。其實也無法死。止息於一切。只是因為不再如舊。忽然在不合時的時候聽到。大家都驚訝地說。鐘聲奇怪地響了。就像今天說孟夏漸漸變熱。這就不行了。只隔一天。能比較多少呢。若說五月一日就成了欺騙。要知道在方便中連一絲一毫都無法比較。對上座說。不是時候。本來就是欺騙。所以才不再如舊。寶公說。暫時自己承認不再追尋。歷經劫數何曾與今日不同。還能明白嗎。今日只是塵劫。只是穿衣吃飯。行走、站立、坐下、躺臥。早晨參禪,傍晚請益。一切如常。這樣便是無事之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對他的弟子們說。。趙州禪師說道。。不要白費力氣了。。這番話說得太好了。。為什麼不照舊離去呢?。世俗的法門是有門徑規矩的。。佛法難道沒有進入的門徑嗎?。這不再是從前那樣了。。所以,所有的佛與祖師們。。只是在原本的狀態中獲得。。就像是初夜敲響的鐘聲一樣。。看不出有任何一點不同。。正好如此恰到好處。。聽到時,沒有一丁點的嘈雜聲。。這是為什麼呢?。因為時間剛好對上了。。處於無心的狀態,被稱為「死」。。而且(這種狀態)並不能真正地死去。。止息於一切之中。。只是因為不再像之前那樣。。突然在不正常的時間點聽到了聲音。。大家全都感到很驚訝,說道:。鐘聲聽起來很奇怪。。就像今天說現在是初夏,天氣正慢慢變熱。。這樣是不可以的。。僅僅相差一天。。這能拿來衡量多少呢?。在五月一日那天這麼說,就成了誤導。。必須知道,在運用方便法門時,不能過於計較細微的枝節。。對著上座說。。現在不是合適的時機。。這只是為了想佔便宜。。所以不再像之前那樣了。。寶公說道:。只要暫時願意停止追尋。。經過了無數個劫波,其實從來沒有跟今天有所不同。。還能領會嗎?。今天就只是在凡塵的時光之中。。只是平常地穿衣喫飯。。行走、站立、坐著或躺著。。早晨參禪,傍晚請法。。一切照舊。。就是所謂的無事人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用以標記說話者(文益禪師)與對話對象(門弟子),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或教導。
    。
    此句為承接語,文益禪師引用前代祖師趙州的教誡,用以啟發門弟子的悟境。
    。
    在禪宗語境下,此語意指不應在言語思辨或外在造作上徒勞耗費心神,強調應直接契入真理,而非透過刻意的努力去尋求。
    。
    禪師在此讚嘆趙州禪師以「莫費力也」直接切斷對立與執著的機鋒,認為其表達精準且契合本心。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中,意指不應向外尋求特殊的法門或變化的境界,而應回歸本來面目,即那種不假修飾、如常不變的「仍舊」狀態。
    。
    禪師以「門」比喻進入某種境界或運作的途徑。
    此句指出世間事理有其特定的規矩與方法,旨在與後文佛法之境做對比,引導弟子思考佛法之「門」在何處。
    。
    此句為反問,意指佛法同樣具有契入真理的門徑。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佛法並非無從尋覓,但證悟的真諦往往隱於看似平常、不變的現狀之中。
    。
    本句探討對於「法門」的認知。
    若認為法門是某種能導致改變、與以往不同的途徑,則會產生「不再如舊」的錯覺;但隨後的文義強調,真正的證悟是在「仍舊」(即不變的本性)之中獲得,強調法性本自具足,無須尋求變遷。
    。
    此句為後續動作的主體,指歷代覺悟者。
    結合上下文,意指諸佛與祖師們皆是在「仍舊」(即本然、平常、不離現行)之中證得真理。
    。
    強調證悟並非向外尋求,而是在不離當下原本、如實的狀態中體悟。
    。
    此處以「初夜鐘」比喻禪宗的悟境或機鋒。
    接續前文「於仍舊中得」,指覺悟的顯現如同初夜鐘聲般清徹、及時且自然,不加造作,亦無分別心的幹擾。
    。
    此句接續前文「初夜鐘」之喻,說明在「仍舊」的本然狀態中,心境與真如契合,沒有任何造作或偏差的差異。
    。
    此句接續前文「初夜鐘」之比喻,強調法門或機緣的恰到好處。
    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或教導契合當下的「時節」,使心境與法義完美契合,無有冗餘或偏差。
    。
    此處以鐘聲喻覺悟之機。
    當心境契合(恰好)時,聞聲而心不亂,無任何妄想喧鬧,體現了禪宗中心境澄澈、不被外境所擾的定慧狀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用以引出後文對「及時節」之因果關係的說明。
    。
    此處以鐘聲為喻,說明當修行或教導適逢「時節」(即時機成熟、契合)時,能自然契入,不生雜染或驚愕。
    。
    此處的「死」並非指生理死亡,而是禪宗術語,指心念不再妄動、寂滅無分的狀態。
    在「及時節」的自然運作中,心不隨境而轉,故以「死」來形容這種絕對的寂靜。
    這是一種反用手法,用以對比後文的「不能死」,強調在寂靜中仍保有靈活的自覺,而非僵死的空亡。
    。
    此處之「死」指妄念的止息或分別心的消亡。
    禪師強調,雖然在「無心」的狀態下,分別心已死,但這種覺悟的狀態本身是超越生死、不滅的,並非陷入虛無的寂滅。
    。
    此處指心念止息於萬事萬物之中,不生起分別與執著,呈現一種與一切法融通、無分別的寂靜狀態。
    。
    禪師在此指出,人們之所以感到異樣(如後文提到的鐘聲怪鳴),並非聲音本身有所改變,而是心念將當下的經驗與過去的習慣或記憶進行對比,產生了「不相同」的分別心。
    。
    此句為敘事,描述鐘聲在非預期之時突然響起,作為後文眾人驚愕的起因。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眾人面對突發狀況(鐘聲怪鳴)時的反應,用以引出後文的對話。
    。
    此句記述眾人對鐘聲異常的直觀反應。
    在禪門語錄中,突發的異響常被用作打破慣性思維、警醒心神的機鋒。
    。
    此句以時節變化為喻,說明當下時機或事物的自然趨勢,用以銜接上下文關於時機判斷與誤認的論述。
    。
    禪師在此否定對現象(如氣溫變化)在極短時間內的刻意區分與量化,旨在破除對時間與差異的分別執著,指明試圖在微小差距中尋找對比是落入妄想。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時間之短暫間隔,用以對比後文關於時間計算或感知之差異。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意指對於超越言詮、非二元對立的真理或境界,無法透過量化的方式進行比較或衡量。
    結合上下文「校絲髮不得於方便中」,強調在圓融的方便法門中,不應陷入細微的計較與分別。
    。
    此句強調禪門中「機鋒」與「時機」的絕對重要性。
    在禪宗對話中,若在不恰當的時機說法,即便文字正確,也會因落入概念或時機不對而變成一種「欺瞞」(賺),使學習者產生錯覺或陷入分別心。
    。
    在禪宗修行或教導中,強調靈活不拘泥於形式的「方便」。
    若過於糾結於細微的名相或瑣碎的枝節(如「校絲髮」),便會脫離方便法門的本意,陷入分別與執著。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僅標記說話的對象,無特定法義。
    。
    此處為禪師與上座之間的對話,指當時的情況或時機並不適宜。
    。
    禪師在此指出,若在修行或對待法義時,心存計較、企圖尋找方便以獲取某種利益或優勢,即是落入算計心,而非真正的無心解脫。
    。
    此句承接前文對「賺」(指心機、計較或妄圖獲益)的批判。
    因其在修行或對答中存有心機,導致心境或狀態無法維持在原有的純粹與正確之境,故稱「不仍舊」。
    。
    此句為引言,用以引出後續寶公所說的禪理或教誨。
    。
    此句指禪宗修行中放下對悟境的刻意追求。
    所謂「追尋」是指以分別心尋找真理,而「不追尋」則是止息妄想,回歸本然,體悟當下即是。
    。
    此句強調自性本來不生不滅,超越時間的變遷。
    無論經過多少劫波,覺性的本質始終如一,不隨時空而改變。
    。
    禪師在闡述歷劫與今日無異的道理後,以問句確認弟子是否領悟其義。
    。
    禪師將宏大的時間概念「劫」與當下的「今日」等同,強調真理不在遙遠的時空,而就在當下的凡塵生活之中。
    透過將修行落實於日常衣食住行,打破對時間與空間的執著,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義理。
    。
    禪宗強調修行並非追求超凡脫俗的異象,而是回歸於日常生活的平凡動作中。
    在不追尋、不造作的狀態下,日常的穿衣與喫飯即是法性所在。
    。
    指日常生活中的各種身體姿態。
    在此語境下,強調在日常起居動作中,若能不生追尋之心,即是修行與無事人的狀態。
    。
    本句描述禪門僧眾的日常作息。
    在禪宗語境中,將修行融入行住坐臥與晨參暮請等日常規矩,體現「平常心是道」的義理,即在最平凡的生活實踐中體悟本來面目。
    。
    此處強調修行體悟後,日常生活並無異樣,真理即顯現於平凡的日常起居之中,不需刻意追求超凡脫俗的異象。
    。
    指修行者在日常行住坐臥中,若能不被心念與執著所牽引,即是處於無事、自在的境界。

名相註解
  • 門弟子:指隨侍於師門下學習的弟子。
  • 趙州:指唐代著名禪師趙州從諗,以機鋒犀利、直指人心著稱。
  • 仍舊:指回歸本來面目,不假修飾的原始狀態。
  • 去:指離去或行止,於禪宗語境中亦指心念的運作。
  • 世間法:指世俗的規律、常識或輪迴中的現象法。
  • 諸祖:指傳承佛法的祖師或歷代宗派傳承者。
  • 初夜鐘:指夜晚開始時敲響的鐘聲。在禪錄中常被用作比喻,象徵覺醒的契機或清淨自然的法音。
  • 絲毫:極微小之量,此處用以強調完全沒有。
  • 異:差異、不同或偏離本然之狀態。
  • 恰好:此處指契合時節,指在最正確的時機以最恰當的方式顯現,無過亦無不及。
  • 聲子:此處「子」為名詞後綴,指代聲音。
  • 鬧:指嘈雜或心境的擾亂、妄想。
  • 無心:禪宗術語,指不執著、不分別、不妄動的心境。
  • 止:指心念或妄想的止息,不生分別。
  • 一切:指法界中所有的現象與存在。
  • 非次:指不合順序、非正常時間或不合時宜。
  • 鐘子:指寺院中的大鐘。
  • 孟夏:夏季的第一個月,即初夏。
  • 不可:禪門語境中,指對方的觀點、說法或心態不符合正理,或落入分別執著,故予以否定。
  • 校:在此指比較、衡量或計較。
  • 賺:在此禪錄語境中,指因時機不對、落入文字概念而產生的欺瞞、誤導或錯覺,而非指金錢上的獲利。
  • 校絲髮:比喻過於計較細微、瑣碎的枝節或名相。
  • 時:指時機、時節或適當的契機。
  • 寶公:禪師之尊稱。
  • 追尋:指以分別心或執著心去尋找悟境或真理,在禪宗語境中,這種刻意的追求往往成為一種障礙。
  • 塵劫:塵指凡塵、世俗現象;劫指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此處指在凡俗世間所經歷的漫長時間,或指當下的世俗生活即是劫波的顯現。
  • 行住坐臥:指人在日常生活中的四種基本姿勢。
  • 晨參:禪門僧眾在早晨聚集於禪堂進行靜坐參禪。
  • 暮請:禪門僧眾在傍晚向師長請益法義或進行共修。
  • 無事人:指不再受世俗煩惱、執著或心念牽引,處於自在、解脫狀態的人。

師謂門弟子云。趙州云。莫費力也。大好言語。 何不仍舊去。世間法有門。佛法豈無門。自是 不仍舊。故諸佛諸祖。祇於仍舊中得。如初夜 鐘。不見有絲毫異。得與麼恰好。聞時無一聲 子鬧。何以故。為及時節。無心云死。且不能 死。止於一切。祗為不仍舊。忽然非次聞時。諸 人盡驚愕道。鐘子怪鳴也。且如今日道孟夏 漸熱。即不可。方隔一日。能校多少。向五月一 日道便成賺。須知校絲髮不得於方便中。向 上座道。不是時。蓋為賺。所以不仍舊。寶公 云。暫時自肯不追尋。歷劫何曾異今日。還會 麼。今日只是塵劫。但著衣喫飯。行住坐臥。晨 參暮請。一切仍舊。便為無事人也。

64
白話直譯
師又說。以見道為根本。以明道為功德。便能獲得大智慧之力。若還未能如此。三界中一切可愛之事,都要徹底捨棄。只要還有一絲一毫,就還不可以。就像你們睡覺時,不是生氣就是歡喜。這就是三界的昏亂。是習慣成自然的境界。不清明就會混亂。這都是因為你們心念雜亂所致。古人稱之為夾雜幻象。金就是實相。但礦石又如何呢?若能徹底看透本質,這就是你們的力量。若還不能如此觀察,那些樓臺殿閣又算什麼?諸聖也未必一直牽著你的手。你也未必會依教奉行。古今皆是如此。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又說道:。證悟真理(見道)是修行的根本。。明白真理並將其落實,就是修行的功用。。就能獲得強大的智慧力量。。如果還沒有得到如此。。三界之中有什麼值得留戀或喜愛的地方嗎?。只要能將其(煩惱或執著)徹底消除掉。。只要還存有一絲一毫。。這樣恐怕還不行。。就如同你們睡著的時候。。不生嗔心就感到喜悅。。這就是三界眾生處於昏沉迷亂的狀態。。對各種境界感到習以為常。。如果不保持清醒的覺知,就會陷入昏亂。。這就是因為你們心神雜亂所造成的。。古人將這種狀態稱為「夾幻」。。金子就是真實。。那對於礦石又是如何呢?。如果能觀察得深入骨髓、徹底透徹。。這就取決於你們自己的力量了。。如果還不能夠像這樣去觀察。。這些華麗的建築(指外在形式或心靈幻象)又算什麼呢?。諸位聖者也不一定能一直牽著你的手。。你未必能依循著它去實踐。。從古至今一直都是這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教誨。
    。
    此處指證悟真理(見道)是修行的根本基礎,是後續深化功用(明道)的起點。
    。
    此處與前句「見道為本」相對,強調在初次契入真理(見道)之後,必須透過持續的修行與明察,使真理在生活中顯現並轉化為實質的功用(明道),這纔是修行的功用所在。
    。
    此句承接前文「見道」與「明道」,說明在體悟真理(見道)並進一步深化明瞭(明道)之後,修行者將獲得能破除煩惱、洞察實相的強大智慧能力。
    。
    此句承接前文,指若修行者未能獲得前文所述之大智慧力。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即輪迴的範疇。
    此句以反問語氣,強調三界皆是無常苦海,並無任何值得執著或留戀之處,旨在提醒修行者應斷除對輪迴境界的愛著。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見道與明道的論述,意指若未得大智慧力,則不應對三界生起愛著,而應致力於將使人輪迴的煩惱或執著徹底消除。
    。
    指修行者若尚未能徹底斷除煩惱,即便僅存極微細的執著或妄念,亦不算是真正達到見道與明道的境界。
    。
    承接前文「纔有纖毫」之意,指若對三界仍存有絲毫執著,則解脫之程度仍未達標,不符合圓滿之義。
    。
    以睡眠狀態比喻心神昏亂、缺乏覺知(不惺惺)的迷妄狀態,說明修行者若未得智慧,其心境猶如睡夢中般迷失於三界之中。
    。
    禪師以此比喻修行者在昏沉狀態下,心隨境轉,僅在不生嗔心時感到暫時的喜悅,而非真正的覺醒,此乃三界凡夫之昏亂狀態。
    。
    禪師以此指出修行者若缺乏覺知(惺惺),則仍處於與三界凡夫相同的迷亂狀態,未能脫離習氣。
    。
    指對三界中的昏亂狀態或妄想境界感到習以為常,導致無法保持清醒的覺知。
    。
    此句說明覺知與昏亂的對立。
    若心不保持清醒的覺知,便會隨習氣陷入三界的昏亂之中。
    。
    禪師指出,修行者之所以陷入昏亂或不覺的狀態,是由於內心雜念紛飛、缺乏專一所導致的。
    。
    此處指在昏沉或心神雜亂的狀態下,真妄不分,陷入一種虛幻與現實交織、或被幻象所夾持的錯覺狀態。
    禪師以此警示修行者不可在昏亂中習熟境界,而應保持覺知。
    。
    此處以金為喻,說明清淨的自性(金)與絕對的真實(真)是同一的。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金與礦石的比喻,來區分清淨的本體與混雜的妄念。
    。
    此處以金與礦石為喻。
    金象徵真如本性,礦石則象徵尚未純化、夾雜雜質或幻象的狀態。
    此問旨在引導修行者辨析真理本質與其夾雜表象的關係。
    。
    此處「覷」指禪宗的直覺觀照或見性。
    結合上下文關於「金」與「鑛」的比喻,意指若能對真理或自性進行極其徹底、深入極致的洞察,便能發揮其力量。
    。
    強調徹悟真理(如前句所述之「徹骨徹髓」)並非依賴外力,而是取決於修行者自身的實踐與心力。
    。
    強調必須具備透徹的觀照能力。
    若缺乏這種深入骨髓的洞察力,對於佛法真理的體悟將會流於表面,無法脫離幻象。
    。
    禪師以「樓臺殿閣」比喻外在的形式、名相或心中所造的虛妄幻象。
    強調若不能徹骨徹髓地觀察本質,則仍被這些表象所遮蔽,無法契入真理。
    。
    強調修行須自覺自悟,即便有聖者引導,亦非能長久地代為掌控或牽引修行者的覺悟。
    。
    提醒修行者,即便領悟了真理或得到聖者的指引,也未必能真正依止真理並在修行中落實,強調知與行之間可能存在的落差。
    。
    此句承接前文,強調悟道必須依賴個人徹骨徹髓的自力觀察與實踐,而非單純依賴外在的指引或聖者的賜予,此乃不變的真理。

名相註解
  • 見道:指證悟真理、體悟自性或初步證得解脫境界。
  • 明道:指在證悟後,進一步明察真理並將其融入行持,使之明朗化。
  • 功用:指修行中的實際作用或實踐過程。
  • 智慧力:指覺悟後能斷除煩惱、通達真理的實踐能力。
  • 可愛:此處指值得愛慕、留戀或執著之意。
  • 去盡:指煩惱、業障或執著被徹底消除殆盡。
  • 汝輩:指聽者,即弟子們。
  • 睡時:此處比喻心神昏亂、缺乏覺知或處於迷妄的狀態。
  • 嗔:嗔心,指對不順心之事產生的憤怒或厭惡之情。
  • 喜:此處指隨境而生的暫時喜悅,非指解脫之法喜。
  • 昏亂:指心神昏沉、缺乏覺醒與正知正覺的狀態。
  • 境界:指心識所感知的對象或所處的心理與環境狀態。
  • 習熟:指對某種狀態已變得非常熟悉、習以為常。
  • 惺惺:指心性的清醒覺知。
  • 雜亂:指心神不專一,雜念紛飛的狀態,是禪修中需要克服的心法障礙。
  • 夾幻:指處於真幻之間,或被幻象所夾持、遮蔽而無法分辨真偽的錯覺狀態。
  • 金:以金為喻,指代清淨不變的自性或佛性。
  • 真:指真實不虛的本體、真如或絕對真理。
  • 鑛:指代夾雜雜質、尚未純化的狀態。
  • 覷:觀察、看。在此指禪宗的直覺觀照或見性。
  • 徹骨徹髓:形容極其徹底、深入極致。
  • 力:此處指修行上的功夫、心力或證悟的能力。
  • 觀察:指禪修中的觀照或直覺洞察。
  • 樓臺殿閣:此處比喻外在的物質形式或心中所執著的虛妄名相。
  • 諸聖:指代諸位聖者、佛、菩薩等已證悟者。
  • 把卻:握住、執持、掌控。
  • 依:依止、依循。

師又云。見道為本。明道為功。便能得大智慧 力。若未得如此。三界可愛底事。直教去盡。纔 有纖毫。還應未可。祇如汝輩睡時。不嗔便喜。 此是三界昏亂。習熟境界。不惺惺便昏亂。蓋 緣汝輩雜亂所致。古人謂之夾幻。金即是真。 其如鑛何。若覷得徹骨徹髓。是汝輩力。脫未 能如是觀察。他什麼樓臺殿閣。諸聖未必長 把却汝手。汝未必依而行之。古今如此也。

65
白話直譯
師有偈頌說。理性極致則忘卻情感。怎能有比擬齊等的譬喻。最終如霜夜的明月。隨順自然而落入前方溪流。果實成熟,猿猴也因此加重。山路綿延,彷彿令人迷失方向。抬頭仍見殘餘的光照。本來就居住在西方。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有一首偈頌說:。當真理體悟到極致時,就是所謂的忘卻情執。。怎麼能有合適的比喻來形容呢?。到頭來,是霜夜裡的明月。。隨順自然地落入前方的溪流。。果實成熟了,猿猴也顯得沉重起來。。山巒連綿長遠,彷彿路途迷失了方向。。抬起頭來,夕陽的餘暉依然存在。。本來就是居住在西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導語,用以引出禪師所作的偈頌,將教理或悟境轉化為詩意的表達。
    。
    此處指當修行者對真理(理)的體悟達到極致時,便能超越世俗的情感執著或二元對立的感官情緒,進入無執的境界。
    。
    本句接續前句「理極忘情」,強調當修行達到理之極致、忘卻情執時,其境界已超越語言文字的範疇,無法用任何比喻來完全對應或形容。
    。
    此句為禪頌,以「霜夜月」為喻,象徵修行至極或悟道後,心境如霜夜明月般清淨、澄澈且不染塵埃的自性境界。
    。
    此句描述禪修中隨順自性、不假造作的境界。
    透過「任運」與「落前谿」的意象,展現法性自然流轉、無礙顯現的狀態。
    。
    此句為禪門偈頌,以自然景象隱喻修行境界。
    果實成熟象徵因緣成熟或修行果位的成就;猿猴象徵躁動不安的「心猿」,其「重」意指心性在因緣成熟時趨於定靜、厚實,不再輕浮跳動。
    。
    此句為禪頌,以山路綿長、路途迷失之意象,比喻在廣大現象世界中,面對重重變化時,難以辨識真理、陷入迷惘的狀態。
    。
    此句接續前文的「路迷」,以自然景觀隱喻心境。
    在迷茫與困頓之中,只要「舉頭」覺察,便能發現本自具足的覺性(以殘照象徵)始終存在,不曾消失。
    。
    此句為禪頌結尾,承接前文「殘照」之意,指明真如本性或法性原本就安住於寂靜、本源之處(以「西」象徵)。

名相註解
  • 頌:指偈頌,禪宗常用於表達悟境或教義的詩文。
  • 忘情:指超越世俗的情感執著或二元對立的感官情緒。
  • 喻:比喻,指用類比方式說明深奧法義。
  • 齊:此處指相稱、匹配或相等。
  • 霜夜月:禪宗詩意象,比喻清淨、明澈、無染的自性或真理境界。
  • 任運:指不假造作、隨順自性而行。
  • 前谿:指前方的溪流,在此處作為禪詩意象,象徵自然流轉、無礙的境界。
  • 猿:禪宗比喻,指人心如猿猴般跳動不安,稱為「心猿」。
  • 果熟:喻指因緣成熟,或修行果位的成就。
  • 殘照:夕陽的餘暉。在禪宗詩偈中,常以自然光影隱喻覺悟之光或本來面目。
  • 西:在此處依禪宗詩意,指代法性本源、寂靜處或真如之境。

師有頌云。理極忘情謂。如何有喻齊。到頭 霜夜月。任運落前谿。果熟猿兼重。山長似路 迷。舉頭殘照在。元是住居西。

66
白話直譯
頌三界唯心說道。三界唯心所現。萬法唯識所成。唯識即是唯心。眼見聲音,耳聽色相。色相不會到耳中。聲音怎會觸及眼睛。眼見色相,耳聞聲音。萬法因此成就。萬法並非由緣而生。怎能只視為如幻。山河大地。誰是堅固,誰是變化。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用偈頌來讚嘆「三界唯心」的道理,內容如下:。我們所處的三界世界,其實全部都是由心所創造的。。萬事萬物都只是心識的顯現。。萬法皆是唯識,一切皆是唯心。。眼睛聽到聲音,耳朵看到顏色。。視覺的色相並不會傳達到耳朵。。聲音怎麼會碰到眼睛呢?。眼睛與顏色,耳朵與聲音。。萬事萬物都是這樣成就而成的。。萬法並非依因緣而生。。該如何觀察這些現象如同幻象一般呢?。山河與大地。。究竟哪一個是堅固不變的,哪一個又是變幻無常的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言,引出後續偈頌,用以闡述「三界唯心」之義,即欲界、色界、無色界的一切現象皆是心識所顯現。
    。
    此句指出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並非獨立於心之外的實體,而是心識的投影與顯現,強調心之主導作用與萬法空性的見地。
    。
    說明一切現象(萬法)皆由心識所變現,並非獨立於識之外的實體。
    。
    強調萬法皆由心識所變現,並無獨立於心識之外的客觀實體。
    。
    此句將感官(根)與對象(塵)刻意錯置,以荒謬之對比揭示感官認知的虛幻,旨在引導觀照「三界唯心」之理。
    。
    此句透過感官與對象的錯位(將視覺對象「色」與聽覺器官「耳」結合),用以示現感官與對象之間並無實有的界限或單向的對應關係,體現禪宗對於感官與對象非二元對立、空性不二的法義。
    。
    此句透過感官與對象錯位的矛盾提問,旨在破除對六根(感官)與六塵(對象)分別存在的執著。
    結合上下文「萬法唯識」的語境,強調感官知覺本質上是心識的顯現,而非感官與對象之間真實的物理接觸。
    。
    此句列舉感官(根)與其對應的對象(境)。
    在「三界唯心」的論述脈絡中,透過正確認定根境對應,與前文刻意錯置的「眼聲耳色」相對比,用以說明外境並非獨立存在,而是心識的顯現。
    。
    承接前文「三界唯心」與「萬法唯識」之義,說明一切現象皆是由心識的作用而成就、建立的。
    。
    承接前文「萬法唯識」之義,說明一切現象的顯現並非依循世俗因果律的因緣生起,而是唯心所現,強調心與法不二的觀點。
    。
    此句提示修行者應觀察萬法(如前文所述之感官現象與山河大地)的本質,如同幻術般虛妄不實,並無真實永恆的自性。
    。
    此處以「山河大地」指稱整個物質現象界。
    接續前文對「如幻」的詰問,旨在將討論從心識轉向具體的現象世界,以引出後文對其恆常與變易的探討。
    。
    此句透過對「堅」與「變」的詰問,探討萬法之本性與現象的關係。
    在如幻的觀點下,質疑是否存在實有的堅固,或一切是否皆在遷流變遷之中。

名相註解
  • 聲:聽覺對象(聲塵)。
  • 耳:聽覺感官(耳根)。
  • 觸:六觸,指感官與對象接觸而產生的感知過程。
  • 眼色:指眼根與色境的對應。
  • 耳聲:指耳根與聲境的對應。
  • 成辦:指成就、建立或辦理完成。
  • 匪:非也,不。
  • 緣:指因緣、因果關係或依賴條件。
  • 如幻:比喻現象虛妄不實,如同幻術或幻象一般,並無真實自性。
  • 堅:指常住、不變或堅固的本性。
  • 變:指遷流、無常或變化的現象。

頌三界唯心云。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唯識唯 心。眼聲耳色。色不到耳。聲何觸眼。眼色耳 聲。萬法成辦。萬法匪緣。豈觀如幻。山河大 地。誰堅誰變。

67
白話直譯
頌華嚴六相義說道。華嚴六相之義。同中仍然有異。異若異於同。完全不是諸佛本意。諸佛之意總是有別。何曾有同與異。男子身中進入禪定時。女子身中則不留意。不加留意。斷絕名相。萬象分明,卻無理可執。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頌華嚴六相義如下。。關於華嚴經中「六相」的義理。。在相同之處,依然存在著差異。。差異就好像是與同一性有所區別一樣。。這完全不是諸佛的本意。。諸佛的本意完全超越了「相同」或「不同」的對立概念。。哪裡曾經有過所謂的相同或不同呢?。男子在身體中進入禪定狀態的時候。。在女性的身軀中,不刻意去留心。。不去刻意留心。。徹底斷除對名相的執著。。萬物明明顯現,不再區分理與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言,引出後續以偈頌形式闡述華嚴宗六相教義的內容。
    。
    此句為後續偈頌的主題,旨在闡述華嚴宗關於萬法圓融、事事無礙的「六相」義理。
    。
    此句論述華嚴六相中的「同相」與「異相」。
    指事物在具有共同性質(同)的同時,依然保有各自獨特的特徵(異),體現了法界圓融、不離不捨的關係。
    。
    此句依循華嚴六相義的語境,描述「同」與「異」的辯證關係。
    在華嚴法界中,同與異並非截然對立的兩極,而是相互交融、互為表徵;此處說明差異的顯現,看似與同一性有所區別,實則體現了法界重重無盡的相即關係。
    。
    此句承接前文對華嚴六相中「同」與「異」的辨析,指出這些名相上的對立與區別,並非諸佛真實的意旨,藉此強調法界本質超越了語言與概念所能界定的二元對立。
    。
    本句接續對「華嚴六相義」的討論。
    作者指出,若將「異」僅視為「同」的對立面,則完全不符合佛陀的本意。
    諸佛的境界是全然超越同與異的二元對立,進入不二的圓融狀態,故稱其意「總別」。
    。
    此處承接前文對華嚴六相義的討論,強調在佛的境界或真如實相中,並不存在二元對立的「相同」或「不同」,同與異本質上是不二的。
    。
    此句描述男子進入禪定狀態的情境。
    結合上下文關於「同異」與「華嚴六相」的討論,意在透過不同身相或狀態的對比,來闡述法性在現象與本質間的關係。
    。
    此句與前句「男子身中入定時」形成對照,以男女身的不同狀態,描述一種不生分別、不刻意執著的禪定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不留意」並非指疏忽,而是指不被名相所轉,進入一種無心、無分別的自然狀態,以契合後文「絕名字」之意。
    。
    此處指禪宗中一種不刻意專注於特定對象、不生起分別唸的狀態。
    透過這種不留心的無心境界,進而達到超越名相與概念(絕名字)的實相。
    。
    此處指在禪定中,心不再停留於對對象的名稱、定義或二元對立的區分(如前文所述之男女之分),進入超越語言文字、不落概念的直覺體驗狀態。
    。
    此句表達禪宗的非二元觀。
    當萬物如實顯現(明明)時,不再落入「理」(絕對真理)與「事」(相對現象)的對立或區分之中,體現理事無礙、不二的境界。

名相註解
  • 華嚴六相義:華嚴宗用以說明法界萬法相互依存、重重無盡的六種特徵(同、異、一、別、成、壞)。
  • 華嚴六相:指華嚴宗闡述的總相、別相、同相、異相、成相、捨相,用以說明現象界萬法在同異、一多、捨雜之間相互交融而不衝突的圓融狀態。
  • 總別:此處指全然超越,不落入同與異的二元對立框架之中。
  • 同異:指相同與不同,在此處指對事物性質的二元對立判別。
  • 入定:進入禪定狀態,心神專注於定境,不為外境所動。
  • 不留意:此處指不刻意留心、不生分別心,而非指疏忽大意。
  • 留意:在此處指對特定對象、念頭或名相的刻意專注與分別。
  • 理事:理指絕對的真理或空性;事指具體的現象或事相。

