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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龍慧南禪師語錄

T47n1993_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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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龍慧南禪師語錄

2
白話直譯
師最初住在同安崇勝禪院。開堂之日。宣讀疏文完畢。師拈香說。這一炷香。是為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最初住在同安的崇勝禪院。。在開堂講法的日子。。宣讀奏疏的儀式結束了。。禪師拿起香說道。。這是一炷香。。為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交代禪師最初定居的寺院地點。
    。
    此句為敘事承接,交代禪師進行後續開示的時間背景。
    在禪門制度中,「開堂」是指禪師在法堂對僧團進行正式的講法或開示。
    。
    此句描述開堂儀式中的程序,指宣讀奏疏的環節已經結束。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禪師進行拈香儀軌並隨即開示或說話的場景。
    。
    禪師於開堂儀式中,透過拈香儀軌,準備進行供養與祈願。
    。
    此處為拈香供養的承接語,表示將供養的功德迴向給特定對象,以祈願其長壽安康。

名相註解
  • 師:指黃龍慧南禪師。
  • 同安:地名。
  • 崇勝禪院:禪師最初居住的寺院。
  • 開堂:禪門術語,指禪師在法堂對大眾正式講經或開示。
  • 宣疏:宣讀奏疏或官方文書。
  • 罷:結束、完畢。
  • 拈香:佛教儀軌中的動作,指拿起香以供養佛或進行儀式。
  • 一炷香:香的量詞,指一根燃燒中的香。
  • 為:在此處為介詞,表示目的或對象,意為「為了」或「旨在為」。

師初住同安崇勝禪院。開堂日。宣疏罷。師拈 香云。此一炷香。為

3
白話直譯
當今皇帝聖壽無窮。又拈香說。這是為知軍郎中及文武官僚。增長福壽。其次是為國土安寧。法輪常轉。又拈香去。大眾請說。這一炷香。應該為誰而獻?有多少人推測。還不知道結果。今天是為湖南慈明禪師。一炷香已經燃盡。願其教法遍及天下叢林。並與一切衲僧。消除災難禍害。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任皇帝的聖壽無窮無盡。。再次拿起香並說道。。這炷香是獻給知軍郎,即文武官員。。幫助增長福報與壽命。。接下來是為了祈求國土邊疆平安安定。。願佛法能恆久地傳播運轉。。再次拿起香,走開了。。大眾接著說道。。這一炷香。。應該是為了誰?。有多少人能度脫呢?。不知道這(問題或香意)的真意會落在什麼地方。。今天就是湖南的慈明禪師。。燒完這一炷香。。讓教法傳遍天下所有的禪林寺院。。與所有的僧眾。。變成災難與禍患而離去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師在開堂日拈香儀軌中的祝禱語,表達對當朝皇帝壽命長久、國祚綿延的恭敬。
    。
    描述禪師進行第二次拈香儀軌,並隨即開口說話的動作。
    。
    禪師在開堂儀式中拈香,此句為其拈香時的迴向對象,將香火功德迴向給特定的官員。
    。
    此句為禪師於拈香儀軌中,為特定對象所作的祈願,意指藉由供養之功德,助益其福報與壽命得以延續。
    。
    此句為禪師在拈香儀軌中,表達祈求國土邊疆平安穩定的祈願。
    。
    此處為禪師拈香祈願之語,表達希望佛法能持續傳播,使眾生得以聞法修行。
    。
    此句描述儀軌執行者在完成特定祈願後,再次進行拈香動作並離去的過程,屬於禪門儀軌與法會流程的敘事紀錄。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指在禪師完成儀軌後,在場僧眾隨即發言或提出問題。
    。
    此句為禪師在儀軌中向大眾發問的開端,藉由供香的行為,引導大眾思惟供養的對象或其法義。
    。
    禪師在拈香儀式中向大眾設問,利用當下的行持作為機鋒,引導大眾參究當下心境,而非僅在意識中揣測。
    。
    此句以一炷香為引,透過禪宗機鋒探詢眾生能否藉由當下的法機而獲得解脫。
    。
    在禪宗問答的語境中,指代問題的真意、法義的歸宿,或是思維最終所指向的落點,暗示其深奧難測,尚未顯露。
    。
    此句在禪門儀軌中,將當下的象徵物(一炷香)與特定的禪師(慈明禪師)直接對應,展現禪宗直指心性的特質。
    。
    此處描述禪師拈香供養的儀軌動作,以燒香之行象徵對前師的追思,以及祈願法脈延續、消除災禍的願力。
    。
    描述教法或禪師的教化作用,使佛法之旨遍佈於天下所有的僧團與寺院之中。
    。
    此句指教法或所述之事與所有的僧侶共同相應。
    。
    此句描述一種狀態或行為的結果。
    在禪宗語境下,可能指涉法傳之後的變遷,或是以悖論方式提醒若對法義僅流於形式,恐會演變成災禍。

名相註解
  • 今上:指當下的皇帝。
  • 聖壽:對皇帝壽命的尊稱。
  • 雲:說、道。
  • 知軍郎:古代官職名或對官員的稱呼。
  • 寀僚:指官員、僚屬。
  • 福壽:指福報與壽命。
  • 國界:指國土與邊疆。
  • 安寧:指平安、安定。
  • 法輪:比喻佛法,其運轉象徵佛法在世間的傳播與弘揚。
  • 大眾:指在場的僧眾或弟子。
  • 卜度:此處指尋求度脫或能否度脫。
  • 落處:指事物的歸宿、落點,或指法義、問題的真意所在。
  • 湖南:地名,指中國湖南省。
  • 慈明禪師:禪宗僧侶名。
  • 炷:量詞,專指香的單位。
  • 爇:燒。
  • 叢林:指僧眾聚居的寺院或禪林。
  • 教:此處指佛法教義或禪師的教化。
  • 衲僧:指穿著補丁衣服的僧人,泛指僧侶。

今上皇帝聖壽無窮。又拈香云。此為知軍郎 中文武寀僚。資延福壽。次為國界安寧。法輪 常轉。又拈香去。大眾且道。此一炷香。當為何 人。多少人卜度。未知落處。今日為湖南慈明 禪師。一炷爇却。令教充遍天下叢林。與一切 衲僧。為災為禍去。

4
白話直譯
維那舉槌說。法筵上的龍象大眾。應當觀照第一義。師歎息說。真是第一義。幸好本自圓滿。卻被維那分成兩段。還有人能接續下去嗎。於是左右環顧大眾。便說道。若是無法接續。同安今日。以開頭作結尾。以結尾作開頭離去。有人要發問嗎。務必要用心觀察。這時有僧人提問。寶座已經登上鳳嶺。宗風的傳承由誰繼續?師父畫了一個圓相。接著說道。石霜一脈已流入江西。師父說。烈日當空。盲人摸地。問:什麼是同安境?師父說。看不見。接著說道。什麼是境中人?師父說。無面目。問:作家不啐啄嗎?啐啄不是作家。大眾臨席。請師父以作家的身分相見。師父垂下一足。進曰。在火焰中尋找飛雪。水下之中火燒著天空。師父便收回雙足。進曰。大眾證明是真正的善知識。師父說。同安也不執著方便。闍梨也不執著方便。進曰,這是兩家共同運用的。掣鼓奪旗這件事該怎麼做?師父把拂塵擲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維那敲著木槌說道。。法會中的龍象大眾。。應該要觀照那第一義。。禪師嘆了一口氣說道。。真是一個好極了的第一義。。幸好它本身是完整的。。剛才被維那折成了兩截。。還有誰能把這斷掉的道理接續起來呢?。隨即向左右環視在場的大眾。。接著說道。。如果無法接續的話。。同安(禪寺)今日的情況。。把開頭的部分拈起來,當作結尾。。把尾端當作頭端,走吧。。有人提出問題。。必須非常專注地留意。。當時有一位僧人提問。。寶座已經登上了鳳嶺。。禪宗的法風與教法展現,將由誰來繼承?。禪師畫了一個圓相。。走上前來說道。。石霜派的傳承突然傳入了江西。。禪師說道。。明亮的太陽高高掛在天空之中。。就像盲人摸索地面一樣。。問:「什麼是同安境?」。師父說:。這不是可以用來看的東西。。(弟子)上前說道。。境中的人又是如何呢?。師父說道。。沒有任何可以辨識的面貌或特徵。。問:為什麼真正的修行人(作家)不進行啐啄的互動呢?。啐啄的互動並非真正的作為。。大眾聚集在法座前。。請師父展現禪機,讓我們與您相見。。師父垂下了一隻腳。。接著說道。。在燃燒的火焰之中尋找飄落的雪。。水底下的火,燒到了天上。。禪師接著收回了腳。。有人上前說道。。在場的大眾共同見證並認可其為真正的善知識。。師父說道。。同安並不拘泥於表面的形式。。闍梨也找不到切入點。。有人上前說道:「這就是兩家共同使用的道理。」。掣鼓奪旗這件事又是怎麼回事呢?。禪師把拂子擲了下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描述維那(監房)以擊槌提醒大眾注意,隨後發表言論,為後文禪師的機鋒對答作鋪陳。
    。
    此句指在法會集會中的修行大德。
    在禪宗語境中,「龍象」常用來比喻修行深厚、具足威德的修行者。
    。
    此處指在禪門法會中,應當直指心性,觀照那超越一切名相與二元對立的究極真理。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記錄禪師在面對維那之言後,以感嘆之聲作為回應的開端。
    。
    「第一義」指超越二元對立、言說所能及的究竟真理。
    此處禪師以此語回應維那,意在指引大眾直指那不生不滅、不可分割的實相。
    。
    禪師指涉「第一義」之本質本自圓滿。
    隨後以「折作兩橛」反諷將真理概念化、語言化後,反而將不二之境割裂為對立的碎片。
    。
    此處為禪宗語境,以「折作兩橛」作為比喻,意指將原本圓融、完整的法義(如前文提到的「第一義」)以斷裂、分割的方式呈現,藉此考驗大眾是否能超越二元對立,重新接續並圓融地體悟真理。
    。
    禪師以「第一義」被折斷為喻,藉由提問挑戰大眾,看是否有人能恢復法義的完整與連續。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開示前的動作,顯示其對在場僧眾的關注。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在完成前述動作後,隨即進行言語表達。
    。
    承接前文,指若無法將被截斷或破碎的「第一義」(真理)重新銜接或貫通。
    。
    禪師以此句引出對同安禪寺當下現況的描述,結合後文「拈頭作尾」之意,指涉其法脈或事態呈現一種循環銜接、無縫轉化的狀態。
    。
    禪宗語境中,指在法義或言說中斷時,透過靈活變通的手法,將開端與結尾重新組合,以達成法脈或對話的銜接。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師以「拈頭作尾」與「拈尾作頭」的對稱反轉,破除對線性因果或始終對立的執著,指示心法圓融,不落定相,以反轉視角來接續被切斷的機用。
    。
    此句為敘事轉折,表示在禪師教示或示現結束後,有人提出疑問,用以引出後續的問答過程。
    。
    禪師提醒在面對問答或機鋒時,必須精準地把握核心要領,不可被文字表象所誤。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禪師與僧眾互動的時機,引出後續的問答。
    。
    此句為僧人提問的開端,以「寶座」指代禪師的法位,意指法位已移至鳳嶺。
    。
    此句詢問禪宗法脈特有的風格與教法展現,將由誰來承接與傳承。
    。
    禪師透過畫圓的動作,直接示現真理或空性的本質,以此超越言語與邏輯的思辨,達到直指心性的效果。
    。
    此句為禪門語錄的敘事用語,描述參與者(弟子)上前一步並開始說話,用以銜接禪師與弟子之間的互動情境。
    。
    此句描述石霜禪宗的傳承或宗風,迅速且強而有力地傳播至江西地區。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所述情境的直接回應。
    。
    此處以「杲日」象徵自性光明或絕對真理之顯現,意指真理本就明朗顯著,無需外求。
    此句與後文「盲人摸地」形成強烈對比,揭示真理之顯然與眾生執迷之差異。
    。
    此處以盲人摸索大地的比喻,形容以片面、侷限的感官經驗或知覺,試圖去揣摩廣大、圓滿的真理,如同盲人僅憑觸覺來感知大地的全貌,無法得見真貌。
    。
    此句為禪門問答,透過詢問特定境界(同安境)的本質,旨在打破對名相的執著,引發對實相的直接體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針對前句之問答進行回應,引出後續的禪機。
    。
    此處指所問之境界並非客觀存在的實體,亦非可以用感官或分別心去觀察的對象,強調其超越感官與概念的特性。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接,描述弟子或修行人上前向禪師請益或發問。
    。
    此句透過問答形式,探詢在所感知的境界(境)之中,那主體(人)的本質或狀態為何。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弟子提問的回應,用以引出後續的禪機。
    。
    此處為禪宗公案語境,針對「境中人」的提問,以「無面目」來否定一個獨立、可被觀照或抓取的自我實體,意指主客體不二,無有固定形貌的自性。
    。
    此句透過「作家」與「啐啄」的對照,探討修行境界中真實本性與師徒機關感應之間的關係。
    。
    此句指出,師徒間機鋒契合的「啐啄」互動,本身並非解脫或展現真性的「作為」。
    。
    描述僧眾聚集於法座前,準備聽聞禪師教誨或進行禪門機鋒互動的場景。
    。
    此處為禪門公案。
    大眾請師父「作家」,是指請求禪師運用機鋒、示現悟境,使大眾能在精神層面上與師父的境界相契合(相見)。
    。
    禪師以垂足的動作,回應大眾要求其展現真性(作家相見)的請求,以非言語的方式示現。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過渡語,描述說話者上前應對或接續發言的動作。
    。
    此句運用火焰與飛雪這組極端對立的意象,展現禪宗破除二元對立、超越分別心的境界,意指在看似矛盾的現象中,直指超越冷熱、動靜之分別的真如本性。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悖論語句,透過「水底之火」與「燒灼天空」這兩個矛盾的意象,展現超越二元對立(如水與火、上下)的真如境界,說明法性不拘泥於常理與邏輯的特質。
    。
    此句描述禪師在示現(作家)過程中的肢體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的動作往往是機鋒示現的一部分,用以回應大眾或傳達非語言的法義。
    。
    此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用語,描述弟子或僧眾在禪師示現後,上前發問或說話的動作。
    。
    此句描述在禪宗集會中,僧眾透過觀察師父對公案的應對,來認可師父具備真正的覺悟與引導能力。
    。
    此句為敘事性的轉折語,標示禪師(黃龍慧南)開始發言,引導後續的禪門教誨或公案對話。
    。
    禪師面對大眾的稱讚,以「不著便」來回應,意指不執著於名相、地位或表面的方便手段,展現不落痕跡的禪門境界。
    。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對答之中。
    「著便」指在對話中尋得對方的邏輯漏洞或切入點以獲勝。
    此處指闍梨亦無法在法義或機鋒上找到突破口,顯示出對象之境界深厚,或處於一種無可著力的空寂狀態。
    。
    此處指在禪宗的對話脈絡中,某種法理或修行方式是兩大宗派或兩種法門所共同運用的。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以「掣鼓奪旗」作為比喻,詢問此種機敏、果決或突發性的禪機究竟是如何。
    。
    禪師以擲下拂子的動作作為機鋒回應,直接切斷言語的辯論,展現禪宗不落言筌、直指心性的特質。

名相註解
  • 維那:禪門中負責管理僧眾行止、規矩的職事,又稱監房。
  • 槌:禪院中用於召集大眾或提醒注意的木槌。
  • 法筵:指講法或修行的法會筵席。
  • 龍象:比喻修行深厚、具足威德的修行者或大德。
  • 第一義:指超越一切名相、二元對立的究極真理或根本實相。
  • 噫:感嘆詞,在禪錄中常用於記錄禪師的嘆息或發聲,用以表達對當下情境的反應。
  • 完全:此處指完整、不損毀,意指真理本質的圓滿無缺。
  • 兩橛:指斷裂後的兩截或兩段。
  • 接續:此處指將被截斷或破碎的真理(第一義)重新銜接、貫通。
  • 拈頭作尾:禪宗語境中指靈活變通,將開端與結尾重新銜接,以維持法義或對話的連續。
  • 拈:禪宗術語,指捕捉、處理或運用某個機鋒關鍵點。
  • 問話:在此指修行者向禪師提出疑問或探求法義。
  • 著眼:在禪宗語境中,指將注意力集中於法要、機鋒或事物的本質,而非停留在文字表象。
  • 僧:指受具足戒的出家僧侶。
  • 寶座:指禪師的法位或地位。
  • 鳳嶺:地名。
  • 宗風:指禪宗法脈傳承中所特有的風格、教法與修行氣象。
  • 嗣:指法脈的繼承與傳承。
  • 圓相:禪宗以圓形象徵圓滿、空性或真理的本質。
  • 進:指上前一步,在禪門語錄中多指弟子進前發問或應答。
  • 石霜一派:指禪宗石霜派,由石霜仰昭禪師所開創的傳承。
  • 江西:指江西地區,在禪宗史上是重要的傳承中心與修行重地。
  • 杲日:明亮的太陽。在禪宗語境中,常用以象徵本覺、自性或圓滿的真理。
  • 盲人摸地:禪宗比喻,指以片面、侷限的經驗或感官去揣摩廣大、圓滿的真理。
  • 同安境:此處指「同安」的境界。在禪宗語境中,可能指某種特定的心境或特定的禪門境界。
  • 如何是:禪宗問答常用語,意為「如何是」、「什麼是」。
  • 境:指感官所接觸的外在環境或所感知的對象。
  • 境中人:指在境界之中、進行感知或存在的那個主體。
  • 面目:此處指事物的特徵、形貌,或指可被辨識的自我實體。
  • 作家:禪宗術語,指真正的修行人、真宰,或指當下真實的狀態。
  • 啐啄:禪宗比喻,指母雞啄殼與小雞破殼的配合,象徵師徒之間或內外機關契合、互相激發以達悟境的互動。
  • 臨筵:指來到法座或講堂前,準備聽法或進行禪門互動。
  • 相見:指在禪機的交鋒中,彼此領悟本心,達成心靈上的契合。
  • 焰:燃燒的火焰。
  • 飛雪:飄落的雪。
  • 收足:收回腳部的動作。
  • 善知識:指能引導修行者走向正道、傳授佛法的導師。
  • 證明:在此指僧眾對師父悟境或法力的見證與認可。
  • 著便:執著於方便、形式或表面的名相。
  • 闍梨:受具足戒的僧人。
  • 進雲:上前發問或說話。
  • 兩家:指兩大宗派或兩種不同的修行法門。
  • 掣鼓奪旗:禪宗語境中的比喻,指代機敏、果決或突發性的禪機或動作。
  • 作麼生:禪門常用語,意為「如何」或「怎麼回事」。
  • 拂子:禪師所持之法器,用於拂塵或在禪堂中示威、傳達機鋒。

維那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噫 云。好箇第一義。幸自完全。剛被維那折作兩 橛。還有人接續得麼。遂左右顧視大眾。乃云。 若接續不得。同安今日。拈頭作尾。拈尾作頭 去也。有問話者。切須著眼。時有僧問。寶座已 登於鳳嶺。宗風演唱嗣何人。師畫一圓相。進 云。石霜一派迸入江西也。師云。杲日當天。盲 人摸地。問如何是同安境。師云。看不得。進云。 如何是境中人。師云。無面目。問作家不啐啄。 啐啄不作家。大眾臨筵。請師作家相見。師垂 下一足。進云。焰裏尋飛雪。水下火燒天。師乃 收足。進云。大眾證明真善知識。師云。同安不 著便。闍梨亦不著便。進云此由是兩家共 用。掣鼓奪旗事作麼生。師擲下拂子。