頌華嚴六相義云。華嚴六相義。同中還有異。 異若異於同。全非諸佛意。諸佛意總別。何曾 有同異。男子身中入定時。女子身中不留意。 不留意。絕名字。萬象明明無理事。

68
白話直譯
師問覺上座。船來了,還是人來了?覺回答:船來了。師又問:船現在在哪裡?覺回答:船在河裡。覺退下。師問旁邊的僧人:你說說看。剛才這位僧人,有慧眼還是沒有慧眼?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問覺上座。。船隻開過來了,陸地也顯現出來了。。覺回答說。。船來了。。師父說道:。船在什麼地方?。覺上座說道:。船在河裡面。。覺上座退下了。。師父問了旁邊的一位僧人說。。你回答說。。剛才來的這個和尚。。他是有眼力,還是沒眼力?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與僧徒之間對話的開端,是禪宗以問答方式傳法(機鋒)的典型形式。
    。
    此句描述現象的顯現,在禪宗公案中作為問答的起點或情境設定,用以考察修行者對當下現象的覺察。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師轉向弟子(覺上座)。
    。
    此為禪門對答,藉由對現象(船)的直接應答,考察修行者對於當下現境的覺知是否直接、無分別,不落入言語與概念的糾纏。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的發言。
    。
    此為禪門機鋒。
    師問「船在什麼處」,旨在考驗覺上座是否落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覺上座以常識回答「在河裡」,顯示其仍受限於概念思維,未能契入不二之義,故被判定為未悟。
    。
    此句為禪門對答的標記,指覺上座對禪師提問的應答。
    。
    此句為覺上座對禪師提問的回答,描述船隻所處的空間位置。
    。
    此處為禪門對話的敘事,描述覺上座在回答完問題後退出的動作。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描述禪師在對話過程中,轉向詢問身旁的僧人,用以引出後續的對話內容。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對話者對師長提問的回答。
    。
    此句為禪師在對話中指稱對象,用以引出後文對該僧人是否具備「法眼」(悟境)的詰問。
    。
    禪師在此以「眼」指涉對法義的洞察力(慧眼)。
    僧人覺對「船在甚麼處」的回答僅停留在物質表象(在河裡),未能契入禪機,故師問其是否具備真正的洞察力。

名相註解
  • 船:在此指渡船,禪宗常以船喻指渡人的法門或載道的工具。
  • 陸:指陸地。
  • 覺:此處指覺上座,為文益禪師之對話者。
  • 旁僧:指在旁邊的僧人。
  • 具眼:此處非指生理上的視覺,而是指能洞察實相的慧眼或禪悟的眼力。

師問覺上座。船來陸來。覺云。船來。師云。船 在甚麼處。覺云。船在河裏。覺退。師問旁僧 云。爾道。適來這僧。具眼不具眼。

69
白話直譯
光孝慧覺禪師。來到師處。師問:你最近從哪裡來?覺回答:趙州。師說:聽說趙州有柏樹子的公案,是這樣嗎?覺回答:沒有。師說:來來往往的人都這麼說。有僧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趙州說。庭前的柏樹子。上座怎麼能說沒有呢?覺說。先師確實沒有說過這句話。和尚不要誣衊先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光孝慧覺禪師。。來到師父這裡。。禪師提問。。是在近處還是遠處?在哪裡呢?。慧覺禪師回答說。。趙州。。師父說道:。我聽說趙州禪師有關於「柏樹子」的說法。。是這樣嗎?。覺說道。。並非如此。。師父說:。來來往往的人都在說。。僧人問道:「請問祖師從西方而來的真意是什麼?」。趙州禪師說道:。庭院裡的柏樹種子。。上座,請問您得道了沒有?。覺說道:。之前的老師確實沒有說過這樣的話。。和尚,請不要誹謗先師,這樣纔好。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高僧之名號,用於指稱特定人物。
    。
    此句為敘事,記錄慧覺禪師拜訪文益禪師的過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對來訪者進行提問,通常是為了引發機鋒或測試對方的禪悟。
    。
    此為禪宗機鋒問答。
    透過「近」與「遠」的對立,詢問禪師當下的位置或心境狀態,旨在考驗其對當下現量或法性的直接覺知。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記錄慧覺禪師對文益禪師提問的回答。
    。
    此句為禪門對答,回應前文「近離甚處」之問,指涉其所處之地或所師承之處。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開始說話,引出後續的禪門機鋒或教誨。
    。
    此句引出禪宗著名的「柏樹子」公案,用以探討禪宗祖師傳承的真意。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確認問句,用於核實前述關於趙州禪師『柏樹子』公案之說法是否正確。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說話者標記,表示名為「覺」的人正在說話。
    。
    此句為針對前文詢問(是否如此)的否定答覆,表示所詢問的事實並不成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文益禪師針對前文對話之回應。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僧眾或求法者普遍關注或常說的話題。
    。
    此問為禪宗公案,旨在探求祖師(指菩提達摩)從西方(印度)來到中土傳法之本意,引導修行者體悟禪宗心法傳承的本質。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趙州禪師針對僧人所問「祖師西來意」之答話。
    。
    此為禪宗公案式的回答。
    面對關於「祖師西來意」的形而上提問,趙州禪師以眼前平凡的「柏樹子」作為回應,旨在破除對語言與概念的攀緣,直接示現當下真實的本性。
    。
    此句為禪門機鋒,透過詢問修行者是否已證悟真理,來檢驗其當下的實證境界。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覺」,用以引出其後的答話。
    。
    此句為禪門機鋒。
    在討論「祖師西來意」與趙州禪師的公案時,覺禪師透過否定先師的言論,旨在破除對特定文字或定論的執著,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
    此句為禪門中的糾正與誡勉。
    說話者指出對方所言與先師原意不符,要求對方不要對先師的教法或言論進行錯誤的詮釋或毀謗,以維護法脈傳承的真實性。

名相註解
  • 柏樹子:禪宗著名公案,指趙州禪師對「祖師西來意」之問的回答。
  • 往來:指來往的僧眾或求法者。
  • 謂:說、稱、談論。
  • 西來意:指祖師從西方(印度)來到中土傳法所蘊含的真理或心法。
  • 祖師西來意:指禪宗祖師從西天傳法而來的真義。
  • 得道:指證悟真理或成就佛道。
  • 先師:指前任的老師或傳法祖師。
  • 謗:指錯誤地解說或毀謗。

光孝慧覺禪師。至師處。師問。近離甚處。覺 云。趙州。師云。承聞趙州有柏樹子話。是不。覺 云。無。師云。往來皆謂。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 意。趙州云。庭前柏樹子。上座何得道無。覺云。 先師實無此語。和尚莫謗先師好。

70
白話直譯
師。與悟空禪師一起烤火。拿起香匙。問道。不能叫作香匙。你叫它什麼?悟空說。香匙。師父不認同。悟空。過了二十多天。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與悟空禪師一起對著火。。拿起香匙。。問道:。不能把它叫做香匙。。兄長,你稱它作什麼呢?。悟空禪師說道。。香匙。。禪師不認同這個回答。。悟空!。過了二十多天之後。。這樣才真正把這番話的意思說清楚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敘事轉折,指代前文所述之禪師,作為後續動作的主體。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與悟空禪師在火旁的場景,為後續禪門公案的對話提供背景。
    。
    禪師透過日常動作開啟機鋒,以物示法,旨在打破對名相的執著。
    。
    此句為敘事性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的提問。
    。
    禪師透過否定事物的名稱(名相),旨在打破對名相的執著,引導弟子直接體悟事物的本質,而非停留在語言定義上。
    。
    此句透過對物體名稱的詰問,旨在探討名相與實相的關係。
    禪師藉由否定既有的名稱,引導修行者思考語言標籤之外的本質,測試其是否執著於名言文字。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悟空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師父問話的回答。
    。
    此句為悟空禪師對師父提問的回答。
    師父先以「不得喚作香匙」否定其名,意在考驗其是否能脫離名相;悟空卻仍以「香匙」作答,仍落入語言文字的範疇,故師父不肯認可。
    此乃禪宗透過名實辯證,教導修行者超越名相、直見本心的典型公案。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師拈起香匙問其名,旨在引導悟空禪師超越對名相(概念標籤)的執著。
    悟空回答「香匙」仍落入名相之中,未能契入實相,故師不認可,以促使其進一步體悟。
    。
    禪師在弟子回答「香匙」後不予認可,直接呼喚其名。
    此舉旨在截斷弟子的語言思維與對名相的執著,使其從對「物」的定義轉向對「自性」的覺察,是禪宗典型的機鋒對答,用以促使弟子在當下頓悟。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時間之經過,指在禪師與悟空關於「香匙」的對話後,經過一段時間,悟空才領悟其義。
    。
    指透過前述的問答與時日的演進,使原本所說的話語之真實義理得以顯明。

名相註解
  • 悟空禪師:禪門中之禪師名。
  • 香匙:盛放香料的小匙。
  • 拈:用手指捏取或拿起。
  • 喚:在此指稱呼、命名。
  • 兄:禪門中對修行同輩的尊稱。
  • 喚作:稱呼、命名。
  • 悟空:指悟空禪師,本記錄中的對話參與者。
  • 方明:始使……明晰、顯現。
  • 此語:指前文所討論或說出的話語。

師。與悟空禪師向火。拈起香匙。問云。不得喚 作香匙。兄喚作甚麼。悟空云。香匙。師不肯。 悟空。後二十餘日。方明此語。

71
白話直譯
師父有一天上堂。有僧人問。什麼是曹源一滴水?師父說。這就是曹源一滴水。僧人茫然退下。當時韶國師坐在一旁。豁然開悟。韶國師便將所悟告訴師父。師父說。你以後會成為國王的老師。讓祖師的道業更加光大。我不如他。國師後來有偈說。通玄峰頂。非是人間。心外無法。滿眼青山。師聽後說。正是這首偈。足以振興我宗。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天,師父上堂。。僧眾們發問。。什麼是所謂的「曹源一滴水」?。禪師說道。。這就是曹源的一滴水。。僧人感到茫然不知所措,隨即退下了。。韶國師當時在座位的旁邊。。突然之間徹底開悟了。。韶國師隨即將他的悟境告知了老師。。師父說道。。你以後會成為國王所請教的老師。。能夠承接祖師的傳承,並使佛法之道廣大輝煌。。我比不上你。。國師後來有一首偈頌說。。到達了最深奧真理的頂峯。。已非凡塵人間。。在心靈之外,沒有另外獨立存在的真理或法相。。放眼望去,盡是青山。。師聽完後說道。。就是這首偈頌。。這首偈頌就足以建立我的宗門宗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記載之敘事,描述禪師上堂說法或進行禪門儀式的開端。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僧眾在禪師上堂後向其發問,是禪宗公案中常見的問答開端。
    。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開端。
    僧人就特定的公案或機鋒「曹源一滴水」向禪師請益,旨在透過對特定名相的追問,以打破邏輯思維,契入本來面目。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僧人問法之回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直接應答。
    面對「如何是曹源一滴水」的問詢,師不作邏輯解釋,而是以原語回覆,旨在指引修行者直接契入當下的真如本性,不落言詮,體現禪宗「直指人心」的特質。
    。
    描述僧人在面對禪師直指心性的回答後,因無法以邏輯或言語理解,而陷入一種茫然、不知所措的狀態。
    。
    本句為敘事,描述韶國師當時在場的位置,為隨後其豁然開悟提供情境背景。
    。
    描述禪宗修行中「頓悟」的境界,指在聆聽機鋒的瞬間,心念轉化,突破執著而體悟真理。
    。
    描述禪門弟子在開悟後,向老師稟報其證悟境界的過程。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開示內容。
    。
    禪師對弟子修行成就的預言,指其悟境將能引導世間權貴,傳承祖師法脈。
    。
    此句描述修行者承接祖師法脈,並將佛法真理發揚光大的成就。
    。
    此處為文益禪師對韶國師開悟後之讚嘆,以謙稱之方式肯定其未來能弘揚祖道、教化國王的機緣與能力。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國師隨後所作的偈頌。
    。
    此句為偈頌開篇,以「峯頂」象徵覺悟的最高境界,意指修行者已徹底通達最深奧的真理實相。
    。
    此句接續前句「通玄峯頂」,以「非人間」象徵開悟後超脫凡夫俗世、脫離妄想執著的精神境界,而非指物理空間的遷移。
    。
    此句體現禪宗唯心之旨,強調真理與萬法皆在自心之中,不應向外尋求。
    悟道即是體認到心與法不二,而非在外部環境中尋找解脫。
    。
    此句為偈頌結尾,承接「心外無法」,意指當體悟到法與心不二,則眼前的自然萬物皆是法性的直接顯現,無須向外尋求真理。
    。
    此句為禪籍中的敘事轉折,表示禪師在聽聞前述偈頌後的反應或隨後的開示。
    。
    此句指代前文所引述的偈頌,意指該偈頌所表達的義理即足以代表或建立本宗的教法。
    。
    文益禪師認可前文偈頌中「心外無法」的義理,認為其精髓足以作為其宗門教義的立基之本,強調心即是法,不假外求。

名相註解
  • 如何是:禪門問答常用語,意為「什麼是」或「如何理解」。
  • 曹源一滴水:此處為禪宗公案或特定機鋒之名相,指涉特定的悟境或教誡。
  • 曹源:禪宗公案中指代真理源頭或特定禪境的名詞。
  • 一滴水:在此指代圓融、純淨且不可分割的本源真理。
  • 惘然:形容神志恍惚、茫然不知所措的樣子。
  • 韶國師:指文中提及的人物,後獲封國師之號。
  • 坐側:指禪師上堂講法時,座位的側邊。
  • 開悟:指覺悟真理,擺脫無明與執著,在禪宗語境中特指體悟本性。
  • 韶:指前文提及的韶國師。
  • 所悟:指禪悟所證得的境界。
  • 國王:指世間統治者,在此象徵具備社會影響力之人士。
  • 所師:此處指被尊為老師、導師。
  • 祖道:指祖師所傳承的佛法之道。
  • 光大:指佛法教義的廣大與輝煌。
  • 玄:指深奧、微妙的真理,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不可言說的究極實相。
  • 峯頂:比喻悟道的最高境界或成就。
  • 人間:此處指充滿妄想、執著與苦難的凡夫俗世。
  • 青山:在此語境下,象徵自然萬物的本然面目或法性的顯現。

師一日上堂。僧問。如何是曹源一滴水。師云。 是曹源一滴水。僧惘然而退。時韶國師於坐 側。豁然開悟。韶遂以所悟聞於師。師云。汝向 後當為國王所師。致祖道光大。吾不如也。國 師後有偈云。通玄峯頂。不是人間。心外無法。 滿目青山。師聞云。即此一偈。可起吾宗。

72
白話直譯
靈隱清聳禪師。福州人。最初參見師。師指著雨說。每一滴都落在上座眼中。清聳起初不明白其意。後來閱讀華嚴經有所領悟。得到師的印可。
白話口語化新譯
靈隱寺的清聳禪師。。他是福州人。。最初跟隨師父進行參禪修行。。師父指著雨說道。。雨滴一滴一滴地落在上座的眼睛裡。。清聳禪師最初並不明白其中的真意。。後來因為閱讀了《華嚴經》而有所領悟。。得到了師父的印可(認可開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人物介紹之開端,指明該禪師的所屬寺院與法名。
    。
    此句為敘述禪師之籍貫,不涉及特定法義。
    。
    此句描述禪師修行歷程的開端,指其最初開始隨師參禪、學習佛法。
    。
    禪師以當下之雨為機,採取「直指」之法,旨在打破參禪者的文字與概念執著,使其回歸當下現量之覺知。
    。
    此為禪宗機鋒。
    師指雨而言,旨在將參禪者的注意力從意識的思維轉向當下的直接經驗,以破除執著,直指本心。
    。
    描述修行者在初次接觸禪機或教導時,尚未領悟其中的深奧義理或禪宗真意。
    。
    敘述修行者在參禪未悟後,藉由研讀《華嚴經》而對先前師長的教導產生領悟。
    。
    此句描述禪宗傳承中的「印可」過程。
    指弟子在悟後,經由師父的審核與認可,確認其證悟境界,正式獲得法脈傳承的認證。

名相註解
  • 靈隱:指杭州靈隱寺。
  • 福州:地名,位於今福建省。
  • 謂雲:佛教語錄中常用的承接語,意為「說道」或「如此說」。
  • 清聳:靈隱禪師之名。
  • 旨:指佛法真義或禪宗教旨。
  • 華嚴:《華嚴經》的簡稱,大乘佛教核心經典,主說法界圓融之理。
  • 感悟:指對佛法義理或禪師機鋒產生深刻的領會與覺悟。
  • 印可:禪宗術語,指師父對弟子證悟境界的正式認可與認證。

靈隱清聳禪師。福州人。初參師。師指雨謂 云。滴滴落在上座眼裏。清聳初不喻旨。後因 閱華嚴感悟。承師印可。

73
白話直譯
百丈道恒常常參見師。因請問外道詢問佛的事。不問有言語的。不問無言語的。話還沒說完。師說。停下,停下。你想在世尊沉默時領會什麼?百丈從此領悟進入。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百丈道恆去參訪禪師。。因為想要請教,所以有一位外道向佛陀提問。。不詢問關於有言語表達的境界。。沒有詢問,也沒有言語。。敘述的話還沒說完。。禪師說道:。就這樣安住著。。你打算花很長時間,在世尊那裡去領悟嗎?。百丈從此開悟,進入了正覺之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錄弟子百丈道恆向文益禪師請益的開端,是禪宗中典型的「參師」過程。
    。
    描述外道向佛陀提出問題以求教或辯論的情境,此句為引出後續關於言說與沉默之辯證的敘事開端。
    。
    此處為禪門對話,修行者試圖從「有言」(言語表達)與「無言」(沈默)的二元對立角度來探討佛法,而禪師隨後以「住住」喝止,旨在破除這種對立的分別心,指引其超越言語與沈默的兩極。
    。
    此句與前句「不問有言」相對,描述一種超越言語對立的禪境。
    指在沒有言語詢問的情況下,亦無言語回應,指向心心相印、不立文字的傳法狀態。
    。
    此句為敘事性的銜接語,表示前文的描述或說話內容尚未完結,用以引導後續內容。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文益禪師在百丈道恆詢問尚未結束時,即行介入並給予開示。
    。
    此處透過重複的「住」字,指示修行者應超越言說與沈默的二元對立,安住於當下的真如本性之中。
    。
    禪師以此詰問,旨在破除百丈道恆對佛法(世尊)的外部追求與時間觀念。
    百丈當時陷入「有言」與「無言」的二元對立思考,師以此提醒其不要將覺悟視為遙遠的目標或需經長時間積累的過程,而應當即時契入。
    。
    描述修行者在禪師的機鋒點撥下,頓時放下對言說與無言的執著,而契入正覺的過程。

名相註解
  • 百丈道恆:人名,文益禪師之弟子。
  • 參師:禪宗術語,指弟子拜訪老師,透過問答以驗證修行或尋求開悟。
  • 外道:指不認同佛教教義的宗教或修行者。
  • 請益:向尊者或老師請求教導、詢問義理。
  • 有言:指以言語、文字來傳達法義的狀態或方式。
  • 無言:指超越言語文字的境界,或禪宗中以沉默作為對答的方式。
  • 敘語:指敘述性的言語或文字描述。
  • 住:禪宗語境中指安住於自性或真如,不隨境轉,亦不落入言說或沈默的兩極。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
  • 百丈:指百丈道恆禪師。
  • 悟入:指開悟並進入正覺的境界。

百丈道恒參師。因請益外道問佛。不問有言。 不問無言。敘語未終。師云。住住。汝擬向世尊 良久處會那。百丈從此悟入。

74
白話直譯
永明道潛禪師。河中府人。最初參見師。師問道。你來參訪請教外事。你在看哪部經?道潛回答:《華嚴經》。師父說:總、別、同、異、成、壞六相。這屬於哪一門攝持?道潛回答:這段文在十地品中。據理。那麼世間與出世間一切法,都具足六相。師父說:空性也具足六相嗎?道潛一時愣住,沒有回答。師父說:你問我吧。我現在告訴你。道潛於是問:空性也具足六相嗎?師父說:空。道潛因此開悟。他欣喜地禮拜感謝。師父說:你怎麼理解的?道潛回答:空。師父認可了。後來有一天,四眾弟子進入寺院。師父問潛說。律藏中說。隔壁聽到釵釧的聲音。這就叫做破戒。看見金銀混雜在一起。朱紅與紫色並列繁多。這是破戒。這不是破戒。潛說。這是很好的入門途徑。師父說。你將來會有五百位毳徒。會受到王侯的重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永明道潛禪師。。是河中府的人。。最初去拜會禪師。。禪師問道:。除了你正在進行的禪宗參究之外。。你在讀哪一部經典呢?。道潛禪師說道:。《華嚴經》。。師父說道:。總體、個別、相同、不同、形成與毀壞,這六種特徵稱為「六相」。。這屬於哪一個門類或範疇呢?。道潛說道:。這段文字是在《十地品》之中。。根據道理來說。。也就是說,無論是世間或出世間的一切法。。全都具備了六相。。師父說道:。那麼,「空」是否也具有這六種相狀呢?。潛(人名)陷入懵懂,無從對答。。禪師說道。。你來問我吧。。我告訴你。。潛於是問道:。空性是否還具備那六種相狀呢?。師父說道。。空。。潛因此而開悟了。。興奮地禮拜並表示感謝。。師父說道。。你又是如何領悟的呢?。潛回答說。。是空。。師父對他的回答表示認同。。在另一天。。四眾僧俗男女進入了院子。。師父問潛說。。律儀中的中道是什麼?。在隔壁房間聽到了女性佩戴的髮釵與手鐲發出的聲音。。這就叫做破戒。。看見金銀財寶混雜在一起。。顯貴的人與華麗的物品交織在一起。。這就是破戒。。這並不算是破戒。。潛(禪師)說道:。這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禪師說道:。你以後會有五百個追隨者。。被王公貴族所看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人物介紹之開端,引出後文關於永明道潛禪師與文益禪師的對話。
    。
    此句為描述永明道潛禪師的身世籍貫,屬於記載人物背景的敘事內容。
    。
    此句為敘事,記錄永明道潛禪師初次向文益禪師請益的過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敘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開始對參訪者進行詰問,以考驗其機鋒或對法義的領悟程度。
    。
    禪師藉此詢問,考察學人除了禪門的參究之外,是否亦有研讀經教,藉以檢驗其學與行是否能相輔相成。
    。
    禪師透過詢問弟子所讀的經典,以檢驗其參禪時所依持的教理方向。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道潛禪師,引出後續的對話內容。
    。
    此處為道潛禪師對師父提問的回答,指明其在參禪之外所研讀或觀照的經典為《華嚴經》。
    。
    此為禪門語錄中的對話銜接語,標示老師對弟子回答後的進一步提問或教示。
    。
    此句提及《華嚴經》中分析一切法之特性的「六相」。
    透過總、別、同、異、成、壞六個面向,說明現象在整體與個體、相同與相異、生起與滅盡之間的圓融關係。
    在此語境中,禪師以此考驗參禪者對《華嚴經》義理的掌握程度。
    。
    此句針對前文提到的「六相」,詢問其在教理分類上屬於哪一種門徑或範疇。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銜接,指名為「道潛」的僧人進行回答。
    。
    指出所討論的經文內容,位於《華嚴經》的〈十地品〉之中。
    。
    此處指依照經中所說的道理或法理,來判斷或說明其內容所在。
    。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華嚴經》六相(總、別、同、異、成、壞)的討論,旨在說明六相的普遍適用性,主張無論是凡夫的世間法或聖者的出世間法,皆具備這六種特徵。
    。
    說明世間與出世間的一切法,皆具有總、別、同、異、成、壞這六種相。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述問題或情境的直接教示。
    。
    師以此問考驗學人,旨在打破其對「一切法皆具六相」這一教理框架的執著,引導其思考「空」與「相」的關係。
    。
    描述禪門對話中,弟子在面對禪師機鋒時,陷入一種懵懂、無從以言語或分別心對應的狀態,此種狀態往往是開悟的前奏。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弟子轉回至禪師。
    。
    禪師要求弟子主動發問,旨在引導其正視心中的疑惑,是禪宗教學中常見的對機接引方式。
    。
    此處為禪師與弟子之間的機鋒對答。
    師要求弟子再次發問,旨在透過問答的過程引導弟子轉向內省,而非單純追求理論上的答案。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弟子潛在禪師的指引下,由被動受問轉為主動發問,是禪門對話中由疑轉悟的關鍵過程。
    。
    此句為弟子針對空性的本質提出疑問,探詢空性是否仍會顯現出六種相狀的特徵。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之問答或情境所作出的開示或回應。
    。
    此處為禪師以一字「空」直接破除學人對於「空」與「六相」之概念對立與邏輯推演。
    不落入「有」或「無」的辯論,直接指引回本源,使學人頓悟。
    。
    此處描述禪宗典型的機鋒對答。
    師以單字「空」破除潛對「六相」之名相執著,使其在當下頓悟。
    。
    描述修行者在頓悟後,內心極度歡喜而表現出的肢體反應,是禪門語錄中記錄開悟後常見的反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弟子開悟後的進一步引導或提問。
    。
    禪師藉此詢問弟子對於「空」之義理的直接體證,以確認其開悟是否僅止於文字名相,還是已真正契入實相。
    。
    此句為敘述語,指明說話者為潛。
    。
    此處為禪門問答,弟子針對師父的提問,以「空」字直接回應,體現對萬法皆無自性、空性本然的直覺體證。
    。
    此句描述禪師對弟子見地的認可。
    。
    此句為敘事轉折,表示時間的更迭。
    。
    此句為敘事,描述四眾僧俗進入寺院的場景,為後續討論律儀與破戒之題材提供情境。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記錄師徒間的問答過程,旨在透過機鋒對答以啟發悟性。
    。
    禪師以此提問,探詢在律儀(戒律)的實踐中,如何體現不偏向兩極、超越二元對立的中道精神。
    後文以感官誘惑導致破戒為例,說明若無法持守中道,便會在面對外界紛擾時失掉戒律。
    。
    此句引用律藏之規定,以「聞釵釧聲」象徵僧侶與女性過於親近或處於易生情慾之環境,用以引出關於「破戒」的討論。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對話旨在考察修行者對戒律之表象與內在心境的領悟。
    。
    此處依律儀規範,將前述情境(如聽到隔壁的珠寶聲)判定為違反戒律的行為。
    。
    此句依據上下文脈絡,是在討論律儀(戒律)中關於破戒的判斷。
    接續前文提到的聽聞珠釧聲,此處指目睹金銀財物混雜出現,與僧侶應當遠離財物、守持戒律的規範相關。
    。
    此句描述顯貴與奢華之景,接續前句「金銀合雜」,用以說明僧侶在面對世俗權貴與財富交織的環境時,可能涉及破戒的情境。
    。
    此處指在律儀規範下,僧侶若接觸或沉溺於世俗奢華(如前文提到的金銀、官服等),即被視為違反戒律。
    。
    此句用於辨析戒律的實質與表象,說明某些外在的感官接觸或情境,並不必然構成對戒律的違犯。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名為「潛」的人正在發言,銜接後續的對話內容。
    。
    在禪宗對話中,此句是用於肯定前述言論或觀點,認為其提供了一個可以進入真理或探究事理的有效途徑。
    。
    此句為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對話所作的開示。
    。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破戒」的討論,預示受話者未來可能因與世俗權貴(王侯)有緣,而擁有眾多追隨者。
    在禪宗語境下,這可能是在提醒修行者,若執著於世俗名利,雖能獲得眾多追隨與權貴重視,卻可能與戒律或解脫之道相悖。
    。
    禪師在此警示修行者,若追求世俗權貴的賞識與器重,將淪為名利之徒,而非真正的求道者。

名相註解
  • 永明道潛:五代至北宋初期的著名禪師,以融合禪淨雙修著稱。
  • 河中府:古地名,位於今山西省西部一帶。
  • 子:對學人的尊稱,指「你」。
  • 經:指佛陀所說的教法經典。
  • 道潛:指永明道潛禪師,五代時期禪宗的重要大師。
  • 華嚴經:指《大方廣佛華嚴經》,描述佛陀覺悟境界與法界重重無盡之理的經典。
  • 六相:指總相(整體)、別相(個別)、同相(相同)、異相(相異)、成相(形成)、壞相(毀壞),是《華嚴經》中用以分析一切法之性質的六種特徵。
  • 攝屬:指歸屬於某個範疇或包含在某種體系之中。
  • 潛:此處指道潛,禪宗弟子。
  • 十地品:《華嚴經》中的篇章,描述菩薩修行的十個階段。
  • 文:指所討論的經文內容或義理。
  • 世出世間:指世間(輪迴、凡夫之境)與出世間(解脫、聖者之境)。
  • 踊躍:欣喜跳躍的樣子,此處指開悟後內心極其歡喜。
  • 禮謝:禮拜並表達感謝。
  • 然:表示認同、贊同。
  • 律:指律儀、戒律,僧侶必須遵守的行為規範。
  • 中道:指不偏向兩極(如苦行或放逸)的修行路徑,亦指超越二元對立的真理。
  • 釵釧:指女性佩戴的髮釵與手鐲,在此象徵女性或世俗情慾的誘惑。
  • 破戒:指違反僧伽所制定的戒律。
  • 見覩:看見、目睹。
  • 金銀:指代財物、金銀寶物。
  • 朱紫:指代高官顯貴,因其服飾多用硃色與紫色。
  • 駢闐:此處指交雜、聚集或並列之意。
  • 入路:指進入真理、悟境或探究事理的途徑或切入點。
  • 毳徒:此處指追隨者或弟子。
  • 王侯:指古代的王公貴族,在此代表世俗的權力與名利。

永明道潛禪師。河中府人。初參師。師問云。子 於參請外。看甚麼經。道潛云。華嚴經。師云。 總別同異成壞六相。是何門攝屬。潛云。文在 十地品中。據理。則世出世間一切法。皆具六 相也。師云。空還具六相也無。潛懵然無對。師 云。汝問我。我向汝道。潛乃問。空還具六相也 無。師云。空。潛於是開悟。踊躍禮謝。師云。子 作麼生會。潛云。空。師然之。異日。四眾士女 入院。師問潛云。律中道。隔壁聞釵釧聲。即名 破戒。見覩金銀合雜。朱紫駢闐。是破戒。不 是破戒。潛云。好箇入路。師云。子向後有五百 毳徒。為王侯所重在。

75
白話直譯
文遂是導師。是杭州人。曾經深入研究首楞嚴經。拜見師父,陳述自己所修學的內容。非常契合經典要旨。師父說。楞嚴經。難道不是有八還的義理嗎?文遂回答。是的。師父說。那明還是什麼?文遂答。明還是太陽。師父說。那太陽又還什麼?文遂頓時茫然,無法回答。師父誡令他焚毀自己所註解的文字。從此以後,他誠心服從並請教學習。這才開始忘卻原有的知解。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位名叫文遂的導師。。他是杭州人。。他曾經深入研究過《首楞嚴經》。。前去拜見師父,並說明自己過去所修持或研究的內容。。非常符合經文的宗旨。。禪師說道。。《楞嚴經》。。難道(楞嚴經)中沒有八還義嗎?。於是接著說道。。是的。。師父說。。「明」到底是什麼呢?。(對方)回答說。。所謂的「明」,其實就是日輪。。禪師說。。太陽又對應著什麼?。於是便陷入懵懂,無法回答。。師父命令他把所做的註解文字燒掉。。從那之後,便銘記在心,並向師長請求教導。。才開始放下對教理的文字與理性理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人物介紹之開端,介紹一名號為文遂的導師。
    。
    此句為傳記敘述,交代文遂導師的籍貫。
    。
    此句敘述文遂在會見禪師前,曾對《首楞嚴經》進行深入研習,為後文與師討論經義之基礎。
    。
    描述弟子向禪師說明自己過去在佛法修行或經典研習上的進展與成果。
    。
    說明其修行的內容與所研習之經文的核心教義高度契合。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開始說話。
    。
    禪師以此語點出學人所研習之《楞嚴經》,作為後續禪宗問答的引導。
    。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考察其對《楞嚴經》義理的掌握程度。
    八還義是經中用以破除對心之處所與性質之執著的邏輯推演法,旨在透過徹底的否定來顯現非二元的真如實相。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在師父提問之後,對方隨即做出回應。
    。
    此句為受教者對禪師所問「楞嚴豈不是有八還義」之肯定回答,確認其對《楞嚴經》義理的理解與認同。
    。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禪師開始說話。
    。
    禪師透過追問「明」的本質,旨在打破學人對名相的執著,促使其從文字解說轉向對自性清明的直接體證。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於標記對話轉接,表示對話參與者針對師尊的提問做出回應。
    。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
    學生試圖以「日輪」來定義「明」,將抽象的明覺概念比作太陽;禪師隨即追問「日還甚麼」,旨在打破學生對名相的執著,使其不落於語言文字的定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述語,用以引出禪師對機鋒或提問的應答。
    。
    此處為禪師以反問法破除學人的「知解」(概念化理解)。
    學人試圖將「明」與「日輪」建立對應關係,禪師隨即追問「日」又對應什麼,旨在揭示名相對應的虛妄與無窮,迫使學人捨棄邏輯推論,回歸自性。
    。
    此處描述禪門對答中,當學人以分別心(如將「明」比作「日輪」)應對時,被師父進一步追問,導致原有的邏輯與知解斷裂,陷入無法以言語應答的狀態。
    。
    此舉象徵禪宗破除對文字與知識執著的精神。
    當學人因文字解說而陷入分別智的迷局時,透過焚毀註解,旨在促使其捨棄文字障礙,轉而追求直接的體悟。
    。
    描述學人在受到師長的教誡後,轉變心態,不再執著於文字註解,而是將教誨銘記於心,並以謙卑之心尋求進一步的法義指引。
    。
    指修行者不再執著於文字教理的思維與理性的概念分析,轉而進入直接體悟真理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導師:指引修行、傳授法義的老師。
  • 杭州:古地名,即今浙江杭州。
  • 首楞嚴:《首楞嚴經》的簡稱,是大乘佛教中旨在闡明修行路徑、破除妄想並揭示真心的重要經典。
  • 業:此處指修行之功用或所學之內容。
  • 經旨:經文的宗旨或核心義理。
  • 所業:此處指修行者的實踐或成就。
  • 楞嚴:此處指《楞嚴經》,亦指其所涵蓋之堅固不動之定境。
  • 八還義:《楞嚴經》中一種特殊的邏輯辨析法,透過八種方向或關係的否定(還),用以破除對心之執著,導向空性與真如。
  • 明:此處指代被探究的清明覺性或某種法性名相。
  • 日輪:原指太陽,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比喻普照萬物的自性或真理。
  • 還:此處指對應、映射或還原。在禪門問答中,常用於測試對方是否陷入名相的對立或對應關係中。
  • 懵然:形容陷入不知所措、神智模糊的狀態。
  • 注:指對經典或教義所作的註解。

文遂導師。杭州人。嘗究首楞嚴。謁師述已所 業。深符經旨。師云。楞嚴。豈不是有八還義。 遂云。是。師云。明還甚麼。云。明還日輪。師云。 日還甚麼。遂懵然無對。師誡令焚其所注之 文。自此服膺請益。始忘知解。

76
白話直譯
玄則禪師。滑州衛南人。最初向青峯請教。什麼是學人自己?青峯說:丙丁童子來求火。後來又拜見師父。師父問:你從哪裡來?他說:從青峯來。師父說:青峯有說什麼話嗎?他便。舉出先前的話。師父說:上座你怎麼理解?他說:丙丁屬火,卻還要去求火,就像用自己去尋找自己。師父說:這樣理解又有什麼用?他說:我只能如此。不知和尚您怎麼看?師父說:你來問我。我就告訴你。那你問吧。什麼是學人自己?師父說:丙丁童子來求火。當下徹底領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玄則禪師。。是滑州衛南的人。。起初,他請問了青峯禪師。。所謂的修行者本身,究竟是什麼?。青峯禪師說:。丙丁童子來尋求火種。。之後,他去拜見了老師。。禪師問道。。你是從哪裡來的?。回答說。。我是從青峯禪師那裡來的。。師父說。。青峯說了什麼樣的話呢?。於是就。。把剛才說的話提了起來。。師父說。。您這位修行人要如何領悟這件事呢?。然後回答說。。丙丁這兩個天干屬於火。。卻又在尋找火。。就像是用自己去尋找自己一樣。。禪師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理解了還能繼續爭論、糾結嗎?。接著說道。。我也就是這樣。。不知道和尚又是如何看待這件事的?。禪師說道。。你來問我。。我跟你說。。接著就問道。。所謂的學人自己,是什麼呢?。禪師說。。丙丁童子來尋求火。。就在這番話語之間,便獲得了徹底的覺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引出人物之名號,指稱玄則禪師。
    。
    此句為禪師籍貫之敘事,說明玄則禪師來自滑州衛南。
    。
    此句為敘事承接,記錄玄則禪師在修行初期向青峯禪師請益的開端。
    。
    此為禪宗問答,旨在要求修行者直觀探尋自身(學人)的本質,而非停留於名相或概念的理解。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標示青峯禪師針對前句「如何是學人自己」之問所作出的回答。
    。
    此句為青峯禪師針對「如何是學人自己」之問所作的禪門機鋒。
    以「丙丁童子求火」作為隱喻,暗示學人應如童子尋火般,直接、純粹地追求真理或自性之火,而非在文字理路中糾纏。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青峯在回答完問題後,隨即前往拜見老師的動作。
    。
    此處為禪門公案的敘事承接,記錄師徒之間對機問答的開端。
    。
    禪宗機鋒問答。
    此處並非詢問地理上的出處,而是透過追問「來源」,考驗對方對於心性本源或求法者本質的直接體悟。
    。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方的回答或陳述。
    。
    此為禪門問答之機鋒。
    面對師父詢問「甚處來」,答以「青峯來」,表面是指地理或人物的來源,實則在禪宗語境中,是以青峯禪師的教導作為自身狀態的依據,將對話引向對青峯法義的印證。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開始說話。
    。
    此處為禪宗公案式的問答,透過詢問對方的言說內容,用以引導對話進入對機鋒的檢驗或對前述情境的深入探討。
    。
    此處為敘事承接詞,用以銜接前文的提問與後文的動作。
    。
    此句為敘事轉折,指說話者將前文提到的內容再次提起,用以銜接後續的對話或回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標記,表示禪師的發言,用於銜接問答過程。
    。
    禪師針對前述的言句,詢問修行者應如何進行直覺性的領悟與體證。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對話對象(此處為上座)對師父提問的回答開始。
    。
    此句依五行學說指出丙、丁屬火。
    結合上下文,意指若本質即是火,再向外尋求火便如同用自己尋求自己,用以說明本自具足或尋求無益的禪宗機鋒。
    。
    此句承接前文「丙丁屬火」,以天干五行屬性為喻。
    意指本性已是火(覺性),卻仍向外尋求火,揭示修行者若不識自心,將在已具足的本性中徒勞尋找,如同後文所述「將自己求自己」的矛盾。
    。
    此句揭示禪宗「本自具足」的義理。
    指修行者本來就是佛性(真我),若將其視為外在目標而苦苦尋求,則如同用自己去尋找自己,是一種冗餘且矛盾的迷妄。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銜接語,指明文益禪師在此處發言,用以展開後續的機鋒或教示。
    。
    禪師以此反問,質疑學人對法義的理解是否仍停留於文字與概念的對立與糾結之中,藉此引導學人超越二元對立的思維。
    。
    此為禪宗語錄中用於銜接對話的語句,表示在師長發問或說法後,隨即由對答者進行回應。
    。
    在禪門問答中,學人將自己的領悟或當下狀態直接呈獻給師父,不作多餘的文字解釋,以求驗證或指點。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常見的詢問語,用於請教禪師對於前述言論或情境的見地。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開始說話,引出後續的教誨或答問。
    。
    此句為禪門師徒問答的承接,表示學人提出疑問後,禪師準備應答。
    。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話。
    禪師透過誘導學人主動發問,旨在打破學人的慣性思維,使其在問答的當下契入自性,而非透過理論傳授來獲知答案。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承接語,用以銜接師父的承諾與隨後的提問,呈現問答的動態過程。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旨在引發修行者對自我本性(自性)的直接觀照,而非尋求邏輯上的定義。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提問的回答或示現。
    。
    此句為禪宗機鋒,用於回應「如何是學人自己」之問。
    透過「丙丁童子來求火」的意象,引導學人脫離語言文字,於言下直接契入本心,達成大悟。
    。
    指在禪師的言說或機鋒之中,修行者能瞬間契入真理,獲得徹底的覺悟。

名相註解
  • 玄則:禪師之名。
  • 滑州:古地名。
  • 衛南:指滑州衛之南。
  • 青峯:指青峯禪師,此處為玄則禪師早期的指導老師。
  • 自己:在此指涉修行者內在的本質或真性。
  • 丙丁:天干中的丙與丁,皆屬火,此處用以象徵火的本質或能量。
  • 童子:在此指代純真、無雜唸的象徵性人物。
  • 謁:拜見、拜訪,多用於對尊者或長輩。
  • 言句:禪宗術語,指禪師所說出的機鋒或教誨之語。
  • 前話:指前文所提到的話語。
  • 屬火:指在五行體系中歸屬於火。
  • 火:此處先指天干丙丁之五行屬性,後隱喻已具足的本性或覺悟之理。
  • 與麼:禪宗常用語,意為「如此」、「這樣嗎」。
  • 未審:在此語境下指「不知」、「不曉得」,用於禮貌地提出疑問。
  • 我:代詞,指說話者,在此指文益禪師。
  • 求火:在禪宗語境中,火常象徵智慧或覺悟之光。

玄則禪師。滑州衛南人。初問青峯。如何是學 人自己。青峯云。丙丁童子來求火。後謁師。師 問。甚處來。云。青峯來。師云。青峯有何言句。 則。舉前話。師云。上座作麼生會。則云。丙丁 屬火。而更求火。如將自己求自己。師云。與麼 會又爭得。則云。某甲祇與麼。未審和尚如何。 師云。爾問我。我與爾道。則問。如何是學人自 己。師云。丙丁童子來求火。則於言下大悟。

77
白話直譯
謹禪師恭敬侍立一旁。師父問一位僧人:你離開這裡之後,去了哪裡?僧人答:進山嶺來了。師父說:不容易。僧人說:白白走過那麼多山水。師父說:這麼多山水也不壞。那位僧人無言以對。謹在此有所領悟。
白話口語化新譯
謹禪師在旁侍立的時候。。禪師問一位僧人說:。自從離開這裡之後。。是去往哪裡,還是從哪裡來的呢?。回答說:。走進山嶺來。。禪師說:。這並不簡單。。(僧人)說:。白白走過了這麼多山水。。禪師說:。經過這麼多山水也不算糟糕。。那位僧人沒有說話。。在此處謹慎地進行了省察與覺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當時的場景,記錄謹禪師在旁侍立,以銜接後文文益禪師與僧人的對話。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與僧侶之間對話的開端,是禪宗語錄中典型的問答形式。
    。
    此句為禪師詢問僧人行蹤的開端,屬於對話的承接語。
    。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的提問,詢問其離開此地後的去向或來處。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此類問答常藉由對空間位移的追問,來引導對心性動靜與有無的省察。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表示受問者(此處為僧人)對禪師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詢問其離去後的去來處所作的答語,以具體的行蹤動作回應抽象的去來問題。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轉折,標示禪師的發言。
    。
    禪師針對僧人以描述物理行蹤(入嶺來)來回答關於本源去來的問題,給予「不易」的評點,意指僧人的回答僅停留在現象層面,未觸及問題的本質,或指此問題的真義並非如此簡單。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禪師轉移至僧人,屬對話紀錄之格式。
    。
    此句為僧人對師父稱其旅途「不易」的回應,強調求法路途之艱辛。
    在禪門對話中,此類對外在勞苦的強調,往往是為了由師父進一步點破「外在尋求」與「內在覺悟」的關係。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禪師(文益禪師)開始說話或進行開示。
    。
    禪師將僧人對旅途艱辛的「虛涉」(徒勞)之感,轉化為對當下經驗的肯定。
    提示修行者不應執著於得失或勞苦,而應在當下的山水行處中體悟法義,將行路本身視為修行。
    。
    在禪門語錄中,「無語」常表示對師徒對話中機鋒的領悟、接納,或是在面對直指人心的話語時,言語已無法表達的狀態。
    。
    描述僧人在聽聞師言後,雖保持沉默,但在心中已對當下的法義進行了謹慎的省察或覺悟。

名相註解
  • 侍立:在尊者身旁恭敬地站立。
  • 次:此處指「之次」,意為「……的時候」或「隨後」。
  • 此間:此地,指當時對話所在的場所。
  • 嶺:山嶺、山隘。
  • 不易:禪師對僧人回答的評點,意指其回答不夠深刻,或指所論之事並非表面那般簡單。
  • 山水:指旅途中的山川地理,在此語境中亦象徵求法之路途。
  • 惡:此處指糟糕、不好或不值得。
  • 省:指內心的省察、反省或覺悟。

謹禪師侍立次。師問一僧云。自離此間。甚麼 處去來。云。入嶺來。師云。不易。云。虛涉他如 許多山水。師云。如許多山水也不惡。其僧無 語。謹於此有省。

78
白話直譯
歸宗玄策禪師。曹州人。原名慧超。前來拜見師父並問:慧超請問和尚:什麼是佛?師父說:你就是慧超。慧超從此領悟進入。
白話口語化新譯
歸入宗門的玄策禪師。。是曹州人。。最初的名字叫做慧超。。拜訪師父並請問道。。慧超向和尚請教。。究竟什麼纔是佛?。禪師說道。。你就是慧超。。慧超就從這裡開悟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人物介紹,說明玄策禪師歸入禪宗傳承。
    。
    此句為敘述人物籍貫之紀錄。
    。
    此句為記載禪師早年的名號,用於交代人物身分背景。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描述弟子尋師請法之過程。
    。
    此句描述弟子向師長發起問答的開端,是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請益情境。
    。
    此為禪門公案式的提問,旨在探詢佛的本質或真如本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對學人問詢的正式回答,旨在將對話焦點從問題轉向師徒間的當下機鋒。
    。
    禪師不以理論定義「佛」,而是直接將對方的注意力拉回其自身的存在。
    此舉旨在打破對佛法外在的追求,使其在當下自覺,體悟自性即佛。
    。
    此為禪宗機鋒。
    師以「汝是慧超」直接指回弟子本心,打破其將「佛」視為外在對象的執著,使慧超由此契入真理。

名相註解
  • 歸宗:指歸入禪宗正統傳承或回歸本源。
  • 曹州:古地名,位於今山東省。
  • 慧超:此處指玄策禪師早年的名號。

歸宗玄策禪師。曹州人。初名慧超。謁師問云。 慧超咨和尚。如何是佛。師云。汝是慧超。超從 此悟入。

79
白話直譯
從前有兩位菴主一起住在菴中。十天沒有見面。忽然相遇。上菴主問下菴主。很久沒見了。這段時間你去哪裡了?下菴主說:我在菴裡建造一座無縫塔。上菴主說:我也想建一座。能否向你借個塔的樣子?下菴主說:怎麼不早說?已經被別人借走了。師父說:請說說看。這是借他的樣子,還是不借他的樣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個例子,以前有兩位住在庵裡的庵主。。十天沒見面。。忽然間碰面了。。住在上菴的住持詢問住在下菴的住持。。好久沒見面了。。往哪裡去了?。住在下方菴的主持回答說。。在庵中造了一座無縫塔。。上菴主說道。。我也要造一個。。向您借取造塔的樣子。。下菴主說道。。為什麼不早點說呢?。卻被別人借走了。。禪師說道。。且說說看。。這就是借用那樣子的。。不依循外在的樣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以敘事方式引入譬喻,旨在透過後續對話揭示禪理。
    。
    此句為敘事,描述兩位菴主在十日之內未曾見面的情況。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兩位菴主在一段時間未見後,突然相遇的情景,為後續禪宗公案對話的鋪陳。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交代對話的主體,旨在引出後續關於「無縫塔」的法義對答。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對話,屬日常問候,旨在鋪陳後文關於「無縫塔」的法義對話。
    。
    此句為上菴主在與下菴主久別重逢時的問話,詢問其去向。
    。
    此句為公案敘事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之轉換。
    。
    此處以「造塔」隱喻禪修的成就或覺悟的境界。
    「無縫」象徵法身圓融、無二元對立、無間斷的狀態,指代一種不留痕跡、圓滿無缺的禪定或悟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標記,用於交代說話者的身份,引出後續對話。
    。
    此句為禪門對答,承接前句下菴主欲造無縫塔之意,表達說話者亦有同樣之意圖。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上菴主欲向下菴主借取造塔的圖樣,旨在透過後續對話引出心法不可外借、不可依樣畫葫蘆的禪理。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對話標記,用以區分說話者,無特定教理涵義。
    。
    此句為兩位庵主之間關於借用塔樣的日常對話敘事,在禪門語錄中,此類生活對話通常作為鋪陳,以引出後文禪師對「借樣」與「不借樣」之法義的詰問與開示。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機鋒,承接前文關於造「無縫塔」及「借取樣子」的語境,意指原本欲借用的法相或樣貌,卻已被他人取用。
    。
    此句為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兩位菴主關於「借塔樣子」的對話進行評述或開示。
    。
    禪師在敘事後使用此語,旨在將對話從故事表象轉向對核心義理的詰問,是禪宗機鋒中用以促使對方省察或作答的轉接語。
    。
    此處為禪門對話,針對前文提及「借取塔樣子」之行為進行應答,意指這便是借用其樣貌。
    。
    此處透過「借」與「不借」的對比,區分依循外在形式(他樣)與不依附於外在形式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不應執著於既有的名相或外在規律。

名相註解
  • 庵主:小規模寺院(庵)的負責人或居住其中的僧侶。
  • 旬日:指十天。
  • 菴主:菴(庵)指小型僧房或修行處,菴主即該處的負責人或住持。
  • 無縫塔:禪宗語境中,象徵圓滿、無二、無間斷的覺悟境界或法身,指代無二元對立的圓融狀態。
  • 菴:指修行之所,規模較小的禪院或草菴。
  • 上菴主:指對話中居住於上方菴舍的住持。
  • 塔樣子:指造塔的設計圖樣或模樣。
  • 下菴主:指住在較低位置菴室的僧人或禪師。
  • 他樣:指外在的形式、樣貌或既有的規律。

舉昔有二菴主住菴。旬日不相見。忽相會。上 菴主問下菴主。多時不相見。向甚麼處去。下 菴主云。在菴中造箇無縫塔。上菴主云。某甲 也要造一箇。就兄借取塔樣子。下菴主云。何 不早說。却被人借去了也。師云。且道。是借他 樣。不借他樣。

80
白話直譯
從前有一位老宿。有僧人請教:師子捉兔,也會全力以赴,捉大象也同樣全力以赴。請問,究竟是全了什麼力?老宿說:是不欺之力。師父另說:你不懂古人的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一個例子,以前有一位資深的修行僧。。因為有位僧人詢問。。獅子捕捉兔子。。同樣也使出了全部的力量。。捕捉大象的時候,同樣也用盡了全力。。不明白。。盡其全力所指的,究竟是什麼力量?。那位老禪師說道。。這是一種不欺瞞、不造作的力量。。師父另有不同的說法。。不懂古人的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旨在透過敘述前人之事例來引出後續的法義討論。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後文僧人對「力用」的疑問,呈現禪門中透過問答啟發悟性的教學方式。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起首,以強大的獅子捕捉弱小的兔子為喻,用以引出後文關於「力」的討論,旨在探討心之運用的自然與真實狀態。
    。
    此句描述師子捕捉兔子時亦全力以赴。
    在禪宗語境中,這象徵一種「不欺」的態度,即無論面對大小之事,皆以全然的專注與誠實面對,不因對象微小而敷衍,體現修行中對當下全然投入的精神。
    。
    此句與前句「師子捉兔」相對,旨在說明無論面對微小(兔)或巨大(象)的對象,其運用的力量本質相同。
    在禪宗語境中,這指向一種不分對象、不打折扣的全然投入,即後文提到的「不欺之力」,強調在實踐中不分權輕重而保持絕對的真誠與專注。
    。
    此處為禪宗對答,表示對前述言論的義理或狀態尚不明瞭,藉此引發後續對「力」之本質的追問。
    。
    此句為禪門問答,針對前文提到師子無論捉兔或捉象皆「全其力」之說提出質詢。
    旨在探究在不同情境下,其運用的「力」之本質為何,而非討論物理上的力氣。
    。
    此句為敘事性的承接語,表示前文僧人提問後,由那位老禪師進行回答。
    。
    此處指獅子捕兔或捕象,皆是依其本性自然而行,不因對象大小而有所增減或刻意造作,體現了行為與本質完全一致的真實狀態。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轉折,表示禪師針對前述老宿所說的「不欺之力」提出了不同的見解或回應。
    。
    在禪宗語境中,指未能領悟過去祖師言說中所蘊含的真理或機鋒,僅停留在文字表面,未能契入其法意。

名相註解
  • 師子:即獅子。在佛教語境中常象徵威儀與法力,此處作為比喻之主體。
  • 全其力:指完全發揮其力量,不留餘地。
  • 不欺:在禪宗語境中,指不造作、不欺瞞,指行為與本質完全一致,無虛偽或刻意之處。
  • 古人語:指過去禪師所說的話語,其核心在於傳達真理,而非僅僅是文字表面意義。

舉昔有一老宿。因僧問。師子捉兔。亦全其力。 捉象亦全其力。未審。全箇甚麼力。老宿云。不 欺之力。師別云。不會古人語。

81
白話直譯
從前有一位老宿住在菴中。在門上寫下「心」字。在窗上\n寫下「心」字。在牆上寫下「心」字。師父說。門上只寫「門」字。窗上只寫「窗」字。牆上只寫「牆」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個例子,以前有一位資深的修行僧住在小草菴裡。。在門上寫了一個「心」字。。在窗戶上寫下一個「心」字。。在牆壁上寫了一個「心」字。。禪師說道。。門上就應該只寫「門」這個字。。窗戶上面就應該只寫「窗」這個字。。在牆上就只寫個「牆」字就好。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敘事開端,旨在透過引用前輩修行者的事例,為後續的法義對話做鋪陳。
    。
    此句描述一名老宿禪師將「心」字書於門上,意在提醒修行者關注心法。
    但在禪宗語境中,這種做法易導致對「心」的執著(心執),後文文益禪師以此反襯「如實觀」的重要性,即門就是門,不應強加概念。
    。
    此處描述禪宗公案中的情境。
    老宿在門、窗、壁上書寫「心」字,意欲指涉心性;而師父隨後回應應當「但書門字」、「但書窓字」,意在教導應當如實觀照事物的本然,不應將抽象的「心」字強加於外境,展現禪宗對於物我關係的教導。
    。
    此句描述一名老宿禪師將「心」字書於牆上,意在提醒心性之重要。
    在全段語境中,此行為後文文益禪師的批評作鋪墊,旨在指出若將「心」字強加於牆上,反而失去了牆的本然,提示修行應回歸事物的真實面貌,而非執著於名相的標記。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述情境或公案的評述與開示。
    。
    此處體現禪宗「如實觀」與「平常心」的教義。
    前文提到老宿在門窗壁上刻意書寫「心」字,是以概念化的「心」來標榜修行或提醒覺照;文益禪師則以「門上書門字」來破除這種刻意的執著,強調不應將佛法名相強加於事物之上,而應回歸事物的本然真相,即「門就是門」。
    。
    此句體現禪宗「直指」與「平常心」的教義。
    針對前文老宿在窗上寫「心」字以求深意,文益禪師強調事物應回歸其本然,不應以主觀的宗教概念強加於客觀實相之上,避免落入造作的虛妄之中。
    。
    此處為禪宗機鋒。
    文益禪師以「壁上書壁字」反撥老宿將「心」字書於各處的作法,旨在破除對「心」之名相的執著,回歸事物的本然,體現「平常心是道」的義理。

名相註解
  • 心字:指禪宗修行核心的「心」或「心法」,在此處被作為一種提醒或標誌書寫於門上。
  • 但:僅僅,只需。
  • 書:書寫。

舉昔有一老宿住菴。於門上書心字。於窓上 書心字。於壁上書心字。師云。門上但書門字。 窓上但書窓字。壁上但書壁字。

82
白話直譯
舉出過去有位老宿說。這片田地。交付給你已經很久\n了。我站在這裡。等你來建造。師父說。我這個出家人現在坐在這裡。等你來建造。這其中有道理嗎?哪個是親近的?哪個是疏遠的?試著\n判斷看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引用以前一位資深禪師的話。。這塊田地。。已經傳承很久了。。我站在這片地上。。等你試著把我趕走。。禪師說道。。我這山僧現在就坐在這裡。。等著你把它拿走。。這樣說還有道理沒有?。哪一個比較親近?。那一個是疏遠的。。試著判斷看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開場白,透過舉出前輩修行者的言行事例,作為後續法義對話的引導。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以「田地」作為喻指。
    在禪宗語境中,物質的田地常被用來隱喻心田、自性或修行之基礎,旨在透過對世俗所有權的討論,引導對「無我」或「本來面目」的省思。
    。
    此處在禪門語境中,以「田地」比喻心法或正法之位,「分付」指法脈的傳承與交付,意指此法位已由前代傳承而來,具有正統性。
    。
    此句出自禪門對話,以「田地」比喻心境或悟境。
    「立地」與後文的「坐地」相對,透過動作的對立(立與坐)來展現機鋒,考驗對修行境界的領悟。
    。
    此句為禪門機鋒。
    以「地」喻指絕對真理或當下本分,「立地」或「坐地」象徵已契入真理、安住本分。
    而「待汝搆去」則是挑戰對方(或指代分別心)試圖以計較、構思之法將其撼動或驅除,旨在揭示在絕對真理面前,一切分別心的計較皆是徒勞。
    。
    此句為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前述之「老宿」轉移至本錄之主體文益禪師。
    。
    禪師以「山僧」自稱,並以「坐地」呈現當下即是的實相,意指真理就在眼前,等待修行者去契入。
    。
    此句為禪門機鋒。
    以「田地」比喻心境或悟境,透過「待汝搆去」的挑戰,考驗對方能否超越對「所有權」或「處所」的執著,體現禪宗不落文字、直指人心的對答風格。
    。
    此句為禪師的機鋒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透過詢問「道理」,旨在考驗學人是否仍執著於言語、邏輯或教理的層面,意在引導學人超越分別,直觀實相。
    。
    禪師以「親疏」之分,將前文關於土地(心境)的爭端轉化為對主客關係的詰問,旨在破除對立的分別心,使學生在親疏之辨中體悟不二法門。
    。
    禪師透過「親」與「疎」這組相對概念的對比,對學人進行機鋒測試,藉此引導學人觀察心念對二元對立的分別與執著。
    。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要求其針對前文所述的「親」與「疎」做出判斷,旨在考驗學人是否陷入對立的分別心,或能契入不二之理。

名相註解
  • 田地:字面指農耕之地,在禪宗公案中常隱喻心田或修行之基。
  • 分付:交付、委託或傳承。
  • 立地:字面指站立在地上。在禪宗語境中,常與「坐」相對,用以指涉不同的心法狀態或對真理的體現方式。
  • 搆去:此處指試圖構思方法將對方除去或驅逐。在禪宗語境中,隱喻以分別心或計較心試圖撼動已證悟之不動心。
  • 坐地:此處指當下的實相或存在的根基。
  • 親:指親近、親屬或關係密切。在此處為禪宗詰問語,用以測試對主客對立之見的執著。
  • 疎:在此處與「親」相對,指疏遠、不親近或疏離的狀態。
  • 裁斷:指對事理進行判斷、抉擇或斷定。在禪門語境中,常用於考驗學人能否突破名相對立,做出契機的領悟。

舉昔有一老宿云。這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 也。我立地。待汝搆去。師云。山僧如今坐地。 待汝搆去。還有道理也無。那箇親。那箇疎。試 裁斷看。

83
白話直譯
舉出過去有位老宿。養了一位童子。完全不懂規矩。有一位\n行腳僧來到。就教童子禮儀。傍晚見到老宿從外面回來。便前去問候。老宿感到驚訝。於是問童子說。是誰教你的?童子說。堂中有一位上座。老宿叫那位僧人過來詢問上座。座旁邊有人在家中行腳。這是什麼心行?這童子已經養了兩三年了。幸好他自己還值得憐惜。是誰讓上座把他教壞了?快點收拾行李離開吧。黃昏時分,細雨綿綿。被趕了出去。師父徵詢道。古人這樣顯露一點家風,實在奇怪。且說說看。用意在於何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前有一位年長的修行者。。他養了一個童子。。完全不懂規矩。。有一位行腳僧來到了這裡。。於是教導了那名童子禮儀。。到了晚上,看到老和尚從外面回來了。。於是就去向他問候了。。那位老僧感到很奇怪。。於是就問童子說。。是誰教你的?。童子回答說。。是堂裡的某位上座。。老宿叫那個僧人過來,詢問那位上座。。站在座側,卻像個在自家寺院裡模仿行腳僧的人。。這是什麼樣的心態表現?。這個孩子已經養了兩三年了。。希望你能意識到自己的可憐,孩子。。是誰教那個上座,讓他把這孩子教壞了?。快點收拾東西離開。。正值黃昏,雨下個不停。。被趕出去了。。師徵說道。。古聖先師們用這種方式來展現他們的禪風,真是太奇特了。。且說說看。。這其中的用意是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開端,用以引出過去的禪宗公案或修行者的故事。
    。
    此句為敘事起筆,交代故事人物背景,描述一名老僧與其隨侍童子的關係。
    。
    本句敘述故事中童子的初始狀態,即缺乏對僧團禮儀與制度的認知。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起筆,交代人物登場,為後續關於禮儀與問訊的法義對話做鋪陳。
    。
    此句敘述行腳僧對不諳規矩的童子進行禮節教導,為後續老宿見到童子會行問訊禮而感到驚訝的情節做鋪陳。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描述童子在傍晚時分看見老和尚從外歸來,為後續童子依禮問訊的情節做鋪陳。
    。
    此處描述童子依照先前所學的禮儀,在老宿歸來時主動上前進行問候。
    。
    此句為敘事,描述老僧對於童子行為的改變或行腳僧的行為感到疑惑。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描述老宿在對童子的反常禮儀感到驚訝後,進而詢問其原因的過程。
    。
    此句為敘事對話,記錄老宿對童子禮儀之改變而詢問其教導來源,屬禪門語錄之日常對話。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童子回答老宿問詢的過程。
    。
    此句為童子回答老宿之問,指明教導其禮儀的人是堂中某位資深僧侶。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描述老宿(長老)對僧團內部教導方式的監督與詰問。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對話。
    行腳本是為了尋師悟道而四處遊歷,具有嚴謹的修行目的。
    老宿批評上座僧教導童子模仿行腳僧的「問訊」禮節,是指其執著於外在形式而缺乏真實的修行精神,故諷刺其為「家行腳」(在自家寺院裡演行腳僧),意在破除對形式主義的執著。
    。
    此句為禪門中對修行者心境與行為的詰問。
    老宿詢問上座,其教導童子之意圖或該行為背後所顯現的心靈狀態為何,旨在考察其悟境與用心。
    。
    此句為敘事句,說明該童子已被養育了兩三年的時間。
    。
    禪師對童子被誤導、教壞的處境表達憐憫,旨在促使其產生自覺之心。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對話。
    師父透過責備上座教壞童子,旨在破除其對機巧或文字的依賴,以機鋒警策弟子,使其不落於形式而回歸自性。
    。
    此處描述禪門中嚴厲的規矩與警策,禪師以果斷的驅逐行為來處置不適格者,旨在維持僧團清淨或作為一種激烈的頓悟手段。
    。
    此句為敘事之環境描寫,旨在烘托被逐出之淒涼情境,無直接之教理闡述。
    。
    此句描述禪門中以嚴厲手段(如驅逐)來警策弟子、打破執著的教學方式,即後文所述之「家風」。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師徵對前文禪門情境的評述與解析。
    。
    此句評論禪宗古德以不拘形式、出人意料的機鋒或行為來展現其悟境與教法,旨在打破學人的慣性思維,使其在頓悟中領會法義。
    。
    此為禪門對話中常用的詰問提示語,用以將焦點從敘事轉向對法義或意旨的剖析,要求對方就前述情境揭示其核心意涵。
    。
    禪師針對前述古人的家風表現提出詰問,要求指出其言行背後的深層用意或心法。