5
白話直譯
師父便說。還沒登上這座位。什麼事都沒有。剛一登上這座位,就有那麼多問答。請問大眾。像這樣一問一答,還算是宗門法脈嗎?如果說算是,整部大藏教,難道沒有問答嗎?為什麼說,宗門是教外別行,只傳給上根人?如果說不算,剛才那麼多問答,又是為了什麼?行腳人應當自己開悟。不要讓自己日後後悔。若要談論這件事。不是靠神通修證所能達到的。也不是多聞智慧所能論說的。三世諸佛,都只說自己親自證知。整部大藏經的詮釋都無法完全涵蓋。因此靈山法會上,雖有百千萬眾,唯獨允許迦葉親自聽聞。黃梅寺七百位高僧,衣缽只傳給真正的行者。豈是你們這些人能夠得到的?只知貪欲、愚癡、執著勝負就自以為有能力。出家修行的人,必須具備大丈夫果斷堅決的志向。要徹底斷絕兩端執著。回歸本心安穩自處。然後才能大開門戶,將自己所有的資財布施出去。接引來往的人們。救濟孤苦無依的人。這樣才算稍微報答佛陀的深恩。如果不是這樣,就沒有這種道理。用拂塵敲擊禪床下座。然後散會謝眾。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接著說道。。還沒有登上這個法座。。連一件事情都沒有。。才剛登上這個法座。。接著便有了許多問答。。我想請問在座的所有人。。就只是這樣一問一答。。這還應該被視為屬於某個宗派或乘法嗎?。如果說應該依循。。那就是整個大藏經的教法。。難道說就沒有問答了嗎?。為什麼要這麼說呢?。在教義經典的教導之外,另有其修行的路徑。。傳授給那些根器高、悟性好的人。。如果說這樣並不妥當。。剛才進行了許多的問答。。究竟是在追求什麼呢?。四處尋師求道的行腳僧,應該要自己覺悟。。不要讓自己以後感到後悔。。如果要討論這件事。。不是靠神通或修證就能達到的。。這不是靠博學多聞的知識所能討論的。。過去、現在、未來的諸位佛陀。。只需由自己去體證。。即使是整個大藏經的教義解釋,用註釋也無法完全表達。。所以,在靈山的法會上。。數量極其龐大的無數眾生。。只有迦葉尊者能親自聽聞。。黃梅的七百位高僧。。將衣缽傳授給實踐修行的修行者。。這怎麼會是你們這些人呢?。把貪婪、淫亂、愚昧、執著以及爭勝負,當作自己的本事。。凡是出家的人。。必須具備那種大志向、果敢決斷的精神。。徹底斬斷二元對立的執著。。回到自性的本源,安穩地端坐。。接著大開門戶,面向世間。。將自己內在的寶藏運出。。接待來往的人。。接濟那些孤苦伶仃、無依無靠的人。。這樣纔算報答了佛陀深厚恩德的一小部分。。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並不是那樣回事。。用拂子敲擊禪牀下方的座位。。接著就向大家告別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在做出動作後,隨即開始言語教示。
    。
    禪師以此語指出,前述所談論的事物或狀態,尚未達到真正證悟或進入法座講法的境界。
    強調在未真正契入真理之前,一切行為皆未及法座之實。
    。
    此處指在未證悟或未登禪座之前,並無任何可以執著、對待或說明的法事與事物,強調空寂無事、無所執著的境界。
    。
    禪師描述承接法位後的狀態轉變。
    對比前句「未登此座,一事也無」,說明在承接傳法職責後,隨之而來的是與大眾的教化問答,體現禪宗在實踐中由靜轉動、由空轉用的自然流露。
    。
    描述禪師登座後,與大眾進行法義切磋或驗證悟境的問答交流。
    。
    此句為禪師在正式開示中,以詰問方式引導大眾進入思考的承接語。
    在禪宗語境中,師徒間的問答並非為了獲取知識,而是透過對話激發聽眾的自覺與頓悟。
    。
    此處指禪門中師徒間直接、即時的機鋒對答,強調透過當下的問答來傳遞法義,而非僅依賴繁瑣的經卷教理。
    。
    禪師透過反問,引導大眾思考問答之實相,旨在破除對特定宗派教義(宗乘)的執著,指向超越文字與教相的心法。
    。
    此句為禪師設問的假設前提,用以討論目前的問答是應歸類於依循經論的教法,還是屬於教外別傳。
    。
    此處為禪師在論辯「教外別傳」與「宗乘(教法)」的差異。
    若將問答視為傳統教法(大藏教)的範疇,則問答理所當然;以此反襯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
    此處以反問句強調,若要依循大藏教法,其中必然包含問答的過程。
    在禪宗脈絡下,問答是印證法義與傳承心法的重要方式。
    。
    此處為禪宗典型的反問。
    師在前面提到大藏經中亦有問答,隨後以此句質疑所謂「教外別傳」的定義,旨在引導聽者思考經教與心傳之間並非截然對立,而是要破除對「別行」二字的執著。
    。
    強調修行不侷限於文字教理的詮釋,而是透過超越語言與教條的直接體悟來契入真理。
    。
    指將法義或心法直接傳授給具備極高悟性與修行資質的修行者。
    。
    此句為假設性的論述,用以引導後續的辯證。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對可能出現的錯誤觀點進行假設,來引發進一步的問答與探討。
    。
    此句指在禪宗教化過程中,透過問答的方式來引導與印證心性。
    。
    此句旨在質疑問答者心中所存的意圖與執著。
    在禪宗語境下,提醒修行者應察覺自己心念所圖謀的目標,而非僅在文字問答中糾纏。
    。
    強調禪宗自覺的特質。
    即便有師長的問答指引,最終的覺悟(開眼)必須由修行者自身體悟,不可依賴外在的文字或他人的傳授,契合「教外別傳」之義。
    。
    提醒修行者應當親自覺悟,不應僅依賴外在知識或神通,以免錯失悟道的契機而導致日後的遺憾。
    。
    「此事」指前文提到的「教外別傳」與心法傳承。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出後文:說明禪宗心法不可透過文字、多聞或神通來獲得,而需直接契入。
    。
    此處強調禪宗所指的真理,並非透過獲得神通或在修行過程中階段性的修證所能達到的,強調其超越了技術性的修持與證得。
    。
    強調禪宗的悟境超越文字與經論的知識體系,真正的覺悟無法透過單純的學術研究或博學的智識來傳達或討論。
    。
    此處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諸位佛陀。
    依據上下文,強調即便涉及三世諸佛的境界或教法,最終仍需依於自身的直接體證(自知),而非僅靠外在的知識或權威。
    。
    強調真理的不可言說性與直接性,即修證的境界無法透過言語或教理傳遞,必須由修行者親自體認。
    。
    本句強調禪宗領悟之境超越文字與經論,說明真正的覺悟無法透過對大藏經的學術詮釋或註釋來達成。
    。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出後文關於「心傳」的典故。
    說明至高法義不可言說,故佛陀在靈山會中僅將正法傳予大迦葉,以此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傳承特質。
    。
    描述靈山法會中,參與的眾生數量極其龐大,無可勝數。
    。
    此處指佛法真髓無法透過文字教詮完全傳達,必須透過心與心的直接領悟,如大迦葉受佛心印般的傳承。
    。
    此句指禪宗法脈傳承的歷史脈絡,意指在黃梅之地,承接衣鉢傳承的七百位高僧,用以對比當下修行者的淺薄。
    。
    此處指禪宗法脈的傳承,強調法傳不在文字教詮,而是將代表法身與教法的衣缽,傳授給真正實踐修行的修行者。
    。
    禪師以反問之語,警策修行者不可心存貪婪與勝負之執。
    強調正法傳承(衣鉢分付)不在於形式,而在於心境的純淨與決烈,而非執著於名相的凡夫。
    。
    此句批判修行者或世俗之人,誤將貪欲、淫亂、愚癡、執著以及爭勝負的分別心,視為自己的能力或成就。
    。
    此句為引導語,用以界定討論的主體,即指脫離世俗、依止僧團進行修行的人。
    。
    強調出家修行者必須擁有堅定不移且勇猛精進的意志,方能進行深度的修行。
    。
    此處指出家者需具備決烈志向,斬斷世俗情愛與對修行得失的二元執著,不落兩邊,以契入不二之境。
    。
    在截斷二元對立的執著後,回歸自性的本源,並在禪定中保持安穩不動的狀態。
    。
    修行者在確立定慧與內在穩固後,應當廣開門戶,以慈悲心接引眾生並廣行佈施,以此報佛深恩。
    。
    此處「家財」並非指物質財富,而是指修行者覺悟後所獲得的本性智慧與功德。
    禪師強調在「歸家」(回歸本性)並「穩坐」(定心)後,應將此內在寶藏運用於利他,以報佛恩。
    。
    指修行者在確立自性穩固並運用其法財後,於世間與眾生進行互動與接引。
    。
    說明修行者在定慧穩固後,應透過廣行佈施,救助社會中孤苦無依的弱勢者,以此作為實踐慈悲並報答佛恩的方式。
    。
    此處指修行者若能落實出家志願,運用自身資財廣行佈施、濟助眾生,方能算是對佛陀深厚恩德的一點回報。
    。
    此句為條件承接語,指若不能實踐前文所述的決烈志向、截斷兩頭(破除對立執著)以及利益眾生的修行,則無法達成報佛深恩的境界。
    。
    此句為否定語,用以否定前文所述之錯誤觀點或非正當的行持方式。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破除執著或糾正對法義的誤解。
    。
    此處描述禪師在儀軌中的動作,透過敲擊禪牀下方的行為,作為結束或示意的法儀。
    。
    此句描述禪師在完成儀軌動作後,宣佈結束並告辭的敘事。

名相註解
  • 座:指法座,禪師講經說法或示現禪機之位。
  • 問答:禪門中師徒或修行者之間,透過提問與回答來切磋法義、驗證心性的交流方式。
  • 一問一答:指禪門中師徒間直接、即時的機鋒對答。
  • 宗乘:指佛教的宗派與乘法(如大乘、小乘等教義體系)。
  • 當:在此意為應該、應當。
  • 去:在此語境中指依循、採取某種方向或歸類於。
  • 大藏教:指三藏(經、律、論)的完整教法,即大藏經所載的佛教教義。
  • 道:在此指陳述、說法或對某種義理的定義。
  • 教外:指超越文字教理、經典說法的範疇。
  • 別行:指與常規教理修持不同的實踐方式。
  • 上根:指具備極高悟性與修行資質的人。
  • 輩:指具有特定特質的一羣人。
  • 不當:指不符合實際、不妥當或不正確。
  • 適來:指剛才、剛剛。
  • 圖:指心念的追求、意圖或圖謀。
  • 行腳人:指在各處寺院間遊歷、尋師問法以求開悟的僧人。
  • 開眼:禪宗術語,指打破執著、見到本性,達到覺悟的狀態。
  • 此事:此處指禪宗的「教外別傳」或心法傳承,即不依文字、直接以心印心的悟道真理。
  • 神通:修行者透過禪定所獲得的超常能力。
  • 修證:指修行與證悟的過程。
  • 多聞:指廣泛研讀、聽聞佛經教典,在此指代博學的知識體系。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三段時間。
  • 諸佛:指所有成就佛果的覺者。
  • 自知:指修行者透過自身的直覺或證悟,直接體認真理,而非依賴外在的知識或教理。
  • 大藏:指大藏經,包含經、律、論三部的完整佛教典籍。
  • 教詮:對佛教教義的詮釋與說明。
  • 靈山:指靈鷲山,佛陀經常在此講經說法之處。
  • 會上:指佛陀與眾多弟子、菩薩聚集聽法的法會場景。
  • 眾:指參與法會的眾生或集會的人員。
  • 迦葉:指大迦葉,佛陀弟子,禪宗脈絡中象徵承接拈華微笑之法傳承者。
  • 黃梅:禪宗傳承的重要地點,指六祖惠能弘法之處。
  • 高僧:指修行成就極高、具備傳承資格的僧侶。
  • 衣鉢:禪宗傳承法脈的象徵,指師父傳給弟子的袈裟與缽。
  • 行者:指實際進行修行、實踐佛法的人。
  • 汝等:指當時被警策的修行者或聽法眾。
  • 貪:貪愛,對欲樂的追求與執著。
  • 淫:淫亂或過度放縱,指慾望的無度。
  • 愚:愚癡,指對真理的無知與不明。
  • 執:執著,指對法或境的緊抓不放。
  • 勝負:爭勝與敗負,指心靈在對立與競爭中的分別心。
  • 為能:將其視為能力或本事。
  • 出家者:指脫離世俗生活、依止僧團進行修行的人。
  • 大夫:此處指具備大志、氣概宏大之人。
  • 決烈:形容意志堅定、果敢不屈。
  • 截斷兩頭:禪宗術語,指斬斷二元對立的執著(如得與失、聖與凡、出世與入世),不落入任何極端或對立的觀念中。
  • 歸家:禪宗語境中指回歸自性、本源或真實的本心。
  • 穩坐:指禪定中安穩、不被外境動搖的狀態。
  • 門戶:此處指面向世間、接引眾生之意。
  • 家財: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自性中本具的智慧與功德,而非世俗的金錢財產。
  • 賑濟:救助、接濟。
  • 孤露:指孤兒寡婦或無依無靠的貧苦之人。
  • 報佛深恩:報答佛陀深厚的恩德。
  • 少分:極小的一部分。
  • 無有是處:禪宗常用語,意指並非如此、並無此理,用以否定錯誤的見解或行持。
  • 禪牀:僧人坐禪修行時所用的座位或平臺。
  • 布謝:宣佈告別。

師乃云。未登此座。一事也無。纔登此座。便有 許多問答。敢問大眾。只如一問一答。還當宗 乘也無。若言當去。一大藏教。豈無問答。為什 麼道。教外別行。傳上根輩。若言不當。適來許 多問答。圖箇什麼。行脚人當自開眼。勿使後 悔。若論此事。非神通修證之能到。非多聞智 慧之所談。三世諸佛。只言自知。一大藏教詮 註不及。是故靈山會上。百千萬眾。獨許迦葉 親聞。黃梅七百高僧。衣鉢分付行者。豈是汝 等。貪淫愚執勝負為能。夫出家者。須稟大夫 決烈之志。截斷兩頭。歸家穩坐。然後大開門 戶。運出自己家財。接待往來。賑濟孤露。方有 少分報佛深恩。若不然者。無有是處。以拂子 擊禪床下座。乃布謝。

6
白話直譯
新年初一上堂。有僧人發問。不向諸聖求取。不重視自身靈性。這還不是衲僧應有的作為。什麼才是衲僧應有的作為?師父說:三十年來,很少遇到這樣的提問。進一步說:這樣豈不是辜負了諸聖?師父說:話還沒回答,怎能說是辜負?僧人拍了一下手掌。師父說:吽。錯過就不可挽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新年的第一天,禪師登上講堂。。僧眾們發問。。不向聖人或祖師尋求解答。。不重視自己內在的靈覺。。這並不是僧侶應有的本分或應有的修行方式。。究竟什麼纔是修行僧人應有的本分呢?。禪師說道。。這三十年來,。很少遇到這樣的問題。。(僧人)接著說道:。如果這樣做,就是辜負了歷代聖者。。師父說道。。師父還沒有對話語做出回答。。為什麼要說辜負呢?。僧人拍了一下手。。禪師說道。。吽!(禪師發出的喝聲)。如果只是想就這樣隨意放過,那是不行的。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例敘事,記錄禪師於歲首正式上堂與大眾會同,準備開示。
    。
    此句為敘事轉折,表示僧眾向禪師發起提問,開啟後續的問答對話。
    。
    此句為禪門問答,強調修行不應依賴外部聖者或權威,而應回歸自心。
    與後句「不重己靈」相對,指出若僅向外求而忽視自性,並非出家僧侶應有的正道。
    。
    禪宗強調自覺自證,此句指出若僅依賴外在聖者而忽略自身本具的靈明覺性,則非出家僧侶應有的修行本分。
    。
    此句在禪宗問答中,透過對修行態度(不求聖者、不重自靈)是否符合僧侶本分的質疑,引導出對修行本質與應有境界的探討。
    。
    此句為僧人提出的疑問,旨在探詢修行者在禪門修行中,究竟應當如何行持,方能符合其身分與應有的本分。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的回應開始。
    。
    此句為禪師對僧眾提問的回應開端,用以強調在過去三十年的教化過程中,極少遇到此類問題。
    。
    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做出回應,表示這種問題在過去三十年中極其罕見,體現了禪門問答中對機鋒與問題質量的直接評價。
    。
    此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指僧人(提問者)在聽聞師父的話語後,隨即進前或接著說話。
    。
    意指若依循錯誤的修行方式或偏離真理,將無法契入實相,從而違背了歷代聖者所傳承的教法與精神。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的轉換,引出禪師對前文之回應。
    。
    此處描述禪宗對答的狀態,指針對前述言論,尚未給予直接的言語回應,呈現禪門教導中不落言筌、不依常理答問的特質。
    。
    禪師針對僧人所說的「辜負諸聖」提出質疑。
    意指在問題尚未真正得到回應、真理尚未顯現之前,不應急於使用「辜負」這類帶有概念判斷的詞彙。
    。
    在禪宗語境中,僧人以拍手這種非言語動作作為回應,往往是用以示現當下的機鋒或悟境,而非透過言語答覆。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言說或應答。
    。
    此處為禪師以發聲(喝)來截斷對方的妄想或對答,旨在使弟子在當下頓悟,而非進行邏輯討論,是禪宗典型的機鋒對答。
    。
    在禪宗語境中,若將「放下」或「放過」誤解為一種分別心的逃避或隨意的處理,便會落入執著。
    此句強調修行不能止於表面的放過,而須契入真理。

名相註解
  • 歲旦:指農曆新年的第一天。
  • 上堂:禪宗術語,指主持僧侶登上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或主持法會。
  • 諸聖:指過去的佛、菩薩、祖師等覺悟之聖者。
  • 靈:此處指自性靈明,即眾生本具的覺悟本能或佛性。
  • 分上事:指應有的本分、職責或應有的修行境界。
  • 此問:指僧人所問「如何是衲僧分上事」之問題。
  • 辜負:指未能契合真理,使聖者的教導與心血落空。
  • 撫掌:拍手。在禪宗中常作為一種機鋒或示現。
  • 吽:此處非指密教咒語之種子字,而是禪宗中用以警醒弟子、截斷思維的喝聲或發聲。
  • 放過:在此指隨意放下、放任或在道理上草草了事。

歲旦上堂。僧問。不求諸聖。不重己靈。未是衲 僧分上事。如何是衲僧分上事。師云。三十年 來。罕逢此問。進云。恁麼則辜負諸聖去也。師 云。話也未答。何言辜負。僧撫掌一下。師云。 吽。放過即不可。