名相註解
  • 舉昔:引出過去故事或公案的慣用語。
  • 軌則:指規矩、制度或禮儀規範。在禪門語境中,通常指僧團的清規或日常行事準則。
  • 行腳僧:指在各地遊歷修行、不固定於單一寺院的僧侶。
  • 禮儀:指僧團或日常應有的禮節與規範。
  • 怪訝:感到奇怪或疑惑。
  • 阿誰:誰。
  • 童:指童子,禪門中負責雜務或隨侍的少年。
  • 家行腳:諷刺在自家寺院中模仿行腳僧儀軌的人,指其僅有形式而無實質的修行。
  • 束裝:收拾行囊,準備出發。
  • 趁:此處指驅趕、驅逐。
  • 師徵:此處指在語錄中對前文公案或情境進行評註的僧侶名。

舉昔有一老宿。畜一童子。並不知軌則。有一 行脚僧到。乃教童子禮儀。晚間見老宿外歸。 遂去問訊。老宿怪訝。遂問童子云。阿誰教爾。 童云。堂中某上座。老宿喚其僧來問上。座傍 家行脚。是甚麼心行。這童子養來二三年了。 幸自可憐生。誰教上座教壞伊。快束裝起去。 黃昏雨淋淋地。被趁出。師徵云。古人恁麼顯 露些子家風甚怪。且道。意在於何。

84
白話直譯
有人問僧人。點什麼燈?僧人回答。長明燈。又問。什麼時候點?回答。去年點的。又問。那長明燈現在在哪裡?僧人無言以對。長慶代為回答。若不是如此。就知道你不會被人欺瞞。師父另有說法。利動君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向僧人發問。。點的是什麼燈?。僧人回答說。。長明燈。。說道:。什麼時候點燈呢?。(僧人)說道。。去年點的。。說道:。長明燈在哪裡?。僧人沉默不語。。長慶代替(那名僧人)說道。。如果不是這樣的話。。知道大師是不會被別人的謾罵所動搖的。。禪師另外說道。。用犀利的方式來觸動君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禪門問答的對話情境。
    。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開端。
    透過詢問「點燈」這一具象行為,旨在引出後續關於「長明」(永恆)與時間(去年)的對立討論,以考驗僧人的機鋒與對自性智慧的體悟。
    。
    此句為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侶,用以引出後續對「長明燈」的答問。
    。
    此處為禪門公案對話。
    表面指長年不熄的燈,實則隱喻不生不滅、恆常照耀的自性本覺。
    透過後續對物理點燈時間與「長明」之義的詰問,旨在破除對形式相的執著,直指本心。
    。
    此處為禪門語錄中引導對話的承接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的更迭。
    。
    此處為禪宗公案式的問答。
    當僧人以「長明燈」回應時,對方追問「何時點燈」,意在透過「時間」的限制來考驗「長明」(恆常不變)的法義,探討覺性是否能超越時空的界限。
    。
    此句為對話之承接語,指僧人針對前文之詢問作出回答。
    。
    此句為禪門機鋒。
    僧人以「去年」這一具體時間,對應前文的「長明燈」,刻意製造出時間上的矛盾(長明應為永恆,而去年則是有限時間),旨在破除對「長明」之文字形式與時間概念的執著,引導對不生不滅之覺性的省思。
    。
    此處為禪門語錄中標示說話動作的動詞,用於引出後續對話內容。
    。
    此處為禪師以問答方式測試僧人的機鋒。
    僧人雖口稱「長明燈」且稱「去年點」,但禪師問「長明何在」,旨在打破其對形式與時間的執著,使其回歸當下的覺知,體悟自性之光明而非外在之燈。
    。
    描述僧人在面對禪師提問時,處於無法以言語應答的沉默狀態。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描述在僧人無法應答時,長慶禪師介入並代為發言。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
    長慶代僧回答,以假設性的否定來轉接後文,旨在透過反向假設來確認或測試對方的心境境界。
    。
    描述禪師具足定力與智慧,對於他人的嘲弄或虛妄言說,能處之泰然,不為其所動,不生執著。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前一名僧人(長慶)轉回至文益禪師,並引出其對該情境的另一個評述或開示。
    。
    此句為禪宗機鋒。
    意指對於悟性高或修行深厚的修行者(君子),不需要繁瑣的說明,僅需一個犀利、精準的觸發點(利動),即可使其領悟或產生反應。

名相註解
  • 點燈:字面指點燃燈火,在禪宗語境中常隱喻啟發智慧或指涉心燈。
  • 長明燈:原指寺院中長年不熄的燈,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不生不滅、恆常照耀的自性或覺悟之光。
  • 長明:指長明燈,長久點燃不熄的燈。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此類具象物指涉不滅的自性光明。
  • 公:對禪師或德高望重者的尊稱。
  • 謾:謾罵、嘲弄或虛妄的言說。
  • 君子:在此指具有高度覺悟或修行深厚的修行者。
  • 利動:指犀利、精準的觸發或啟發,用以打破執著。

有人問僧。點甚麼燈。僧云。長明燈。云。甚麼 時點。云。去年點。云。長明何在。僧無語。長慶 代云。若不如此。知公不受人謾。師別云。利動 君子。

85
白話直譯
泗州塔院侍者。及時把門鎖上。有人詢問。既然是三界大師。為何會被弟子鎖住?侍者無言以對。師代為回答說。弟子鎖。大師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泗州塔頭那裡的侍者。。及時把門鎖好。。有一個人問道。。既然您是三界的大師。。為什麼會被弟子鎖起來呢?。侍者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師傅回答說。。是弟子鎖上的。。是大師在鎖。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用以交代禪門公案中人物的身分與背景。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描述侍者及時鎖門的動作,用以引發後續關於主客體關係與法性不二的問答情境。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關於身分與處境之機鋒對答。
    。
    此句為問話者之詰問,以「三界大師」之尊稱與後文「被弟子鎖門」之窘境形成強烈對比,旨在透過矛盾的情境促使禪師展現機鋒。
    。
    此句為禪門公案問答,藉由質疑大師身為三界大師卻仍受制於人(被弟子鎖門)的現象,引導對主客體二元對立的省察。
    。
    此處描述禪門公案中的情境。
    面對關於「大師被弟子鎖門」的矛盾詰問,侍者陷入沉默,無法以邏輯或語言對答,隨後由師父代為作答,以展現禪宗不落文字、超越對立的機鋒。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表示禪師針對前文的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此為禪門公案。
    面對詢問者對「大師」與「弟子」身分高低、主客對立的執著,師首先以直截的事實回答,旨在破除對名相的計較,並為後句「大師鎖」的非二元轉折做鋪墊。
    。
    此為禪宗機鋒。
    針對「被弟子鎖」的二元對立(能鎖與被鎖),師代以「大師鎖」反轉主客關係,打破能所之分,指出在覺悟者的視角中,並無被動受制之相,一切皆為自性之運作。

名相註解
  • 塔頭:指佛塔周邊的小型建築或僧舍。
  • 大師:對高僧或證悟者的尊稱。
  • 弟子:此處指代泗州塔頭侍者。
  • 鎖:指鎖門之動作。

泗州塔頭侍者。及時鎖門。有人問。既是三界 大師。為甚麼被弟子鎖。侍者無對。師代云。弟 子鎖。大師鎖。

86
白話直譯
泗州塔前。有一位僧人在禮拜。有人詢問。上座每日禮拜。還能見到大聖嗎?師代為回答說。你說說看。禮拜有什麼意義?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泗州禪師的塔前。。有一位僧人進行禮拜。。有人問道。。那位上座每天都在禮拜。。還能看見那位大聖人嗎?。師傅回答道。。你來說說看。。禮拜真正的意思是什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起首,交代場景。
    在禪門語錄中,塔前禮拜常作為引出對「形式禮拜」與「實相體悟」討論的背景。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人行禮拜之動作,用於引出後續的禪門問答。
    。
    此句為禪錄之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的問答對機,是禪宗透過問答以揭示悟境的典型敘事結構。
    。
    此句敘述一位上座每日進行禮拜的修行常態。
    。
    此處於禪宗語境下,詢問修行者在日常禮拜或特定情境中,是否仍能契入或見到所謂的「大聖」(指覺悟者或自性真理)。
    。
    此句為敘事銜接,表示禪師針對前述問題進行回應。
    。
    此處為禪宗對話中的反問機鋒,師不直接回答,而是要求提問者自發說明,藉此引導其面對內心的真實體悟。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大師透過反問,旨在引導對方從外在的禮拜形式,轉向探究禮拜的內在本質與心靈實相,破除對形式主義修行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塔:存放高僧舍利或遺骨的建築,供後人禮拜。

泗州塔前。一僧禮拜。有人問。上座日日禮拜。 還見大聖麼。師代云。汝道。禮拜是甚麼義。

87
白話直譯
過去有位施主婦人進入寺院。行堂僧人依照年資分配錢財。僧人說。在聖僧前放上一份。婦人問。聖僧年紀多大?僧人無法回答。師代為回答說。心願圓滿時自然明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前有一位女施主走進了寺院。。她依照僧眾的年齡,分別給予金錢供養。。僧人說道:。聖僧先前已經領受了一份。。婦人說道。。這位聖僧年紀多大?。僧人是無與倫比的。。禪師替他們回答道。。當心念與生命的期限圓滿時,自然就會知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開場,描述一位居士進入寺院的情境,用以引發後續的禪門公案或對話。
    。
    描述施主進入寺院後,依據僧眾的年齡高低來進行金錢佈施的行為。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僧人的言說內容。
    。
    此句為僧侶對施主供養的回應。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對世俗行為(如供養)的簡短回應,往往旨在展現僧侶對法與物的無執,或作為引發後續機鋒的契機。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交代說話者由僧人轉為施主婦人。
    。
    施主婦人詢問僧侶的年歲。
    。
    此處為禪宗機鋒。
    面對關於年齡(屬於分別與時空的範疇)的提問,以「無對」回應,意指其境界超越了二元對立與數量的衡量,呈現出無可比擬、不二的狀態。
    。
    此處為公案敘事,描述禪師在僧眾無法應對時,代為開示,展現其機鋒。
    。
    此句為禪師針對詢問年歲之問所作的機鋒應答。
    心期指生命或因緣所定的期限,意指當生命的時限或因緣圓滿之時,其結果自然顯現,無需透過數字來回答。

名相註解
  • 施主:指供養僧眾的居士或施予者。
  • 入院:進入寺院。
  • 隨年:在此指依照年齡或歲數。
  • 聖僧:對僧侶的尊稱。
  • 一分:指代施捨的一份或一部分。
  • 婦人:指前文所述之施主。
  • 心期:此處指生命或心念所定的期限。

昔有施主婦人入院。行眾僧隨年錢。僧云。聖 僧前著一分。婦人云。聖僧年多少。僧無對。師 代云。心期滿處即知。

88
白話直譯
過去有位道流。在佛殿前。背對佛像而坐。僧人說。道士,不要背離佛。道流說。大德是本教中的中道。佛身充滿整個法界。還能坐在哪裡呢?僧人無言以對。師父代答說。認識你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以前有一個名叫道流的人。。在佛殿的前面。。背對著佛像坐著。。一名僧人說道:。道士,請不要背對著佛像。。道流說道:。大德,您所傳授的教法本身就是中道。。佛的身相遍滿整個法界。。到底能朝向哪裡坐呢?。僧人無從對答,或是處於無人能與之匹敵的境界。。師傅接著回答說:。認得你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旨在引入後續關於佛身充滿法界之論議。
    。
    此句為敘事鋪陳,交代人物道流所處的空間位置,為後文論述「佛身充滿法界」之禪意對話作背景設定。
    。
    描述修行者在佛殿中,身體背向佛像坐下的動作。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侶,用以引出後文對道流坐姿的指正。
    。
    此句為僧侶基於傳統禮儀對道士的提醒,認為背對佛像是不敬之舉。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道流。
    。
    道流以「中道」之義,指出在法界圓融的境界中,不存在前後、對立的二元分別。
    因此,背對佛像與面對佛像並無區別,旨在破除對形式與相狀的執著。
    。
    此句強調佛之法身無處不在,超越空間限制。
    在禪宗語境中,旨在破除對佛像(色身)的執著,體悟法身遍在的真理。
    。
    此句為反問,意指既然佛身遍佈法界,便不存在任何空間能與佛身分離,故不存在「背對佛」的可能性。
    。
    此處指僧人在面對詰問時,其狀態已超越言語的對答,或其境界無人能與之匹敵,呈現出非二元對立的「無對」境界。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轉折,表示禪師針對僧人的發言進行應答。
    。
    道士以「佛身充滿法界」之理詢問坐處,試圖在概念中尋找空間。
    禪師以「識得汝」直接將焦點從抽象的法界轉向當下的對象,意在破除對「處所」的執著,指引其回歸自性。

名相註解
  • 道流:人名。
  • 佛殿:供奉佛像的殿堂。
  • 背佛:指身體背對著佛像。
  • 道士:指修習道家法門的人,此處指文中提到的道流。
  • 大德:對僧侶的尊稱。
  • 佛身:此處指法身,即佛的真身,遍一切處,無有邊際。
  • 法界:指一切現象的總體,或稱真如法界,涵蓋所有空間與時間。
  • 汝:指對方的代稱,此處指詢問問題的道士。

昔有道流。在佛殿前。背佛而坐。僧云。道士 莫背佛。道流云。大德本教中道。佛身充滿於 法界。向甚麼處坐得。僧無對。師代云。識得 汝。

89
白話直譯
福州洪塘橋上。有僧人列坐。官員詢問。這裡還有佛嗎?僧人無言以對。師父代答說。你是什麼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福州的洪塘橋上。。有一些僧侶排成一列坐著。。有位官員問道。。這裡面還有佛嗎?。僧人們沒有回答。。師父接著說道。。你究竟是誰?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開端,交代禪門公案發生之地點,無直接之法義討論。
    。
    此句為公案之敘事開端,僅描述場景,無直接之法義論述。
    。
    此句為公案之敘事開端,描述一名官員向僧侶提出疑問,旨在引出後續的禪問禪答。
    。
    此句為官人對列坐僧眾的詰問。
    在禪門語境中,此類問答通常旨在測試對方的機鋒,或透過對「佛」之所在地的質詢,引導出佛性不離世間、不在形相之中的義理。
    。
    描述僧侶在面對官人詰問時的沉默狀態。
    在禪錄語境中,此種沉默通常作為鋪陳,以引出後續禪師以機鋒點破真相。
    。
    此句為敘事銜接,表示禪師針對前文情境做出回應。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對主體的直接詰問,旨在打破對方對外在佛性或名相的尋求,轉而要求其直面自身的本質。

名相註解
  • 洪塘橋:福州之橋名。
  • 官人:指政府官員。

福州洪塘橋上。有僧列坐。官人問。此中還有 佛麼。僧無對。師代云。汝是甚麼人。

90
白話直譯
廣南有僧人住在菴中。國主外出打獵。隨從向菴主報告。大王來了。請起身。菴主說。不只是大王來。佛來也不會起身。國王問。佛不是你的師父嗎?菴主說。是的。國王說。見到師父為什麼不起身?師父代答說。仍不足以報答恩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廣南地區,有一位僧人住在小菴裡。。國王出外狩獵。。隨從人員向菴主報告。。大王過來了。。請站起來。。菴主說道。。不單單是大王來(我纔不起)。。就算佛陀來了,也不會起身迎接。。國王問道。。佛陀難道不是你的老師嗎?。菴主回答說。。是的。。大王說道。。見到老師,為什麼不起來?。禪師代他回答說。。僅僅起身,不足以報答恩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開端,交代故事背景之人物與地點。
    。
    此句為敘事,描述國王出外狩獵的情景,作為後續禪師與國王對話的背景。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世俗權力(國主之隨從)與修行者(菴主)的接觸,為後文菴主展現不染世俗、不隨相轉的禪風做鋪陳。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國王到訪之情境,為後文菴主展現不染世俗權貴之禪風做鋪陳。
    。
    此句為國主隨從對菴主所說的話,意指請其起身迎接國主。
    此處僅為敘事,無直接法義。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引出菴主對於世俗權威與出世修行之態度對話。
    。
    此句展現禪者不被外在名相或世俗權貴所動的自在心境,強調修行者在定慧中不隨外境起伏,不執著於世俗禮法。
    。
    此句展現禪宗不拘泥於外在形式與威儀的特質。
    禪師以此表達即便面對至高無上的佛陀,亦不隨外境起動,展現其心境的平等與不遷變。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國王對菴主之不起之舉產生疑問,開啟後續關於師徒與恩義的禪問答。
    。
    此句為國王以世俗禮法之觀點質詢菴主,強調佛陀作為其師長的身份,用以對比菴主不起身的反常行為。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菴主。
    。
    此處為禪門對話。
    菴主正面承認佛是其師,但其後續即便面對佛(或佛之名義)亦「不起」的行為,旨在展現超越形式禮節、不被外相所轉的禪宗機鋒,說明真正的師徒義理不在於外在的起立禮拜,而在於心法相傳與本心的契合。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大王,用以引出後續對禪師(菴主)不禮佛之行為的詰問。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對話。
    王以世俗禮法(見師應起)詰問菴主,旨在測試其對「師」的認同以及其心境是否超越形式上的禮節。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記錄禪師代他人回答問題,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與法義。
    。
    此處禪師以「不足以報恩」回應國王關於禮節(起身)的詢問,意在指出佛恩浩瀚,單純的起身禮等形式上的恭敬,遠不足以酬報對佛陀的恩情,藉此將對話從世俗禮法提升至對佛恩的深層體悟。

名相註解
  • 廣南:地名。
  • 出獵:出外進行狩獵。
  • 左右:指隨侍在側的侍從或隨從人員。
  • 大王:此處指國主,即該地的最高統治者。
  • 不起:在此指不因外在威儀或地位而做出起身的動作。
  • 王:指前文所述之國主。
  • 酬恩:報答恩情。

廣南有僧住菴。國主出獵。左右報菴主。大王 來。請起。菴主云。非但大王來。佛來亦不起。 王問。佛豈不是汝師。菴主云。是。王云。見師 為甚麼不起。師代云。未足酬恩。

91
白話直譯
官人詢問僧人。名字是什麼?回答:無揀。官人說:忽然拿一碗沙子給上座。又該怎麼做?回答:感謝官人供養。師父另說:這還是挑選過的,當年從高麗國來到錢塘。雕刻觀音聖像並抬上船。最終卻無法移動。因此請入明州開元寺供養。後來有人提出疑問。無有剎土不現身。聖像為何不離開高麗國?長慶稜說:雖然普遍現身。但見到形相就會生起偏執。師父另說:能認識觀音來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官員詢問那位僧人。。你叫什麼名字?。(僧人)回答說:。(名字叫)無揀。。那位官員說道。。忽然拿了一碗沙子交給上座。。那現在又怎麼說?。說道:。感謝官人的供養。。禪師另外說道。。這仍然是在做選擇(有分別心),就像當年高麗國的聖像來到錢塘一樣。。雕刻了觀音菩薩的聖像,接著將其抬到船上。。結果竟然完全無法移動。。因此,便將其請入明州的開元寺供養。。接著有人提出了問題。。沒有任何一個剎那是不顯現身相的。。為什麼這尊聖像不去高麗國呢?。長慶稜說道。。雖然現身是普遍的。。若只看到外在的相狀,就會產生偏頗的執著或見解。。禪師另外說道。。只要能認出觀音的現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記錄官員與僧侶之間對話的開端。
    。
    此句為官人詢問僧侶姓名之敘事對話。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承接問答,標誌說話者的轉換,由官人的提問轉至僧人的回答。
    。
    此處為僧人對姓名之答。
    在禪宗語境中,「無揀」指不生分別、不作揀擇的無分別境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的轉換,本身不含特定法義。
    。
    此處記錄禪門中不尋常的互動。
    官人以「沙」而非傳統供養物給予上座,旨在測試其機鋒或打破常規,體現禪宗不拘形式、以機用破執的特質。
    。
    此為禪門機鋒之詰問。
    官人以「一椀沙」之荒誕供養,測試僧人先前所稱「無揀」(不分別)是否為真實體悟,旨在考驗其在面對不合理情境時能否保持不分別心。
    。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表示僧人針對前文官人的動作或提問所作出的言語回應。
    。
    此處為禪門機鋒。
    針對前文提到的「一椀沙」(無用之物),僧人仍以「供養」回應,體現了不分貴賤、不作分別的「無揀」心境,將一切對待視為法供養。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表示禪師對前人的回答不滿或認為不足,故另出機鋒以指引正義。
    。
    禪師以此句批評前文的回答仍存有「分別心」。
    在禪宗語境中,「無揀」是指不落入對立與選擇的絕對狀態;而「揀」則代表心中仍有區分與執著。
    此處以高麗聖像來到錢塘的特定事件,比喻這種有目的、有選擇的狀態,而非真正的無心、無揀。
    。
    此句為敘事,描述雕刻聖像並嘗試運送的過程,為後文聖像「不能動」之公案鋪陳背景。
    。
    此處敘述聖像不願離去之神異現象,作為後續討論「現身雖普,覩相生偏」之因緣,說明菩薩雖遍在,但其顯現之相則依因緣而定。
    。
    此句為敘事語句,描述觀音聖像因無法在錢塘移動,遂被請往明州開元寺供奉,作為後續禪師論述觀音現身義理的背景。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在上述事件之後,隨即有人提出問題,以引發後續的問答或禪理說明。
    。
    此句指觀世音菩薩隨時隨地、無時不在化現身相以度眾生的慈悲神通。
    在文中作為設問的前題,用以對比聖像不願前往高麗的特定現象。
    。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起承,旨在質詢:若觀音菩薩能於剎那間普現身形(無剎不現身),為何具象的聖像卻無法前往高麗國?以此引出後文對「普現」與「相生」之辨析。
    。
    此句為承接語,引出長慶稜針對前文關於觀音聖像不往高麗國之疑問的回答。
    。
    說明佛菩薩的現身(顯現身相)是普遍且無所不在的。
    。
    說明若僅著眼於佛菩薩顯現的外在相狀,心便會產生偏頗的執著,而無法契入無相的真理。
    。
    此句為語錄之承接語,表示文益禪師針對前述問題或長慶稜的回答,給予不同的開示或補充說明。
    。
    針對聖像是否在特定國度的疑問,師父將焦點從外在的偶像轉向內在的覺知。
    意指觀音的慈悲與法身遍滿虛空,不在於聖像的地理位置,而在於修行者能否在當下識得其本質的現前。

名相註解
  • 揀:指分別、選擇、對立的心理作用,即揀擇。
  • 供養:對佛、法、僧或修行者提供物質或精神上的奉獻,以積累功德。
  • 高麗國:古朝鮮半島上的國家。
  • 錢塘:古地名,指今浙江杭州一帶。
  • 觀音聖像:觀世音菩薩的雕像。
  • 舁:共同抬起或搬運。
  • 設問:提出問題、詢問。
  • 剎:指剎那(Ksana),極短的時間單位,此處指任何時刻。
  • 現身:指菩薩依眾生根機,隨機化現各種身相以進行度化的神通。
  • 聖像:佛菩薩的造像。此處指前文提到的觀音菩薩像。
  • 長慶稜:人名,此處為對前文疑問作出解答的禪門人物。
  • 普:指普遍、無所不在。
  • 相:指事物的外在形貌、特徵或現象。
  • 偏:指偏頗、不中道或對真理的片面執著。
  • 觀音:觀世音菩薩,在此代表遍在的慈悲與覺性。
  • 識得:指禪宗的領悟與覺察,而非單純的知識認知。

官人問僧。名甚麼。云。無揀。官人云。忽然將 一椀沙與上座。又作麼生。云。謝官人供養。師 別云。此猶是揀底昔高麗國來錢塘。刻觀音 聖像及舁上船。竟不能動。因請入明州開元 寺供養。後有設問。無剎不現身。聖像為甚不 去高麗國。長慶稜云。現身雖普。覩相生偏。師 別云。識得觀音來。

92
白話直譯
舉世尊剛出生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繞行七步,目視四方說: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雲門說:我當時若是親眼見到,就會一棒打死,讓狗吃掉。你還想讓天下太平。師父說:雲門氣勢很大,但其實沒有佛法道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世尊剛出生時的例子。。一隻手指著天空。。一隻手指著地面。。繞著走七步。。眼睛看向四方,說道。。在天上,在人間。。唯有我最尊貴。。雲門禪師說:。如果我當時在場看到的話。。就用一棒子把他打死。。拿去餵狗喫吧。。你想要謀求天下太平啊。。禪師說道。。雲門禪師的氣勢非常宏大。。完全不拘泥於常規的佛法教理。
法義解析
  • 此句引出釋迦牟尼佛誕生時的經典場景,在禪宗語境中,常以佛陀初生之狀來指涉覺性之現前或本來面目。
    。
    描述佛陀誕生時,展現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的神蹟,象徵其超越世俗、獨一無二的聖者地位。
    。
    描述釋迦牟尼佛出生時的殊勝相貌,與前句「一手指天」相對,象徵其覺悟之德遍及天地,宣告其在人間成佛、救度眾生的使命。
    。
    描述佛陀誕生時展現的神變,透過行走七步,象徵其教法將遍及十方。
    。
    此句描述釋迦牟尼佛出生後,在宣說「天上天下唯我獨尊」之前的動作,象徵其覺悟之身對法界的全面觀照。
    。
    此句描述佛陀誕生時所涵蓋的空間範圍,意指佛陀所宣示的殊勝地位與真理,遍及從高天到人間的所有領域。
    。
    此句描述釋迦牟尼佛出生時的宣告。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的「我」並非指世俗的自我意識或我執,而是指覺悟的本性(佛性),強調覺悟之至高無上與唯一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引言,標示後續內容為雲門禪師的言說。
    。
    此處為禪宗典型的「殺佛」機鋒。
    雲門禪師透過極端的否定與破格言論,旨在打破對佛陀神聖化、概念化的執著,將修行者從對「獨尊」之名相的崇拜中拉回,以指涉不落文字、不依形相的自性覺醒。
    。
    此處為禪宗之「破相」機鋒。
    雲門禪師針對佛陀出生時「唯我獨尊」的宣告,以極端的否定之舉,旨在打破對聖相的執著與對文字義理的攀緣,切斷分別心,直指本來面目。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斷語,用以表達對某種言論、見解或執著的極度蔑視,或藉由這種極端的語言方式,直接切斷修行者對文字與邏輯的依附與思維路徑。
    。
    此句於禪宗對話中,多為對他人宏大意圖或執著於世間名相之點撥或諷刺。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由前述人物(雲門禪師)轉移至本錄之主體(文益禪師),準備對前文進行評述。
    。
    此處描述雲門禪師展現出的法威與精神面貌極其宏大,體現禪宗不落常規教理、直指心性的特質。
    。
    此處指雲門禪師的教法超越了文字與教理的束縛,不依賴常規的佛法邏輯,體現禪宗直指心性的特質。

名相註解
  • 指地:佛陀出生時的動作,象徵與大地的連結,亦為後世「觸地印」之原型,代表證悟與堅定。
  • 周行:繞著走。
  • 七步:指佛陀誕生時所行走的七步,象徵其成就與教法傳播。
  • 四方:指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在此象徵遍及整個空間。
  • 天上:指天界,佛教宇宙觀中的高層存在空間。
  • 天下:指人間或大地,指代世間。
  • 唯我獨尊:釋迦牟尼佛出生時的宣告,意指覺悟的本性至高無上,而非指個人傲慢。
  • 一棒:禪宗中以擊打或呵斥作為機鋒,旨在震驚心神,截斷妄想,使人頓悟。
  • 狗子:禪宗語境中,常用於表達對無意義言論或執著之蔑視,或用以斷絕對象的語言思維。
  • 天下太平:指世間秩序安定、無爭亂之狀態。
  • 氣勢:此處指禪師展現出的法威或精神面貌。

舉世尊纔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 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雲門 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 下太平。師云。雲門氣勢甚大。要且無佛法道 理。

93
白話直譯
舉出障蔽魔王,帶領諸法眷屬,一千年隨著金剛齊菩薩,卻找不到他生起的地方。忽然有一天見到,便問道:你應該依靠什麼而安住?我一千年來,都找不到你生起的地方。菩薩說:我不是依有住而住,是無住而住,就是這樣安住。師父說:障蔽魔王見不到金剛齊,就離開了。那麼金剛齊,又能見到障蔽魔王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起並破除魔王的障礙與遮蔽。。率領著所有的法眷屬。。隨從金剛齊菩薩一千年。。尋找其起點卻找不到。。忽然有一天見到了,於是問道。。你是依據什麼而安住的?。我花了一千年的時間。。我尋找你的起點,卻找不到。。菩薩回答說:「我並不是依賴於某個固定的處所或狀態而存在。」。不執著於任何固定處,而能自在安住。。就以這種方式安住。。禪師說道。。障礙眾生的魔王看不見金剛齊,於是就跟隨他。。只要像金剛般堅固齊一。。還會看到那種遮蔽、阻礙的魔王嗎?
法義解析
  • 描述以禪宗直接、不假思索的手段,舉起並破除魔王所設下的障礙與遮蔽。
    。
    此句描述魔王率領其隨從。
    在禪宗語錄的敘事脈絡中,魔王及其眷屬通常象徵修行者在證悟過程中遇到的種種障礙與妄想執著。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修行者(或文中之魔王)在長時間的追隨與尋覓中,為後文探討「起處」與「無住」之法義做鋪陳。
    。
    此處描述魔王試圖尋找菩薩之本源或心念升起之處,卻無法得著。
    在禪宗義理中,這象徵自性本空,無有固定之起點或實體可尋,故無法透過尋覓來捕捉。
    。
    此句為公案敘事之轉折,描述障蔽魔王與金剛齊菩薩相遇,由尋覓起處而轉入對「住」之法義的詢問。
    。
    此句為障蔽魔王對金剛齊菩薩的詰問,詢問其心靈安住的依止處或法義根據。
    在禪宗語境中,「住」指心靈的狀態或依止,此問旨在探究菩薩解脫的基礎。
    。
    此句為障蔽魔王之自述,承接前文,強調其長期追尋金剛齊菩薩之「起處」而不得。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旨在透過魔王的困惑,引出菩薩「無住而住」的法義,說明覺悟之境無固定起處可尋。
    。
    此句描述魔王試圖尋找菩薩存在的根源或依據,卻無法得之。
    這體現了禪宗中「無住」與「空性」的義理:覺悟者不依止於任何固定之處,故無可尋之「起處」。
    。
    此句體現禪宗「無住」之義。
    菩薩指出其存在狀態不依止於任何實有的對象、觀念或固定處所,旨在打破對「住處」(即執著點)的尋覓,揭示超越二元對立與執著的自在境界。
    。
    此句描述禪宗之「無住」境界。
    指心不執著於任何法相或定處(無住),但在生活中依然能自然運作、安住於當下(而住),體現中道不二、不落兩邊的狀態。
    。
    本句承接前文「無住而住」,說明一種不執著於任何定相、不依止於任何對象,而能自在安住於當下的心境狀態。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菩薩關於「無住而住」的對答所作的評述或開示。
    。
    此句說明「無住」之妙。
    因菩薩不依於任何定處而住(無住而住),魔王找不到可攻擊或障礙的對象,故無法遮蔽,最終被折服而隨從。
    。
    此句指涉覺悟後的心境,如金剛般堅固且齊一,不被外境所動。
    當心境達到此種不可摧毀且平等的狀態時,魔王(象徵煩惱與障礙)便無法遮蔽,亦不再能被感知。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探詢在證得金剛之性(無礙、不壞)後,是否仍會遭遇遮蔽自性的魔障,用以檢驗覺悟的徹底性。

名相註解
  • 魔王:指障礙修行、惑亂心性的魔眾或妄念。
  • 障蔽:指阻礙修行進程的障礙與遮蔽心性的妄想。
  • 法眷屬:指因法緣或共同特質而聚集在某位領袖身邊的隨從或追隨者。在此處指隨從於魔王的眾生。
  • 金剛齊菩薩:文中出現的菩薩名號,「金剛」在佛教中象徵堅固、不可摧毀的智慧。
  • 起處:指事物產生的根源或心念升起的原點。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指涉尋找自性或心之本源。
  • 問雲: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意為「問道」或「問說」。
  • 有住:指對某種狀態、觀念或處所的執著與依止。
  • 障蔽魔王:指在修行中製造障礙、遮蔽真心的魔王。
  • 金剛齊:此處為故事中菩薩之名。
  • 金剛:喻指堅固不可摧毀的覺悟智慧或本性。

舉障蔽魔王。領諸法眷屬。一千年隨金剛齊 菩薩。覓起處不得。忽因一日得見乃問云。汝 當依何住。我一千年。覓汝起處不得。菩薩云 我不依有住而住。無住而住。如是而住。師云。 障蔽魔王不見金剛齊即從。只如金剛齊。還 見障蔽魔王麼。

94
白話直譯
舉初祖迦葉尊者為例,有一天走在泥地上,遇到一位沙彌,見到後便問:尊者為何自己動手?祖師說:我如果不自己做,誰是我?是我。師說。我當時若見到。就會拉來踩進泥裡。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初祖迦葉尊者的例子。。有一天,(迦葉尊者)踩到了泥巴。。有一位沙彌。。見到尊者後,隨即開口詢問。。尊者,您為什麼要這樣做?。祖師說:。如果我不這麼做,。誰能替我做呢?。禪師說:。如果我當時看到了。。拽過來踩進泥巴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轉折,引出關於初祖迦葉尊者的事蹟。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開端,以日常行止之實相,為後續討論「自為」之法義作鋪陳。
    。
    此句為敘事之開端,引入故事人物,用以鋪陳後續與初祖迦葉尊者的對話。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沙彌見到迦葉尊者後的反應,為後續禪機問答的開端。
    。
    此句為沙彌對迦葉尊者踏泥之行為的質疑。
    在禪宗語境中,這代表了執著於形式與規範的凡夫心,對不拘小節、直截了當的覺悟者行徑的疑惑。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指代前文所述之初祖迦葉尊者對沙彌提問的回答。
    。
    此句為禪門機鋒。
    迦葉尊者以「踏泥」之舉,示現不染著於淨穢之分別,並強調修行者應親自實踐、自覺自證,而非僅停留在理論或他人的教導中。
    。
    此句強調修行之自力精神。
    在禪宗語境中,解脫與實踐必須由自身完成,不可依賴他人代勞,體現了自立自強的覺悟。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文益禪師對前述迦葉尊者公案的評註或回應。
    。
    此句為禪師對前文祖師與沙彌對話的評註。
    沙彌因見祖師踏泥而起疑問,顯示其心中仍有淨穢之分別;禪師言若在場便將其拽來踏泥,意在以激烈的手段破除沙彌的知解與對立之見,使其直接體悟不染之境。
    。
    此句以直截的動作描述,展現禪宗不避塵垢、直接面對現實的風格。

名相註解
  • 初祖:傳承體系中的第一位祖師。
  • 迦葉尊者:佛陀弟子,因承接衣鉢而被尊為禪宗初祖。
  • 沙彌:出家男子的初級階段,受十戒者。
  • 尊者:對高僧的尊稱,此處指初祖迦葉尊者。
  • 祖:此處依上下文指初祖迦葉尊者。
  • 為:首個『為』為介詞,意為『替』或『為了』;末尾之『為』為動詞,意為『做』或『實踐』。

舉初祖迦葉尊者。一日踏泥次。有一沙彌。見 乃問。尊者何得自為。祖云。我若不為。誰為我 為。師云。我當時若見。拽來踏泥。

95
白話直譯
六祖對大眾說。我有一物。沒有頭也沒有尾。沒有名字也沒有字。沒有背面也沒有正面。大家能認識嗎?這時荷澤神會出來說。這是諸法的本源。就是神會的佛性。祖師便打一棒說。這多嘴的沙彌。我稱它為一物都不合適。更何況說是本源、佛性呢。這孩子。以後如果用茅草蓋頭。也只會成為知解的門徒。師說。古人所授記的人終究不會錯。如今以知解為宗旨。正是荷澤神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六祖對大家說道。。我有一個東西。。沒有頭,也沒有尾。。沒有名稱,也沒有文字。。沒有背部,也沒有正面。。大家還認得嗎?。這時,荷澤神會站出來說道。。這就是所有現象的根本來源。。這就是神會所說的佛性。。祖師於是打了他一棒,說道。。這個話太多的沙彌。。我把它稱為「一個東西」都還不對。。更不用說那是萬法的本源與佛性了。。這個人。。以後就算他蓋起茅屋(出家立庵),。只是變成了一種僅靠著知識與理智理解的門徒而已。。禪師說道。。過去受過授記的人,終究是不錯的。。現在的人,將理論上的知解當作修行的宗旨。。這就是荷澤。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著六祖惠能開始對大眾進行禪法開示。
    。
    此處之「物」並非指涉物質實體,而是禪宗常用的機鋒,用以指引大眾省察超越形相、不可言說的自性或心法。
    。
    此處描述六祖所指的「一物」(即自性或佛性),強調其超越二元對立、無始無終且無固定形相的特質,不可由語言概念或空間界限來界定。
    。
    此處承接六祖所言之「一物」,描述其本質超越了語言文字與名相的界定,指涉不生不滅、不落言詮的自性或真如本體。
    。
    此句描述六祖所指之「一物」的特徵,強調其超越了物質形體的界限與空間方位,不具備二元對立的物理屬性,藉此說明其無相、無形的本質。
    。
    六祖透過描述一個超越形相與名言的「物」,以此詰問大眾,旨在引導聽者直接契入自性,而非落入文字概念的思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指在六祖慧能示眾之後,荷澤神會隨即回應或發言。
    。
    神會試圖以名相(本源)來定義六祖所指的「一物」。
    但在禪宗語境中,這種依賴知解的定義被視為未能契入實相,故隨後遭到六祖斥責為「知解宗徒」。
    。
    此句接續神會對六祖所提「一物」的回答,將其定義為諸法本源,並進一步指稱為其自身的佛性。
    此處反映了禪宗公案中,對於將不可言說的實相(一物)轉化為名相(佛性)的批判,即六祖隨後所指出的「知解宗徒」之弊。
    。
    禪宗以擊打作為警策手段,旨在破除學人對名相與知解的執著。
    此處祖師擊打神會,是以行動否定其試圖以概念化語言(諸法之本源)來定義真理的傾向。
    。
    在禪宗語境中,以名相(如「本源」、「佛性」)來定義絕對真理被視為落入「知解」的文字遊戲。
    祖師斥其為「饒舌」,旨在破除其對概念化語言的依賴,強調直覺體驗而非理論說明。
    。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破相教學。
    禪師指出,絕對的真理(無名無字之境)不可被任何名相或概念所捕捉。
    即便使用最簡單的「一物」來定義,依然落入將真理「對象化」的知解執著中,因此認為是不恰當的。
    。
    此處以反問強調,真如本源與佛性是超越言詮、無法以名相捕捉的。
    既然連稱之為「一物」都不足以表達,更遑論用「本源」或「佛性」等名相來界定。
    。
    祖師在此指稱荷澤神會,針對其以文字知解(如「本源」、「佛性」)對答而予以警策,指出其尚未契入實相,僅在概念中打轉。
    。
    此句為祖師對荷澤神會的批評。
    意指即便未來在形式上出家立庵、獲得僧侶身分,若仍執著於文字知解而無實證,亦無法真正契入佛法。
    。
    此處批判該沙彌雖然談論佛性本源,但實際上僅停留在文字與概念的理解層次,並未真正證悟,僅是具備「知解」能力的門徒。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用以引出禪師對前述情境或學人的直接教示。
    。
    此句強調過去獲得佛陀授記的修行者,其證悟境界是真實可靠的,藉此對比當下僅憑文字知解而修行的偏差。
    。
    此句批評當時修行者傾向於在文字與理論上鑽研,將「知解」(概念性的理解)誤認為是覺悟的本質,而非透過實踐達到直接的體悟。
    。
    此句承接前文,指出若將「知解」立為宗門依據,其情形就如同荷澤(神會)的情況。

名相註解
  • 六祖:指禪宗六祖惠能。
  • 物:在此非指具象之物質,而是禪宗用來指稱自性、心法或真如的機鋒術語。
  • 無名無字:指超越語言與名相界定的本體狀態。
  • 無背無面:形容該「一物」超越形體與空間方位,不具備二元對立的物理特徵。
  • 荷澤神會:唐代著名禪師,六祖慧能之弟子。
  • 出雲:禪宗語錄慣用語,指某人站出來說話。
  • 本源:指萬物生起之根本或原點。
  • 神會:唐代著名禪師,荷澤人,曾與六祖慧能進行法義辯論。
  • 打一棒:禪宗以擊打作為警策或破除執著的教學手段。
  • 不中:在禪宗語境中,指對答未能契合真理,或名相定義不恰當、不對準。
  • 把茅蓋頭:比喻出家立庵或獲得僧侶身分。
  • 宗徒:指追隨某種教義或學說的人。
  • 受記:佛陀預言修行者未來必將成佛。
  • 荷澤:唐代禪宗著名僧人,荷澤神會,為馬祖道一之弟子。

六祖示眾云。吾有一物。無頭無尾。無名無字。 無背無面。諸人還識麼。時荷澤神會出云。是 諸法之本源。乃神會之佛性。祖乃打一棒云。 這饒舌沙彌。我喚作一物尚不中。豈況本源 佛性乎。此子。向後設有把茅蓋頭。也只成得 箇知解宗徒。師云。古人受記人終不錯。如今 立知解為宗。即荷澤是也。

96
白話直譯
有位大德。問南嶽。如同鏡子鑄造形像。形像鑄成後。不知光明往哪裡去了?南嶽說。請問大德童年時的相貌如何?師別說。哪一尊是大德親自鑄造的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位德高望重的僧人。。向南嶽禪師請教。。就像是用鏡子的材質來鑄造佛像一樣。。在像鑄造完成之後。。不知道光去了哪裡。。南嶽禪師說道。。就像大德您在童年時期,相貌在哪裡?。禪師另外說道。。那就是那位大德鑄造出來的像。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開端,用以引入後續的禪問答對話參與者。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一名大德向南嶽禪師請益的開端。
    。
    此句為禪問的假設前提,以「鏡」象徵清淨的自性或光明,以「鑄像」象徵將其轉化為具體的相狀。
    旨在探討本質(光)與現象(像)之間的關係,以及形式改變後本質的去向。
    。
    此句為問答之承接,以「鑄像」為喻,探討本體(鏡之光)與現象(鑄成之像)之間的關係,旨在破除對形式與實體的執著。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問,以鏡鑄像為喻,探詢本質(光)在形式(像)改變後之去向,旨在考察對本質與現象、空與有之體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對前文疑問的回答開始。
    。
    南嶽禪師以大德由童年成長至成年之相貌變化,反問其對「光去向」的執著。
    旨在揭示相貌(形式)雖在變遷,但其本質並非消失或轉移,以此破除對定相與去向的分別心,指引其體悟空性與不二法門。
    。
    此句為語錄之承接語,表示文益禪師在引用南嶽禪師的公案後,另行提出自己的評註或觀點。
    。
    此句透過對鑄造塑像的描述,在禪宗語境下,用以指涉形相與本體、或因與果之間的關係。

名相註解
  • 南嶽:指南嶽懷讓禪師,唐代禪宗名師,為六祖惠能之弟子。
  • 鏡:在此象徵清淨、能照一切的自性或本來面目。
  • 鑄像:指將金屬熔化重新塑造,在此比喻自性被賦予特定的形式或相狀。
  • 像:此處指由鏡鑄成的像,隱喻由本體所顯現的現象或執著的相狀。

有大德。問南嶽。如鏡鑄像。像成後。未審光向 甚麼處去。南嶽云。如大德為童子時相貌何 在。師別云。阿那箇是大德鑄成底像。

97
白話直譯
舉出西堂智藏禪師。路上遇見天使。在齋堂旁停留。正巧有驢子叫聲。天使說。頭陀。西堂抬起頭來。天使反而指著驢子。西堂則指向天使。天使無言以對。師別說。只管學驢叫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西堂智藏禪師的事蹟。。在路上遇到了朝廷的使者。。邀請他留下用餐。。剛好有一頭驢子在叫。。使者說道:。頭陀(指修行中清淨脫落、斷除煩惱)。。西堂禪師抬起頭來。。那位使者接著指向了驢子。。西堂禪師反過來指向那位使者。。使者啞口無言。。禪師另外說道。。就只是像驢子鳴叫罷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籍中常見的引導語,用以切換主題,引出西堂智藏禪師的公案。
    。
    此句為敘事開端,描述禪師與世俗官員的偶然相遇,旨在鋪陳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敘事,描述西堂智藏禪師與天使相遇時,天使邀請其留下用餐的情境,為後續的禪門機鋒做鋪陳。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一個偶然發生的日常情境。
    在禪宗語境中,突發的聲音(如驢鳴)常作為打破慣性思維、觸發當下對機的契機。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使者對禪師所說的話語。
    。
    此處為禪宗機鋒,天使以「頭陀」一語對應驢鳴,藉由清淨脫落之意,對當下的情境進行機鋒式的點撥。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記錄西堂禪師在面對外界刺激(驢鳴與天使之語)時的直接反應。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簡單動作體現了當下的現前與不假思維的應對。
    。
    此處為禪門機鋒的對接。
    使者在稱呼禪師為「頭陀」後,隨即指向鳴叫的驢子,意在以驢鳴之相來考驗或戲弄禪師,試圖將修行者與動物之相掛鉤,以此觀察禪師的反應。
    。
    此為禪門機鋒。
    面對天使指驢的諷刺或比喻,西堂反指天使,將焦點從外在客體(驢)轉回主體(使者),以打破名相執著,展現直指人心的機用。
    。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之對答。
    西堂禪師以「指回」之舉,打破使者的語言框架與對立邏輯,使使者在直覺的當下無法以語言或邏輯回應,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針對前述公案或情境,另行提供其開示或評註。
    。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
    在天使與西堂禪師進行指涉與對峙後,師以「但作驢鳴」破除對「無對」或高深義理的執著,強調回歸當下、不假修飾的自然現量。

名相註解
  • 西堂智藏:宋代禪師,西堂派之祖師。
  • 天使:指由皇帝派遣的朝廷使者。
  • 齋:此處指齋食,即僧侶食用的素食或儀式性餐點。
  • 頭陀:指修行中的苦行或清淨法,旨在斷除煩惱、脫離塵垢。
  • 西堂:指西堂智藏禪師,唐代著名禪師。

舉西堂智藏禪師。路逢天使。留齋次。偶驢子 鳴。天使云。頭陀。西堂舉頭。天使却指驢。西 堂却指天使。天使無對。師別云。但作驢鳴。

98
白話直譯
舉出鄧隱峯在襄州拆除威儀堂。只穿著襯衣。在砧板和椎子旁邊。拿起椎子說。能說出來就不打。當時大眾都默不作聲。隱峯便打了一下。師說。鄧隱峯。真奇怪,實在奇怪。終究還是打不中。又說。當時大家的反應純屬偶然。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鄧隱峯禪師在襄州時,打破威儀堂規矩的例子。。只穿著一件內衣。。在砧板與鐵鎚旁邊。。拿起木槌說道。。如果能說得對(或說出真理),就不會被打。。那時候,在場的大眾都保持沉默。。隱峯就這樣被打了一下。。師父說:。鄧隱峯。。真是太奇怪了。。其實你根本沒有打中(要領)。。又說道。。那時候大眾的反應純屬偶然。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禪師以反常行為打破形式上的威儀規矩,旨在以此激發大眾,使其脫離對外在形式的執著,直指本心。
    。
    禪門中常以不合常情或破格的行為(如不著外衣)來震驚大眾,旨在破除對形式、威儀等外在相狀的執著,以直指人心。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鄧隱峯當時所處的物理環境,即在砧板與鐵鎚之側,為後續禪師拈鎚說法的動作做情境鋪陳。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對大眾進行機鋒對答前的動作,以具象的器物(椎子)作為警策的手段。
    。
    此句描述禪宗教法中,以棒打作為測試學人悟境或打破其執著的手段。
    若學人能正確地契合真理(即「道得」),則不需施以棒打。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在禪宗機鋒互動中,在場僧眾面對師長提問或情境時,無言以對或保持靜默的狀態。
    。
    此句描述禪宗公案中,僧人因無法應對機鋒而沉默,師長隨即以擊打作為教示,旨在破除其語言文字之執。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引出禪師言說的常用語,用於銜接前述禪門機鋒情境與隨後的禪師評述。
    。
    此處為文益禪師在評述公案時,提及故事主角鄧隱峯之名,作為後續評論的開端。
    。
    此處為禪師對鄧隱峯在眾人默然之際突然施打行為的感嘆,反映禪宗透過突發動作打破僵局、機鋒應對的特質。
    。
    此處為禪宗機鋒。
    隱峯以擊打作為對師父「道得即不打」之回應,但文益禪師指出其雖有物理上的擊打,卻在法義上未能切中要領,故稱「打不著」,旨在破除對形式行為的執著,強調覺悟不在於外在的動作。
    。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禪師在對話中繼續發表言論或補充說明。
    。
    此句描述禪宗公案中,大眾在特定情境下的集體反應或狀態,並非刻意安排,而是隨機、自發的偶然現象。

名相註解
  • 鄧隱峯:禪師名。
  • 襄州:地名。
  • 威儀堂:寺院中負責監督僧侶儀軌、規矩的場所。
  • 襯衣:內衣或底衣。在此指不穿外袍,表現出不拘泥於形式的狀態。
  • 砧:鐵砧,用於敲擊或鍛造的底座。
  • 椎:鐵鎚或木槌。
  • 道得:指能正確地表達出真理或契合悟境。
  • 打:禪宗師徒間常用的教導手段,以棒喝來打破學人的執著或測試其悟境。
  • 默然:形容沉默不語的狀態。
  • 隱峯:指鄧隱峯,禪宗僧人。
  • 要且:禪門慣用語,意為「其實」、「卻是」或「然而」,用以強調轉折或反差。
  • 打不著:此處指在禪宗的機鋒對答中,未能切中要義或未達覺悟之境,而非指物理上的未擊中。
  • 一眾:指在場的僧眾或大眾。
  • 偶然:指非預設、非刻意的自發狀態。

舉鄧隱峯在襄州破威儀堂。只著襯衣。於砧 椎邊。拈椎云。道得即不打。于時大眾默然。隱 峯便打一下。師云。鄧隱峯。奇怪甚奇怪。要且 打不著。又云。其時一眾出自偶然。

99
白話直譯
舉出亮座主參見馬祖。馬祖問。講什麼經。說。心經。祖師說。用什麼來講?說。用心來講。祖師說。心就像工伎兒。意就像和伎者。怎能講得出經義?亮說。既然心講不出來。難道是虛空能講嗎?祖師說。正是虛空能講。亮拂袖離去。祖師便召喚說。座主。亮回頭。祖師說。從出生到年老。只是這個。亮因此有所領悟。師說。看古人如此慈悲教導眾人。如今該如何領會?不要聚在這裡妄想,舉芙蓉參歸宗。問。什麼是佛?歸宗說。我對你說。你還相信嗎?芙蓉說:和尚所言誠實。怎敢不信。歸宗說:你本來就是。芙蓉說:如何能保證?歸宗說:有翳障在眼。虛空花亂墜。師說:若無下文。哪裡尋找歸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亮座主前去向馬祖禪師請益參禪。。祖師問道:。你在講哪一部經?。回答說:。是心經。。祖師說道:。你是用什麼來講解的?。(亮座主)回答說:。用心來講經。。祖師說道。。心就像一個擅長表演的藝人。。意念就像是配合表演的伴奏者。。怎能講得通經文呢?。亮說道。。心既然是無法用言語來解釋的。。難道是說虛空才能講得清楚嗎?祖師說。。確實是虛空可以被說明。。亮甩袖子離開了。。祖師接著叫住了他,並說道。。主持法座的人。。亮轉過頭來。。祖師說道。。從出生直到年老。。就只是這個。。亮因為這番話而有了省悟。。禪師說道。。你看古人是多麼慈悲地教導後學。。現在你們是如何理解的?。不要聚在一起在那裡胡思亂想,以為藉著芙蓉禪師的話就能參究到真理的源頭。。有人問道:。究竟什麼纔是佛?。歸宗說道。。我跟你說。。你還信不信?。芙蓉說道。。和尚說的是真話。。我怎麼敢不相信呢?。歸宗禪師說:。你就是佛。。芙蓉說道。。要如何才能確信並依持呢?。歸宗禪師說道:。有一層障礙遮蔽了眼睛。。虛幻的花朵紛亂地落下。。師父說:。如果沒有後面的這番話。。要在哪裡找歸宗?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弟子向禪師請益的場景。
    在禪宗語境中,「參」指弟子透過參話或對話,向師長探求真理的修行行為。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描述禪師(此處指馬祖)對參禪者進行提問,是禪門機鋒對話的開端。
    。
    此句為馬祖禪師對舉亮座主的詰問。
    在禪宗對話中,詢問「講什麼經」通常不單指具體的文字經典,而是考驗對方對法義的領悟及其依據的心法。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承接語,表示受問者對禪師提問的回答,用以引出後續內容。
    。
    此句為對馬祖問話的回答。
    在禪宗對話語境中,提及「心經」雖指涉《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但其深意在於將「心」視為真正的經典,強調體悟自心而非僅停留在文字經典的講誦。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指代馬祖禪師對弟子回答後的進一步發問。
    。
    馬祖禪師在此詢問亮座主講解《心經》的依據或手段,旨在考察其是僅停留在文字表象的解釋,還是能以自性心體來開示。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承接前文馬祖禪師之詰問,標誌說話者(亮座主)開始作答。
    。
    此處為禪宗對答,指不依賴外在文字教條,而是直接以自心(覺性)作為講述經典的依據與主體。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祖師,用以引出後續對心經義理的詰問與開示。
    。
    以「工伎兒」比喻心能隨緣變幻、巧作造作的特性。
    指心雖能靈活運用技巧來解釋法義,但若僅停留在技巧與巧思層面,則無法契入經義之實相。
    。
    此句與前句「心如工伎兒」相對,以戲劇表演比喻心意的運作。
    心如主演,意如伴奏,說明意識的種種起用如同演戲般虛幻,若執著於此種心意之戲論,則無法真正領悟經義之實相。
    。
    此句為禪宗反問,旨在指出若僅依賴心與意的分別作用(如前文所述之工伎兒與和伎者),則無法真正闡釋經中超越分別的實相。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轉折,標示參與者「亮」開始回應或發言。
    。
    此處指心性超越言詮,無法透過語言、邏輯或概念的描述來完整表達其真實面貌。
    。
    此處透過對「心」無法言說的質疑,轉而以「虛空」作為能否講說的對象,展現禪宗破除語言文字執著、直指空性實相的辯證語境。
    。
    此句為禪宗機鋒。
    在對話中,當心不可言說時,祖師以「虛空」回應,旨在破除對「心」與「虛空」的二元對立執著,指引修行者體悟空性的本質。
    。
    此處描述禪門對話中的機鋒轉折。
    亮因無法以邏輯理解祖師的回答而產生反應,這種心理上的衝突與挫折,在禪宗公案中常是打破慣性思考、趨向頓悟的關鍵契機。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描述祖師在弟子拂袖而去時,主動召喚並準備進行教導。
    。
    此處為祖師對亮之尊稱,指代在法座上主持教化或具有地位者。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記錄弟子在被師尊召喚後的回應動作,是後續領悟法義的轉折點。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祖師,用以引出後續的開示。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旨在指出貫穿生命全過程、不隨生理年齡增減而改變的本心或自性,強調覺性在生命始終的恆常存在。
    。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直指」教法。
    在上下文脈絡中,師父強調從出生到年老,其本來面目(自性)始終如一,不隨時間與相貌的改變而增減,旨在讓對方直接契入當下的實相。
    。
    指因受到祖師點撥,使該弟子產生了自我省察或對法義的覺悟。
    。
    此處為禪宗語錄之典型承接語,標誌著文益禪師在敘述完前人公案後,開始對該公案進行評註或開示。
    。
    此處師父在評論祖師的教法。
    祖師以直指人心的簡練方式令弟子省悟,這種不著文字、直截了當的指導被視為一種深切的慈悲。
    。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旨在考驗其是否能將古人的教法轉化為當下的親身體證,而非僅停留在對文字的認同。
    。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可僅僅聚集在一起進行表面的思辨或依附於他人的言論,若只是妄想藉由外在的名相來尋求真理,便無法真正參究並回歸本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標記,用以區分說話者,表示對話進入提問環節。
    。
    此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旨在打破對「佛」的語言與概念定義,引導修行者直指本心,體悟覺悟的本質。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歸宗,準備回答關於「如何是佛」的詰問。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
    在回答「如何是佛」的詰問時,師者以此句將對話焦點從抽象的定義轉向當下的互動,為隨後的直接指引做鋪墊。
    。
    禪師面對「如何是佛」的詰問,不以名相定義回答,而是反問對方的信任程度。
    此舉旨在將對話從「尋求答案」轉向「當下心態」,測試弟子是否能放下對教理的執著,而全然信賴師長的直接指引。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由歸宗禪師轉至芙蓉。
    。
    此句用於肯定禪師所言之真實性,強調其言說內容的確鑿與真實。
    。
    此句展現禪門弟子對師長絕對的信任與交付。
    在禪宗機鋒中,這種全然的信受是打破自我執著、接引正法的重要前提,隨後師父即以此契機直接指其本性。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歸宗禪師。
    。
    此處為禪宗「直指人心」之教法。
    針對前文「如何是佛」的詰問,歸宗禪師直接將佛性指向對方的自性,意指佛不在外求,而是在於自心,即是「自性即佛」的義理。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述語,標示說話者為芙蓉,用以銜接後續的問答。
    。
    此處承接前文「即汝便是」之語,詢問如何能對此真理產生確信,並在修行中安心依持,而不生疑竇。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標示接下來的言論是由歸宗禪師所說。
    。
    此處以「翳」比喻遮蔽自性或真理的妄想與執著,說明因有障礙存在,故無法明辨真相。
    。
    此句承接前文「一翳在眼」,描述因眼中有障礙而產生視覺上的幻象。
    在禪宗語境中,這比喻因心智或覺性被遮蔽,導致對虛幻現象產生錯誤的感知與執著。
    。
    此句為敘述語,標示禪師開始說話,引出後續的禪機或公案內容。
    。
    此句為文益禪師對歸宗禪師對答的評註。
    歸宗禪師先以「即汝便是」直接指點,隨後又以「一翳在眼,空華亂墜」進一步說明。
    文益禪師指出,正是因為有了後續的機鋒說明(後語),才能顯現出歸宗禪師的悟境與教法。
    。
    禪師以此詰問,指出歸宗(僧名)的回答仍落在文字描述中。
    若無這些後續的言說,其真實的悟境(即「歸宗」之本義)將無從顯現,旨在破除對文字名相的依賴。

名相註解
  • 舉亮:人名,此處指一位僧人。
  • 馬祖:指唐代著名禪師馬祖道一。
  • 講:在此指講經、宣說佛法或對法義的闡釋。
  • 心經:指《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但在禪宗語境下,常指涉心法之精要或自心之本質。
  • 工伎兒:指擅長技巧的表演者或工匠。在此比喻心靈能靈活變幻、巧作造作的特性。
  • 和伎者:指在表演中負責配合、和聲或伴奏的人。在此比喻意念隨心而動,共同構建出意識的表現。
  • 爭:此處為反問詞,意為「豈」或「怎能」。
  • 亮:此處指對話中的參與者,即弟子或僧人。
  • 虛空:指空性或無邊無際的本體,在此語境下指超越言詮的實相。
  • 這箇:禪宗術語,指涉不生不滅的自性、本來面目或當下的真如實相。
  • 芙蓉:此處指禪門中的芙蓉禪師。
  • 誠言:真實的話語。
  • 安敢:怎敢,在此處表示絕對的恭敬與信服。
  • 便是:在此指身分或本質的完全一致,強調自性與佛性並無二致。
  • 保任:指對所悟之理或境界的確信與依持。
  • 翳:比喻遮蔽自性或真理的妄想、執著或障礙。
  • 空華:指虛幻不實的現象,比喻如幻的視覺幻影。
  • 後語:指在禪宗對答中,於直接指點或開示之後,所追加的說明、偈頌或機鋒,用以印證或進一步揭示法義。

舉亮座主參馬祖。祖問。講甚麼經。云。心經。 祖云。將甚麼講。云。將心講。祖云。心如工伎 兒。意如和伎者。爭解講得經。亮云。心既講不 得。莫是虛空講得麼祖云。却是虛空講得。亮 拂袖而去。祖乃召云。座主。亮廻首。祖云。從 生至老。只是這箇。亮因而有省。師云。看他古 人恁麼慈悲教人。如今作麼生會。莫聚頭向 這裏妄想舉芙蓉參歸宗。問。如何是佛。歸宗 云。我向汝道。汝還信否。芙蓉云。和尚誠言。 安敢不信。歸宗云。即汝便是。芙蓉云。如何保 任。歸宗云。一翳在眼。空華亂墜。師云。若無 後語。何處討歸宗。

100
白話直譯
舉南泉問維那:今天大家做什麼?回答說:推磨。南泉說:磨由你推。不可動到磨中心的樹軸。維那無語。師代答:如此就不是推磨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南泉問了維那。。今天普請要做什麼工作?。(維那)回答說。。拉磨。。南泉禪師說道。。磨石是靠你來拉動的。。你可以拉磨,但絕不能動搖磨盤中心的軸柱。。維那沒有說話。。師父接著說道。。像這樣,就等於是不在拉動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敘事開端,交代對話的主體與對象。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表面詢問僧團今日的集體勞作內容,但在禪宗機鋒中,常以日常瑣事作為考驗修行者心境與反應的契機。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表示受問者(維那)對南泉禪師之提問作出回應。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對答。
    維那以「拽磨」直接回應南泉禪師關於日常勞作(普請)的詢問,展現其當下即是的專注與不假思索的現量。
    隨後南泉禪師以此進一步點破「動」與「靜」、「工具」與「本心」的關係。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南泉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話,南泉禪師針對維那拉磨的動作,指出動作的發起者與對象關係,意在引導修行者觀察當下動作的本質,並銜接後句強調在動態的拉磨過程中,須守住磨心不被動搖。
    。
    此句以「拉磨」比喻在世間的行事運作,而「中心樹子」象徵不變的本心或覺性。
    意指在處理世間萬事(動)的同時,必須保持內心的定力與本質的不動(靜),達到動靜不二的境界。
    。
    描述維那在面對禪師的機鋒與教示時,保持沉默,未作言語回應。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描述在弟子無言之後,師父隨即接續說話,以進一步引導或測試弟子的悟境。
    。
    此處指在進行拉磨的動作時,若心不執著於動作本身或其中心之物,則在禪宗語境下,這種狀態即是不帶牽引與造作的「不拽」。