7
白話直譯
師父又說:四象推移,終結又重新開始。天地交融,正值此時。世俗見解紛雜,各自陳述往來禮節。真如境界,本就沒有新舊之分。為什麼?難道沒聽說過嗎?一念能遍觀無量劫,沒有去、沒有來,也沒有停留。既然超越去來,哪裡還有新舊?既然沒有新舊,又何必拜賀?特意來去。只要能一念常寂。自然三際全然忘卻。哪有去來可被拘束。哪有新舊可追問。所以說。如此了知三世諸事。超越一切方便成就十力。沉默良久說。如此高聲唱出。人人都知道。破二為三。能有幾個。為什麼。世人只懂順風揚帆。不懂逆風掌舵。敲禪床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接著說道。。四象在不斷地運轉與更迭。。結束之後又重新開始。。陰陽兩極交感融合,正是在這當下。。世俗的真諦紛繁複雜。。各自遵循著往來的規矩與禮節。。真如的境界。。而且並沒有新舊之分。。這是為什麼呢?。難道這不就是見道嗎?。在一個念頭之中,就能普遍觀照到無量無邊的劫數。。沒有去,也沒有來,同樣也沒有停留。。既然已經超越了來去之分。。還有什麼新舊之分呢?。既然沒有新舊之分。。既然新舊並無差別,又何必特地去拜賀呢?。特地跑來跑去拜訪。。只要能讓這一念心恆常寂靜。。自然而然地,過去、現在與未來這三世的時間感都全然忘卻了。。哪裡還有去來可以被拘束呢?。有什麼新舊可以問的?。所以說。。像這樣明白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情況。。超越了各種方便手段,成就了十種力量。。沉默良久後,說道。。像這樣(說話或表現)的方式。。每個人都明白。。破除二元的對立,進而建立三種境界。。究竟能有幾個(這樣的人)呢?。這是為什麼呢?。當時的人們只懂得在順風時揚帆前行。。不懂得在逆風時,還能操縱旗幟。。敲擊禪牀,隨即走下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隨即進行教導或回應。
    。
    此處描述現象界萬物隨因緣變化的動態過程。
    結合上下文「二儀交泰」,「四象」象徵由陰陽交感所產生的四種變化狀態,說明現象界在不斷的推移與更迭中運轉。
    。
    此句接續「四象推移」,以自然界的循環比喻世俗現象的生滅流轉,旨在說明現象界的不斷輪轉,以對比後文提到的「真如境界」之不增不減、無新舊之分。
    。
    說明陰陽兩極的交感與和諧,正是在當下的時空中運作。
    。
    此處指世俗層面的相對真理(現象界)呈現出繁雜、多變且紛亂的狀態,與後文提到的「真如境界」形成對照。
    。
    在世俗諦的現象界中,事物依其規律進行往來互動,展現出各自的秩序。
    。
    指事物的真實本性與如實狀態。
    在此指超越了世俗現象的紛紜與往來規律後,所顯現出的不生不滅之實相。
    。
    本句接續前句之「真如境界」,說明在真如的本質中,超越了時間的先後與新舊之對立,不存在任何差異。
    。
    此句為承接前文「真如境界非新舊之殊」的問句,旨在引導聽者進一步體悟超越時間與新舊對立的實相。
    。
    此處為反問,意指若能體悟真如境界中並無新舊之別,即是證悟了真理(見道)。
    。
    此句說明在真如境界中,時間的相對性消失,透過一念的觀照,即可體悟到無量劫的實相,說明當下與永恆在覺悟中是無分別的。
    。
    此句描述真如境界中,超越了時空與生滅的動態。
    在這種境界裡,不存在「去」與「來」的對立,亦不存在心念或法相的「停留」或「執著」。
    。
    本句指在真如境界中,意識超越了空間上的往返與時間上的流轉。
    當修行者不再執著於「去」與「來」的二元對立,便能脫離世俗對新舊、遠近的分別心。
    。
    在超越去來與住處的真如境界中,時間的先後與新舊差異便不再存在。
    。
    禪師強調真如境界超越時間的對立。
    既然已絕去來,則不再有時間上的新舊之分,以此破除對時間與形式禮節的執著。
    。
    既然已證悟無去無來、無新無舊,法性本自如如,不再有任何新舊之別,故無需透過拜賀等外在形式來標記或慶賀。
    。
    禪師以此質疑對時間(新舊)與空間(往來)的執著。
    若能體悟無去無來的本質,則無需為了世俗禮節而特意奔波。
    。
    強調在當下一念中契入恆常寂靜的本性。
    當心念不再起伏於妄想,即可超越時間(三際)與空間(去來)的束縛。
    。
    此處描述在心念常寂的境界中,過去、現在、未來這三世的時間觀念自然消融,不再受時間流轉的對待與束縛。
    。
    在三際(過去、現在、未來)皆忘、心念常寂的境界中,已無去來之相,因此不存在任何可以被拘束或限制的去來。
    。
    在超越三世(過去、現在、未來)的覺悟境界中,新與舊的對立概念已然消融,因此不再有新舊之分可供探問。
    。
    此句為承接詞,將前文關於超越時間(新舊)與空間(去來)的非二元論述,引導至後文的總結偈頌。
    。
    指在「一念常寂」的境界中,超越了對時間的分別與執著,從而透徹體悟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皆無實相的道理。
    。
    此處指若能了知三世、契入常寂之境,便能超越一切有為的教法手段,進而展現出佛陀所具備的十種無礙力量。
    。
    此句為禪門語錄常見的敘事用語,描述禪師在教示或對話中經過一段靜默後才開口,用以強調言說的重量或引導聽者於靜默中體悟。
    。
    指禪師展現真理時的言說或表現方式。
    此處指在體悟三世與十力後,所展現出的教法表現。
    。
    指禪師所展現的這種舉唱方式或其所說的道理,在理上是顯而易見、人人皆能知曉的。
    但隨後問「能有幾箇」,意在強調知曉道理與實際能運用禪法(如「破二作三」)進行實踐之間的分野。
    。
    此處指禪宗修行中,破除二元對立(如有無、自他)的執著,進而建立超越二元後的更高層次或三種真理境界。
    。
    禪師藉此質疑,雖然看似人人都能理解禪宗的言行表現,但真正能實踐「破二作三」或在逆境中修行的人,究竟能有幾個?。
    此句為承接前文之問,用以引導後續對修行人現狀的說明。
    。
    禪師以「順風使帆」比喻修行者僅能依循順境或慣常的法門,缺乏在逆境中突破執著、獨立覺悟的機用。
    。
    此處以帆與旗為喻。
    順風使帆指隨順世俗或容易的法門;逆風把拕則指在艱難、矛盾或逆境中,仍能運用定力與智慧,直指本心,不隨境轉。
    。
    此處描述禪師以突發的動作打破常規,展現禪門機鋒,用以破除眾人僅會隨順世俗(順風使帆)而無實踐力(不解逆風把拕)的平庸狀態。

名相註解
  • 四象:指陰陽交感所產生的四種變化狀態,在此象徵現象界的運轉。
  • 推移:指事物隨因緣而產生的變遷與更迭。
  • 終而復始:指事物在達到終點後重新開始的循環過程,此處用以描述現象界的生滅循環。
  • 二儀:指陰陽兩極。
  • 交泰:指陰陽交感、和諧。
  • 茲辰:指此時、當下。
  • 俗諦:指世俗的相對真理,即現象界的真理,與勝諦相對。
  • 紛紜:形容事物繁多、雜亂或紛繁複雜。
  • 往來:指事物在現象界中的流轉、互動或來去。
  • 禮:此處指事物運作的規矩、秩序或應有的法度。
  • 真如:指事物的真實本性,即不生不滅、不增不減的絕對真理。
  • 境界:指所體證或呈現出的心靈狀態或法界層次。
  • 新舊之殊:指時間上的先後或新舊之區別。在此指真如境界超越時間,無有新舊之分。
  • 見道:指證悟真理、體悟佛法之本質。
  • 一念:指極短暫的一個念頭。
  • 無量劫:指極長、無法計數的時間。
  • 無去無來:指超越時空與生滅變化的非二元境界。
  • 無住:指心不執著於任何境相,亦指不滯留於任何法相。
  • 去來:指空間上的往返或時間上的流轉,在此處象徵二元對立的執著以及世俗的社交往來。
  • 新舊:在此指時間上的先後差異。
  • 拜賀:指禮拜與慶賀。在此指對所謂『新』或『成就』所做的形式化禮儀。
  • 寂:寂靜,指心念止息、遠離妄想與對立的狀態。
  • 三際:指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時間。
  • 杳忘:指深遠地忘卻,在此指超越了對時間概念的執著。
  • 拘:指拘束、限制或執著。
  • 了知:透徹地明白。
  • 方便:指引導眾生趨向解脫的權巧手段或教法。
  • 十力:指佛陀所具備的十種無礙智慧與力量。
  • 良久:指經過一段相當長的時間,在禪門語境中常用於描述禪師說法前的靜默。
  • 舉唱:指禪師以言語、唱誦或動作來展現真理或教法的表現方式。
  • 破二:指破除二元對立的執著。
  • 作三:指建立超越二元後的更高層次或三種境界。
  • 破二作三:禪宗用語,指打破二元對立的執著,進而轉化或建立更高層次的法義境界。
  • 順風使帆:比喻依循順境或慣常路徑修行,缺乏突破性的自力覺悟。
  • 拕:指旗幟或帆。
  • 下座:離開法座或禪座。

師乃云。四象推移。終而復始。二儀交泰允屬 茲辰。俗諦紛紜。各敘往來之禮。真如境界。且 非新舊之殊。何故。豈不見道。一念普觀無量 劫。無去無來亦無住。既絕去來。有何新舊。既 非新舊。又何須拜賀。特地往來。但能一念常 寂。自然三際杳忘。何去來之可拘。何新舊之 可問。故云。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諸方便成十 力。良久云。如斯舉唱。人人盡知。破二作三。 能有幾箇。何故。時人祇解順風使帆。不解逆 風把拕。擊禪床下座。

8
白話直譯
上堂說。冬至到寒食共一百五日。這不問。諸位上座。半夜穿針一句。怎麼說?若有人能說出來。把我的第一籌還來。若說不出來。彼此都失利。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堂說道。。冬至與寒食,一百五。。就直接不提問了。。各位上座。。提出一個如半夜穿針般艱澀的話題。。要怎麼說呢?。如果有人能說得出來的話。。把我的第一張籤還給我。。如果答不出來的話。。雙方都沒能契合。。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開場語,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進行正式的教導或示現。
    。
    此句為禪師上堂講法時所出的機鋒。
    透過季節名詞與數字的組合,構成一個非邏輯性的話頭,用以測試僧眾是否能脫離語言文字的束縛,直接契入當下的覺性。
    。
    描述禪師上堂說法時,不以問答形式進行,而是直接呈現法義。
    。
    此句為禪師對在座僧眾的稱呼,用於開啟後續的公案或教誨。
    。
    此處以「半夜穿針」為喻,指禪師所提出的極其艱深、難以捉摸的機鋒或公案,用以考驗修行者的當下覺悟。
    。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提出的機鋒問句,要求對前述禪意進行直接的表達或回答。
    。
    此句為禪師對僧眾提出的禪機考驗。
    在禪宗語境中,「道」指對禪機的機敏回應或說出真理,此處指若有人能正確答出禪題。
    。
    禪師以抽籤為喻,測試僧眾是否能解開禪機。
    若能答得,即能獲得代表最高真理或證悟境界的「第一籌」;若答不出,則雙方皆失利。
    。
    此處為禪宗機鋒的對答。
    禪師提出公案考驗弟子,若弟子無法以言語或機鋒回應(即「道不得」),則師徒間的法脈傳承或當下的悟境便無法顯現。
    。
    此處描述禪門對機(機鋒對接)的結果。
    若弟子無法對師長的機鋒做出正確回應,則此次心印傳遞失敗,師徒雙方皆未能契入真理。
    。
    此處描述禪師在提出公案或結束說法後,從法座上走下來的動作。

名相註解
  • 冬至:二十四節氣之一。
  • 寒食:傳統節日。
  • 一百五:禪宗機鋒中的數字,用以測試學人的機用。
  • 上座:對僧眾或修行人的尊稱。
  • 穿針:比喻極其艱難、細微且需要高度機鋒才能應對的境況。
  • 一句:禪宗語境中指師父所提出的禪題、機鋒或公案。
  • 籌:古代用於抽籤或計數的竹片。
  • 第一籌:抽籤中的第一籤,在此隱喻禪宗中的首要真理或最高證悟境界。
  • 失利:在此指禪宗對機失敗,未能契合或開悟。

上堂云。冬至寒食一百五。即不問。諸上座。半 夜穿針一句。作麼生道。若人道得。還我第一 籌來。若道不得。彼此失利。下座。

9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法身無相。隨眾生顯現各種形態。般若本無所知。隨緣,便能照見。於是舉起拂塵說道。拂塵直立舉起。這稱為法身。難道不是隨眾生顯現形態嗎。拂塵橫向移動。這稱為般若。難道不是隨緣便能照見嗎。便大聲笑了起來。忽然有人出來拉住。一起向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打了一巴掌。把禪床掀翻。拖到台階下去。也不能怪他。如今既沒有那種咬豬狗般的手段了。一起反過來執行這個命令。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法身沒有任何外在的相狀。。隨著外在事物的變化,顯現出相應的形相。。般若智慧並非世俗那種對象與主體的分別知識,而是一種不落二元的覺照。。隨著因緣的生起,即刻進行照見。。接著舉起拂子說道。。將拂子豎起來。。這就是所謂的法身。。這難道不就是隨著萬物而顯現出其形相嗎?。拿著拂子橫向揮動過來。。這就是所謂的般若。。這難道不是隨著因緣而立刻照見嗎?。於是便哈哈大笑。。突然有人走出來,將他抓住。。同安吐了一口唾沫。。摑了一巴掌。。把禪牀掀倒。。將其拽著向臺階下走去。。也是怪不得他的。。現在已經沒有這種像咬豬狗一樣粗暴的手法了。。同安反而以倒行的方式執行了這個命令,然後離去了。。從法座上走下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開始正式的公開開示。
    。
    說明法身的本質超越一切外在形相與概念標記,不具備可被感官或意識所捕捉的特徵。
    。
    說明法身雖本質無相,但能隨順外在事物的條件,顯現出各種相應的形相,展現空性與現象的圓融。
    。
    此句說明般若的本質是超越了二元對立與名相分別的覺知,與後文「隨緣即照」相承,指其不落名相卻能隨緣覺照。
    。
    此處描述般若智慧與法身的特質:當因緣生起時,智慧能無間隔地即刻照見萬法,展現出法身與緣起事相之間不離不異的圓融狀態。
    。
    禪師在講法過程中,透過舉起拂子的動作,準備以身教或動作來示現法義。
    。
    禪師以豎起拂子的動作,將抽象的「法身」義理具象化,作為當下的機鋒以示教。
    。
    禪師藉由豎起拂子的動作,示現法身雖無相,卻能隨緣顯現形相的特質。
    。
    此句以反問形式,說明法身雖無相,卻能隨緣而顯現各種現象與形相,展現了法身與現象的圓融不二。
    。
    透過拂子的橫向動作,示現般若智慧隨緣顯現的功能。
    此動作與前文「拂子豎起」所代表的法身相對,用以說明般若隨緣即照的動態特質。
    。
    此處指禪師隨機應變、不假思索的動作,即是般若智慧的直接顯現。
    。
    此處以反問句強調,法身與般若的顯現並非靜止不變,而是隨著外在因緣的變化,即時展現出無礙的智慧照見。
    。
    在禪宗語境中,此種大笑表現出修行者對法義的直接契入,展現出隨緣應物、無礙自在的狀態。
    。
    此處描述禪門中常見的激烈的對機方式。
    透過突如其來的肢體行動,打破對話的邏輯慣性與言語思維,旨在令修行者在頓悟的瞬間直面當下,而非陷入對法義的文字揣摩。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敘事,描述一種突發且直接的肢體動作。
    在禪門語境中,此類動作常被用來打破執著或展現當下的機鋒。
    。
    此處描述禪門機鋒中的突發肢體動作,透過直接的物理衝擊來打破常規思維或展現當下的應對。
    。
    此句描述一種突發的肢體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行為常表現禪師隨緣應物、不拘泥於形式的特質。
    。
    此處描述禪門中以激烈的肢體行動(如擊打、拖拽)來打破學人的慣性思維與執著,旨在令其在猝不及防中契入當下,是禪宗特有的機鋒教法。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禪師以激烈的手段(如搊住、毆打、掀牀)來破除修行者執著或昏沉的行為,意指這種教化方式在禪門語境下是合理的,不應怪罪。
    。
    此處以「咬豬狗」比喻粗暴、直接且不加修飾的教化手段。
    結合上下文描述的激烈動作,意指目前已不再使用這類衝擊性的方式來應對或教導。
    。
    描述同安以一種與常理或指令相反(倒行)的方式,執行了該命令並離去。
    在禪宗語境中,「倒」常指不落俗套、反向運用的行持方式。
    。
    此處為禪門敘事,記錄禪師結束示眾後離開法座的儀軌動作。

名相註解
  • 法身:指佛的真理之身,亦指萬法之本體,超越形相與分別。
  • 無相:指沒有外在的形相、特徵或可分別的標記。
  • 應物:隨順外在事物的條件或現象。
  • 現形:顯現出具體的形相。
  • 般若:指超越世俗分別、直達真理的智慧。
  • 無知:在此處指不落於分別心、不執著於名相的非二元覺照,而非愚昧無知。
  • 隨緣:指不離因緣,隨順因緣而起作用。
  • 即照:指智慧在因緣現前時,無間斷地即刻照見。
  • 應物現形:指法身隨緣而顯現各種現象與形相。
  • 呵呵大笑:禪宗中形容修行者在契入真如或無分別心時,自然流露出的自在與無礙。
  • 搊住:抓住,緊緊握住。
  • 摑:指摑打、拍打。
  • 階:指禪堂或講堂的臺階。
  • 咬豬狗:比喻粗暴、直接、不加修飾的教化手段或動作。
  • 腳手:指手段、方法或實際的動作。
  • 倒行:指以相反、倒置或不合常理的方式行事。

上堂云。法身無相。應物現形。般若無知。隨緣 即照。遂豎起拂子云。拂子豎起。謂之法身。豈 不是應物現形。拂子橫來。謂之般若。豈不是 隨緣即照。乃呵呵大笑。忽有人出來搊住。同 安唾一唾。摑一摑。掀倒禪床。拽向階下去。也 怪他不得。如今既無如是咬猪狗底脚手。同 安却倒行此令去也。下座。

10
白話直譯
上堂集合大眾。沉默良久後說。美味的魚藏在深處。幽靜的鳥兒佇立許久。敲擊禪床後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召集眾弟子。。過了很久,說道。。美好的魚在深處。。幽靜的鳥兒站了很久。。敲擊禪牀,隨即走下座。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登上法座並召集僧眾,準備進行正式開示。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在集眾後經過一段沉默的時間,隨後才開始說法。
    。
    此句透過隱喻表達真理或佛性的深奧。
    以「嘉魚」象徵真性,以「深處」象徵其隱密、不易被尋常知覺所捕捉的本質。
    。
    禪師以「嘉魚」與「幽鳥」之靜態意象,暗示修行者應進入深沉、寂靜且不妄動的心境,以此對應自性之本然。
    。
    此句描述禪師在禪堂中的動作,透過敲擊禪牀並走下座,呈現禪門儀軌或當下的動作。

名相註解
  • 集眾:召集僧眾或弟子聚集。
  • 嘉魚:比喻美好的事物,於禪宗語境中常指代真性或佛性。
  • 深處:指深奧、隱密之處,比喻真理存在於心性深處,不易顯露。
  • 幽鳥:此處指處於幽靜之處的鳥,象徵寂靜、不染塵俗的心境。