名相註解
  • 南泉:禪宗著名高僧南泉潙禪師。
  • 維那:寺院中負責管理僧眾規律與儀軌的職務。
  • 普請:禪門用語,指集體參與的勞作或共同活動。
  • 磨:研磨穀物的工具。
  • 拽:拉動、牽引。
  • 樹子:指磨盤中心的軸心或支柱,在禪宗語境中比喻不變的本體、自性或定力。

舉南泉問維那。今日普請作甚麼。對云。拽磨。 南泉云。磨從爾拽。不得動著磨中心樹子。維 那無語。師代云。恁麼即不拽也。

101
白話直譯
舉鹽官有一天對大眾說:以虛空為鼓,須彌山為槌,什麼人能敲響?大眾無言以對。有位僧人向南泉禪師請教。南泉說。王老師。不敲這面破鼓。師父另說。王老師不敲。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天,鹽官對著大眾說道:。把虛空當作鼓。。將須彌山作為槌子。。請問是誰能敲響這面鼓呢?。大家都沒有回答。。有一位僧人舉出像南泉禪師那樣的例子。。南泉禪師說道。。王老師。。不要去敲這面破鼓。。禪師另外說道。。王老師並不擊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敘事開端,引出鹽官這一人物及其對僧眾所說的話,用以傳遞禪機。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比喻,以虛空比作鼓,意指法界本體即是展現真理的媒介,用以引出後續關於如何『打』出真理的禪問。
    。
    此句承接前句「虛空為鼓」,以須彌山比喻敲擊之槌,構建出一個極其宏大且不可思議的禪宗公案情境,用以考驗修行者對於虛空與實相的體悟。
    。
    此處以虛空為鼓、須彌為槌,構建一個超越感官與物質範疇的禪宗公案情境。
    問句「何人能擊之」並非尋求物理上的敲擊者,而是以此公案考驗修行者是否能契入空性與非二元的實相,展現其當下的覺悟與機鋒。
    。
    在禪門問答中,「無對」指大眾無法以邏輯思維或語言文字回應禪師的機鋒,顯示出概念性思考在面對絕對真理或悖論時的失效,旨在促使修行者捨棄分別心,轉向直覺的體悟。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
    僧人面對師尊的詰問,以引用前代名師(南泉禪師)的公案來嘗試對答,旨在以古人之機鋒來對應當下的機鋒。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用以引出南泉禪師針對前文(鹽官之問)的機鋒回應。
    。
    此句為南泉禪師在回應僧人所舉的鹽官公案時,直接稱呼某位姓王的老師。
    。
    此句為禪宗機鋒。
    面對「虛空為鼓,須彌為椎」的宏大設問,以「破鼓」反指該設問僅是文字遊戲或概念建構,意在破除對形式與名相的執著,直接回歸本心,不落入思量之中。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表示文益禪師在引用前人(南泉)的公案後,針對該情境提出自己的見解或補充說明。
    。
    此句為禪宗機鋒。
    前文引用南泉(王老師)之語為「不打這破鼓」,文益禪師在此將「破鼓」之客體省略,僅言「不打」,旨在將意識從具體的對象(破鼓)中抽離,指向一種不落相、無對立的絕對狀態,以顯現禪宗不著相的機用。

名相註解
  • 鹽官:此處指一位擔任鹽官職務的人物。
  • 須彌:佛教宇宙觀中世界中心的聖山。
  • 王老師:此處指稱某位姓王的老師。
  • 破鼓:此處指代對真理的錯誤設想或文字上的虛構概念,意指該設問本身已是破裂的(無意義的),不應在此糾結。

舉鹽官一日謂眾云。虛空為鼓。須彌為椎。甚 麼人打得。眾無對。有僧舉似南泉。南泉云。王 老師。不打這破鼓。師別云。王老師不打。

102
白話直譯
舉鹽官禪師舉起拂塵。問講解華嚴經的僧人。這是第幾種法界?座主沉思不語。鹽官說。思考而知,推理而解。這是鬼家活計。白天裡的一盞孤燈。果然失去照見。師父代答。拍掌三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鹽官禪師舉起拂子的例子。。向那位講授《華嚴經》的僧人提問。。這個(舉動)是屬於哪一種法界?。主持法會的僧人陷入了沈思。。鹽官禪師說道:。靠思考來獲知,靠思慮來理解。。這是靠著思維邏輯在鑽牛角尖,只是在玩弄文字與分別心的把戲。。太陽下山,僅餘一盞孤燈。。果然失去了真正的覺照。。禪師回答道。。拍了三下掌。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開端。
    以「竪起拂子」之動作作為機鋒,旨在打破對方的語言邏輯與思慮,直接指引本心,避免落入文字與概念的陷阱。
    。
    此句描述禪宗公案中的問答情境。
    鹽官(前句提及)向專精於《華嚴經》教理的僧人提問,旨在透過對教理(如法界)的詢問,來引發對禪悟與教理關係的思辨。
    。
    禪師以舉拂子的當下現量,考驗講華嚴僧對「法界」的認知,旨在破除對教理名相的執著,轉向直覺的體悟。
    。
    此處描述座主在面對禪問時陷入思慮。
    在禪宗語境中,「沈吟」代表依賴分別心與邏輯推論,而非直接契入真理,因此隨後被鹽官禪師批評為「鬼家活計」。
    。
    此句為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鹽官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前文座主沈吟(猶豫不決)之狀態的直接回應。
    。
    此句批判依賴邏輯思維與概念分析來追求覺悟。
    在禪宗語境中,對法界的體悟應是直指人心、非思量之證悟;若落入「思慮」的知解,則被視為一種虛妄的執著(即後文所述之「鬼家活計」),無法觸及真實。
    。
    在禪宗語境中,此語是用來批判僅憑思維、邏輯或文字解析來探求法界,而非直接體悟真如本性的行為。
    。
    此句以意象指涉。
    在禪門語境中,「日」象徵本覺之大光,「孤燈」則比喻僅憑意識、思慮而得的微小光芒。
    此處用以諷刺對方依賴思慮分析(即前句之「鬼家活計」)如同日落後僅剩孤燈,無法照破迷妄,故接續言「果然失照」。
    。
    此句接續前文「日下孤燈」之喻。
    在日光普照之時仍點燈,比喻在真理顯現之時仍執著於思慮分析。
    因過度依賴分別心(孤燈),反而失去了對當下實相的直接照覺。
    。
    此處「師代」指禪師針對前述言論或問題做出回應。
    在禪宗語境中,師長的「代」往往不只是言語回答,更可能透過動作(如後文的拊掌)來直接示現法義,以破除文字與思慮的執著。
    。
    此處為禪門機鋒。
    在禪宗語錄中,拍手、喝 shout 等肢體動作是用以截斷對方的思慮、打破文字執著,或在對話終結時以非語言方式直接呈現當下心境的手段。

名相註解
  • 講華嚴僧:專門講授或研究《華嚴經》的僧人。
  • 沈吟:指在心中思量、猶豫,在禪宗中指陷入分別心而未能直覺領悟。
  • 思:指分別心或邏輯思考。
  • 慮:指深思熟慮或概念性的分析。
  • 鬼家活計:指依賴思維、邏輯或文字詮釋來尋求真理,而非直接體悟,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批判這種執著於分別心的行為。
  • 孤燈:此處比喻僅靠意識思慮而得的微弱覺知,與本覺之大光相對。
  • 照:禪宗術語,指心靈的覺照、明覺,即不經思慮而直接洞察實相的能力。
  • 拊掌:拍手。在禪宗中常作為一種警策或表達悟境的非語言機鋒。

舉鹽官竪起拂子。問講華嚴僧。這箇是第幾 種法界。座主沈吟。鹽官云。思而知慮而解。是 鬼家活計。日下孤燈。果然失照。師代。拊掌三 下。

103
白話直譯
舉大慈寰中禪師。因僧人辭行。便問。要去哪裡?僧人說。要去江西。大慈說。能把老僧一起帶去嗎?僧人說。不只是和尚。還有比和尚更厲害的。也不帶去。師父另說。和尚若要離開。某甲提著斗笠。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大慈寰中禪師的例子。。那位僧人告別。。接著就問道。。你要去哪裡?。僧人說。。要去江西。。大慈說道:。你能把我這個老和尚也一起帶走嗎?。那名僧人說道:。不僅僅是和尚而已。。還有比和尚更甚的。。也不會帶走。。禪師另外說道。。如果和尚離開了。。我就提著斗笠。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語錄之承接語,旨在引入大慈寰中禪師的公案或對話,以供參悟。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人告別的情境,作為後續禪師問答的開端。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禪師在僧人辭行後隨即進行詢問的動作。
    。
    禪師對僧人提出的詢問,意在詢問其行止的去向。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指明說話者為僧人,用以引出後續的回答。
    。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提問的回答,指明其前往江西的行蹤。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的身份,引出後續對話。
    。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答。
    大慈禪師以謙稱「老僧」自擬,在僧人辭行之際隨緣發問,旨在透過這種看似不合邏輯的請求,測試對方的心境或進行禪宗式的互動。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述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人,用以銜接禪師的提問與僧人的回答。
    。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話。
    僧人面對大慈禪師詢問能否將其帶走時,以「非但」開頭,旨在否定對特定身分(和尚)的執著或區分,隨後接續說明即便地位更低亦不帶走,以此展現不落窠臼、不隨境轉的禪意。
    。
    此句為禪宗機鋒,承接前句「非但和尚」,意指不被帶走的,不僅是和尚,還有比和尚更甚的存在或法性,藉此轉向對實相的體悟。
    。
    此處為禪門機鋒。
    僧人先言「非但和尚,更有過於和尚」,隨即反轉為「亦不將去」,透過「帶走」與「不帶走」的矛盾對立,打破對空間位移(去江西)與主客對立(帶與被帶)的執著,旨在揭示本來面目不離於當下,無去來之分。
    。
    此句為語錄之承接語,標記禪師針對前文對話另作回應或在不同場合的開示。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假設情境,師以自身離去為題,旨在考驗僧眾的機鋒或展現不執著的心境。
    。
    此句為禪門對話,以簡單的日常侍奉動作(提笠)回應對方的假設,體現禪宗不假造作、隨緣而行的自然狀態。

名相註解
  • 大慈寰中禪師:文中提及的一位禪師。
  • 辭:告別、辭行。
  • 大慈:此處為人名,指代文中的禪師。
  • 老僧:禪宗高僧對自己的謙稱。
  • 將去:帶走,此處指將人從一處帶往另一處。
  • 笠子:斗笠,古時僧侶或行者出行的遮陽雨帽。

舉大慈寰中禪師。因僧辭。乃問。什麼處去。僧 云。江西去。大慈云。將取老僧去得麼。僧云。 非但和尚。更有過於和尚。亦不將去。師別云。 和尚若去。某甲提笠子。

104
白話直譯
大慈禪師上堂說法。山僧不懂得回答。只會看出毛病。當時有僧人出來。大慈便回方丈室。師說。大眾中稱這叫病就在眼前卻不認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慈禪師上堂說道。。這裡的僧人們不懂得如何回答話頭。。只是能夠辨認出病症而已。。這時候有一位僧人走上前來。。大慈隨即回到了方丈室。。師說道。。大眾之中稱之為「病」,雖然就在眼前,卻無法真正識得。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禪師進入講堂準備說法或示現的動作。
    。
    此句為禪師對僧眾悟境的評點。
    在禪宗語境中,「話」指公案或話頭,用以測試修行者是否破除分別心。
    禪師指出僧眾雖能察覺問題(如後句之「識病」),但尚未達到能直接契入本心以做出正確回答的境界。
    。
    禪師以此評點僧眾,指其僅能察覺到心靈的迷妄或執著(即「病」),卻未能真正解脫或轉化。
    。
    此處記錄禪門問答之情境,僧人出前通常是為了請益或與禪師進行機鋒對答。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法堂與僧眾互動後,返回其居住之方丈室。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言說內容。
    。
    此句指出眾生雖處於迷亂(病)之中,且實相就在眼前,卻因執著而無法覺察。
    強調了禪宗對於當下覺照的重要性。

名相註解
  • 答話:在禪門中,指對師長提出的公案或機鋒(話頭)做出契合本心的回答。
  • 病:指心之迷妄、執著或修行中的障礙。
  • 出:指僧人從眾僧之中走出,上前請益或對答。
  • 方丈:禪門中指住持或禪師居住的房間。
  • 不識:指未能透徹覺知或體悟當下的實相。

舉大慈上堂云。山僧不解答話。祇能識病。時 有僧出。大慈便歸方丈。師云。眾中喚作病在 目前不識。

105
白話直譯
舉出有僧人問大珠。什麼是佛?大珠說。清談就在面前。不是佛又是誰?大眾都感到迷惑。師說。這就毫無關聯。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僧人請問大珠禪師的事。。什麼纔是佛?。大珠說道。。清譚就這樣面對著。。如果不是佛,那又是誰呢?。大家全都感到很困惑。。禪師說道。。這就是說,彼此之間完全沒有概念上的糾結或牽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旨在引出後續僧人與大珠禪師關於「如何是佛」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門中典型的詰問,旨在探詢佛性的本質或覺悟的境界,而非追求概念上的定義,是用以激發直覺體悟的機鋒。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大珠禪師即將對前文「如何是佛」之問作出回應。
    。
    此處為禪宗直指心性的典型回答。
    面對「如何是佛」的問法,大珠不以言語定義佛,而是以「清譚面對」這一當下的具體情境,示現佛性即是當下不假思索、直接呈現的現量,強調佛性就在當下的直面與覺知之中。
    。
    此處為禪宗機鋒。
    面對僧人對「佛」的定義之問,禪師不以言語定義,而是以反問句打破對名相的執著,意在引導修行者超越語言與概念,直指本心。
    。
    此處描述眾人在面對禪師不落文字、直接指心的機鋒時,因仍處於分別心中而無法領悟,故陷入迷茫狀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眾人對大珠回答感到茫然的狀態,準備進行開示或評斷。
    。
    禪宗主張直指人心,不立文字。
    當大珠禪師以當下的對面清談直接揭示佛性時,眾人因執著於概念而感到茫然。
    文益禪師以此指出,真正的佛性境界是超越了語言邏輯的「交涉」(即概念上的往來與計較),處於無分別的狀態。

名相註解
  • 大珠:指大珠禪師。
  • 清譚:此處應為人名,指與大珠對話或在場之僧人。
  • 對面:指面對面、直接的相遇,強調禪宗直指心性的特質。
  • 茫然:指心中迷茫、不明白,在此處指眾人無法領悟禪師的機鋒。

舉僧問大珠。如何是佛。大珠云。清譚對面。非 佛而誰。眾皆茫然。師云。是即沒交涉。

106
白話直譯
舉出有新到的僧人。對趙州說。某甲從長安來。橫扛著一根拄杖。沒碰著任何人。趙州說。本來就是大德的拄杖太短。僧人無言以對。師代答說。呵呵。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個新來的僧人到了。。對趙州禪師說。。有一個人從長安過來。。肩上橫扛著一根拄杖。。一路上沒有碰到一個人。。趙州禪師說道:。那是因為大德您的拄杖太短了。。這位僧人啞口無言,無法回答。。禪師代替(僧人)說道:。呵呵(笑聲)。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公案敘事之轉折,用以引出新的禪門情境,在此處是引出後續關於趙州禪師的公案。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新到僧人與趙州禪師之間的對話。
    。
    此句為敘述某人從長安而來的行程,在禪宗公案中,此類敘述常作為禪師與僧眾對話或機鋒的開端,用以交代背景。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人行止之狀態,為後文趙州禪師以「拄杖短」反詰其機鋒之鋪陳。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起承。
    僧人自述持杖而行卻不撥著一人,意在誇耀其心境空靈、無礙,或修行已達不與世俗衝突之境,以此試探趙州禪師。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趙州禪師隨後的言說內容。
    。
    此為禪宗機鋒。
    僧人以「不曾撥著一人」暗示其修行自在或心境空靈,趙州禪師以「拄杖短」這一極其平實且具物質性的理由直接回應,旨在破除對方的自滿心與對「功夫」的執著,將其從虛擬的意境拉回當下的實相。
    。
    此處描述禪門中機鋒對答的場景。
    趙州禪師以「拄杖短」之語破除僧人的執著或自傲,僧人因無法接話而陷入沈默,顯示其未能契入當下機用。
    。
    此處描述在僧人面對趙州禪師的詰問而無法對答時,文益禪師代其作答。
    禪宗語錄常透過這種方式,由後世宗師對前人的機鋒進行點破或補完,隨後的「呵呵」之笑即是破除文字執著、直指心心的表現。
    。
    在禪門語錄中,「笑」往往並非世俗的娛樂之笑,而是一種對機鋒的領悟、對空寂本性的直接展現,或是對對話中不落文字之境的認可。
    此處文益禪師以笑回應趙州與僧人的對話,表示其對該機鋒之契合。

名相註解
  • 長安:古地名。
  • 拄杖:禪僧行走時所持之杖,在禪門語境中亦可用於警策弟子或象徵法嗣權威。
  • 呵呵:禪門中常見的笑聲,用以表達超越言語的領悟或對機鋒的肯定。

舉有新到。謂趙州云。某甲從長安來。橫擔一 條拄杖。不曾撥著一人。趙州云。自是大德拄 杖短。僧無對。師代云。呵呵。

107
白話直譯
舉出有僧人問趙州。聽說師父曾說過。世界毀壞時。這本性不會毀壞。什麼是這本性?趙州說。四大五陰。僧人說。這還是會壞的。什麼是這本性?趙州說。四大五陰。師父說。是一個還是兩個?是會壞還是不壞?該怎麼理解?試著斷定看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位僧人請問趙州禪師。。接著老師的話,(僧人)說道:。當世界毀滅的時候。。這種本性是不會被毀滅的。。所謂的「此性」究竟是指什麼?。趙州禪師說道:。就是四大與五陰。。僧人說:。這依然是會毀壞的東西。。這個本性究竟是什麼?。趙州禪師說道。。就是四大與五陰。。禪師說道:。這(本性與四大五陰)是一個東西,還是兩個不同的東西?。這究竟是會毀壞的,還是不會毀壞的?。那麼,這又是要如何去領悟呢?。試著給出你的判斷看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開端,記述一名僧人向趙州禪師請益,旨在透過問答引導對本性的體悟。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銜接語,描述僧人承接老師的教導或語境,進而提出問題。
    。
    此句設定了物質世界毀滅的極端情境,旨在引出後文關於「本性不壞」的討論,用以對比現象世界的無常與自性的恆常。
    。
    此句討論的是超越物質世界毀滅的「本性」。
    在禪宗語境中,這通常指不生不滅的自性。
    結合後文趙州禪師將其指向「四大五陰」,旨在破除對「不壞之性」作為獨立實體的執著,揭示本性即在現象之中。
    。
    此句為僧人向趙州禪師請益,詢問在世界毀滅時依然不壞的「本性」究竟是什麼。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問答旨在打破對「永恆本性」的抽象想像,將其導向對當下實相的體悟。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趙州禪師針對僧眾所問「如何是此性」之問題,開始進行答覆。
    。
    趙州禪師以此回答「此性」之問,將所謂不壞之性直接指向構成現象世界的四大與五陰。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問法僧侶對趙州禪師回答的反應。
    。
    僧人以邏輯推論反駁趙州。
    因「四大五陰」屬有為法,必然隨時間毀壞,故認為這不能作為「世界壞時而不壞」之本性的答案。
    。
    此句承接前文「世界壞時,此性不壞」之理,直接追問該不隨物質世界消亡而改變的「本性」究竟是什麼。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對真如本性或不生不滅之實相的直指提問。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趙州禪師即將對前文之問答作出回應。
    。
    此處指構成生命現象的物質要素(四大)與精神要素(五陰)。
    在禪宗對答中,以此指涉眾生身心的現象,用以回應關於「本性」的詢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標示說話者(文益禪師)開始發言。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僧人試圖將「四大五陰」的壞滅與「此性」的不壞區分開來,師父以「一或二」反問,旨在打破對立的二元論,促使修行者體悟本性與現象(四大五陰)的不二圓融,不可將其分而論之。
    。
    禪師針對「四大五陰」的本質提出詰問,旨在打破對「壞」(無常、毀滅)與「不壞」(常住、不滅)的二元對立執著,促使修行者超越分別心,直接契入自性。
    。
    此句為禪師對弟子提出的反問,旨在要求修行者針對前文所論之法義(即「是壞不壞」之理)進行直接的體證,而非僅在言語邏輯上進行思辨。
    。
    禪師對學人提出的挑戰,要求其針對前述機關或問題,給出直接且具決斷力的回答,以檢驗其禪悟。

名相註解
  • 承師:承接老師的教導或語境。
  • 世界:指物質宇宙或由有為法所構成的現象世界。
  • 壞:指佛教宇宙觀中的「壞劫」,即世界走向毀滅與崩解的過程。
  • 性:指自性或佛性,指萬物本然的性質或覺悟的本體。
  • 此性:指不生不滅、不隨世界毀壞而消失的本來面目或佛性。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構成物質世界的元素。
  • 五陰:即五蘊,指色、受、想、行、識五種構成生命的要素。
  • 壞底:禪門語錄常用用法,「底」相當於「的」,此處指會毀壞的東西或毀壞的狀態。
  • 一箇:指不二、單一的本體或圓融狀態。
  • 兩箇:指對立、分離的二元觀念。
  • 斷:禪宗用語,指針對機關或公案給出直接、決斷的回答,即「斷語」。

舉僧問趙州。承師有言。世界壞時。此性不壞。 如何是此性。趙州云。四大五陰。僧云。此猶是 壞底。如何是此性。趙州云。四大五陰。師云。 是一箇兩箇。是壞不壞。且作麼生會。試斷 看。

108
白話直譯
舉祕魔和尚的例子。他常常拿著一根木叉。每當看到僧人來禮拜,就用木叉抵住脖子說。說得出來也在木叉下死。說不出來也在木叉下死。快說快說。學徒很少有人能回答。師父代為回答說。乞命乞命。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祕魔和尚的公案。。他經常拿著一把木叉。。每當看到僧侶來禮拜。。立即用木叉抵住脖子說。。能說得出來,也要在叉子下死掉。。如果答不出來,就用木叉刺死。。趕快回答,趕快回答。。學徒中很少有人能對答得上的。。師父接著說道。。懇切地請求賜予救命的法要。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引出新公案或人物的過渡語。
    。
    此處描述禪師以木叉營造生死緊迫之感,旨在透過極端壓力迫使弟子捨棄文字思維,以激發其頓悟。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祕魔和尚在僧侶進行慣常禮拜時,準備以激烈的手段打破其形式上的恭敬,以考驗其悟境。
    。
    此處描述禪師以激烈的肢體動作作為機鋒,旨在打破學徒的慣性思維與心理防禦,迫使其在生死緊迫的壓力下展現真實的悟境。
    。
    此處為禪宗以極端壓力逼迫學人斬斷妄想的機鋒。
    師徒對話中,無論能答或不能答,結果皆是「死」,旨在破除學人對「正確答案」的執著,使其在絕路中契入無分別智。
    。
    此句描述禪師以極端威懾手段逼問學人,旨在打破學人的語言思維與遲疑,要求其在生死關頭展現當下的覺悟。
    。
    此處描述禪師在機鋒對答中,要求受試者立即、不假思索地給出答案,以測試其當下的覺悟與機用。
    。
    描述禪門機鋒測試之嚴峻,指弟子在面對禪師突如其來的考驗時,鮮少能做出即時且契合機鋒的應對。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轉折,表示師長針對前述情境或對話隨即做出回應。
    。
    在禪宗機鋒考驗的語境下,指弟子在生死關頭或面對師父的考驗時,至誠請求師父賜予能直指人心的生命法要。

名相註解
  • 祕魔和尚:禪門中的一位僧侶名號。
  • 木叉:木製的叉子。在禪宗公案中,常作為禪師考驗弟子、施展機鋒的道具。
  • 叉頸:以木叉抵住頸部,此為禪宗中一種激烈的考驗方式,用以測試學徒的定力與機鋒。
  • 叉:指文中提到的木叉,在此作為威懾工具,象徵斬斷妄想的利器。
  • 學徒:指修行的弟子。
  • 乞命:禪宗語境中,指弟子懇切請求師父賜予能救拔生命、直指人心的法要或機鋒。

舉祕魔和尚。常持一木叉。每見僧來禮拜。即 叉頸云。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 速道速道。學徒鮮有對者。師代云。乞命乞命。

109
白話直譯
舉德山對大眾說。今晚不准說話。問話的就打三十棒。當時有僧人出來禮拜。德山就打了他。僧人說。我還沒問話呢。和尚為什麼打某甲。德山說。你是哪裡人。回答。新羅人。德山說。還沒跨過船舷。就該打三十棒。師說。大小德山。話分成兩段。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德山禪師的公案示現給大眾,說:。今晚我不回答任何問話。。凡是開口說話的人,都要被打三十棒。。那時候有一位僧人出來行禮。。德山禪師立刻就打了(那名僧人)。。僧人說道:。我還沒有問話。。和尚為什麼要打這個人呢?。德山說道。。你是從哪裡來的人?。(僧人)回答說:。我是新羅人。。德山說道:。還沒有跨過船舷。。好,那就賞你三十棒。。禪師說道。。德山禪師展現出大與小兩種面向。。把話語劈成兩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指禪師舉出德山禪師的公案或事蹟,用以示現給大眾聽。
    。
    此處為禪師運用機鋒之方便法門。
    透過禁止「答話」來切斷學人的慣性思維與依賴心,以此測試其在禁令下的心境反應,旨在令其在無依處中自悟。
    。
    此處描述禪師以沉默示眾,若有人以言語回應(問話),則以棒擊作為教誡,旨在破除修行者對言語文字的執著與分別心。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眾在禪師示眾時,有一位僧人出來行禮的場景。
    。
    此處之「打」為禪宗特有的機鋒教法,旨在以強烈的衝擊打破學人的慣性思維與分別心,使其在瞬間進入當下,而非陷入禮拜或問答的形式執著。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僧人在被德山禪師擊打後的回應。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對答。
    僧人以邏輯理路質詢德山禪師,試圖以「未問話」作為不應受打的理由,反映出對禪師機鋒的慣性反應。
    。
    此句描述禪宗公案中的情境,僧人針對禪師(和尚)在未經言語交流下突然施以棒打的行為提出質疑。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棒打常被用來打破學人的語言分別與邏輯思維,使其直接面對當下的真實。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指明接下來說話的人是德山禪師。
    。
    此為禪門機鋒。
    德山禪師在擊打僧人後,以詢問身分之常問,將僧人的注意力從對「被擊打」的執著與不滿中抽離,測試其當下的反應與心境。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對話者的切換,表示僧人針對德山禪師的詢問作出回答。
    。
    此句為僧人回答德山禪師關於其出身地的詢問,屬於禪門公案中的敘事對話,用以鋪陳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為德山禪師,引出其隨後的禪機應答。
    。
    此處為禪宗機鋒語境。
    德山禪師針對僧人以世俗身份(新羅人)作答,以「未跨船舷」進行機鋒應對,意指其見地尚未真正跨越表象,仍未進入實踐或悟道的門檻。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德山禪師針對弟子的回答,以「棒」作為破除其語言文字執著、促使其當下覺悟的手段。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的言說,標示著禪師對前文情境或問答的應答。
    。
    此處為禪門評唱。
    以「大小」對比德山禪師在機鋒對接中,既能展現大機大用(絕對之境),又能運用小機小用(具體之棒),使對話在瞬間被截斷(話作兩橛),以此破除對方的分別心與執著。
    。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劈為兩橛」比喻打破文字的對立與執著,將僵化的概念或邏輯徹底摧毀,使心靈不再被語言的框架所束縛,直接契入實相。

名相註解
  • 德山:唐代著名禪師德山宣鑑。
  • 問話:在此語境下指在禪堂中以言語回應或開口說話。
  • 三十棒:禪宗教法中,以棒擊作為破除執著、警示修行者的手段。
  • 話:禪門術語,指關於佛法義理的問答或機鋒對接。
  • 新羅:古代朝鮮半島東南部的國家。
  • 船舷:船的邊緣。在此處隱喻進入修行或悟道境界的門檻。
  • 棒:禪師用以敲打弟子,藉此破除其執著或示現機鋒的工具。
  • 兩橛:原指兩塊木頭。在禪宗語境中,比喻將對立的觀念、文字的執著或僵化的論理徹底劈開、打破。

舉德山示眾云。今夜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 時有僧出禮拜。德山便打。僧云。某甲話也未 問。和尚因甚麼打某甲。德山云。汝是甚處人。 云。新羅人。德山云。未跨船舷。好與三十棒。 師云。大小德山。話作兩橛。

110
白話直譯
舉僧人問雪峯。舉起槌子豎起拂塵。這不合宗門法脈。還不明白。和尚,怎麼說。雪峯舉起拂塵。僧人只好抱頭離開。雪峯不理會。師代說。大眾。看這位大將。又舉雪峯對鏡清說。自古有老宿。帶官人巡堂。說。這一眾。全是學佛法僧。官人說。金屑雖然珍貴。又怎麼生起。老宿沒有回答。鏡清代為回答說。近來只是拋磚引玉。師父另說。官人為何重聽輕視眼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眾們向雪峯禪師發問。。拿起禪槌,舉起拂子。。這不符合禪宗的教法與宗旨。。還不清楚。。大師,這要如何?。雪峯禪師舉起了拂子。。僧眾們就這樣抱著頭走出去了。。雪峯禪師沒有理會他們。。師父接著說道:。各位大眾。。大家看看這位大將。。又舉出雪峯對鏡清說的話。。從古至今都有一些德高望重的禪師。。帶著官人去巡視大殿。。說道:。這羣人。。全部都是在學習佛法的僧侶。。官人說道。。雖然金屑很貴重。。那又怎麼說?。資深的修行者,是無法用世俗價值來衡量或比擬的。。鏡清代表回答說。。最近只是用些拙劣的話,來引出您的真知灼見。。禪師另外說道。。您怎麼會分出什麼是高貴的聽覺,什麼是低賤的視覺呢?
法義解析
  • 描述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的場景。
    。
    此處描述禪門公案中的肢體動作。
    僧人透過拿起禪槌與豎起拂子這兩種象徵權威的法器,以非語言的方式向雪峯禪師提出質詢或展現其機鋒。
    。
    此處指某種行為或狀態不符合禪宗傳承的核心教法與真傳要義。
    。
    此處指對於所問之事尚未進行審察,或尚未有明確的判斷。
    。
    僧眾向禪師提出機鋒之問,要求禪師針對當下的情境給予回應或示現。
    。
    此處為禪門之機鋒。
    面對僧人的詢問,雪峯禪師不以言語回答,而是以舉起拂子的動作直接示現,旨在截斷對方的思維邏輯,使其在當下頓悟。
    。
    此句描述僧眾在面對雪峯禪師舉起拂子的機鋒後,所作出的反應。
    在禪宗公案中,此類行為多表現對禪師機鋒的領悟或受挫後的退避。
    。
    描述禪師在僧眾離開後的反應,展現禪門中不隨境轉的法態。
    。
    此句為禪籍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文益禪師對前述雪峯禪師行為的評述或開示。
    。
    此處為禪師對在場僧眾的呼喚,旨在引起大眾注意,以便對前文雪峯禪師與僧人的機鋒對答進行評點。
    。
    此處為禪門語錄,文益禪師在評論雪峯禪師與僧人的機鋒對接。
    以「大將」喻指在禪宗機用中展現出強大精神力量或特定境界的人,旨在引導大眾觀察該情境中的心法與機用。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用以引出雪峯禪師與鏡清禪師之間的公案對話。
    。
    此句指代過去修行深厚、德高望重的禪師,常用於禪宗語境中引出前人的範例或傳統作法。
    。
    此句描述古時高僧(老宿)的日常行持,透過引領官人巡視堂宇,展現其對僧團規矩與日常事務的監督或管理。
    。
    此處為動詞,用於引出前文所述人物的言論,在禪宗語錄中是銜接敘事與對話的常用語。
    。
    指代在場的僧眾或修行羣體。
    。
    此句為敘事描述,指明該羣眾之身分皆為修習佛法之僧侶。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官人。
    。
    此句為對話之開端,官人以「金屑」比喻極小但珍貴之物,試圖以此探詢佛法或僧團之價值。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問答旨在破除對「貴賤」之二元對立執著。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常見的詰問語。
    官人以「金屑雖貴」為喻,質詢僧眾雖名為學佛,但若無實質體悟,其價值又在何處,旨在挑戰老宿的見解。
    。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是用以回應世俗對「價值」的衡量。
    官人以「金屑」比喻珍貴,而禪師以「無對」指出真正證悟的修行者其境界超越了世俗的貴賤對立與比較,處於一種不可比擬的絕對狀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記錄鏡清僧人代為回應對方的評論。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謙辭,意指以自己拙劣的言論作為引子,以期引出對方高深的見解,展現法談中謙卑與引導智慧的態度。
    。
    此句為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文益禪師在他人(鏡清)發表意見後,另行給出自己的開示或回應。
    。
    此句為禪師對官人的詰問,旨在破除其對「貴賤」的二元對立執著。
    透過質疑聽覺(耳)與視覺(目)存在貴賤之分,引導對方體悟萬法平等、不落分別的本來面目。

名相註解
  • 雪峯:指唐代禪師雪峯儀清。
  • 槌:禪槌,禪師用以警醒弟子或在法會中敲擊的木槌。
  • 拂:拂子,禪宗僧侶持有的除塵工具,象徵除煩惱,亦是禪師權威的象徵。
  • 宗乘:指禪宗傳承的核心教法、宗旨或真傳要義。
  • 大將:禪門術語,非指軍事將領,而是比喻具備強大精神力量、證悟深厚或在機鋒對接中表現果敢的修行者。
  • 鏡清:禪門僧人名。
  • 巡堂:指巡視僧眾修行或集會的大殿,以察看僧眾規矩。
  • 法僧:指修習佛法、實踐教義的僧侶。
  • 金屑:金之碎屑,此處比喻世間認知的貴重之物。
  • 拋甎引玉:謙辭,以拙劣之物引出珍貴之物。
  • 比來:指近期、最近。
  • 貴耳賤目:比喻對感知對象產生高低、貴賤的分別心。

舉僧問雪峯。拈槌竪拂。不當宗乘。未審。和尚 如何。雪峯竪起拂子。僧乃抱頭出去。雪峯不 顧。師代云。大眾。看此一員大將。又舉雪峯謂 鏡清云。古來有老宿。引官人巡堂。云。此一 眾。盡是學佛法僧。官人云。金屑雖貴。又作麼 生。老宿無對。鏡清代云。比來拋甎引玉。師別 云。官人何得貴耳賤目。

111
白話直譯
舉僧人問夾山。什麼是夾山的境界。夾山回答。猿猴抱著幼子回到青翠山嶺中。鳥兒銜著花朵落在碧綠岩前。師父說。我二十年來,只是在境界上說會。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位僧人向夾山禪師請教。。什麼是所謂的夾山境呢?。夾山禪師說。。猿猴抱著小猴子,回到了青翠的山峯之中。。鳥兒銜著花朵,落在碧巖前。。禪師說道。。我這二十年。。只是透過當下境界的言說來契合而已。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開端,記錄一名僧人向夾山禪師發問的場景,旨在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門公案式的提問,旨在詢問夾山禪師所代表的修行境界或其法門特有的心境實相。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述語,指夾山禪師針對僧人所問「如何是夾山境」之提問,隨即給予回應。
    。
    此句為夾山禪師對「夾山境」的直指回答。
    以猿猴抱子歸山的自然景象,象徵禪境的自然無礙、隨緣而動,並展現出回歸本源、不假修飾的生命狀態。
    。
    此句透過描寫鳥兒銜花落下的自然景象,用以呈現禪宗所說的「境」。
    這是一種非語言、非概念的直觀描述,強調真理或覺悟的境界就在於這種自然、無造作、不假思索的當下現量之中。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文益禪師對前文夾山禪師之對答發表評論。
    。
    禪師以此句表達其過去二十年來,對於夾山禪師所作的詩意描述,僅僅將其視為描述境界的話語,而未能透徹領悟其真義。
    。
    此句說明禪師在應對機緣時,僅是透過對當下境界的言說來契合真理,強調言說與境界的即時契合,而非依循抽象的理路。

名相註解
  • 夾山:指夾山禪師,唐代禪宗著名高僧。
  • 境:指禪者的境界或法門所呈現的實相狀態。
  • 夾山境:指夾山禪師所體現的禪學境界。
  • 青嶂:青翠的山峯。
  • 碧巖:禪宗語境中象徵清淨、無礙的境界,亦與《碧巖錄》相關。
  • 境話:指描述境界的言說,在禪宗語境中,指不離境界的機鋒或直指當下的語言。

舉僧問夾山。如何是夾山境。夾山云。猿抱子 歸青嶂裏。鳥銜花落碧巖前。師云。我二十年。 祇作境話會。

112
白話直譯
舉龍牙問德山。學人仗著鏌鎁劍,打算取師父首級時,該怎麼辦。德山伸長脖子靠前說。來吧。師父另說。你要從哪裡下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引用龍牙禪師的公案來請問德山禪師。。一名修行者拿著一把鋒利的寶劍。。當想要奪取師父的首級時,該如何是好?。德山伸長脖子湊近前說道。。(發出了一聲響聲)。。禪師另外說道。。你從哪裡著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以某位禪師的言行(公案)作為切入點,向另一位禪師請益或進行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起手,以「持劍」營造極端對峙之情境,旨在測試修行者在生死危機前的心境,或象徵以銳利智慧斬斷煩惱。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問句。
    「取師頭」隱喻修行者試圖直接捕捉、挑戰或掌握師父的心性與權威。
    透過「如何」一問,旨在打破學人的邏輯思維,促使其在緊迫的當下尋求直覺的體悟。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德山在應對提問時的動作,展現禪宗教法中直接、即時的應對姿態。
    。
    禪宗公案中,面對機鋒或挑釁,禪師常以非語言的聲響直接回應,以示超越言詮、直指當下的機用。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
    在舉頌前人公案後,記錄者標記文益禪師針對該公案所提出的另一個切入點或評註,用以啟發後學。
    。
    禪師針對學人的行為或修行方式,詢問其究竟是在哪一個點上著力或切入。

名相註解
  • 龍牙:唐代禪師。
  • 鏌鎁:形容劍刃鋒利、鍛造精良。
  • 師頭:此處指師父的首級,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隱喻對師父心性或權威的直接捕捉或挑戰。
  • 下手:指修行、實踐或切入真理的著力點。

舉龍牙問德山。學人仗鏌鎁劍。擬取師頭時 如何。德山引頸近前云。㘞。師別云。汝向甚麼 處下手。

113
白話直譯
舉投子問僧人。長久以來嚮往疏山薑頭,難道就是這樣嗎。僧人沒有回答。師父代為回答說。一直仰慕重和尚已久。又舉僧人問。同樣都是水,為什麼海水鹹而河水淡。投子說。天上是星,地下是樹木。師父另說。這很像彼此相違。又舉例問僧人。你從哪裡來?僧人答。從東西山禮拜祖師回來。夾山說。祖師不在東西山。僧人無言以對。師父代答說。和尚你認識祖師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引用投子禪師的公案來問一名僧人。。長久以來一直面對著疎山與薑頭兩位禪師。。難道就只是在問是或不是嗎?。僧人答不上來。。禪師代替(該僧人)回答道。。跟隨重和尚已經很長時間了。。又舉出一個公案來詢問僧人。。同樣都是水。。為什麼同樣是水,海水卻是鹹的,河水卻是淡的?。投子禪師說道。。天上有星星,地上有樹木。。師父另行說道。。看起來非常矛盾。。又一次向僧侶們提出問題。。你是從哪裡來的?。(僧人)回答說:。從東西山禮拜完祖師而來。。夾山禪師說。。祖師並不在東西山之中。。僧人沉默不語。。禪師代他回答說。。這位和尚是認識祖師的。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禪門中以公案教學的場景,透過引用前代祖師的機鋒來考驗對方的悟境。
    。
    此句為投子禪師對僧人的詰問,指其長久以來鑽研或依止於疎山、薑頭兩位禪師的機鋒或教法,旨在考驗其是否僅停留在對前人法義的揣摩,而未親證自心。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是否」這種二元對立的提問,旨在打破修行者對「是」與「非」的執著,促使心靈超越是非對立的境界。
    。
    描述僧人面對禪問時,無法以符合禪機的方式做出回應,顯示其尚未契入或無法即時顯現悟境。
    。
    此處描述禪門公案情境:僧人面對投子禪師的詰問無法對答,文益禪師遂代其作答,以機鋒指引或展現其悟境。
    。
    此句為文益禪師代僧回答投子禪師的問詢,指明該僧侶長期隨重和尚修行,用以交代其師承背景。
    。
    此句記錄禪師的教學方式,透過引用前代禪師的公案(舉案)來考驗僧人的機鋒與悟境。
    。
    此句為禪問之前提,指出海與河在本質上皆為水,旨在透過「本質相同而現象不同」的對比,考驗修行者對萬法本源與差別相的領悟。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問,透過「同質(水)而異相(鹹淡)」的矛盾對比,旨在破除對現象區分的執著,引導修行者體悟萬法本一而用殊的真理。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用以引出投子禪師針對前文「海鹹河淡」之問答所作的機鋒回應。
    。
    此為禪宗機鋒之答。
    面對僧人對事物理路(海鹹河淡)的追問,投子禪師以顯而易見、自然存在的現象(天星地木)直接回應,旨在截斷對理性的邏輯推演,使人回歸於直觀現量,不落入分別與因果的言說中。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述語,表示文益禪師針對前述投子的言論,給予了不同的回應。
    。
    禪師指出表象上的矛盾,旨在打破對事物的二元對立分別,引導修行者超越邏輯思維的執著。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透過問答方式考驗或指導僧眾,是禪宗慣用的機鋒對答教學法。
    。
    禪師對僧人提出的機鋒,旨在詢問其心之本源或當下存在的來源,以引發對自性或無生之理的參究。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承接前文之問,標記答問者的回答。
    。
    此句為僧人對「從何處來」之問的回答。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僧人以具體的地理位置與禮拜行為來描述其來源,而後文夾山禪師藉由否定祖師在特定地點,來破除對祖師身相與空間位置的執著。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用以引出夾山禪師對前文僧人回答的詰問或評述。
    。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破執對答。
    僧人將「祖師」視為存在於特定地理位置(東西山)的實體或偶像,夾山禪師以此否定其外在化、空間化的認知,旨在指引其體悟祖師之法身不離自心,不在任何外在處所。
    。
    在禪門問答(公案)中,僧人面對禪師的詰問而「無語」,通常表示其陷入思維僵局,無法以語言邏輯回應,藉此揭示概念化思考的侷限。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記錄禪師在僧人因無法回答而陷入沈默(無語)之際,代其作答,以接續機鋒。
    。
    禪師透過此語測試僧侶對「祖師」的認知。
    僧侶先前將祖師侷限於特定的地理位置(東西山),而禪師旨在引導其思考祖師的真實本質,而非僅是外在的禮拜對象。

名相註解
  • 投子:指投子禪師,唐代著名禪師,曹洞宗之祖師之一。
  • 疎山:指疎山禪師。
  • 薑頭:指薑頭禪師。
  • 嚮:在此指面對、向於,或指鑽研、依止某人的教法。
  • 莫便:在此語境下,意指「莫非」、「難道就是」。
  • 是否:指肯定與否定的二元對立。
  • 重和尚:此處指一位名為「重」的禪師。
  • 一等:此處指相同、一律。
  • 相違:彼此相反、不一致或矛盾。
  • 東西山:僧人所指的特定地點。

舉投子問僧。久嚮疎山薑頭。莫便是否。僧無 對。師代云。嚮重和尚日久。又舉僧問。一等是 水。為甚麼海鹹河淡。投子云。天上星地下木。 師別云。大似相違。又舉問僧。甚麼處來。云。 東西山禮祖師來。夾山云。祖師不在東西山。 僧無語。師代云。和尚識祖師。

114
白話直譯
白馬曇照禪師。常說。快樂,真快樂。等到臨終時。喊著:痛苦,真痛苦。又說。閻羅王來捉我了。院主問道。和尚當年被節度使拋入水中,神色都不動。如今怎會如此?曇照舉起枕頭說。你說說看,當時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院主無言以對。師父代答說。這時只是捂住耳朵離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白馬的曇照禪師。。經常說道:。真是自在快活,真是自在快活。。到了臨終的時候。。大聲喊著「痛苦,痛苦」。。接著他又說道:。閻羅王要來帶走我了。。院主問道:。和尚當時被節度使丟進水裡。。神情非常冷靜,沒有任何動搖。。現在怎麼能如此呢?。隨即舉起枕頭說道。。你來說說看。。當時就是那樣。。現在也是這樣。。院主答不上來。。師父接著說道。。這時候只要捂住耳朵走出去就行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人物名號,指稱白馬曇照禪師,作為後文敘述之主體。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平時慣常所說的話語或其教誨。
    。
    此處描述禪師在平常心處的自在與法喜。
    在禪宗語境中,「快活」指心靈脫離束縛、無礙開朗的覺悟狀態。
    。
    此句為時間轉折,描述禪師在生命即將結束、臨終之際的狀態。
    。
    此處描述禪師臨終時的言行,透過直白的呼喊,呈現其臨終時的狀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承接語,用於記錄禪師在特定情境(此處為臨終時)連續表達的不同言說。
    。
    此句展現禪師面對死亡時的自在心態。
    面對死亡(閻羅王來取),並非恐懼或痛苦,而是表現出對生死無所執著的禪定境界。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院主對禪師關於心境與定力之詢問。
    。
    此句敘述禪師過去遭遇的險境,作為後文探詢其面對生死時神色不動之定力來源的背景。
    。
    描述禪師在面對生死危機時,內心定力深厚,外在神情不為所動,體現了心不隨境轉的禪定狀態。
    。
    院主針對文益禪師在危難中神色不動的定力提出疑問,詢問其如何能達到如此境界。
    此為禪門中常見的詰問,旨在引出對當下心境或本性的揭示。
    。
    禪師以舉枕之動作,打破院主對「過去」與「現在」心境的對比與分別心,將其拉回當下的現量,以此指引空寂之義。
    。
    此處為禪門機鋒。
    禪師以舉枕之舉動配合此問,旨在將對話從對過去事件的追問,轉向對當下現成的覺照,促使對方在當下直面實相。
    。
    禪師透過對比「當時」與「如今」,指出每當下的實相即是真理,不應執著於過去的狀態(如神色不動)來衡量現在的表現,旨在破除對恆常「我相」的執著。
    。
    禪師透過「當時」與「如今」的對比,指出無論處於危難(被拋入水中)或平靜之時,自性本然之狀態並無差異,旨在破除對時間與情境的執著,直指當下本來面目。
    。
    此處描述禪門對話中的機鋒。
    和尚以舉枕之舉與反問,旨在破除院主的邏輯思維與分別心,使其陷入沈默,體現禪宗以非語言方式指引覺悟的特點。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針對前文所述之情境或對話進行回應。
    。
    此處為禪宗機鋒。
    面對無法以邏輯言語對答的詰問時,採取不落文字、不入思慮的果斷行動,以截斷對立的妄想,直接顯現自性。

名相註解
  • 白馬:地名,指曇照禪師所在或相關之處。
  • 曇照:禪師之名。
  • 快活:此處非指世俗之享樂,而指禪者在覺悟後,心靈脫離束縛而產生的自在與法喜。
  • 臨終:指生命即將結束、死亡之時。
  • 呌:大聲呼喊。
  • 閻羅王:掌管地府、審判生死的冥界之王。
  • 院主:寺院的主持或負責人。
  • 節度使:唐宋時期掌管地方軍政大權的官職。
  • 神色:指精神狀態與面部表情。
  • 恁地:如此,像這樣。
  • 枕子:此處指實體枕頭,但在禪門語境中,常作為打破執著、指引當下的機鋒工具。
  • 掩耳:此處非指生理上的遮耳,而是禪宗的機用表現,意指不陷入言語紛擾與邏輯對立之中。

白馬曇照禪師。常云。快活快活。及臨終時。呌 苦苦。又云。閻羅王來取我也。院主問云。和尚 當時被節度使拋向水中。神色不動。如今何 得恁地。照舉枕子云。汝道。當時是。如今是。 院主無對。師代云。此時但掩耳出去。

115
白話直譯
江南的丞相馮延巳。與幾位僧人遊覽鍾山。來到一人泉。詢問道。一人泉。許多人爭著取水足夠。有位僧人回答說。不讓有人缺少。延巳不認同。於是另說。誰會缺少呢。師父又說。誰是不足的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江南的相國馮延巳。。和幾位僧人一起在鍾山遊歷。。來到一個名為一人泉的地方。。問道:。一人泉?。許多人都想爭取充足。。有一位僧人回答說。。不會教人感到不足。。馮延巳已經不肯了。。於是又換了一種方式說。。誰在缺少什麼?。禪師另外說道。。誰是那個感到不足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開端,介紹人物馮延巳,旨在引出後文關於「一人泉」的禪問答。
    。
    此句為敘事開端,描述馮延巳與僧侶遊歷之情境,旨在引出後續關於「一人泉」的禪問答。
    。
    此句為敘事,描述人物到達特定地點,為後續關於「一人」與「許多人」的禪問對答作鋪陳。
    。
    此處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著對話的開始。
    在禪門語錄中,「問」通常引出對法義的質詢或對現狀的疑義,用以啟發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地名,在禪宗公案中作為引發機鋒的對象。
    。
    此處透過「一人」與「許多人」的對比,以及「足」與後文「欠少」的辯證,探討「充足」與「不足」的相對性。
    在禪宗語境下,暗示眾生在爭逐「充足」的過程中,反而陷入了「不足」的執著中。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記錄對話過程。
    。
    此處為禪宗機鋒。
    面對「多人爭足」的現象,僧人以「不教欠少」回應,意指在「一人泉」所象徵的本體或真如境界中,並無競爭與匱乏之感,一切皆是圓滿充足。
    。
    此句描述馮延巳對僧人言論的反應,為後續禪理問答之情境鋪陳。
    。
    此句記錄禪師在對話中,因對對方的回答不滿意而改變問法,旨在透過不同的切入點來考驗或啟發對方的悟境,體現禪宗機鋒的靈活轉折。
    。
    此句為禪門對話,透過反問「誰在欠缺」,旨在打破對「足」與「不足」的二元對立執著,引導對方體悟本自具足的本性。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
    禪師透過改變提問的措辭(將前文的「欠少」轉化為「不足」),旨在引導對話者從不同角度審視問題,以破除對特定名相的執著。
    。
    禪師透過反問「誰」,將關注點從「不足」的狀態轉向探究「不足」的主體,旨在破除對匱乏感的執著,引導修行者體悟自性本自圓滿,無須外求。

名相註解
  • 江南相:指在江南地區任職的相國(宰相)。
  • 馮延巳:人名。
  • 鍾山:位於今南京市,古稱鍾山,是著名的佛教聖地與名山。
  • 一人泉:地名,位於鍾山(今南京紫金山)的一處泉水。
  • 足:指充足、足夠,與後文的「欠少」、「不足」相對。
  • 欠少:指不足、匱乏。
  • 不足者:指感到匱乏、不滿足的人。在禪宗機鋒中,此問旨在打破對「足」與「不足」的二元對立執著。

江南相馮延巳。與數僧遊鍾山。至一人泉。問。 一人泉。許多人爭得足。一僧對云。不教欠少。 延已不肯。乃別云。誰人欠少。師別云。誰是不 足者。

116
白話直譯
洪州太守宋令公。有一天大寧寺的僧人。請求第二座開堂。宋令公說。為何不請第一座。大眾無言以對。師父代為回答。不必如此勞煩。
白話口語化新譯
洪州的太守宋令公。。有一天,大寧寺的一位僧人。。陳僧請求第二座禪師開堂講法。。宋令公說道:。為什麼不請第一座(最高位者)來開堂呢?。眾人都不說話了。。禪師代他們說道。。不需要這麼麻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之開端,介紹故事人物,無直接涉及之法義。
    。
    此句為敘事開端,交代故事發生的時間與人物身分。
    。
    此句描述禪門僧團的請求程序,反映了禪院中依職位(座次)安排講法與主持法會的制度。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引出宋令公對僧人請第二座開堂之請求的反應。
    。
    在禪門開堂講法的儀式中,應先請最高位者(第一座)主持,此句是在質詢為何僅請第二座。
    。
    描述在場眾人面對宋令公的質問時,陷入沉默、無言以對的狀態。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文益禪師在眾人面對宋令公之問而沉默時,代為開口回應。
    。
    此處為禪門機鋒。
    面對宋令公對僧團職位(第一座、第二座)之區分與質詢,禪師以一句「不必如此」直接截斷對名相、職位的執著與爭論,旨在指引眾人脫離形式上的分別心。

名相註解
  • 洪州:地名,今江西省南昌市一帶。
  • 太守:古代地方行政長官之職稱。
  • 令公:對高官的尊稱。
  • 大寧寺:寺院名稱。
  • 第二座:禪院中僅次於方丈或第一座的高級職位。
  • 第一座:禪門開堂講法時,位列最高之座次,通常指主持法席的禪師或高僧。

洪州太守宋令公。一日大寧寺僧。陳乞請第 二座開堂。公云。何不請第一座。眾無語。師代 云。不勞如此。

117
白話直譯
龍牙問翠微。自從來到和尚的法席。每次上堂。都沒有得到一法的指導。這是什麼用意?翠微說。嫌棄什麼?龍牙後來又到洞山。也是這樣的道理。洞山說。怎會怪老僧呢。後來又問師父。師父說。祖師來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龍牙問翠微。。從你來到和尚的法席之後。。每次上堂講法。。沒有得到任何法義的教導。。意思是什麼?。翠微說道。。你在嫌棄什麼呢?。龍牙後來去了洞山禪師那裡。。也同樣這樣說。。洞山禪師說道。。為什麼要對這位老僧感到奇怪呢?。後來又有人向師父提問。。禪師說道。。祖師來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兩位禪僧之間對話的開端。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開端,描述弟子在師父指導下的修行情境,為後文探討禪宗「無言之教」之機鋒做鋪陳。
    。
    此句描述禪師上堂開示的常態。
    在本文脈絡中,龍牙以此質疑師父雖上堂卻不示法,旨在探討禪宗『無言之教』的機鋒。
    。
    此句描述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教法。
    師父上堂並不採取傳統的講經或教授具體法門的方式,旨在讓弟子在無言中自悟。
    。
    此句為禪宗對答中的機鋒。
    翠微針對龍牙所表達的質疑,直接追問其言論背後的真實動機或心意,旨在打破對語言表象的停留,要求對方直指本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翠微,準備對龍牙的疑問作出回應。
    。
    此為禪宗公案式的對答。
    龍牙禪師因未獲教示而表達遺憾,翠微禪師則以反問直指其心,旨在探究其不滿的根源,即對「教示」形式或現狀的執著。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記錄龍牙禪師在請益翠微後,又前往請益洞山禪師的過程。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記錄龍牙對洞山禪師提出了與先前詢問翠微禪師相同的問題,用以驗證法義或測試師徒間的機鋒。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洞山禪師針對前文之對話作出回應。
    。
    此句為禪宗公案語境,指對禪師的言行或法嗣傳承產生疑惑、質疑或分別心。
    在禪門中,若對法脈或師徒關係產生「怪」念,即是落入分別與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用以銜接前後對話,表示在一段對話結束後,又有新的提問或對話展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提問而作出的回應。
    。
    在禪宗語境下,此句意指傳承法脈的祖師精神或其法身已在此刻顯現。

名相註解
  • 翠微:禪僧名。
  • 法席:指和尚講法或指導弟子的座位,亦指受教的環境。
  • 示誨:指老師對學生的教導或指引。
  • 一法:此處指具體的修行方法或特定的法義教理。
  • 嫌:指對現狀的不滿或對法義的執著。
  • 箇:代詞,指代所嫌惡的事物。
  • 洞山:指洞山良節禪師,曹洞宗之祖師。
  • 爭怪:指質疑、不解或對某事感到奇怪。

龍牙問翠微。自到和尚法席。每每上堂。不蒙 一法示誨。意在於何。翠微云。嫌箇什麼。龍牙 後至洞山。亦如是道。洞山云。爭怪得老僧。後 又問師。師云。祖師來也。

118
白話直譯
舉出北院通問夾山。眼前沒有方法。意思就在眼前。不是眼前的法。不是耳目所能及。這不就是和尚的話嗎。夾山說。是的。北院就掀翻了禪床。雙手合十站立。夾山起身。打了一拄杖。北院便離開了。師父說。是他掀翻了禪床。為何不直接離開。還要等夾山打一棒才走。意思在什麼地方。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北院禪師詢問夾山禪師的例子。。在當下的這一刻,沒有所謂的法門或方法。。心念就在眼前。。這並不是指目前眼前的法。。這不是耳朵和眼睛所能感知的範圍。。這難道不是和尚(老師)說的話嗎?。夾山禪師說道:。是的。。北院於是把禪牀掀翻了。。雙手合叉地站在那裡。。夾山站了起來。。揮了一下禪杖。。北院就這樣離開了。。師父說道:。是他自己把禪牀掀翻的。。為什麼不直接走掉呢?。竟然要等到夾山禪師打他一棒,他才肯離開。。這其中的意旨是在哪裡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旨在引入北院禪師與夾山禪師之間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破除對「法」的執著。
    強調真正的覺悟在於對當下現成的直接覺照,而非依賴任何形式上的修行方法或概念性的教理。
    。
    此句在禪宗機鋒中,將焦點從尋找外部的「法」轉向對當下心念的覺察,旨在提示修行者正視目前的心靈狀態。
    。
    此處為禪宗以否定破執的對話。
    透過否定「目前法」,旨在破除對「當下」或「眼前」之時間與空間概念的執著,指出真正的實相不可被侷限在任何名相或對象化的認知之中。
    。
    說明禪宗所指的真理或當下境界,並非透過感官(聽覺與視覺)的經驗所能觸及或感知的範疇。
    。
    北院禪師以反問方式,質詢夾山禪師的回答是否僅是沿襲前師的定型化言說,而非當下的現量體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用以標記接下來說話者的身分。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對答。
    夾山禪師以簡短的肯定回答北院的詰問,不作冗長解釋,旨在直接對應當下的心境與機用。
    。
    此處描述禪門中以非語言、非理性的突發行動來打破常情,旨在透過激烈的肢體動作進行心法交鋒,而非單純的憤怒或破壞。
    。
    此處為敘事句,描述北院在掀倒禪牀後,以恭敬或等待的姿態站立,呈現禪門機鋒中動靜之轉換。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記錄禪師在面對弟子(北院)掀倒禪牀之挑釁或試探時,不假思維、即時反應的動作過程。
    。
    此處為禪門中以擊打來截斷妄想、喚醒正念的機鋒,旨在使對話者在瞬間脫離語言邏輯,回歸自性。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記錄北院在受夾山禪師拄杖擊打後,隨即退場之情狀。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開始針對前述情境進行開示或評論。
    。
    此句為禪師對公案的評點。
    指出北院禪師主動掀翻禪牀,卻在被夾山禪師擊打後才離去,旨在質詢其行為背後的意圖與心機,揭示其在機鋒對接中的不自然之處。
    。
    此句為禪師針對北院行為的機鋒追問,旨在探究其動作與離去之間的關聯,並引導後續對禪意所在之處的思考。
    。
    此句為文益禪師對北院行為的評點。
    指出北院的離去並非源於自覺或悟入,而是被動地在受到外在強制(打棒)後才離開,以此揭示其心境尚未通達,仍處於被動狀態。
    。
    此句為禪宗機鋒之問,旨在詢問當下情境或前述動作背後的真意、本質或法義所在。

名相註解
  • 北院:指北院禪師。
  • 目前:指當下、此刻,禪宗強調的即時覺照。
  • 耳目:指感官,在此特指聽覺與視覺。
  • 禪牀:禪僧打坐或休息時所用的牀榻。
  • 叉手:一種恭敬的姿勢,雙手合於胸前。
  • 下去:禪門用語,指離開禪堂或退場。

舉北院通問夾山。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 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豈不是和尚語。夾山 云。是。北院乃掀倒禪床。叉手而立。夾山起 來。打一拄杖。北院便下去。師云。是他掀倒禪 床。何不便去。須待夾山打一棒了去。意在什 麼處。

119
白話直譯
修山主問澄源禪師。乾闥婆王奏樂。一直到須彌岌峇。海水翻騰起波。迦葉起舞。怎麼領會。源頭如此說。迦葉。過去世曾經做過樂師而來。習氣尚未斷除。修這麼說。須彌岌峇。海水湧起波濤。又要怎麼理解?澄清源頭就休息離去。師父代為說道。正是習氣使然。
白話口語化新譯
修山主向澄源禪師請教。。乾闥婆王正在奏樂。。直接讓須彌山劇烈搖動。。海水掀起了波浪。。迦葉在跳舞。。要如何領悟?。澄源禪師說道:。迦葉。。過去生中曾擔任過樂師。。過去的習氣還沒有除掉。。修說道。。連須彌山都搖晃不穩了。。海水翻起巨浪。。又要怎麼理解?。澄源說:「別再繼續了。」。師傅隨即回應說。。這正是(過去留下的)習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交代禪門對話的發起者與受問者,用以引出後續的禪門公案。
    。
    此句描述天界神祇奏樂的景象。
    在禪宗公案的脈絡下,此情境與後文迦葉作舞相連,用以說明過去世的習氣如何透過因果顯現於當下。
    。
    描述乾闥婆王奏樂時,其聲響之宏大,直接導致宇宙中心須彌山產生震動的景象。
    。
    此句描述海中波浪翻騰湧起的景象,在禪宗語境中,此種景象與前述音樂聲響相連,用以描繪一種因緣感應的動態情境。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情境描述,將迦葉尊者置於超現實的舞動狀態中,用以考驗對方的悟境。
    後文以「習氣未除」作答,旨在以世俗之理破除對名相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問答,詢問對於前述景象(如迦葉作舞、須彌震動等)應如何進行直覺性的領悟或理解其背後的真義。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澄源禪師,準備對前文之問答進行回應。
    。
    此句為澄源禪師針對前文「迦葉作舞」之問而作的回答開端,直接點出對象為迦葉,隨後解釋其行為之原因。
    。
    說明過去生的行為會形成習氣,並在後續的生命中顯現。
    。
    說明過去世累積的行為慣性(習氣)在現世仍有殘留,影響當下的表現。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修」。
    。
    此處為禪門機鋒。
    須彌山象徵極其穩固之基石,而「岌峇」指搖搖欲墜。
    在上下文討論「習氣」的脈絡中,此句意指即便在極其穩固或覺悟的境界中,潛在的習氣仍能引起劇烈的波動,用以揭示習氣之深與不二之境的動靜關係。
    。
    此句與前句「須彌岌峇」相接,以劇烈的自然景象比喻心念的波動或習氣的顯現。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描述通常不指實相,而是用以對應修行者內心習氣所引起的動盪。
    。
    此句為禪門中常見的詰問方式,旨在考驗對方對前文法義的領悟程度,或促使其在當下做出直覺性的體悟。
    。
    此為禪門對話中的截斷式回應。
    面對修山主的詰問,澄源以「休去」試圖停止言語思維,但隨後被師父評為「正是習氣」,意指這種回應方式僅是模仿禪宗風格的慣性反應,而非真正契入空靈的悟境。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針對前文所述之情境進行回應。
    。
    此句指出個體的特定行為或心理狀態,是由於過去世長期累積的慣性傾向(業力殘留)所導致的,強調了業力對現前心態的潛在影響。