上堂集眾。良久云。嘉魚在深處。幽鳥立多時。 擊禪床下座。

11
白話直譯
上堂說。今天是四月八日。是我佛誕生之日。天下所有精藍。都在浴佛。記得。遵布衲在藥山法會中。擔任殿主。在浴佛的時候。藥山問道。你只洗得這一尊嗎?還能洗得那一尊嗎?遵回答。把那一尊拿來吧。藥山就不再說話。師說。古人隨時一句半語,也沒有什麼巧妙。今人費盡心力安排,終究達不到他們的境界。大眾中討論,有人說,這是銅像,那是法身。銅像有形,可以洗滌。法身無相,怎麼能洗呢?藥山只知道一面,不知道另一面。被遵公反問,只得啞口無言,無法辯解。又說,古聖設問,只是為了考驗人。問你那一尊。就這樣把那個帶來。正是隨著聲音追逐色相。執著於他的語句。陷入他的纏繞糾結。藥山見他不明白。所以就停下來了。又說道。藥山也是這樣來的。本來無事卻生事端。在好肉上挖出傷口。遵公沒看出來問題。反而在已經灸過的瘡疤上又加艾草燒灼。有人說。古人已經領悟了。只是逢場作戲。無所執著也無所不可。哪有高低之分。彼此都心知肚明。只是後人強行分別。師父說。如同前面所解釋的。只是沒遇到明白的人。一旦失去根本。迷失後就無法回頭。所以只能憑誠心而已。內心思量計較。就拿來當作宗門修行。卻不知道。這都是有為的思維。都是從有心生起。用這種思維。分辨佛的境界。就像用螢火想燒毀須彌山。即使經過無數劫。終究無法沾染。因此行腳高人,一定要自我省察。自古以來的事,究竟是怎麼成就的?到底要用什麼來對治自己的生死?不要用一點膚淺粗浮的見解,自己設下障礙。佛法不是這種道理。同安今天不避諱口業,向大家直說。這兩位尊宿,一出一入,還沒分出勝負。三十年之後,不可錯誤舉例。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說道。。今天是四月八日。。佛陀誕生的日子。。天下所有的精舍。。天下的精舍寺院都應舉行浴佛儀式。。請記住。。遵布衲在藥山的法會裡。。擔任殿堂的主持者。。浴佛典禮時。。藥山禪師問道。。你只洗到了這個嗎?。還能得到那一個嗎?。遵回答說。。把那一個拿過來。。藥山禪師就此停止了(言說或動作)。。師父說:。過去的祖師們隨機應變,往往只說一言半句。。也沒有任何刻意的巧妙安排。。現在的人用盡了心思去刻意安排、鑽研。。最終還是無法達到那種境界。。眾人商量討論,有人說道。。這個是銅像。。那個纔是法身。。銅像是有形體的。。是可以清洗的。。法身沒有任何外在的形相。。怎麼洗得掉呢?。藥山只知道其中一個面向。。不知道另外一種情況。。被遵公倒過來依靠。。直接得到那種像扁擔一樣(直接、笨重或不加修飾)的說話方式。。真是讓人招架不住啊。。另外還說,古代的聖者們降下詢問。。只要用來驗證修行者的實證境界即可。。問你那一個。。就直接說:「把那個拿過來。」。這就是隨著聲音去追逐著色彩。。糾纏於對方的言詞之中。。糾纏於那些言詞之中。。藥山禪師看到他並不領悟。。所以就此停止了。。接著又說道。。藥山是怎麼回事呢?。明明處於無事(不執著)的狀態,卻早已開始生起事端(造作分別)了。。在原本完好的肉上刻意挖出瘡口。。遵公沒有察覺到這場病是如何產生的。。反而是在已經結痂的灸瘡疤痕上,又再次敷上燒焦的艾草。。曾有這樣的說法。。過去的祖師們已經證悟了。。隨著場合隨機應變地演出。。沒有所謂的可以,也沒有所謂的不可以。。哪裡算高,哪裡算低呢?。彼此都能覺知其存在。。從那之後,後世的人便強行產生各種分別心。。禪師說道。。就如前面所說明的道理。。大概是因為沒有遇到真正的明師。。一旦失去了根本的源頭。。陷入迷妄之中,便無法再回歸本源。。所以只能依靠誠心。。思量與計較。。想要用這種(思量計較的)方式,來對應最根本的宗乘教法。。卻不知道。。那是帶著刻意造作的思維。。是從帶有分別與執著的心所產生的。。用這種(造作的)思惟方式。。去辨別佛的境界。。就像是想用螢火微弱的光芒,去燒掉巨大的須彌山一樣。。即使經過無數個塵劫的時間。。最終也無法對其產生任何影響。。所以,對於在修行實踐中造詣極高的人來說。。一定要靠自己親自去觀照與體證。。這件從根本源頭傳承下來的事。。要如何去實踐呢?。究竟你要用什麼來對抗生死的輪迴?。不要憑著一點點淺薄粗陋的見解。。自己製造障礙。。佛法並不是這樣的道理。。同安今天不避諱口業。。向大眾把道理點破。。這兩位德高望重的禪師。。一進一出地交替著。。看不出誰勝誰負。。三十年之後。。不可以錯誤地引用或舉例。。結束說法,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登上法堂,準備對僧眾進行開示或示現的儀式性動作。
    。
    此句為日期之陳述,結合後文可知,係指佛陀降生的日子。
    。
    此句為敘述佛陀誕生之日期,在禪門語錄中,此類敘事通常作為上堂說法之契機或引子。
    。
    此處指天下所有的精舍與僧團。
    結合上下文,意指在佛陀降生之日,天下所有的精舍皆應舉行浴佛之儀。
    。
    指在佛陀降生之日(四月八日),天下所有的精舍寺院都應舉行浴佛儀式。
    。
    禪師在此提醒大眾應當銘記佛陀降生之日及浴佛之重要性。
    。
    此句為敘事,交代遵布衲身處藥山禪師主持的法會場景。
    。
    此句敘述遵布衲在藥山禪師的集會中,於浴佛儀式時擔任殿堂主持者的職務,作為後續禪師問答的背景。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交代故事發生的時間背景。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標誌著藥山禪師對遵布衲展開機鋒問答的開始。
    。
    藥山禪師在浴佛儀式中詰問,以「這箇」指涉形式上的洗浴或表層的獲益,旨在提示修行不可停留於儀式表相,而應追求本質的覺悟。
    。
    此句為禪宗師徒問答,透過「這箇」與「那箇」的對比,考驗修行者對於法性的領悟是否侷限於單一境界,或是能超脫對立、圓融無礙。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出弟子「遵」對藥山禪師提問的回應。
    。
    此為禪宗機鋒對答。
    面對藥山禪師關於「浴」的問訊,遵布衲不以言語辯解,而是直接要求「將那一個拿來」,展現禪門不落言筌、直指當下的特質。
    。
    此處描述禪師在機鋒對答中的突然止息。
    在禪宗語境中,「休」往往不只是動作的停止,而是透過言說的斷絕,直接呈現超越語言與二元對立的境界。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述公案或對話的教示與評註。
    。
    指過去的禪師在應對機緣時,往往僅以簡短的言辭點破機旨,不假人工安排,與後世刻意追求巧妙的作法相對。
    。
    指古代禪師的言說直接契入真理,不假任何文字技巧或刻意的造作。
    。
    指修行者過度運用心智去構建、鑽研或解釋道理,這種刻意的「安排」反而使人無法契入真實的境界。
    。
    修行者若過度依賴心智的刻意安排與邏輯建構,最終將無法契入禪師所言說的真實境界。
    。
    此句描述僧眾針對禪師所言進行討論的情境,由其中一人提出見解,用以引出後續關於銅像與法身的辯論。
    。
    此句在對話中指稱具體的形相物,用以與後文所述之無相法身進行對照。
    。
    此處藉由與「銅像」的對比,說明佛的真身(法身)與物質形相(銅像)的區別:銅像有形且可洗滌,而法身則是無相、無形的實相。
    。
    此句指出銅像屬於具備物質形體的現象,用以與後文所述無相的法身進行對比。
    。
    此句描述具備形體的銅像可以進行物理上的清洗,用以對比法身無相、無法以物理手段洗滌的特性。
    。
    透過與有形銅像的對比,說明法身是超越一切物質形相與感官可察覺之特徵的實相,因其無相,故無法透過外在的洗滌手段來淨化。
    。
    承接前句「法身無相」,透過銅像(有形)可洗與法身(無相)不可洗的對比,強調法身非物質之身,不可以物質手段或常情邏輯來對待。
    。
    此處依上下文,指藥山禪師對於前文所論述的「銅像有形」與「法身無相」之辯證,僅掌握了其中一個面向,而未能在兩者之間契入不二的境界。
    。
    此句批評藥山禪師對『有形(銅像)』與『無相(法身)』的關係領悟不全,僅知其一而不知其二,未能達到不二的圓融境界。
    。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中的特定動作或狀態。
    在禪門語境中,「倒」常指非尋常、非正向的行持,用以破除對常規形式的執著。
    。
    此處描述在禪宗機鋒或頓悟後的言說狀態。
    接續前文「倒靠」之意,指在受到機關衝擊或轉折後,言說變得直接、笨重或不假修飾,如同扁擔般直接承載,不帶多餘的修飾或虛妄的辭令。
    。
    此句描述在禪宗機鋒對答中,面對師長犀利的機鋒或強大的法力威勢時,修行者感到無法招架、難以承受的狀態。
    。
    指過去的覺悟聖者,透過提問的方式來引導或考驗修行者的心性。
    。
    在禪宗問答的語境下,指透過機鋒或問答,來檢驗修行者是否真正契入真理,而非僅止於口頭上的言說。
    。
    指古聖先賢為了驗證修行者的實證程度,而提出針對性的問題。
    。
    此句描述在面對聖人測試(驗人)時,因執著於言詞或對象而產生的反應。
    當被問及「那一個」時,若僅是要求將該對象拿來,即落入「隨聲逐色」的窠臼,未能契入真理,而是被語言與現象所牽制。
    。
    指心念隨外在感官對象(聲、色)而起動,未能安住自性,而是被外境牽引。
    。
    此處描述修行者被言語名相所困,對著言語進行糾纏或反應,未能脫離言詞的束縛,與前句「隨聲逐色」相連,指涉對外在聲色與言詞的執著。
    。
    指修行者執著於言語名相,陷入言詞的糾纏與糾結之中。
    。
    此處描述禪宗機鋒的對接。
    前文提到「隨聲逐色」與「咬他言句」,指對方陷入文字邏輯的死衚衕,藥山禪師觀察到對方未能突破概念而領悟實相,故稱其「不會」。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因受試者陷入隨聲逐色、糾纏言句的執著,無法應對古聖的垂問,故該次互動或該種錯誤的狀態就此終止。
    。
    此句為敘述性的轉折語,用於銜接前文並引出禪師接下來的言說或新的公案情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問話,針對前文所述之情境,對藥山禪師的反應或狀態提出疑問,意在引發對禪師當下機鋒或境界的省察。
    。
    批判在應當處於「無事」(不生分別、不執著外境)的境界時,卻又生起心念造作或分別執著的行為。
    。
    此句以醫理為喻,比喻在原本完好、無礙的本性或狀態中,刻意製造問題或進行多餘的造作,藉此批判修行中「無事起事」的錯誤傾向。
    。
    指在原本完好的狀態下,因妄動而生起問題,卻未能察覺到這場「病」是從何而來的。
    。
    此句以醫療行為為喻,指在已經癒合或已成疤痕(無事)的地方,又進行不必要的灸治(起事),藉此諷刺修行者在已無障礙或已達無事境界時,仍生起多餘的執著或造作,即所謂「無事起事」。
    。
    此為禪門常見的引言語,用以引出後文古人的言說,藉此印證或轉折當下的教理。
    。
    此處指過去的禪宗祖師已證悟真理。
    結合上下文關於「好肉上剜瘡」的譬喻,意指祖師們能直接契入法性,不作多餘的造作與分別。
    。
    指修行者在世間法中隨緣應對,展現無礙的機用,而不被世俗情境所束縛。
    。
    此句描述超越二元對立、無分別心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指不落入「可以」或「不可以」的觀念束縛,強調實相本無分別,不應在事物的本質上強加主觀的判斷或界限。
    。
    禪宗強調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此處指若在修行中仍生起高低、好壞的差別心,即是落入分別,未能契入「無可不可」的境界。
    。
    此處指在無分別的境界中,主客體之間自然地覺知其存在。
    這是一種不帶概念區別的直接體證,與後文提到的「強生分別」相對,強調的是一種不落兩邊的自然覺知。
    。
    指在體悟本真境界後,後世人因執著於名相,刻意去建立事物的對立與差異。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所述之見解開始進行回應或開示。
    。
    此句為承接語,指代前文所論述關於不二境界(如無高低、無可不可)的理解或說明。
    。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遇見能指引直達本源的善知識對於修行至關重要;若未能遇見,則容易迷失本源。
    。
    意指若迷失了自性的本源,便會陷入分別與迷亂,難以復歸。
    。
    說明一旦失去本自具足的覺性(源),陷入分別與迷妄,便難以自行恢復到原本的清淨覺悟狀態。
    。
    承接前文「一失其源,迷而不復」之意,指若失去正法源頭而陷入迷失,修行者僅能憑藉至誠之心,而非透過後續提到的「思量計較」來尋求解脫。
    。
    指心智的分別與推敲。
    在禪宗語境中,這代表以分別心、語言文字或邏輯思維去試圖揣摩真理,而非直接契入本心。
    。
    此處指出修行者誤將分別思量、計較的心念,當作是通往根本教法(宗乘)的途徑,實則與宗乘的本意背道而馳。
    。
    此句為轉折語,用以指出前文所述以「誠心思量」來契合宗乘的做法,實則是一種誤解,並引出後文說明「有作思惟」無法契合佛境的道理。
    。
    「有作」指受因緣驅動、帶有目的或刻意造作的狀態。
    此處指修行者若以帶有主觀意圖、刻意運作的思維去辨析佛境,屬於有為的行為,無法契入無造作的真理。
    。
    此處「有心」指帶有分別、計較與執著的妄心。
    若以這種有作的思維去辨析佛境,如同以螢火欲燒須彌山,終究無法契入。
    。
    此處的「此」指代前文所述「從有心起」的「有作思惟」。
    意指若以帶有分別心與造作性的念頭,試圖去辨析佛的境界,是徒勞無功的。
    。
    指以分別心或有作思惟,試圖去界定、辨別佛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佛境是超越分別與思惟的,故以此方式追求佛境是徒勞的。
    。
    此句以譬喻說明,若以有心、有作的思惟去辨析佛境,其力量極其微小且徒勞,如同試圖以螢火之光燒毀須彌大山,縱使經過無量劫也無法達成。
    。
    此句承接前文「螢火燒須彌山」之喻,強調以思量計較的妄心去追求佛境,即便耗費極其漫長的時間,也絕無可能達成,旨在破除對意識思維能證悟的幻想。
    。
    此句承接前文以螢火燒須彌山的譬喻,說明若以有作的思惟去辨析佛境,即便歷經無數劫,也無法對佛境產生任何作用或觸及其本質。
    。
    此句承接前文對於以分別心思惟佛境之徒勞,強調真正的修行者(行腳高人)應當直接面對實相與生死,而非受限於淺薄的識見。
    。
    強調修行不能僅依賴外在的思惟或比喻,必須由修行者親自內觀,直接體證自性的真理。
    。
    此處指從佛祖、祖師傳承而來的根本法義,或指本來面目的真相。
    禪師在強調修行者應直接契入本源,而非依賴意識思維的推演。
    。
    此句承接前文對於不可以分別心追求佛境的論述,詢問在體悟超越分別的真理(從上來事)後,修行者應如何將此理落實於實踐或生命運作之中。
    。
    禪師以反問方式,促使修行者省察自身是否具備能超越生死輪迴的實證智慧,而非僅憑淺薄的知見來面對生死問題。
    。
    禪師警誡修行者不可執著於淺層的知解或粗糙的認知,以免將其誤認為真理而成為修行上的障礙。
    。
    指修行者因自身的偏見或淺薄見解,在心靈上自設阻礙,從而妨礙對真理的體悟。
    。
    此句旨在警示修行者,佛法的真義超越了世俗的邏輯、名相與淺層的認知。
    若執著於特定的理路或文字概念,即是落入前文所述的「浮麁識見」,從而自造障礙,無法契入實相。
    。
    在禪宗語境下,指禪師為了破除眾生的分別與執著,說話直截了當,不拘泥於世俗或戒律對言語禮節的規範,即便言辭可能被視為口業,亦不避諱。
    。
    指禪師以言語或機鋒,將真理或迷妄點破,使人破除執著。
    。
    此句指代當下所談論或觀察的兩位高德僧侶。
    在禪門語境中,用於指稱具有高度修行成就的師長。
    。
    此句描述兩位禪師在交鋒或互動時,呈現出一種持續往復、動態平衡的狀態,因其言行或氣息如律動般一進一出,故未見分出勝負。
    。
    描述兩位高僧之間的互動或法義交鋒,並未顯現出勝負的結果,意指不落入勝負的二元對立。
    。
    此句為時間標記,用於禪門語錄中敘述事態發展的轉折,表示經過一段長期的歲月後,後續發生的情境或判斷。
    。
    在禪宗語境中,指在論述法義或公案時,必須精確掌握其真意,不可因錯誤的引用或不當的舉措而導致義理偏離。
    。
    指禪師在結束說法或禪堂儀式後,從法座上走下來的動作。