名相註解
  • 澄源禪師:禪門中禪師之名號。
  • 乾闥婆王:天界中擅長音樂的神祇之王。
  • 岌峇:此處為音譯,指震動、搖動之意。
  • 騰波:波浪翻騰湧起。
  • 迦葉:指大迦葉尊者,釋迦牟尼佛的十大弟子之一,在禪宗傳統中被視為初祖。
  • 源:指澄源禪師,本段對話的回答者。
  • 過去世:指過去的生命或時代。
  • 樂人:指演奏音樂的人。
  • 習氣:指長期重複某種行為而形成的心理慣性或潛在傾向,在佛教中認為此種慣性可跨越輪迴而存在。
  • 澄源:人名,此處指對話中的一名僧侶。
  • 休去:禪門口語,意為停止、不要再繼續或就此打住。

修山主問澄源禪師。乾闥婆王奏樂。直得須 彌岌峇。海水騰波。迦葉作舞。作麼生會。源 云。迦葉。過去世曾作樂人來。習氣未除。修 云。須彌岌峇。海水騰波。又作麼生會。澄源休 去。師代云。正是習氣。

120
白話直譯
師父問修山主說。仰山四門光道。對應眼時,全身就是耳。對應耳時,全身就是眼。你怎麼理解?修回答。在眼裡的本質。用在耳裡的本質。在耳裡的本質。用在眼裡的本質。師父說。正是在玩弄精神。修又問。和尚您怎麼看?師父又重複了一遍。修這才領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問修山主說:。仰望著山上的四門光道。。當用眼睛回應時,整個身體就都成了耳朵。。當對應耳根時,全身即是眼根。。兄臺,你是怎麼理解的?。修山主說。。眼睛的底處。。將眼裡的本質,作為耳裡的本質來運作。。耳朵裡面的底子是什麼?。將其當作在眼睛內部的運作。。禪師說道。。這正是在玩弄心智,陷入了邏輯的死衚衕。。修接著問道:。和尚您怎麼看?。師父又重新舉起了一遍。。在修行中省察領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交代了文益禪師與修山主之間問答的開端。
    。
    此句描述感官與外界境界(山、門、光)的交融,結合後文「應眼時全身耳」之語境,旨在說明感官之間無分別、相互交融的非二元境界。
    。
    此句為禪宗公案,旨在破除感官的對立與侷限。
    說明在覺悟狀態下,眼、耳等根不再是獨立的分離功能,而是整體一心的運作;當某個感官起作用時,整個生命體同步運作,體現「不二」與「圓融」的境界。
    。
    此句描述禪宗之「不二」或「全機」狀態。
    指在覺照中,感官不再分彼此,聽覺反應時,整體意識即是視覺之明覺,旨在打破感官的對立與侷限,體現一心不亂、功能圓融的境界。
    。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承接。
    文益禪師在引用仰山禪師關於感官互用的公案後,詢問修山主的領悟情況,旨在考驗其對法義的即時體悟,而非要求文字上的解釋。
    。
    此句為對話轉折語,表示修山主對前文問題的回應。
    。
    此句為禪門問答,修山主試圖以分析性的邏輯(將眼之底層視為耳之底層)來解釋「眼耳互用」的非二元境界,結果陷入對名相的揣摩,被師父斥為「弄精魂」。
    。
    此處為禪門對話。
    修山主試圖以邏輯分析的方式,將「眼」與「耳」的本質(底)互換來解釋非對立的狀態,但隨後被師父批評為「弄精魂」,意指其陷入了概念的文字遊戲與意識操弄,而非直接契入不二的實相。
    。
    此句為修山主試圖以邏輯分析來理解仰山禪師關於「眼耳互用」的非二元境界。
    他將整體體悟轉化為對「耳中之底」的局部追問,這種將經驗碎片化、概念化的思辨方式,隨後被文益禪師批評為「弄精魂」,意指陷入了徒勞的意識遊戲而錯失實相。
    。
    此句為參禪者對師父所舉悖論(眼耳互換)的邏輯回應。
    參禪者試圖透過對調「眼」與「耳」的內在運作來契合前文,但隨後被師父斥為「弄精魂」,意指其仍陷於概念的文字遊戲與意識操弄,而非直接體悟非二元的本體。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指導老師(禪師)針對學人的回答或疑問進行開示或點撥。
    。
    禪師以此指責參禪者試圖用邏輯推論來理解非邏輯的機鋒,這種做法僅是在意識層面打轉,而非真正的覺悟。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記錄弟子修在被禪師指責其思考方式為「弄精魂」後,隨即進一步請益的過程。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提問,旨在請教禪師對於前述言論或情境的看法、應對或法義體悟。
    。
    描述禪師在教學或對答中,為了進一步測試學人的機鋒,再次提出先前的公案或問題。
    。
    禪師在指出學生陷入意識操作(弄精魂)後,要求其停止對理論方法的追問,回歸實際的修習並進行自我省察以獲領悟。

名相註解
  • 山主:禪門中對住持或山寺負責人的稱呼。
  • 四門:指寺院的四門,亦可隱喻感官之門或四方。
  • 光道:指光明的路徑,在此象徵覺性或智慧的顯現。
  • 應:指感官對外界對象的反應或作用。
  • 應耳:對應耳根,指對聲音的反應或聽覺作用。
  • 全身眼:指全身皆具備眼根的覺照功能,象徵感官互通、不二的境界。
  • 眼裏底:指眼睛的底處或內在根源。在此語境中,代表以分別心對感官功能進行機械式分析的嘗試。
  • 用:指本質的顯現、功能或運作。
  • 裏底:禪門語錄中常用於指稱內在、底層或本質。在此指感官內在的運作機制或本體。
  • 精魂:此處指受分別心驅使、試圖以邏輯分析來捉摸真理的意識狀態。

師問修山主云。仰山四門光道。應眼時全身 耳。應耳時全身眼。兄作麼生會。修云。眼裏 底。作耳裏底用。耳裏底。作眼裏底用。師云。 正是弄精魂。修却問。和尚如何。師再舉一遍。 修方省。

121
白話直譯
師父長期參學於長慶稜。後來又繼承地藏。在長慶門下。有子昭首座。過去常與師父討論古今語句。昭剛聽聞。心中憤憤不平。有一天特地帶領大眾前往撫州。當面質問師父。師父得知此事。便帶領大眾出來迎接。特別加以禮遇接待。賓主分坐在座位上。各自掛上一枝拂子。喝茶時。昭忽然變臉提高聲音問道。長老開堂。傳法弟子是誰?師父說是地藏。昭又問。為何太孤立長慶先師?我也曾同在法會之下。數十年之久。一起討論古今。從未有過隔閡。為什麼卻傳法給地藏?師父說。我不明白長慶那一番因緣。昭說。為何不來問?師父說。長慶說:萬象之中唯獨顯現自身。這是什麼意思?昭便舉起拂塵。師父立刻喝道,說:首座。這是你當年學來的嗎?還有別的做法嗎?昭沒有回應。師父說:就像在萬象之中獨自顯現自身。這是撥開萬象。也可以不撥開萬象。昭說:不撥開。師父說:這也是兩回事。當時隨行大眾連聲說:撥開萬象。師父說:在萬象之中獨自顯現自身嗎?昭與大眾,互相摩挲著退下。師父指著他們停下來說:首座。殺父殺母,尚且可以懺悔。毀謗大般若,確實難以懺悔。昭始終沒有回答。從此之後又來參見師父。開發自己的見解。再也沒有開堂說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長久以來跟隨長慶稜禪師參禪學習。。後來繼承了地藏禪師的法脈。。在長慶禪師的僧眾與弟子之中。。有一位名叫子昭的首座。。平時常與師父討論並考證古往今來的佛法言論。。昭首座才剛聽說。。心裡感到很不平。。有一天,他特別帶著僧眾前往撫州。。向師父嚴厲地質問。。禪師知道了這件事。。於是便率領僧眾出去迎接。。特別給予非常隆重的禮遇。。在賓客與主人的座位上。。每個人都各自掛著一枝拂子。。喝茶時。。昭突然臉色大變,提高嗓門問道:。長老開設法堂。。您的法嗣是誰?。師父回答說:「地藏。」。昭說道。。何太孤以及之前的長慶禪師。。我也同樣在該師的門下。。已經有幾十年的時間了。。共同探究古往今來的道理。。從來都沒有間隔。。為什麼反而選擇地藏作為繼承人呢?。禪師說:。我不明白長慶大師那次轉折的因緣。。昭說道:。為什麼不問一下呢?。師父說道。。長慶說道:。在萬事萬物的現象之中,唯獨顯現出其真實的身影。。這其中的意旨又是如何呢?。昭舉起了拂子。。師父隨即大聲呵斥道。。首座!。這只是你當年學來的東西。。還能怎麼做?。昭沒有說話。。禪師說道。。就像在萬千現象之中,獨自顯現出本來面目。。這就是將世間萬物的表象撥開。。不撥開萬象。。昭說:不撥動。。師父說道:。這就是兩回事。。這時,隨行參禪的眾人連聲說道。。撥動世間萬象。。禪師說道。。在萬千現象之中,唯有本來面目獨自顯現。。昭與大眾一起。。眾人感到滿足,隨即退下了。。師指著安住之處說道:。首座僧。。殺掉父親與母親。。仍然可以懺悔。。誹謗大般若智慧。。真的非常難以懺悔。。昭最後達到了無可比擬的境界。。從此之後,他便開始向師父參究請益。。闡明瞭他自己的見解。。不再舉行開堂講法或禪堂教學。
法義解析
  • 此句敘述文益禪師的修行經歷,說明其在得法前長久跟隨長慶稜禪師參禪請益,體現禪宗傳承中弟子對師長的依止與研習過程。
    。
    此句記載禪門中法脈傳承的過程,指弟子在修行圓滿後,正式獲得師長的認可並繼承其正法。
    。
    此句指在長慶禪師所領導或其法脈下的僧眾羣體。
    。
    此句為敘事,介紹長慶禪師會下的一位弟子子昭及其在僧團中的職位。
    。
    描述弟子與師父之間透過討論與考證古今教言,以釐清法義的互動過程。
    。
    此句為敘事,描述昭首座聽聞言說後的狀態,為後文其心理反應提供情境。
    。
    此句記錄了僧人昭在特定情境下的心理反應。
    在禪宗語錄中,記錄修行者的情緒起伏(如憤慨、疑惑)通常是為了呈現其心境的轉折,作為後續與師長對機、破執的鋪陳。
    。
    此句為敘事,描述弟子昭首座率領僧眾前往撫州,為後續與師長對質的事件鋪陳。
    。
    此句為敘事,描述昭首座因心中憤憤,領眾前往撫州向文益禪師提出質詢。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禪師對弟子心境與行動的覺知,為後續出迎與對話做鋪墊。
    。
    描述禪師得知弟子前來責問後,以寬容大度的態度,率領僧眾前去迎接。
    。
    描述禪師在得知弟子責問後,採取了特別禮遇的方式來接待對方。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門中賓客與主人對坐的正式場景,為後續的機鋒交鋒設定空間背景。
    。
    此句描述禪門接待儀式中的場景,說明在座的主客僧眾各持一枝拂子,以呈現莊嚴的會場氛圍。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禪門會晤中供茶的時機,為後文的機鋒對答提供場景銜接。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人物情緒的劇烈變化與對話的開始。
    。
    「開堂」指禪師或高僧建立法堂,正式開始接引弟子或講授教法。
    。
    此句為禪門問答,詢問長老之法嗣(傳承人)。
    在禪宗語境中,「嗣」指承接師父心印、證悟正法之弟子。
    。
    此處為禪門對話。
    針對昭忽詢問開堂繼承人之問題,師以「地藏」作答。
    在禪錄語境中,此答可能指特定弟子的法名,或以地藏菩薩之名喻指承接法脈之特質。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用以標記對話說話者的轉換。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提及特定人物與前代師長,旨在說明後文所述之同門會下關係。
    。
    此句為敘事,描述說話者(昭)曾隨侍於長慶先師門下,以此證明其資歷,用以質詢師父對繼承人的選擇。
    。
    此句描述在法會或師長座下共處的時間長度。
    。
    此處指在修行與禪悟的過程中,共同參究、探討貫穿古往今來的真理或法性。
    。
    此處指在師徒相處或法脈傳承的過程中,法義與情誼的連續性,並無中斷或隔閡。
    。
    此句為禪門問答。
    問者(昭)疑惑師父為何不傳法給長久相伴且深交的長慶先師,而選擇「地藏」作為繼承者,旨在探詢傳法之機鋒與深意。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格式用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提問或情境的回應。
    。
    此句表達說話者無法領悟長慶禪師在修行或傳法過程中,那個關鍵轉折點的因果契機。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指名為「昭」的人開始說話。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反問,旨在引發對方的進一步探究或直接應答,而非單純尋求資訊。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在對話中的回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的更迭,指名為長慶的人接著說話。
    。
    此句描述自性或真如,在世間萬事萬物的現象之中,不假外求而本然顯現的狀態。
    強調絕對的真理與相對的現象並非二元對立,而是於現象中直接顯露。
    。
    此處為禪門問話,旨在詢問前句所言之真義或機鋒,要求受話者對前述法義進行體悟與回應。
    。
    在禪門對話中,以動作(如舉拂)代替言語回答,旨在直接顯現心境,破除對文字語言的執著,是禪宗「不立文字」的實踐表現。
    。
    此處的「叱」為禪宗特有的機鋒,旨在透過突如其來的強烈衝擊,截斷弟子的意識流轉與文字思維,使其在當下頓悟或顯露真實心境。
    。
    禪師在此以稱呼「首座」來喝斥或警醒對方,旨在打破其形式上的動作(舉拂子),使其回歸當下的覺知,是禪宗對話中常見的直接指引方式。
    。
    禪師以此指責首座的反應(舉起拂子)僅是模仿前人的形式或習得的技巧,而非出自當下自覺的真誠表現,旨在破除對形式主義的執著,要求其展現真實的悟境。
    。
    禪師以此詰問,旨在破除弟子對禪門機鋒的機械模仿(如單純舉起拂子),要求其展現真實的悟境而非死板的習氣。
    。
    在禪門機鋒對答中,面對師尊的詰問或叱喝,修行者以沉默回應,此處呈現出在對話交鋒中,言語被截斷或進入無言之境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在機鋒對答或沉默之後,開始進行開示或點破機旨。
    。
    此句描述禪宗之境界,指在紛繁的萬象現象中,不被其遮蔽,而能顯現出自性(真身)的純粹與獨立。
    。
    此句處於禪宗機鋒對答中,「撥」指撥除迷妄與執著。
    在此語境下,是指透過撥開對外在現象(萬象)的執著,以顯現自性或本來面目(對應前句之「獨露身」)。
    。
    禪師在定義「撥萬象」為在現象中顯現本體後,隨即提出「不撥萬象」,旨在考驗參禪者是否陷入「撥」與「不撥」的對立二元論中,引導其體悟現象與本質不二、無需刻意排除的境界。
    。
    此處指在萬象之中,不對現象進行刻意的撥弄或幹擾,維持一種不造作、不擾動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格式用語,用以標示禪師在對話或公案中的發言,引導出其核心教示。
    。
    禪師在此指出,前文所論及的「撥萬象」與「不撥萬象」乃是兩個不同的面向。
    。
    此句為敘事,描述在禪師與學人對話過程中,在場參禪大眾的集體反應。
    。
    此處指在萬象之中進行撥動或應對。
    在禪宗語境下,指涉對世間萬象的應對,或是在萬象變幻中展現其本性。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大眾的對話做出回應。
    。
    本句針對「撥萬象」(意指排除現象以求真理)的觀念進行反轉。
    禪師指出真理並非在排除萬象之後纔出現,而是在萬象之中直接顯現,強調自性與現象不二,不需捨相求性。
    。
    此句為敘事,描述昭與僧眾一同進行後續動作。
    。
    描述眾人(昭與一眾)在聽聞師言「萬象之中獨露身聻」後,心生滿足、怡然自得的狀態,隨後退下。
    。
    禪師透過「指」的動作,示現「住」(安住、不遷變)的法性或境界。
    。
    此處為禪師對僧團中擔任首座職務者的稱呼,用以指稱特定對象,隨後接續以激烈的言辭進行禪宗式的機鋒對答,旨在打破對方的執著。
    。
    此處以世間最沉重的五逆罪(殺父殺母)作為對比,旨在強調謗毀大般若(至高智慧)在法義上的罪業更深,更難以懺悔。
    。
    此句與後文形成對比,將世間最重的罪行(殺父母)與謗毀般若智慧對比,旨在強調對正法、正見(般若)的毀謗在修行層面上比世俗重罪更難以消除,凸顯般若智慧的核心地位。
    。
    此句強調誹謗大般若智慧之罪極重。
    在禪宗語境中,般若代表覺悟的本質與空性,否認或誹謗此智慧即是切斷解脫之根源,故被視為比世俗重罪更難懺悔。
    。
    此句與前文形成對比:殺父殺母雖是重罪,但尚能懺悔;若謗毀大般若(佛法核心智慧),則在法義層面上顯得極其難以懺悔。
    。
    描述「昭」在經歷前述情境後,最終展現出無可比擬、無從對照的境界。
    。
    描述修行者在遭遇對問挫折、無法對答後,轉而透過與師父的正式對問(參禪)來突破瓶頸,體現禪宗中透過師資傳承進行驗證與指引的實踐過程。
    。
    「發明」在禪宗語境中指將內在的體悟顯露、闡明,而非創造新事物。
    此句指禪師將其自身的見地清晰地表達出來。
    。
    指禪師不再舉行正式的開堂講法或禪堂教學活動。

名相註解
  • 繼嗣:指在禪宗中繼承師長的法脈,獲得正法認可。
  • 首座:禪門中負責領導僧團修行、協助住持的首席僧職。
  • 商確:討論並考證、核實。
  • 昭:指前文所述之昭首座。
  • 纔:副詞,表示時間極短,意為「才」、「剛」。
  • 憤憤:指心中不平、憤慨或躁動不安的狀態。
  • 撫州:古地名,位於今江西省。
  • 領眾:率領僧眾。
  • 責問:帶著責備或質詢意味的詢問。
  • 禮待:以禮貌、恭敬的方式進行接待。
  • 賓主:指對話或會面中的客方與主方。在禪錄中,常指代師徒或兩位修行者在正式會面時的身份角色。
  • 茶次:指飲茶的時間或順序,在禪門語錄中常用於標記敘事進程中的茶事時段。
  • 抗聲:指提高聲音或以對抗、不服的語氣說話。
  • 長老:指德高望重、修行深厚的僧人。
  • 嗣:指法嗣,即在禪宗中承接師父心印、繼承正法之弟子。
  • 長慶先師:指長慶禪師,「先師」指已故的老師或前代宗師。
  • 何太孤:人名。
  • 古今:指過去與現在,亦指超越時間的真理或法性。
  • 間隔:此處指師徒關係或法脈傳承在時間與法義上的連續性,無中斷或隔閡之意。
  • 一轉因緣:指事物發生關鍵轉折或突破的因果契機。
  • 獨露:指自性本然地顯現,不假外求。
  • 叱:禪宗中師父以大聲呵斥來警醒弟子,使其斷除妄想、回歸自性的機鋒。
  • 當年學得底:指在修行過程中模仿他人或依循教條而習得的僵化形式,在禪宗語境中,這類「學得」的反應被視為缺乏靈活自在的死知識。
  • 聻: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擬聲詞或表示突然動作的符號,用以截斷妄想或警醒。
  • 摩㦬:此處指滿足、怡然之意。
  • 殺父殺母:指五逆罪中的兩種,在佛教中被視為極其沉重的惡業。
  • 懺悔:對過去過錯的悔悟,在佛教中旨在消除業障。
  • 大般若:指大般若經或其所揭示的最高智慧(般若),即洞察萬法空性的覺悟智慧。
  • 己見:指修行者的見地或體悟。

師久參長慶稜。後却繼嗣地藏。長慶會下。有 子昭首座。平昔與師商確古今言句。昭纔聞。 心中憤憤。一日特領眾詣撫州。責問於師。師 得知。遂舉眾出迎。特加禮待。賓主位上。各掛 拂子一枝。茶次。昭忽變色抗聲問云。長老開 堂。的嗣何人。師云地藏。昭云。何太孤長慶先 師。某甲同在會下。數十餘載。商量古今。曾無 間隔。因何却嗣地藏。師云。某甲不會長慶一 轉因緣。昭云。何不問來。師云。長慶道。萬象 之中獨露身。意作麼生。昭竪起拂子。師便叱 云。首座。此是當年學得底。別作麼生。昭無 語。師云。只如萬象之中獨露身。是撥萬象。不 撥萬象。昭云不撥。師云。兩箇也。於時參隨一 眾連聲道。撥萬象。師云。萬象之中獨露身 聻。昭與一眾。摩㦬而退。師指住云。首座。殺 父殺母。猶通懺悔。謗大般若。誠難懺悔。昭竟 無對。自此却參師。發明己見。更不開堂。

122
白話直譯
師父因緣被召至金陵。三次安坐於大道場。每日早晚闡述佛法要旨。當時各地叢林。全都遵循教化。異國有人嚮慕此法。遠道而來。玄沙正宗。在江南地區中興。師父隨機教化,順應眾生根性。排除滯礙,磨除昏鈍。凡是各地的三昧修行。有人進入禪室呈現所悟。有人叩問請求增益。都能對症下藥。隨著根器領悟進入者。多得無法盡數。周顯德五年戊午七月十七日示現疾病。國主親自前來問候致禮。閏月初五。剃髮沐浴。向大眾告別完畢。結跏趺坐安然示寂。容貌如同在世。享年七十四歲。出家五十四年。城下各寺院。具足威儀前來迎接。公卿李建勳等人皆著素服。奉全身於江寧縣丹陽建塔安置。追諡大法眼禪師。塔說無相。後李主。創建報慈院。命令師門弟子玄覺說導師開展法教。再次追諡師為大智藏大導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因為因緣,住在金陵。。三次在大的道場中主持講法。。日夜不停地演說教義的真義。。當時各地的僧團叢林。。大家全都受到他的教化與感化。。在其他地方,也有仰慕他的法門的人。。從遠方長途跋涉而來。。這是玄妙法門的正統傳承。。在江表地區重新興盛起來。。禪師根據每個人領悟能力的差異與實際情況,採取適合的教導方式。。斥除修行中的停滯障礙,磨掉心智上的昏暗迷惘。。凡是各個地方的修行者所展現出的各種三昧境界。。或進入室內,向老師呈報自己的領悟。。有些人會透過叩問或激進的提問方式,來尋求法益與教導。。總是根據每個人所患的心病,給予對應的藥方。。依照各自的根機而證悟進入的人。。人數多到無法計算。。後周顯德五年戊午七月十七日,預告病重(準備圓寂)。。國王親自表達敬意並詢問情況。。閏月五日。。剃掉頭髮,洗淨身體。。向大眾交代完畢。。以結跏趺坐姿圓寂。。面容看起來就像還活著一樣。。享壽七十四歲。。出家法臘五十四年。。城下的各個寺院。。以莊嚴的儀態進行迎送與引導。。高官李建勳以及其他官員都穿著白色的喪服。。將全身遺骸恭敬地移至江寧縣丹陽,並在那裡興建佛塔。。被追諡為「大法眼禪師」。。塔上的題字是「無相」。。後來由李氏家族主導。。建立了報慈院。。命令師父的弟子玄覺,述說導師開示佛法的內容。。接著又追諡師為「大智藏大導師」。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說明文益禪師因緣而來到金陵駐錫,為後續在金陵演經說法提供背景。
    。
    此句敘述文益禪師在金陵期間,多次於大眾集會之處主持教化。
    。
    描述禪師日夜不間斷地演說佛法的核心教義,以示導眾生。
    。
    描述當時各地的僧團叢林。
    。
    描述禪師的德行與教導具有廣大的感化力,使聚集於此的眾人皆能受其薰陶並遵循其教導。
    。
    描述其法音遠播,使得遠方也有人仰慕其教法。
    。
    描述慕法者從遙遠的地方跋涉而來,以求法或親近禪師。
    。
    此句強調文益禪師所傳承的是玄妙深奧的正統法脈,說明其教法具有真實不虛的宗源。
    。
    此句描述禪師所傳之法脈或教法,在江表地區重新興盛。
    。
    描述禪師運用「方便」之法,依據學人的根機與情境而靈活調整教法,使其能契合對方的狀態而開悟,與後文「應病與藥」之義相承。
    。
    描述禪師因材施教,透過教法來消除修行者心靈的停滯與昏暗迷惘。
    。
    指各地的修行者所呈現出的各種禪定狀態或修持表現。
    。
    描述禪宗中弟子與師父進行私密對談的過程,弟子將其對法義的體悟呈報師父,由師父驗證其正誤,以利進步。
    。
    描述求法者尋求禪師開示的各種方式,透過叩問或激進的提問來尋求法益,禪師隨後會依其根器給予適當的教導。
    。
    描述禪師採取「對機接引」的教法。
    將學人的疑惑、執著或心障視為「病」,而將適當的開示、機鋒或對治法視為「藥」,以達到除障悟道的目的。
    。
    指禪師依循眾生不同的根器資質,引導其證悟並進入真理境界。
    。
    此句接續前文,說明文益禪師採取「應病與藥」的教法,使許多不同根器的修行者都能隨根悟入,其成就人數極其眾多。
    。
    此句記錄文益禪師圓寂前的時間點。
    在禪宗傳統中,「示疾」不僅是身體病苦的表現,更是對弟子的一種教化,讓弟子在面對師父離世前能調適心境,準備承接法脈。
    。
    此句為敘事,記錄文益禪師示疾期間,國主對其表達敬意並問候,顯示禪師在當時社會與政權中的崇高地位。
    。
    此句為時間標記,說明禪師圓寂儀軌發生的日期。
    。
    此處描述禪師在圓寂前進行的身體淨化儀式,象徵捨棄塵垢、清淨身心,以莊嚴之相準備進入最終的入定圓寂。
    。
    此句描述禪師在圓寂前,對弟子及大眾進行最後的叮囑或告別,是禪門圓寂前儀軌的過程。
    。
    描述禪師在圓寂時保持結跏趺坐,顯示其定力深厚,在正念與禪定中安詳離世。
    。
    描述禪師圓寂時的神態,顯示其在面對生死時,神色安詳、威儀不失,反映其修行境界之圓滿。
    。
    此句為記錄禪師圓寂時的年齡,屬傳記敘事,旨在記載其生平。
    。
    此句記錄該禪師出家後的修行年資(法臘),與前句的生理年齡(壽)相對,用以說明其僧侶身分的資歷。
    。
    此句為敘事語句,指城下的各個寺院,與後文「具威儀迎引」相連,描述寺院參與禪師圓寂後的儀式與迎送。
    。
    描述在禪師圓寂後,僧眾以莊嚴、端正的儀態,進行迎接與引導(遺骨或舍利)的儀式過程。
    。
    此句記錄禪師圓寂後,世俗高官參與喪禮的情景,體現了禪師在當時社會的影響力與受尊崇的程度。
    。
    此句為敘事,記載禪師圓寂後,其遺骸被恭敬地移至指定地點興建佛塔,以示尊崇並供後世紀念。
    。
    此句記載了該禪師圓寂後,所獲贈的正式諡號,用以表彰其法德。
    。
    此句描述塔上的銘文為「無相」,「無相」在禪宗語境中指超越一切外在形相與名相的境界。
    。
    此句為敘事紀錄,記載禪師圓寂後,由李氏家族出資或主導興建相關設施。
    。
    此句為歷史記載,說明在禪師圓寂後,由後主建立了名為「報慈院」的機構。
    。
    此處描述禪門在師父圓寂後的法儀,由弟子代為述說師父生前的開法要義,以延續法脈傳承。
    。
    此句記載對該禪師追贈的諡號,即「大智藏大導師」。

名相註解
  • 金陵:古地名,今之南京。
  • 大道場:指大型的修行或講法場所,在此指禪師主持教化的場所。
  • 朝夕:指日夜、持續不斷。
  • 演旨:演說教義的精要。
  • 風化:此處指高僧大德的德行與教導所產生的感化與教化作用。
  • 異域:指遠方的地區或他處。
  • 慕其法:仰慕並追求其所傳授的佛法或修行方法。
  • 玄沙:此處指深奧玄妙的法門。
  • 正宗:指正統的宗派或真實的傳承。
  • 中興:指衰落後重新興盛。
  • 機:指根機,即眾生領悟佛法的能力、資質與心理狀態。
  • 滯:指修行中的停滯、阻塞或障礙。
  • 昏:指心智的昏暗、迷惘或無明狀態。
  • 三昧:指禪定,即心神專注、不散亂的定境。
  • 諸方:指來自不同地域的修行者。
  • 入室:指成為親近弟子,或進入師父房間接受私密指導。
  • 呈解:指弟子將對法義的領悟呈報給老師,以求驗證或指正。
  • 叩激:指叩首或以激進、挑釁式的提問來尋求開示。
  • 應病與藥:佛教比喻,指根據對方的根機、執著或困惑,給予最適合的教法或對治方法。
  • 根機:修行者的根性與資質。
  • 不可勝紀:不可勝指無法計算或超越,紀指記錄。合指人數極多,無法一一記錄或計算。
  • 顯德:後周王朝的年號。
  • 示疾:禪門術語,指高僧在圓寂前預先告知弟子自己病重,以示將要圓寂。
  • 加禮:指賦予禮遇或表達正式的敬意。
  • 閏月:農曆中為了使曆法與季節同步而增設的月份。
  • 剃髮澡身:指僧侶在圓寂前剃除殘餘頭髮並沐浴淨身,是禪門中準備圓寂的儀軌,旨在保持身心清淨。
  • 告眾:指高僧在圓寂前對弟子及大眾進行最後的教誡或告別。
  • 跏趺:結跏趺坐,指雙腿盤繞的禪坐姿勢,是禪修的基本坐法。
  • 逝:此處指高僧圓寂、離世。
  • 顏貌:面容、容貌。
  • 壽:指享年,在此指禪師圓寂時的年齡。
  • 臘:指法臘,即出家後的年資。
  • 城下:指城池之下或城池周邊的地區。
  • 寺院:佛教僧眾修行與居住之處。
  • 威儀:指修行者在行住坐臥中應有的莊嚴、端正之儀態。
  • 迎引:在此指迎接並引導(通常指迎送遺骨或舍利)。
  • 公卿:古代的高級官員。
  • 素服:白色喪服,用於表示哀悼。
  • 起塔:為高僧興建佛塔以存放遺骸或舍利,供人瞻仰供養。
  • 江寧縣丹陽:地名,指當時行政區劃下的江寧縣丹陽地區。
  • 諡:死後所贈予的尊稱。
  • 大法眼:此處指該禪師的諡號。
  • 無相:指超越一切外在形相、不落名相的空性境界。
  • 李主:指由李氏家族(如前文提到的公卿李建勳)擔任贊助人或主事者。
  • 報慈院:此處指由後主所創建的院落或機構名稱。
  • 剏:建立、創建。
  • 開法:指禪師對大眾宣說佛法或開示心法。
  • 大智藏:此處為追諡之名號。
  • 大導師:此處為追諡之尊稱。

師緣被於金陵。三坐大道場。朝夕演旨。時諸 方叢林。咸遵風化。異域有慕其法者。涉遠而 至。玄沙正宗。中興於江表。師調機順物。斥滯 磨昏。凡舉諸方三昧。或入室呈解。或叩激請 益。皆應病與藥。隨根悟入者。不可勝紀。周顯 德五年戊午七月十七日示疾。國主親加禮 問。閏月五日。剃髮澡身。告眾訖。跏趺而逝。 顏貌如生。壽七十有四。臘五十四。城下諸寺 院。具威儀迎引。公卿李建勳以下素服。奉全 身于江寧縣丹陽起塔。諡大法眼禪師。塔云 無相。後李主。剏報慈院。命師門人玄覺言導 師開法。再諡師大智藏大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