名相註解
  • 四月八:佛陀降生的日子。
  • 降生:指佛陀從兜率天降生於娑婆世界。
  • 精藍:指精舍,即僧侶修行居住的寺院或僧團。
  • 浴佛:於佛陀降生日,以水沐浴佛像的儀式。
  • 遵:此處指僧人名「遵」。
  • 布衲:對僧侶的稱呼。
  • 藥山:指唐代禪師藥山惟青。
  • 會:指法會或集會。
  • 充:擔任、充任某種職務。
  • 殿主:在儀式或殿堂中擔任主持、主事或管理職務的人。
  • 這箇:禪宗語境中的指代詞,此處指涉形式上的浴佛行為或其表層結果。
  • 浴:在此依上下文「浴佛」之意,指沐浴佛陀,亦比喻證悟或契入某種境界。
  • 休:指停止言說或動作,於禪宗公案中常用以示機鋒或直指心性的斷然狀態。
  • 古人:指過去的禪宗祖師或覺悟者。
  • 隨時:指隨機應變,隨緣應機。
  • 巧妙:此處指文字上的技巧、造作或刻意的安排。
  • 安排:禪宗語境中指心智的刻意構建、鑽研或對道理的文字化、概念化處理,意指阻礙證悟的行為。
  • 眾中:指在場的僧眾或修行者。
  • 商量:指僧眾針對法義或公案進行討論研議。
  • 銅像:具體的金屬造像,具有形相。
  • 有形:指具有物質形體。
  • 洗得:指對物質表面的清洗。在此處作為反問,用以強調法身無相、不可被物質手段作用的特質。
  • 遵公:此處指特定的人物名稱或尊稱。
  • 倒靠:指倒著依靠,在禪宗語境中可能指涉打破常規的行持或境界。
  • 匾擔:扁擔,用來挑載物品的工具。在此比喻言說直接、笨重或不加修飾的狀態。
  • 不勝:指無法承受或招架不住。
  • 㦬:句末語助詞,表示感嘆。
  • 古聖:指過去的覺悟者或聖賢。
  • 垂問:尊者對後學的詢問,在此指聖者引導性的提問。
  • 驗人:指透過問答或機鋒,來檢驗修行者的實證程度或心性境界。
  • 把將:意為拿取、攜帶或將某物移至某處。
  • 那箇:指代前文所提及的特定對象或事物。
  • 隨聲逐色:指心念隨外在感官對象(如聲音、色彩)而轉動,未能安住自性。
  • 言句:指言語、詞句,在禪宗語境中常用來指代分別心所產生的名相與概念。
  • 綣繢:糾纏、糾結之意。
  • 不會:禪門術語,指未能領悟真義,或被文字、概念所束縛而不能開悟。
  • 與麼來:禪門口語,意指「如此」、「是這樣嗎」或「如何是這樣」。
  • 無事:禪宗語境中指不生分別、不執著外境的空寂狀態。
  • 起事:指心生造作、分別或執著的行為。
  • 好肉:此處指原本完好、無瑕的本性或狀態。
  • 剜瘡:剜挖瘡口。比喻在原本無事、完好的狀態下,刻意製造問題或擾亂本心。
  • 來病:指因妄動或執著而產生的法上病態。
  • 灸瘡:用艾炷燒灼而留下的瘡傷。
  • 瘢:傷口癒合後留下的疤痕。
  • 艾焦:燒焦的艾草,用於灸法。
  • 得了:指證悟真理或契入法性。
  • 逢場作戲:此處指隨機應變、隨緣應對,意指修行者在世間法中展現無礙的機用,而不受境所縛。
  • 無可不可:指不落入「可以」與「不可以」的二元對立觀念,體現無分別的禪宗境界。
  • 高低:指對事物進行優劣或等級的二元對立判斷。
  • 知有:指對存在或實相的直接覺知。
  • 分別:指心識對事物進行二元對立的判別,在禪宗語境中指破除執著時所要超越的二元對立心。
  • 強生:強行使之產生。
  • 解:指對法義的領悟或解釋。
  • 人:此處指能指引修行者直達本源的明師或善知識。
  • 源:此處指自性、真如或一切法之根本源頭。
  • 迷:指陷入無明、分別心而迷失自性的狀態。
  • 復:指恢復、回歸到原本的覺悟狀態或自性本源。
  • 誠心:指修行者至誠、不虛偽的心志。
  • 思量:指心智的思考、推敲或思維活動。
  • 計較:指分別、比較或在心中進行權衡與算計。
  • 有作:指有造作、有目的、受因緣條件驅動的狀態,與「無作」相對。
  • 思惟:指心念的運作、思考或觀照。
  • 有心:在此指帶有分別、計較或執著的妄心。
  • 佛境:指佛的境界,即超越一切分別與造作的真實實相。
  • 辨:在此指以分別心、思惟心進行辨別或界定。
  • 螢火:螢火蟲發出的微光。
  • 須彌山:佛教宇宙觀中中心的高山,象徵極其巨大。
  • 塵劫:佛教中極長的時間單位,以塵埃磨滅為喻,形容時間久遠至不可計量。
  • 著:此處依上下文比喻,指觸及、影響或燒灼。
  • 行腳:禪宗術語,指僧人透過遊歷各地寺院進行實踐與參禪的修行方式。
  • 高人:指修行造詣深厚、具備高超智慧的人。
  • 自看:此處指親自觀照、親自體證自性,而非僅是肉眼的觀察。
  • 從上來:禪宗術語,指從佛祖、祖師傳承下來的根本法義,或指自本源而來。
  • 合作:在此禪宗語境下,指如何將所悟之理與實際修行或生命狀態相結合,或指真理在生命中的運作方式。
  • 麼生:古語,意為「如何」。
  • 生死:指輪迴的生與死,即娑婆世界的苦難狀態。
  • 敵:此處為動詞,意為對抗、對治或超越。
  • 浮麁:指淺薄、粗糙,不精細且缺乏深度的認知狀態。
  • 識見:指對法義的理解、見解或認知。
  • 障礙:指阻礙修行、妨礙悟道的心靈障礙或執著。
  • 自作:指由自身、自心所造作,而非外力所致。
  • 佛法:佛陀所宣說的真理與解脫之道。
  • 道理:此處指世俗的邏輯、名相或淺層的認知概念。
  • 口業:指言語上的惡業,包括妄語、綺語、兩舌、惡口。
  • 說破:禪宗術語,指以言語或機鋒點破迷妄或真理。
  • 尊宿:對高德僧侶或資深禪師的尊稱。
  • 一出一入:在此處指兩位禪師之間動態的交鋒、言行或氣息的往復,呈現一種持續且平衡的互動狀態。
  • 輸贏:指勝負。在此指禪門對答或法益交鋒中,不落入勝負的二元對立。
  • 錯舉:指錯誤地引用、舉例或對法義、公案進行不當的舉措。

上堂云。今日四月八。我佛降生之日。天下精 藍。皆悉浴佛。記得。遵布衲在藥山會裏。充殿 主。浴佛之次。藥山問。汝祇浴得這箇。還浴得 那箇麼。遵云。把將那箇來。藥山便休。師云。 古人隨時一言半句。亦無巧妙。今人用盡心 力安排。終不到他境界。眾中商量或云。這箇 是銅像。那箇是法身。銅像有形。可以洗滌。法 身無相。如何洗得。藥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被遵公倒靠。直得口似匾擔。不勝懡㦬。又云 古聖垂問。只要驗人。問汝那箇。便道把將那 箇來。正是隨聲逐色。咬他言句。上他綣繢。 藥山見伊不會。所以便休。又道。藥山與麼來。 早是無事起事。好肉上剜瘡。遵公不見來病。 却向灸瘡瘢上更著艾焦。有云。古人得了。逢 場作戲。無可不可。何高何低。彼此知有。自是 後人強生分別。師云。如前所解。蓋不遇人。 一失其源。迷而不復。所以只憑誠心。思量計 較。以當宗乘。殊不知。有作思惟。從有心起。 用此思惟。辨於佛境。如取螢火燒須彌山。縱 經塵劫。終不能著。是故行脚高人。切須自看。 從上來事。合作麼生。畢竟將何敵他生死。勿 以少許浮麁識見。自作障礙。佛法不是這箇 道理。同安今日不避口業。與諸人說破。此 二尊宿。一出一入。未見輸贏。三十年後。不得 錯舉。下座。

12
白話直譯
聖節上堂說:今天是皇帝誕辰。普天之下都祝願聖壽延長。這也不是沒有道理。各位仁者,你們認識王子嗎?若有人能認識,十方微塵剎土,全都屬於上座。更不是其他東西。便安住於涅槃城中。安然端坐,無所作為。以三界為家。成為四生的依靠。若還未能領悟。在佛殿中焚香。在三門前合掌。退下座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聖節時,禪師上堂說法:。今天是皇帝降生的日子。。普天之下,都祝願聖上的壽命長久。。這並非不存在。。各位仁者。。你們還認得那位王子嗎?。如果有人能識得。。十方世界中所有微塵般的剎土。。全部都屬於那位覺悟的上座。。而且這絕非其他外在之物。。就如同坐在涅槃城裡面一樣。。端正地拱手,處於無為的境界。。將整個三界都統攝起來,視為自己的家。。成為一切眾生(四種生類)的依靠。。如果還不明白的話。。在佛殿裡燒香。。於三門(身口意)之中,低頭合掌。。從法座上走下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常見的開場,描述在特定節慶(此處指皇帝誕辰)之際,禪師登上法堂進行說法。
    。
    禪師於聖節上堂時,以皇帝降生的時刻作為開場,旨在引導後續關於「王子」(象徵覺悟者或真性)的教法。
    。
    此句為在聖節上堂時,對皇帝降誕之慶祝,表達普天之下皆祝願聖壽長延之意。
    。
    此句承接前文對皇帝誕辰的祝禱,在禪宗語境下,是用來肯定那本具的真性(即後文所指的「王子」)並非空無,而是確實存在的。
    。
    此句為說法者對聽眾的呼喚,用於引起大眾注意,是禪師上堂說法時對聽眾的稱呼。
    。
    禪師以此問話,旨在考驗聽眾是否能從外在的儀式或名相中,覺察到內在的真理。
    此處的「王子」多指代佛陀或眾生本具的自性。
    。
    此句為禪宗教法中的假設前提。
    承接前文對「王子」的詢問,意指若能覺悟並認出(王子所象徵的)真性,則能與法界萬物契合。
    。
    此句描述宇宙空間的廣大無邊,指遍及十方世界中,無數如微塵般細小的剎土。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若能識得本心(王子),則整個宇宙法界皆與自性相契合,皆屬覺悟者。
    。
    此處「王子」喻指本來面目或佛性。
    若能識得本性,修行者便能從迷茫轉為主體,將十方世界視為自心之顯現,體現禪宗萬法唯心、自在無礙的義理。
    。
    此句強調自心與萬法不二。
    在禪宗語境中,當識得「王子」(指本來面目、自性)後,十方世界皆被視為自性的顯現,不再將其視為與自己分離的外在對象。
    。
    承接前文「識得王子」,意指若能證悟自性,則心境即是安住於涅槃的境界。
    。
    描述覺悟者在涅槃境界中,身懷端莊恭敬的姿態,且心境處於不假造作、不生造作的無為狀態。
    。
    此句描述悟得真性(識王子)後的境界,即能將整個三界悉數統攝,視之為自己的家。
    。
    描述覺悟者(識得真性者)的境界:其心安住於涅槃與無為,不僅能統攝三界,更能成為一切眾生(四生)的依止與庇護。
    。
    本句與前文形成對比,說明若未能證悟(識得)前述真理,即便進行燒香、合掌等宗教儀式,也僅是外在的形式,而非真正的解脫。
    。
    此句承接前文「若也未識」,意指若不能體悟內在的涅槃與自性,則僅能停留在外在的儀式崇拜之中。
    禪師以此對比「內在覺悟」與「外在形式」的差異。
    。
    描述身、口、意三門統一於禮敬之中的狀態,透過低頭合掌的動作,展現身心合一的恭敬。
    。
    描述禪師或僧侶在完成儀軌或法談後,從法座上走下來的動作。

名相註解
  • 聖節:此處指皇帝的誕辰。
  • 皇帝:指帝王;在禪宗語境中常作為比喻,用以引導對真如或本性的探討。
  • 降誕:指尊者或聖人降生。
  • 辰:指時辰、時刻或日子。
  • 率土普天:指遍及整個天下、所有疆域。
  • 仁者:對修行者或聽眾的尊稱,意指具備仁德之人。
  • 王子:此處依禪宗語境,可能指代佛陀,或隱喻眾生本具的真性、自性。
  • 識得:指對真性、本心或佛性的直接覺知與體悟。
  • 十方:指東、南、西、北、東南、東北、西南、西北、上、下十個方位,意指整個宇宙空間。
  • 微塵:極小的微粒,在此形容剎土數量極其龐大且細微。
  • 剎土:指佛的國土或世界。
  • 他物:指被視為與自心或本來面目相對、分離的外在對象。
  • 涅槃城:此處非指實體城池,乃指證悟涅槃境界後的安住狀態。
  • 端拱:端正地拱手,形容莊嚴、恭敬的姿態。
  • 無為:指非造作、非因緣生起的無為法,或指不假造作的自然境界。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
  • 統:此處指統攝、涵容。
  • 四生:指四種生類,即卵生、胎生、濕生、化生,泛指一切眾生。
  • 依怙:指依靠、依賴或庇護。
  • 佛殿:供奉佛像、供僧眾禮拜或禪修的殿堂。
  • 燒香:佛教傳統的供養儀式,在此處象徵外在的宗教形式。
  • 三門:指身、口、意三門,亦可指三解脫門(空、無相、無願)。
  • 合掌:雙手掌心相對,是佛教中表示恭敬的禮儀。

聖節上堂云。今日皇帝降誕之辰。率土普天 祝延聖壽。即不無。諸仁者。還識王子也未。若 人識得。盡十方微塵剎土。皆屬上座。更非他 物。便坐涅槃城裏。端拱無為。統三界以為家。 作四生之依怙。若也未識。佛殿裡燒香。三門 頭合掌。下座。

13
白話直譯
升堂說法。因為僧人送信。於是舉出思和尚。讓石頭送信。前往南嶽讓和尚處。便說道。回來。來和你這個拿斧頭的人一起住山去。石頭來到讓和尚那裡。還沒遞上信就先問。不向諸聖求法。不重視自己本性時該怎麼辦?讓和尚說:你問得太高遠了。為何不往下問?石頭說:寧可永劫受輪迴,也不向諸聖求得解脫。讓和尚沒有回答。石頭便回去了。思和尚問道。你離開沒多久。信收到沒有?石頭說:信也沒送到。書信也沒傳達。思和尚說:為什麼?石頭舉前面的話。又說:前些天承蒙和尚恩許,允許我帶著斧頭住山。現在就請允許。思和尚垂下一隻腳。石頭便行禮拜。隨即前往南嶽住山。師說:石頭傳書信,古今都聽聞。後人不善於宗門根本,很少有人能夠提倡弘揚。導致水乳難分。玉石不分。同安今天劈開一半。布施給大眾。石頭雖然善於傳達,沒有辱沒宗風。但總是逞能太過忙碌。不知收斂節制。既然已經收斂節制,為什麼回來卻又能帶著斧頭住山?若能在此領悟。不僅僅是住在山中。乃至遍及十方世界。每一塵、每一剎土。虎穴與魔宮。皆可成為安住之處。若還未能領悟。敢說諸位尚無安身立命之所。退下座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因為有一位僧人急忙地送來信件。。於是就提到了思和尚。。讓石頭趕快送書信去。。來到南嶽讓和尚那裡。。接著就說道:。回去。。拿著這把大斧頭,去山裡住吧。。石頭來到讓和尚那裡。。書信還沒送到,他就直接問了。。不去尋求各種聖者。。如果不重視自己內心的靈明,那又是如何呢?。讓和尚說道:。你向太高生提問。。為什麼不向下問呢?。石頭禪師說道。。可能會在無量劫中受輪迴之苦。。不依賴聖人來尋求解脫。。讓和尚說得不對。。石頭禪師於是轉身離開了。。思和尚問道:。你離開還沒多久。。信件有送到嗎?。石頭說道。。信件的意思也沒能傳達清楚。。書信也沒送到。。思和尚說道。。為什麼呢?。石頭把剛才說過的話又提了起來。。他又說道:。以前承蒙和尚(所賜予)。。準許以這柄鋒利的斧頭(比喻銳利的法門)來安住於山中。。現在就立刻請求。。思和尚垂下了一隻腳。。石頭禪師隨即行禮。。前往南嶽山居住修行。。禪師說道。。石頭禪師急忙地寄了信。。古往今來的人都能聽聞。。後代的人不擅長領會禪宗的宗旨與由來。。很少有人能夠正確地提述或宣說。。導致水與乳都無法分辨清楚。。就連珍貴的玉與平凡的石頭也無法分辨。。同安今天破開了一半。。佈施給大眾。。石頭禪師雖然非常擅長傳達佛法真理。。沒有辱沒宗門的傳統風氣。。可惜太過於炫耀聰明才智,使得心念變得太過忙亂。。不知道自己已經錯失了時機,或失去了應有的分寸。。既然已經放下了執著(或契入了關鍵點)。。回過頭來想想: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還要拿著斧頭住在山裡呢?。如果能在當下體證到。。不只是棲身於山林之中。。遍及整個十方世界。。每一粒微塵,每一個世界。。虎穴與魔宮之處。。這些地方全都是可以安住的地方。。如果還是看不見(沒悟到)。。我敢肯定,各位還沒有真正安身立命的地方。。講完法後走下座。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法堂,準備進行正式的說法或示現。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說明後續行動(如舉薦思和尚及令石頭馳書)的起因。
    。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敘事,描述禪師在法堂上或因應特定情境,提起「思和尚」作為教化或公案討論的對象。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門中傳遞書信的動作。
    。
    此句為敘事,交代禪師前往南嶽讓和尚處的情境,用以引出後續的對話。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標示禪師在特定情境下隨即進行的開示或應答。
    。
    此處為禪師對對話者的指令,意指返回或轉身,於禪宗語錄中多用於描述動作或下達教令。
    。
    禪師以「鈯斧」比喻斬斷煩惱、直指人心的銳利智慧,藉此機鋒教導修行者應具備這種果斷的法力,方能於山林中安住修行。
    。
    此句為敘事,交代石頭僧人前往讓和尚所在之處,為後續禪門問答提供背景。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石頭希遷在書信尚未抵達南嶽讓和尚處時,便已直接發問,用以銜接後續的禪門問答。
    。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的一部分,指在修行或體悟時,不向外求索於各種聖者或外在的聖跡。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問法,探詢若不執著或不重視自身那份靈明(自性)的狀態,應當如何。
    旨在考驗修行者是否能超越對「靈明」本身的執著。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接下來說話的人是讓和尚。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描述對話者向太高生提問的情境,用以引出後續禪師的開示。
    。
    在禪宗語境中,此語意指修行或尋求真理時,不應僅追求高深玄妙、脫離實際的抽象境界,而應從最直接、平凡或基礎的處所著手。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石頭禪師,用以引出其後的言論。
    。
    此處警示若問法流於高深玄理而脫離實際修行,恐會因誤入歧途而陷入無量劫的生死輪迴。
    。
    此句體現禪宗自力、自悟的宗旨,強調解脫不在於依止外部的聖者,而在於自心覺悟,破除對外在權威的依附心。
    。
    石頭禪師對讓和尚的言論或見解表示否定,指出其觀點有誤。
    。
    此處記錄禪門對話中的動作。
    在對方指出其不對後,石頭選擇轉身離去,體現禪宗不拘泥於言詞爭辯、以行動作答的特質。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轉為「思和尚」,引出其後的提問。
    。
    此句為敘事性的對話開端,由思和尚對石頭禪師所言,用以承接後文詢問書信是否送達之情節。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詢問,意指詢問書信是否已成功送達。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石頭。
    。
    此處為禪門對答,指所寄出的書信內容未能傳達其真意,或未能使收信者領悟。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描述書信未能送達之事實,用於銜接後續問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說話者為思和尚,用以引出其隨後的言論。
    。
    此句為提問,針對前文所述之情況詢問其原因或道理。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石頭禪師針對思和尚的詢問,將先前所說的話再次提出,以示回應或強調。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說話者(石頭禪師)在舉完前話後,繼續陳述其內容。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對話,指過去承蒙和尚(即思和尚)所賜予或許可。
    。
    此句以「鈯斧」比喻能斷除煩惱、直指人心的銳利智慧或法門。
    透過此法門,修行者得以在山中(指修行處或禪門境界)安頓下來。
    。
    此處指在當下立即請求(教法或示現)。
    在禪宗語境中,「請」指請求師長示現真理或教法。
    。
    此處描述禪師以肢體動作作為非言語的機鋒回應。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常透過動作而非言語來應對弟子的請益或機關,以展現其機鋒。
    。
    此處描述禪師對前述機鋒或教示的即時感應,以禮拜動作展現對法或對師的敬意與契合。
    。
    此句描述僧侶前往南嶽山禪寺定居修行的行蹤。
    在禪宗語境中,「住山」指僧侶於特定山林寺院安住修行。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開始對前述公案或事蹟進行評述或開示。
    。
    此句為敘事記錄,描述石頭禪師在當時情境下急於遞送書信的行為。
    。
    指所說之法理或事蹟,是貫穿古今、不分時空的真理,亦指其傳承之法,是歷代修行者皆能領悟的。
    。
    此句感嘆後世修行者缺乏對禪宗核心義理(宗由)的深刻領悟,導致無法分辨真偽,使正法傳承在實踐中產生偏差。
    。
    指後世弟子對於宗門法脈與真理的傳承,鮮少能正確地宣說或闡述。
    。
    指因未能掌握宗門法脈與教理的精要,導致無法正確辨識真理的本質與現象,使法義變得模糊不清。
    。
    此處以玉石比喻真理與虛妄。
    意指後學因未能掌握宗門法源,導致無法辨別真偽與優劣,使珍貴的真理與平凡的現象混淆不清。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後人不善辨析宗門真髓(如水乳、玉石之辨)的論述,意指同安(指涉特定人物或地點)今日僅能破除(執著或迷惘)一半,未能完全契入真理。
    。
    指將法義或教法施予修行集會的大眾。
    。
    此句讚嘆石頭禪師能精準且流暢地傳達宗門教法,與後世人無法辨析真偽形成對比。
    。
    此處指禪師的言行與傳承,並未違背或玷污禪宗門派的傳統精神與法脈風範。
    。
    修行者若過於執著於展現機鋒或聰明才智,會使心念陷入分別與忙亂,無法契入法性或掌握宗風。
    。
    此處指因過於刻意或心念過於忙碌,而未能掌握正確的時機與分寸,導致偏離了應有的本真狀態。
    。
    禪師在此以「落節」指涉放下心中執著的關節處,或契入悟道的關鍵點。
    若能真正落節,則不再受外在環境(如住山、虎穴魔宮)之束縛,心境自在。
    。
    此句為禪師以反問方式,促使修行者反省其處境。
    若僅停留在「住山」的形式或依賴「鈯斧」的手段,而未見本心,則仍是在外求,未能真正回歸自性。
    。
    指若能在此當下契入真如或體證「來因」,則不論身處何處,皆能安身立命,不再受環境侷限。
    。
    此句承接前文,意指若能契入真因,其證悟的境界並不侷限於山林寺院的修行棲居,而是能將整個十方世界、乃至一切處所皆視為法性的安住之處。
    。
    指遍及十方世界的所有空間。
    結合上下文,意指若能見得真理,則整個宇宙皆可作為安身立命的住處。
    。
    此句強調微觀(塵)與宏觀(剎)的圓融。
    在禪宗語境中,指覺悟者能於極小與極大的所有現象中,皆能自在安住,不分大小、不分處所。
    。
    此處以虎穴與魔宮比喻極其險惡或充滿魔障的境地。
    依上下文,意指若能見得真性,即便身處此等險境,亦皆是修行安住之處。
    。
    此句承接前文對十方世界與險惡之地的描述,意指若能契入真如本性,則萬物皆是心可以安住、證悟的棲身之處。
    。
    此處之「見」指禪宗的見性或悟入。
    若不能在當下體悟自性,則無法在任何環境中獲得心靈的自在與安穩,故下文接「未有安身立命處」。
    。
    本句承接前文「若也未見」,指出若未能見到本來面目(自性),則在生死輪迴與妄想執著中,永遠找不到真正能讓心靈安穩、不再漂泊的依處。
    。
    此處指禪師完成開示後,從法座上走下來,代表該段說法的結束。

名相註解
  • 馳書:急忙地遞送書信。
  • 思和尚:禪宗中一位名為「思」的和尚。
  • 舉:在禪宗語境中,指提起、提出某人或某事作為教化或公案之討論對象。
  • 石頭:此處指禪宗名師石頭希遷。
  • 南嶽讓和尚:禪宗僧人名。
  • 上:此處指前往、來到。
  • 鈯斧:大斧,禪宗常用以比喻斬斷煩惱、直指人心的銳利智慧。
  • 住山:指在山中修行或居住。
  • 讓和尚:指南嶽讓和尚。
  • 己靈:指自身的靈明或自性。
  • 如何:禪宗問句,意指「又是如何」或「該如何處之」。
  • 讓:指南嶽讓和尚,禪宗僧人。
  • 太高生:人名。
  • 子:此處指代受話者,即「你」。
  • 永劫:極長的時間,指不可計算的劫數。
  • 輪迴:指眾生在生死界中不斷流轉、受苦的過程。
  • 解脫:指擺脫生死輪迴、超越煩惱的覺悟狀態。
  • 迴:轉身離去。在禪錄中常指對話結束,或以行動代替言語的反應。
  • 和尚:對修行成就、具備教化能力的僧侶之尊稱。
  • 信:此處指書信、信件。
  • 通:指意思傳達、溝通或領悟。
  • 去日:指過去的時日。
  • 請:在禪宗語境中,指請求師長示現教法或真理。
  • 垂下一足:指禪師以垂下一隻腳的動作作為機鋒或非言語的回應。
  • 禮拜:指頂禮或行禮,於禪宗語境中象徵對法義或師長機鋒的感應與回應。
  • 南嶽:指南嶽衡山,亦指與南嶽懷讓禪師相關之禪門地緣。
  • 今古:指過去與現在。
  • 共聞:共同聽聞,意指歷代皆能領悟。
  • 宗由:指宗門的宗旨、由來或核心義理,在禪宗語境中特指心法傳承的真義。
  • 提唱:指宣說、提述或闡發教法。
  • 水乳:禪宗語境中比喻真理的融會貫通或本質與現象的關係。
  • 不辨:無法辨別、分辨。
  • 玉石:比喻珍貴與平凡,在此指代真理與虛妄之辨。
  • 擗破:破除、擊碎。禪宗語境中指破除妄執或揭示真理。
  • 佈施:施予、給予之行為。
  • 馳達:此處指精妙地傳達或表達佛法真理。
  • 逞俊:指炫耀或過度展現聰明才智。
  • 忙:指心念奔馳、忙亂,未能安住於真如。
  • 落節:指錯失時機,或未能掌握應有的節度與分寸。
  • 見得:指直覺地證悟或體認到真理、本性。
  • 這裡:指當下、當處,強調不離當下的實踐與體證。
  • 十方世界:指東、南、西、北、東南、東北、西南、西北及上下十個方位所涵蓋的整個宇宙空間。
  • 塵:指微小的物質粒子,在此代表現象界的最小單位。
  • 剎:指剎羅(Kshetra),意為世界或國土。
  • 虎穴:比喻極其危險的境地。
  • 魔宮:比喻充滿魔障或迷亂的處所。
  • 住處:在此指心可以安住、棲身或證悟的處所。
  • 見:禪宗術語,指見性、悟道,即直接體證真理而非透過文字思維。
  • 安身立命:原指生活安定,在禪宗語境中指悟得本性,使心靈不再隨境轉移,獲得絕對的自在與安定。

上堂。因僧馳書。遂舉思和尚。令石頭馳書。上 南嶽讓和尚。即云。迴。來與汝箇鈯斧子住山 去。石頭到讓和尚處。未達書便問。不求諸聖。 不重己靈時如何。讓云。子問太高生。何不向 下問。石頭云。乍可永劫受輪迴。不從諸聖求 解脫。讓和尚不對。石頭乃迴。思和尚問。子去 未久。書得達否。石頭云。信亦不通。書亦不 達。思和尚云。何故。石頭舉前話。復云。去日 蒙和尚。許箇鈯斧子住山。即今便請。思和尚 垂下一足。石頭便禮拜。去入南嶽住山。師云。 石頭馳書。今古共聞。後人不善宗由。罕能提 唱。致使水乳不辨。玉石不分。同安今日擗破 一半。布施大眾。石頭雖然善能馳達。不辱宗 風。其奈逞俊太忙。不知落節。既是落節。迴 來因甚却得鈯斧子住山。若這裡見得。非唯 住山。盡十方世界。塵塵剎剎。虎穴魔宮。皆是 住處。若也未見。敢保諸人未有安身立命處。 下座。

14
白話直譯
升座說法。舉雲門大師所說。平地上倒下無數人。能穿越荊棘林者才是真正高手。於是舉起拂塵說道。大眾。若稱它為拂塵。正如平地上倒下的人。若不稱它為拂塵。還未能穿越荊棘林。敲擊禪床。退下座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講堂。。雲門大師說道:。平坦的地面上,死掉的人有無數之多。。能穿過荊棘林的人,是好手。。接著拿起拂子說道。。各位大眾。。如果把它叫做拂子。。這就是平地上死掉的人。。如果不稱之為拂子。。這表示你還沒能突破那片荊棘林的障礙。。敲擊禪牀。。結束講法,退席。
法義解析
  • 禪師走上講堂或法座,準備開始說法或進行教導。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引出禪師言教的敘事語。
    。
    此句為禪門公案語境。
    所謂「平地」指缺乏磨練、平庸或僅停留在表面概念的狀態;「死人」指修行者若僅執著於名相或教條而無實證,靈性便如死人般枯竭,缺乏真覺的生命力。
    。
    禪宗以「荊棘林」比喻修行中重重糾纏的名相與妄想。
    此句意指修行者若能超越對事物名稱與概念的執著,方能稱得上是具備實證能力的禪者。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動作敘述,描述禪師在開示前拿起法器拂子的情境,用以銜接隨後的禪機教誨。
    。
    此處為禪師對在場僧眾或修行羣體的呼喚,用以引起注意,準備進行教示。
    。
    此處透過對名稱的界定,隱喻對名相的執著。
    若僅止於文字概念的認知,便無法超越名相的束縛,即是落入分別心的範疇。
    。
    此處指若僅在名相(如稱呼拂子)上停留,而未能透徹體悟實相,則如同在平坦無礙之地卻如死人般僵化、缺乏生機,意指執著於文字名相而無實證。
    。
    此句透過對名相(拂子)稱呼與否的辯證,提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名相,亦不能僅止於否定名相,而應進一步透徹修行中的艱難。
    。
    此處「荊棘林」為禪宗隱喻,指修行者在證悟前所遭遇的概念執著與煩惱障礙。
    「未透得」指尚未能突破二元對立的思維框架。
    禪師透過「喚作拂子」與「不喚作拂子」的兩難詰問,旨在逼使修行者超越名相的分別心,直接體悟本來面目。
    。
    此處描述禪師在講法過程中的動作,透過擊打禪牀來展現機鋒或結束教導。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在完成對大眾的開示後,結束此次講法並離開法座。

名相註解
  • 雲門大師:禪宗五家之一雲門宗的開山祖師。
  • 平地:在此禪宗語境下,指缺乏磨練、平庸或僅停留在表面概念的狀態。
  • 死人:指修行者若無實證,僅執著於名相,則靈性枯竭,如同死人。
  • 荊棘林:比喻修行中的煩惱、妄想或重重障礙。
  • 好手:指禪修造詣深厚、能脫離名相束縛的人。
  • 平地上死人:比喻執著於名相、文字,而缺乏實證與生機,如同在平坦之地卻如死人般停滯。
  • 透:指突破、穿透,在此指突破執著而證悟。

上堂。舉雲門大師云。平地上死人無數。過得 荊棘林者是好手。乃拈起拂子云。大眾。若喚 作拂子。正是平地上死人。若不喚作拂子。未 透得荊棘林在。擊禪床。下座。

15
白話直譯
升座說法。大聲一喝說道。整個大地都被同安一喝震動。瓦解冰消。你們諸位。要往何處去?穿衣吃飯。若還未找到真正穿衣吃飯之處。必須找到那個穿衣吃飯的所在。若能明白這個穿衣吃飯的地方。就能真正認識自己的本來面目。退下座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講堂。。喝了一聲,說道:。整個世界都被同安禪師那震撼的一聲喝斥給震住了。。如同瓦片碎裂、冰塊消融一般。。在座的各位。。你們是要往哪裡去呢?。穿衣服、喫飯。。如果還沒有悟到在穿衣喫飯這些日常動作中的那個真處。。必須要得到那種在穿衣喫飯時的境界。。如果能識得在穿衣喫飯時,那個當下的所在。。能直接覺知到鼻孔(即當下的生命實相)就好了。。走下講堂。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走上講堂,準備進行教示或示現的動作。
    。
    「喝」是禪宗師長用以打破學人言語與邏輯執著、直接示現真理的非言語手段。
    此處描述禪師上堂後,以喝聲作為開場,隨即進行教誨。
    。
    此處描述禪師以「喝」來震懾眾人,象徵以絕對的威猛力斷除一切妄想,使法界中的迷妄在瞬間瓦解。
    。
    描述禪師的一聲「喝」具有震撼力,能使一切僵化的執著與障礙如瓦片碎裂、冰塊消融般瞬間瓦解。
    。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直接呼喚,旨在將眾人從剛才「喝」所造成的震撼狀態中拉回,準備進入關於日常行住(著衣喫飯)的法義指導。
    。
    此為禪師的喝問,旨在引導修行者反觀當下,探尋在日常行持(如著衣、喫飯)中,心性所安頓的根本位置。
    。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指日常生活的平凡行持。
    強調修行並非脫離世俗的特殊行為,而是在日常穿衣、喫飯等平凡動作中,即是體現覺性的當下。
    。
    「著衣喫飯」在禪宗語境中象徵日常生活的平凡行持。
    此句意指若修行者未能於日常動作中契入真如本性,或未能於平凡生活中體悟真理所在之處,即為尚未證得。
    。
    「著衣喫飯」指日常生活的平凡動作。
    禪宗強調修行不在於脫離世俗,而是在平凡的日常生活中體悟真如本性。
    此處的「處」是指在這些日常動作中,能展現真性、不落虛妄的那個當下或境界。
    。
    此句強調在日常平凡動作中,若能覺察到當下的覺知所在或心性本然,即是契入禪門。
    禪宗常以「著衣喫飯」等生活瑣事來指引修行者於動靜平常中尋找真如。
    。
    禪宗語境中,透過指向極其平凡、直接的生理感官(如鼻孔),來引導修行者回歸當下、不假思索的直接覺知,而非在言語與思維中尋求真理。
    。
    此處指禪師在完成教導或示範後,離開法座的動作。

名相註解
  • 喝:禪宗師長用以打破執著、示現真理的非言語手段。
  • 瓦解:指崩解、破碎。
  • 氷消:指冰塊融化,在此比喻障礙或執著的消散。
  • 汝等諸人:指在場聽法的大眾,通常為僧團弟子。
  • 著衣喫飯:指日常生活的平凡動作,在禪宗語境中常用來指代平常心或真如本性的顯現。
  • 處:此處指悟境、真理所在之點,或指覺知當下的狀態。
  • 識取:指直接覺知、認清,而非透過邏輯思維去推論。
  • 鼻孔:此處為禪宗指引當下覺知之點的隱喻,強調回歸最直接、不假修飾的生命實相。

上堂。喝一喝云。盡大地被同安一喝。瓦解氷 消。汝等諸人。向什麼處。著衣喫飯。若未得箇 著衣喫飯處。須得箇著衣喫飯處。若識得箇 著衣喫飯處。識取鼻孔好。下座。

16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洪波浩渺無邊。白浪翻湧直衝天際。能橫渡激流到達彼岸的人。安然自若,忘卻一切煩惱。獨自撐著短槳小舟的旅人。進退兩難,愁眉緊鎖。且說說看。風平浪靜的一句話。要怎麼說呢。還有人能說得出來嗎?如果沒有人能說得出來。同安就布施給你們眾人。沉默良久後說。漁夫閒適地自唱漁歌。樵夫獨自高聲歌唱。退下座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堂說道。。波濤浩瀚無邊。。白色的巨浪翻騰,直衝雲霄。。截斷煩惱流轉,抵達解脫彼岸的人。。態度端正安詳,忘卻一切紛亂的思慮。。如同一個劃著短槳、獨自乘著孤舟的行旅人。。在進退之間猶豫不決,眉頭深鎖。。且說說看。。像「風平浪靜」這樣的一句話。。要怎麼說呢?。還有其他人能說得出來嗎?。如果沒有人能說得出來的話。。就由同安禪師來給你們這些人佈施。。沉默了許久,才說道。。漁夫悠閒地自顧自地唱歌。。樵夫獨自一人高聲歌唱。。禪師結束說法,走下講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記載禪師開示時的程式化用語,描述禪師登上法堂準備說法的動作。
    。
    禪師以「洪波」比喻世間煩惱之洶湧或心識之波動,描述修行者面對妄想執著時,如處於波濤洶湧的大海之中。
    。
    此句接續前句「洪波浩渺」,以波濤洶湧的意象隱喻世間煩惱的劇烈或妄想心的翻騰,用以對比後文中「截流到岸」的解脫境界與「短棹孤舟」的迷茫處境。
    。
    以水流與彼岸為喻,指能截斷生死或妄念的流轉,進而證得解脫、抵達彼岸的覺悟者。
    。
    描述修行者在面對紛擾境遇時,能保持端正安詳的定態,並脫離分別思慮的幹擾。
    。
    此句以「短棹孤舟」比喻在紛擾世間或修行途中的行者。
    結合上下文與「進退攢眉」之描述,此處指涉尚未解脫、仍受困於進退猶豫與愁慮中的狀態,與前文「截流到岸之人」形成對照。
    。
    此句接續前文「短棹孤舟之客」,以「進退攢眉」比喻未覺悟者在生死輪迴的波濤中,因缺乏定力與智慧而處於猶豫、不安與憂慮的狀態,與前句覺悟者的「端然忘慮」形成對比。
    。
    此為禪門問答中常見的啟發語,由禪師在拋出機鋒後,要求弟子即時回應以考驗其悟境。
    。
    禪師以「風恬浪靜」作為題目,要求弟子針對此種寂靜的境界,給出一個機鋒式的回應。
    。
    禪師針對前文所提到的「風恬浪靜」之境界,向弟子發問,要求其對此境界進行開示或表達,藉此考驗弟子的禪悟。
    。
    此句為禪師在提出禪機後,用以考驗弟子是否能領悟其真義,並能以言語或機鋒回應的提問。
    。
    此句為禪師在機鋒對答中的條件假設。
    意指若此真理或機鋒無法透過言語表達,則隨後將進行佈施。
    反映了禪宗對於言語能否承載真理的探討。
    。
    此句承接前文「若無人道得」,意指若弟子無法對「風恬浪靜」之公案做出回應,則由同安(禪師)以其方式(如法義或機鋒)來啟發眾人。
    在禪門語境中,「佈施」不限於財物,常指傳法、給予機鋒或以喝斥、擊打來喚醒弟子。
    。
    在禪宗語錄中,此處的「良久」描述師長在提出禪機或問題後,經過一段沉默,用以留白或讓弟子參究,隨後才進行開示。
    。
    此句為禪師對前文「風恬浪靜」之境界的活潑呈現。
    以漁人悠閒自唱之景象,喻指心境澄明、不造作、與自然契合的自在狀態,將抽象的定境轉化為具象的生活情境。
    。
    此句描述樵夫獨自高聲歌唱的情景。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對日常自然行為的描寫,常用以呈現法性之自然流露或無心無礙的境界。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一次上堂說法或公案問答的結束。

名相註解
  • 洪波:此處比喻洶湧的煩惱或波動的心識。
  • 白浪滔天:此處以波濤洶湧之景象,隱喻世間煩惱之劇烈或妄想之翻騰。
  • 截流:指截斷生死流轉或妄念的連續性。
  • 到岸:指抵達解脫、證悟彼岸的境界。
  • 端然:形容態度端正、安詳穩重的樣子。
  • 忘慮:指忘卻分別、妄想或雜亂的思慮。
  • 短棹:短小的船槳。
  • 孤舟:獨自一人的小船。
  • 攢眉:蹙眉,指因憂慮、困惑而皺眉。
  • 且道:禪宗語錄中的慣用語,意為「且說」或「請說」,是用於促使弟子對特定課題作答的指令。
  • 風恬浪靜:形容風平浪靜、寂靜無波的狀態。
  • 道得:在此指能以言語或機鋒表達出真理或禪意。
  • 閑:此處指心境悠閒、無罣礙的自在狀態。
  • 樵者:指砍柴的人,即樵夫。

上堂云。洪波浩渺。白浪滔天。截流到岸之人。 端然忘慮。短棹孤舟之客。進退攢眉。且道。風 恬浪靜一句。作麼生道。還有人道得麼。若無 人道得。同安布施汝等諸人。良久云。漁人閑 自唱。樵者獨高歌。下座。

遷住歸宗語錄

18
白話直譯
師父初次進入寺院。上堂說道。這是歸宗的上等寺院。這裡是大禪河。既然是禪河。難道沒有垂釣之人嗎?有人要發問嗎?良久沒有人發問。師父便離開了。有頭有角的動物多,卻沒有獬豸。羽毛雖多,卻少有鴛鴦。這是微妙偉大的法身。因此聽卻未能聽聞。觀看卻無法見到。清淨無師之智。豈能用思惟獲得。豈是學習就能成就的。然而若無人提唱,誰能分辨宗旨根由?若無問答,誰能明了邪正?如今長老升堂提唱,大眾中又沒有人發問。既然沒有人問,也就沒有人回答。宗旨根由、邪正如何明辨?若有人能分辨邪正,就出來推倒禪床。大聲喝散大眾。也替僧眾出一口氣。若分辨不了,明年還會有新規矩。擾亂春風終究未止息。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第一次進入這座寺院。。師父登上講堂對大眾說道。。回歸本源,登上寺院。。這裡就是大禪河。。既然是禪河。。難道這裡沒有釣客嗎?。難道沒有人要來問話(請益)嗎?。過了好一會兒,沒有人提問。。師父隨即離去了。。雖然有很多顯露頭角的樣子,卻沒有像獬豸那樣能辨別是非的。。雖然有羽毛的鳥類很多,但真正的鴛鴦卻很少。。那種微妙且宏大的法身。。所以雖然聽到了,卻無法領悟。。雖然在看,卻看不見。。這是清淨、不需要依賴老師教導的智慧。。難道僅靠思考就能得到嗎?。難道僅靠學習就能辦到嗎?。然而並沒有所謂的提唱。。誰能分辨出宗義的由來?。並沒有問答的互動。。誰能分辨是非對錯呢?。現在長老陞堂講法。。在座的大眾中,也沒有人提出問題。。既然沒有人提問。。也沒有人回答。。宗門的根本源流以及教法的正邪是非,要如何才能清楚地辨別呢?。如果有人能夠辨別出什麼是邪、什麼是正。。走出來,把禪牀推倒。。大喝一聲,讓在場的大眾散去。。也跟僧眾一起宣洩這股氣勢。。如果辨別不出來。。明年還會有新的條目出現。。惱亂的思緒如春風般擾動,始終沒有停歇。。走下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進入寺院之時機,作為後續上堂開示的背景。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在正式場合(講堂)準備對僧團進行法義開示的場景。
    。
    禪師以此句開示,指回歸本源之性,並進入寺院修行傳法之境。
    。
    禪師以「河」喻指寺院或禪宗法脈的傳承,象徵法義如大河般奔流不息,供後學(後文之釣客)在此尋求開悟。
    。
    此處以「禪河」比喻深奧廣大的禪法或真理之流,用以引導後續關於修行者(釣客)是否在其中尋求真理(問話)的詰問。
    。
    師將寺院比作「禪河」,將修行人比作「釣客」。
    此句以反問之法,激發僧眾主動請益、參究,是禪宗以機鋒對答促使弟子開悟的常用手段。
    。
    禪師以此問句激發弟子參禪,尋求與禪師進行機鋒對答或請益。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堂上詢問後,大眾陷入沉默的場景,為後文禪師對僧眾缺乏悟根的感嘆做鋪陳。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講堂上發問後,因眾人不應答,隨即離去的動作。
    。
    以此比喻修行者中雖多有外在顯著之處,卻極少有人能具備辨析真理、洞察法性的能力。
    。
    此句與前句「頭角住多無獬豸」相對,以鳥類比喻修行人。
    意指雖有許多人修行或具備外在之名相(羽毛),但真正能契入正法、達到圓滿覺悟境界者(鴛鴦)卻極其稀少。
    。
    此處指極其深奧且宏大的法身,即佛的真理實相。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此真理境界雖存在,卻因眾生感官與心智的侷限,往往呈現出「聽而不聞、視而不見」的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微妙大法身」,說明法身的本質超越了凡夫的感官知覺。
    即便感官接收到了聲音,若缺乏禪悟,也無法真正契入法身的真義。
    。
    此句與前句「聽而不聞」相承,旨在說明「微妙大法身」超越了感官知覺的範疇,無法透過凡夫的視覺或聽覺等感官對象來捕捉或認知。
    。
    此句描述大法身的特質。
    大法身是清淨的,其智慧是自性本具的,並非透過外在老師的教導或分別智所能獲得。
    。
    此處強調真理或法身非透過分別思惟、邏輯推演或語言文字的運作所能獲得,說明悟境超越了理性的認知與思維範疇。
    。
    此處強調覺悟並非單靠文字知識的累積(學)就能達成,意指真理需透過直接體證而非學問研習來獲得。
    。
    此句說明微妙大法身超越了感官與思維的範疇,因此在法性的本體層次上,並不存在可以用言語傳達的「提唱」。
    。
    本句強調在禪門傳承中,若缺乏師長的「提唱」(引導開示),修行者將無法辨識禪宗的核心宗旨與義理由來,說明瞭師徒之間言教與機鋒在傳法中的必要性。
    。
    此處指在所述的微妙大法身境界中,由於其超越了語言與思維的二元對立,因此不存在透過語言進行的提問與回答。
    。
    此處為反問句,結合上下文「不有提唱」、「不有問答」的語境,意指在無分別、無教法提唱與問答的禪宗境界中,世俗意義上的正統與偏誤(邪正)並不存在,亦無從進行辨別。
    。
    描述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透過提唱與問答來辨明宗門法義與正邪的場景。
    。
    描述禪師上堂提唱說法後,在場的大眾並未有人發問。
    。
    此句描述禪門陞堂時,大眾缺乏問答的現狀。
    在禪宗機鋒中,問答是辨明正邪、驗證悟境的重要手段,若無人發問,則無法透過對答來顯現法義。
    。
    本句描述禪堂中缺乏問答的狀態。
    在禪宗傳統中,「問答」是驗證悟境、辨明正邪的重要手段;既無人問亦無人答,則無法透過機鋒對接來明辨宗由。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針對宗門的根本源流與教法的正邪是非提出反問,探討在缺乏問答互動的情況下,如何能進行明晰的辨別。
    。
    此處指若有人能明辨教法或見解的正誤。
    在禪宗語境中,這通常是用來考驗學人是否能超越名相的對立,直接契入宗門真理。
    。
    此為禪宗機鋒。
    長老以此挑戰大眾,若真能辨明邪正(非僅口頭辯論),應展現出超越言詮的直接行動,而非僅止於言語問答。
    。
    禪宗師長以「喝」作為機鋒,用以打破眾人的思慮或應對無人能答的境況,此處指大喝一聲以散開在場的大眾。
    。
    此處接續前文對於辨明宗門正邪的假設,若有人能真正辨別,便會採取推倒禪牀、喝散大眾等激烈行動,並與僧眾一同宣洩那股強大的氣勢或心氣。
    。
    此句承接前文,指若無法明辨宗門法脈或修行路徑之正邪。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對正法與偏誤之辨識能力。
    。
    此句承接前文對於辨別宗門正邪的考驗。
    若大眾無法辨明,則表示尚未領悟,明年仍會以新的考驗或條目來測試。
    。
    此句以「春風」比喻心念的擾動或妄想的流轉,描述在辨析邪正或面對教理時,內心的煩惱與妄想仍如春風般持續吹拂,未能平息,呈現出一種未得定靜、仍處於動盪狀態的境況。
    。
    指禪師結束法談或講授,從法座上走下來。

名相註解
  • 寺:指佛教僧團居住及修行之處。
  • 歸宗:指回歸本源、本性或宗門法脈。
  • 上寺:登上寺院,此處指進入修行與傳法之處。
  • 禪河:禪師以河喻禪宗法脈或修行環境,意指法義深廣且持續流傳。
  • 釣客:此處為禪宗隱喻,指在禪河(修行環境)中尋求覺悟、探求真理的修行者。
  • 頭角:指顯露出的才華或顯著的特徵。
  • 獬豸:傳說中能辨是非的神獸,此處比喻能洞察真理、辨別法性的能力。
  • 鴛鴦:此處比喻真正契入正法、具備殊勝境界的修行者。
  • 微妙:指極其深奧、精微,非言語與感官所能輕易捕捉的境界。
  • 聞:此處指感官的聽覺功能。
  • 大法身:指佛的法身,即真理的本體。
  • 清淨:指心性本自無染污、不假外求的狀態。
  • 智:此處指超越分別、非依賴外在教導的自性智慧。
  • 思:指分別思惟、邏輯推演或語言文字的運作。
  • 學:指透過文字、經論或知識的學習。
  • 能:指成就、辦到或證悟。
  • 邪正:指教理或修行上的正統與偏誤,亦指是非對錯。
  • 長老:德高望重之僧人。
  • 陞堂:禪師登上法堂,準備講法或進行教化的儀軌。
  • 問:在此指禪門中透過問答來驗證悟境、辨明正邪的機鋒。
  • 答者:在禪門問答中,針對疑問給予開示或回應的人。
  • 出氣:在此語境下,指宣洩氣力、展現氣勢或抒發心氣。
  • 新條:指新的考驗、題目或規矩。
  • 春風:此處比喻心念的擾動或妄想的流轉。
  • 卒:終究、完全。

師初入寺。上堂云。歸宗上寺。是大禪河。既是 禪河。豈無釣客。莫有問話者麼。良久無人問。 師乃去。頭角住多無獬豸。羽毛雖眾少鴛鴦。 夫微妙大法身。故聽而不聞。視而不見矣。清 淨無師智。豈思而得。學而能哉。然不有提唱。 孰辨宗由。不有問答。孰明邪正。如今長老陞 堂提唱。眾中又無人問。既無人問。亦無答者。 宗由邪正若為明辨。若有人辨得邪正。出來 推倒禪床。喝散大眾。也與衲僧出氣。若辨不 得。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下 座。

19
白話直譯
上堂說:摩尼寶珠在掌中,隨眾生的色相而展現光輝。寶月高懸於空中,隨著千江展現倒影。諸位仁者。一問一答。一棒一喝。這是光影。一明一暗。一擒一縱。這是光影。山河大地皆是光影。日月星辰皆是光影。三世諸佛與一大藏教。乃至諸大祖師。天下老和尚。門庭敲擊磕頭。千差萬別。全都是光影。且說哪個是珠?哪個是月?若還不識珠與月。念頭語句。執取光影。就像進入大海數沙。磨磚想作鏡。希求其數又想要其明。萬萬得不到。難道沒聽說嗎?若還廣泛尋求文義。就像在鏡中尋找形體。更進一步息念觀空。極像水中捉月。衲僧到了這裡。必須另有轉身之路。若能轉變得當。分列開展,聚合收攏。沒有不是大事現前。七縱八橫。再沒有一點遺漏的法。若是轉變不得。布袋裡的老鴉。雖然活著卻如同死去。某山野常人。一向沒有見識。昨日承蒙本郡殿丞、判官、祕書垂念。特別垂愛召見。接到然部封發之後。不敢不前來。方才得以來到門下。便有歸宗的命令。進退都自我省察。內心更加慚愧。這正是殿丞、判官之德。從前承受佛的授記。顯示作為王臣。常在治理政事之餘。恭敬奉行覺雄的教法。希望讓慧風與堯風同時吹拂。願佛日與舜日一同照耀。如果不是心存於眾生。怎會如此盡心?今日又蒙朝蓋親臨法會。始終完成使命。實在倍增榮幸。往昔裴相國身居朝堂高位。黃檗禪師受到賞識。韓文公名聲當時極重。大巔獲得主事之位。以現在對照過去。有什麼不同呢。還想多說幾句。恐怕打擾大家聆聽。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如意寶珠就在手掌之中。。隨著各種現象的不同,顯現出各異的光輝。。寶月高掛在空中。。如同月亮映照在千條江河之中,顯現出影像。。各位仁者。。透過一次提問與一次回答的互動。。用棒子敲打,或是大聲喝斥。。這就是光與影。。明與暗的交替。。有時抓緊,有時放開。。這就是光影。。山河大地的一切,都如同光影般虛幻。。太陽、月亮與星辰,不過都是光影的顯現。。過去、現在、未來所有佛陀所傳授的宏大教法。。甚至包括所有的歷代大祖師。。天下所有的老和尚。。門戶與庭院間的敲擊聲響。。各種各樣、千差萬別。。全部都是光影。。那麼,請說說看,哪一個纔是珠呢?。究竟什麼纔是月亮呢?。如果你也不明白什麼是珠,什麼是月。。糾結於文字和句子。。執著於辨認光與影。。就像是進入大海去數沙子一樣,是徒勞無功的。。就像磨磚頭來當作鏡子一樣。。既想計算其數量,又想要它明亮。。絕對是完全無法得到的。。難道這還看不出真理(道)嗎?。如果只是廣泛地去尋求文字上的義理。。就像是在鏡子裡面尋找形狀一樣。。甚至於想要透過停止念頭來觀照空性。。非常像在水中捉月亮。。修行者到了這裡。。修行者到了這個階段,必須找到一種能讓心念轉向、突破僵局的契機。。如果真的能轉過來。。原本聚攏執著的萬法,都全然展開了。。這不就是大事就在眼前顯現了嗎?。處處都能自在,完全不受任何束縛。。再也沒有任何剩餘的修行方法了。。如果想要轉身應對,卻做不到。。就像是困在布袋裡的一隻老鳥。。雖然活著,卻像死了一樣。。一個住在山野間的平凡人。。向來都沒有任何主觀的見解。。昨天承蒙本郡的殿丞、判官與祕書。。特別降下召見。。但既然是在官府的管轄之下。。不敢不前來。。才剛走到門口。。就這樣有了歸向宗門或回歸本源的命運。。在進退行事之間,都能時常自我檢視與反省。。更加深重地厚顏。。這就是殿丞判官。。過去曾經承接過佛陀的預言。。預示他將成為君王的臣僚。。經常在處理完政務的空閒時間裡。。恭敬地奉行覺者的教誨。。想要讓智慧之風與堯舜之風一同吹拂。。希望佛陀的智慧之光與舜帝的德政之光,能同樣明亮。。如果不是心中關懷著眾生。。為什麼會如此盡心呢?。那一天,又得到朝廷的威儀光臨法會。。最終完成了授予榮譽袍服的儀式。。這確實增加了所承接的榮耀。。以前裴相國是在朝廷任職。。黃檗明白了。。韓文公在當年的名聲非常大。。大巔得到了贊助者。。拿現在的情況來與過去相比。。有什麼不同呢?。想要再多說一些。。擔心會煩擾各位的聽聞。。走下座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轉折語,表示禪師登座講法,準備開始傳授教法。
    。
    以摩尼寶珠象徵清淨圓滿的自性。
    所謂「在掌」,意指本具的佛性就在當下,近在咫尺,無需向外尋求。
    。
    此句描述本體(如前文所述之摩尼寶或明月)隨緣顯現,依據各種現象(眾色)而呈現出不同的光輝。
    。
    此處以「寶月」比喻清淨圓滿的自性或佛性。
    寶月懸於空中,象徵本覺心性恆常不變,並能隨緣顯現出萬千種現象(如後文所述之千江之影)。
    。
    以月映千江為喻,說明真如本性隨緣顯現在萬事萬物之中。
    。
    此為禪師對在座大眾的呼喚,用以引起聽眾注意,準備進行後續的教導或問答。
    。
    指禪宗師徒間透過問答機鋒進行的互動。
    在此脈絡下,此種動態的交互作用與後文的「一棒一喝」、「一明一暗」並列,用以說明法性在動態交互中如光影般顯現。
    。
    指禪宗師父透過擊棒與喝斥的手段,打破學人的語言分別與邏輯思維;在此語境中,這些行為亦被視為法性光影的顯現。
    。
    此處以「光影」比喻世間萬法皆如光影般虛幻不實,亦指本體之光與現象之影相互交織、顯現的法界實相。
    。
    藉由明與暗的對照,描述現象界中對立面的交替與顯現,與前文的問答、棒喝等動態過程相呼應,體現萬法皆如「光影」般在對立中顯現的禪宗觀點。
    。
    描述禪門教法或法性運用的動態變化,透過收與放、抓與放的對立與轉換,展現如光影般變幻的法相。
    。
    此處指禪門的教法手段與世間萬象,皆如光影般虛幻顯現,雖有其相,卻無自性實體。
    。
    以「光影」喻指現象界的虛幻與無實體性,揭示山河大地等萬物皆為空相,無恆常自性。
    。
    此句透過日月星辰的現象,說明世間萬物皆如光影般是由因緣所生、虛幻不實的顯現,旨在提示觀照萬法無自性的禪宗理趣。
    。
    指過去、現在、未來所有佛陀所宣說的宏大教法。
    在此禪宗語境下,與前文所述之「光影」相呼應,意指即便是佛陀的教法,其本質亦如光影般無實體。
    。
    此句承接前文,將三世諸佛、大藏教與歷代祖師並列,旨在說明無論是至高無上的佛陀、聖典或傳法祖師,在禪宗的觀照中,皆屬於「光影」之幻化,以此破除對名相與權威的執著。
    。
    此處與前文的諸佛教法、大祖師並列,指世間一切德高望重的僧人,皆屬於「光影」的現象層次,用以說明萬法皆幻、無實相的禪宗義理。
    。
    此處將寺院門庭間的敲擊聲響,與前文所述之光影並列,說明一切聲響現象皆屬幻化,並無自性。
    。
    指前文所述之教法、祖師、老和尚及各種門庭敲磕等現象,呈現出極其繁雜且各異的樣貌。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在描述現象層面的多樣性,用以對比後文所述一切皆為「光影」的本質。
    。
    此句承接前文所列舉之山河大地、日月星辰、諸佛及祖師等萬法,強調一切現象皆如光影般虛幻,並無實體自性。
    。
    此處以「珠」與前文所述之「光影」相對,隱喻真實本體與幻化現象的區別。
    意在引導修行者從虛妄的現象中,尋求真實的自性。
    。
    此處以「月」對應前文之「珠」,與「光影」相對,用以指代清淨的本性或真如實相,旨在引導修行者辨析現象(光影)與本體(月)的差別。
    。
    「珠」與「月」在此象徵自性本源或覺悟之實相。
    禪師以此警示,若不識得本體,而僅在文字、教理(光影)中尋找,則如同磨磚作鏡,無法得道。
    。
    本句警示修行者不可落入文字之相。
    在禪宗語境中,言句僅是傳達真理的工具(指月之指),若執著於文字表象,則無法契入實相,如同後文所述的「磨磚作鏡」,是徒勞無功的。
    。
    指心識執著於虛幻的現象或對立的表象,而非體悟本體。
    在禪宗語境中,這代表在文字與現象的層次中迷失,無法契入真如。
    。
    此處以「入海算沙」為喻,說明若以錯誤的方法(如執著於光影現象或僅僅尋求文字義理)來尋求真理,將會是徒勞無功且不可能達成的。
    。
    此處以磨磚成鏡為喻,說明若採取錯誤的方法或執著於錯誤的對象,試圖追求真理或明覺,是絕對無法達成的徒勞之舉。
    。
    此句承接前文「入海算沙」與「磨磚作鏡」之喻,說明若試圖以分別心去計較數量或追求表象的明晰,皆如徒勞之舉,無法契入真理。
    。
    承接前文以「入海算沙」、「磨磚作鏡」為喻,說明若僅在光影、文字等虛妄現象中尋求真理,是絕對無法證得實相的。
    。
    此處為禪宗式的反問。
    前文描述透過計數、磨磚、尋文等文字與思辨手段皆無法得真,此句意指:若能體認到這些手段皆是徒勞,這本身即是契入真理(道)的契機。
    。
    此處指若僅止於文字表象的廣泛搜尋,而不直接契入實相,將會陷入徒勞的誤區。
    。
    此句承接前文「廣尋文義」,以比喻說明若僅透過鑽研文字義理來尋求真理,如同試圖在鏡子內部尋找影像一般,是徒勞且錯誤的,因為影像僅是鏡面的反映,而非存在於鏡內。
    。
    此處指若試圖以刻意停止念頭的方式來觀察空性,這種做法仍屬於一種心法上的造作,如同在水中捉月般徒勞無功。
    。
    禪師以「水中捉月」比喻前句之「息念觀空」。
    意指將「空」視為一個可追求的目標而刻意停止念頭,如同追求水中的月影,是徒勞且錯誤的執著。
    。
    指修行者來到這種(如在鏡中求形、水中捉月般的)困境或境界。
    。
    本句強調在修行中,若僅停留在對文字義理的追求或對空性的死觀,將陷入僵局。
    必須透過「轉身」,即心念的徹底轉向,才能突破概念的束縛,契入本來面目。
    。
    此處指若修行者能達成心念或境界的根本轉化(即轉識成智),則能突破迷妄,使真理與大機用現前。
    。
    指修行者若能完成心念的轉向(轉身),原本被心念所執著、聚攏的現象(揑聚),便能如實地展現其聚散無常的本然狀態。
    。
    指若能轉向內觀、打破執著,覺悟的本質便會直接顯現於眼前。
    。
    承接前文「大事現前」,此處指當修行者能轉身破除五蘊(揑聚)的執著時,所證得的法性境界是完全自由、無所拘束且縱橫無礙的。
    。
    指在禪宗所述的「轉身」與「大事現前」之後,證悟圓滿,不再需要藉助任何外在的修持法門或教法。
    。
    此處「轉」指禪宗修行中應對境緣、轉化心念的機用。
    若無法在境中轉化,即為「不得」。
    。
    此處以「布袋中的老鳥」為喻,說明若修行者無法轉化心念(即前文所述之「轉身」),即便生命尚存,其心境也如同被困在布袋中的老鳥一般,處於停滯、受限且無生機的狀態,實則與死無異。
    。
    指若無法轉化心念或悟道,生命狀態便如同死寂,缺乏覺性的生機。
    。
    此處描述一個出身於山野、不具備深厚學識的平凡人。
    在禪宗語境中,「山野常人」有時也用以指代不假修飾、自然本然的狀態,但依上下文脈絡,此處應為敘述其平凡的出身背景。
    。
    此處指說話者自述向來沒有任何主觀的見解或分別的知見,展現禪宗修行中不執著於名相與教理的狀態,亦是謙稱自己並無學問。
    。
    此句為敘事性的承接語,記述禪師受召之背景,不涉及具體法義。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受上位者特別召喚的經過,並無直接的教理說明。
    。
    此句為敘事之接續,描述說話者身處官府管轄之社會體系,面對官員召喚時的處境。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說話者在受到官方召見時,因敬畏或遵從命令而不敢不前來的謙卑態度。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說話者抵達某處門口的動作,作為後續事件發生的時間銜接。
    。
    描述此人因機緣(及門)而獲得了回歸宗門或尋求佛法本源的命運或契機。
    。
    指在任何行為進退之際,皆能時時檢視自身言行,以求契合法性或本心。
    。
    描述在省察自身進退後,心態愈發厚顏,指在承接歸宗之命時,放下羞怯或自覺不配的態度。
    。
    此句為敘述性的身份說明,指涉相關人物在出家前的世俗官職身份。
    。
    「承佛記」指承接佛陀對修行者未來成就或特定使命的預言。
    此處指該對象過去曾獲得佛陀的預言,作為其後續身份或使命的因緣。
    。
    此句說明佛陀預言的內容,即預示該人未來將擔任君王的臣僚。
    。
    本句描述一名身為朝廷官員(殿丞判官)的人,在履行世俗職責之餘仍不忘修行,體現了禪宗在世俗生活中實踐的特質。
    。
    描述在履行世間職責之餘,仍以恭敬之心遵從佛陀的教導。
    。
    此處以「風」為喻,將佛法的智慧與古代聖王的仁德治世比作兩股清風,表達希望智慧之風與聖王之風能同時吹拂,使世間具備智慧與德治。
    。
    此處以「日」為喻,將佛陀的智慧與古代聖王舜帝的德政並列,表達希望兩者的光明(智慧與德政)能同樣顯現,普照世間。
    。
    此句為反問句的前半段,強調對眾生的慈悲心是其盡心奉事、推廣佛法之原動力,體現了將佛法實踐於世俗職責中的利他精神。
    。
    此為反問句,用以強調其對眾生之慈悲與承擔,表達其心志投入之程度極深。
    。
    描述世俗權威與佛法集會的交會,藉由朝廷威儀的光臨,顯示該人士身分尊貴且對法會的榮耀。
    。
    本句敘述禪師獲賜朝廷榮譽,在敘事上用以對比後文黃檗、大巔等禪師同樣獲得高官支持的歷史況狀,呈現禪門與世俗權力的互動關係。
    。
    此句是對前文所述殊勝事蹟或法筵功德的讚嘆,意指其所承接的榮耀與功德實有增長。
    。
    此句為敘事,交代裴相國過去在世俗朝廷擔任要職的身分,用以引出後續與禪師或宗教情境的關聯。
    。
    此處指黃檗禪師領受並明白前文所述之意。
    在禪宗語境中,「受知」代表對法義或教誨的領悟與認同。
    。
    此句為敘事,提及韓文公(韓愈)在當時的名望極高,用以銜接前文關於裴相國與黃檗受知的歷史脈絡。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大巔獲得權貴贊助的歷史事實。
    。
    透過將現狀與過去的典範進行對照,用以說明道理或境界在古今之間並無二致。
    。
    此句承接前文對古今人物的對比,意指過去與現在在法性或境界上並無差別,強調真理的恆常與不變。
    。
    此句為禪師在法談結束前的語句,表達欲進一步闡述之意,隨後因顧及聽眾可能感到煩擾而停止。
    。
    此句為禪師結束言說時的謙辭,表示擔心過多的言說會使聽眾感到煩擾,隨即下座結束講堂。
    。
    指禪師結束說法,從法座上走下來的動作。

名相註解
  • 摩尼:指摩尼寶珠,即如意寶珠,象徵清淨、圓滿且能隨心所欲的自性或佛性。
  • 眾色:指各種各樣的現象、色相或外在顯現。
  • 分輝:指光輝依據不同的對象而分化、顯現。
  • 寶月:此處比喻清淨、圓滿的自性或佛性。
  • 千江:喻指世間萬象或眾生境界。
  • 影:喻指真如本性隨緣顯現的現象。
  • 棒:禪宗師父用來敲打學人的工具,用以驚醒迷悟。
  • 光影:指代現象的虛幻與變幻,或指本體(光)與顯現(影)的對應關係。
  • 擒縱:指禪師教導時的收放手段,或指法性中收與放的動態變化。
  • 山河大地:指代整個物質世界或現象界。
  • 日月星辰:指太陽、月亮與星宿等天體。
  • 大祖師:指禪宗或佛教中傳承正法、具有高度證悟的歷代宗師。
  • 老和尚:指德高望重、修行深厚的僧人。
  • 天下:指世間、整個世界。
  • 門庭:指寺院門戶與庭院,在此指代修行場所或外在環境。
  • 敲磕:敲擊與磕碰之聲,指代寺院中的儀式聲響或日常活動聲。
  • 千差萬別:形容事物種類繁多且彼此差異極大。
  • 珠:此處指代真實的本體或自性,與幻化的「光影」相對。
  • 月:此處依禪宗語境,指代清淨的本性或真如實相。
  • 念:此處指心念停留、執著或糾結於某處。
  • 磨磚作鏡:禪宗比喻,指方法錯誤、徒勞無功,或指試圖透過錯誤的手段來求取真理。
  • 希:希冀、希求。
  • 明:明亮、清澈。
  • 文義:文字所表達的義理。
  • 鏡:在此比喻文字或感官所呈現的表象。
  • 形:在此比喻真理或實相的形貌。
  • 息念:停止心念的運作。
  • 觀空:觀照空性之理。
  • 水中捉月:比喻追求虛幻、不可得之物,在此指以意識手段追求空性的謬誤。
  • 轉身:禪宗術語,指心念的徹底轉向,從執著於文字、概念或空寂的狀態,轉而直接契入本來面目。
  • 一路:此處指方法、路徑或契機。
  • 轉:指轉識成智、轉念或轉身,即從迷轉悟、從執著轉向解脫的關鍵契機。
  • 揑聚:指聚攏、執著之物,或指萬法聚散之態。
  • 大事:禪宗語境中指生命本質、覺悟或生死根本之大事。
  • 現前:指真理或本性直接顯現,不假外求。
  • 七縱八橫:形容極其自在、不受任何束縛與限制的狀態;在此指證悟「大事」後,法性無礙、隨處自在的境界。
  • 法:此處指修行的法門、教法或方法。
  • 不得:指無法達成或不能成就。
  • 布袋:在此處喻指受限的處境或困住心性的容器。
  • 老鵶:指老鳥。在此處比喻修行者若無法轉化心念,便如困於袋中的老鳥,失去靈動與自由。
  • 山野常人:指生活在山野間的平凡人;在禪宗語境中,亦可指不假修飾、自然本然的狀態。
  • 殿丞:古代官職名,指在衙門中協助政務的官員。
  • 判官:古代官職名,負責文書審核或司法判決的官員。
  • 祕書:古代官職名,負責起草文書、記錄機密事務的官員。
  • 垂:地位高者對地位低者施予動作或恩惠。
  • 部封:指官府的行政管轄或職權範圍。
  • 進退:指處事之進與退,即行為舉止。
  • 循省:指循循自省,時常檢視自身。
  • 厚顏:指臉皮厚、不覺羞恥;在此處指面對恩命或重大轉折時,放下羞怯或自覺不配的態度。
  • 佛記:佛陀對修行者未來成就或果位的預言。
  • 曩:指過去、往昔。
  • 佈政:指治理政務、執行行政管理。
  • 覺雄:指佛陀,意為覺悟的英雄。
  • 寅:在此處指恭敬、謹慎之意。
  • 慧風:指智慧之風,比喻弘揚佛法、啟發眾生智慧的力量。
  • 堯風:指堯舜之治,比喻聖王治理天下時那種仁德、清明的風氣。
  • 並扇:並行吹拂,意指兩者同時發揮作用。
  • 佛日:比喻佛陀的智慧,能破除眾生無明黑暗。
  • 舜日:比喻古代聖王舜帝的德政,能照耀天下,使民生太平。
  • 生靈:指眾生,在此處特指受其治理或影響的百姓與眾生。
  • 盡心:指全心全意、無私奉獻的心志。
  • 朝蓋:指朝廷或帝王的威儀、庇蔭。
  • 始卒:從開始到結束,此處指『最終』。
  • 褫:原意為脫衣,依上下文應為『袍』(袍服)之誤,指皇帝賜予的榮譽服飾。
  • 榮荷:指榮耀與承接。
  • 裴相國:指當時擔任相國職位的裴姓人士。
  • 廊廟:指朝廷或官署。
  • 黃檗:唐代禪師黃檗希運。
  • 受知:禪宗術語,指領受並明白。
  • 韓文公:指唐代著名文人、政治家韓愈。
  • 大巔:唐代禪師。
  • 主:指贊助、支持僧侶或寺院的權貴。
  • 以今況古:以現在的情況來比照過去。
  • 觀聽:觀看與聽聞。

上堂云。摩尼在掌。隨眾色以分輝。寶月當空。 逐千江而現影。諸仁者。一問一答。一棒一喝。 是光影。一明一暗。一擒一縱。是光影。山河大 地是光影。日月星辰是光影。三世諸佛一大 藏教。乃至諸大祖師。天下老和尚。門庭敲磕。 千差萬別。俱為光影。且道何者是珠。何者是 月。若也不識珠之與月。念言念句。認光認影。 猶如入海算沙。磨磚作鏡。希其數而欲其明。 萬不可得。豈不見道。若也廣尋文義。猶如鏡 裡求形。更乃息念觀空。大似水中捉月。衲僧 到此。須有轉身一路。若也轉得。列開揑聚。無 非大事現前。七縱八橫。更無少剩之法。若轉 不得。布袋裡老鵶。雖活如死。某山野常人。素 無識見。昨蒙本郡殿丞判官祕書。特垂見召。 然部封之下。不敢不來。方始及門。便有歸宗 之命。進退循省。深益厚顏。此乃殿丞判官。曩 承佛記。示作王臣。常於布政之餘。寅奉覺雄 之教。欲使慧風與堯風並扇。庶佛日與舜日 同明。苟非存意於生靈。何以盡心之如此。是 日又蒙朝蓋光臨法筵。始卒成褫。良增榮荷。 昔日裴相國位居廊廟。黃檗受知。韓文公名 重當年。大巔得主。以今況古。有何異哉。更欲 多談。恐煩觀聽。下座。

20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法。全都讓你們提起要點。不分凡夫與聖者。開放一線通道。有什麼可商量的。於是舉起拄杖說。現在拄杖豎立著。十方世界同時豎立。又橫著拄杖說。現在拄杖橫放著。十方世界同時橫放。為什麼呢。沒聽說過嗎。極小與極大無別。忘卻一切境界。極大與極小無異。看不到邊界。插下拄杖。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講堂說道。。將所有內容全部總結成核心要點。。不區別凡夫與聖人的界限。。展現出一條唯一的真理路徑。。這裡有個思考的方向。。於是拿起拄杖說道。。現在這根拄杖就是直立著的。。十方世界同時都豎立起來了。。接著又橫著拿著拄杖說道。。此時此刻,拄杖就是橫著放的。。整個十方世界在這一刻全都橫過來了。。這是為什麼呢?。無法用言語來表達。。極小的與極大的其實是一樣的。。忘盡了所有的境界。。極大的與極小的,其實是一樣的。。看不到任何邊界或限制。。敲擊了一下手中的拄杖。。走下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敘事用語,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開始正式宣說教法或進行示現。
    。
    禪師要求將法義總括於核心要領之中,旨在令聽眾直接契入本質,不被瑣碎的文字或凡聖的對立分別所困。
    。
    指法性或真理超越了凡夫與聖人的二元對立,在究竟境界中,凡聖並無差別。
    。
    此句描述禪師展現出那條直截了當、不假修飾的單一真理路徑,強調法義的直接性,且此路徑超越了凡聖的區別。
    。
    禪師在此使用「商量」一詞,旨在提示弟子對當下法義進行思考,隨後透過拄杖的動作,將弟子從概念性的思維(商量)引向直覺的體悟。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拿起拄杖的動作,準備進行示現法義的教導。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常以器物動作來傳達超越言語的真理。
    。
    禪師透過拄杖直立的動作,直接示現當下法性的現前,強調真理即在當下的動作與狀態之中。
    。
    禪師透過拄杖的動作,展現當下機用與整個法界(十方世界)是合一且同步的。
    此處的「豎」不僅是物理動作,更象徵法界在當下瞬間的顯現。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改變拄杖的持握姿勢(由豎轉橫)來示現法義,是禪宗以動作傳法、示現當下法性的常見手法。
    。
    透過拄杖橫放的動作,示現當下法性的即時顯現,並與後文「十方世界一時橫」相應,展現物我一體、法界與當下動作無二無別的禪宗境界。
    。
    禪師以拄杖橫放的動作示現,旨在打破對空間方位與形式的固定執著,揭示法界本質並非由外在形式決定,而是隨心而現,體現空性之自在與不二。
    。
    此處為禪師提出的疑問,用以引導聽者思考,並銜接後續對於法界大小無礙、境界無分別之義理的說明。
    。
    此處指真理(道)超越了言語與邏輯的範疇,無法透過文字來完整呈現,強調實相的不可言說性。
    。
    此處指在禪宗的實證境界中,打破了對大小等相對概念的執著。
    當心境超越了分別,極微小的與極宏大的在法性上是無分別、不二的。
    。
    指修行者超越了心識所感知的對象與範疇,不再受限於主客對立或大小邊際的二元分別。
    。
    此處指在超越名相分別的境界中,極大與極小不再是相對的對立概念,而是呈現不二平等的狀態。
    。
    此句接續前文「極大同小」,說明在禪宗的非二元視角中,大小、內外、邊界的對立消失,體現了法界圓融、無礙的境界。
    。
    禪師透過擊打拄杖的動作,作為教法結束或法性示現的動作。
    。
    指禪師結束教誨或示現後,從法座上走下來。

名相註解
  • 提綱:原指提繩,在此指總括要領、核心義理。在禪門中,指直接揭示法要,不落於瑣碎之論述。
  • 凡:指尚未證悟、仍處於生死輪迴中的凡夫。
  • 聖:指已證得果位、脫離生死輪迴的聖者。
  • 放:在此語境下指展現、呈現或宣說。
  • 一線道:指直截了當、不假修飾的單一真理路徑。
  • 拄杖:禪師行教時所持的長杖,常用於示現法義。
  • 一時:指在同一時間、同時。
  • 竪:指垂直豎立。
  • 橫:指拄杖橫放的狀態,用以示現法性的即時變幻與當下即是的境界。
  • 不見道:禪宗語境中,指真理超越言語,無法以語言文字來完全表達。
  • 極小:指極微小的尺度或概念。
  • 極大:指極宏大的尺度或概念。
  • 同:在此指法性上的不二,即大小在實相中並無差別。
  • 邊表:指事物的邊緣、界限或外在表徵。在此指對空間與量級的執著與區分。
  • 卓:此處指擊打或挺立杖子的動作。

上堂云。盡令提綱。不通凡聖。放一線道。有箇 商量。遂拈起拄杖云。即今拄杖竪也。十方世 界一時竪。又橫拄杖云。即今拄杖橫也。十方 世界一時橫。何也。不見道。極小同大。忘絕境 界。極大同小。不見邊表。卓拄杖。下座。

21
白話直譯
提刑進山升座。有僧人發問。提刑來到朝堂。遠道前來參加法會。面向上乘宗門。請求師父指點一法。師父說。一字幞頭尖簷帽子。進前說。不只是提刑能承擔這份善行。學人禮拜感謝師恩。師父說。把你的眉毛拔掉。敲掉你的鼻孔。還有什麼說法?僧人噓噓作聲。師父說。做麵還他本地的麥子。唱歌必須是京城的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刑進入山中,登上法座。。僧侶們提出了問題。。提刑向著蓋頂行禮。。遠道而來參加法會。。趨向至高無上的宗乘教法。。請求師父傳授一個法要。。師父說道。。一頂一字幞頭,尖簷的帽子。。接著上前說道。。不只是提刑一個人承接了這份善緣。。修行者行禮,感謝老師的恩德。。師父說道:。把你的眉毛給拽下來。。把你的鼻孔敲掉。。又是怎麼樣呢?。僧人發出「噓噓」的聲音。。師父說。。鞭策著馬,把別地的土麥還給人家。。能唱出這種歌的人,必須是回到了本源之境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描述提刑進入山中並登上法座,為後續僧眾提問與禪師示現之情境做鋪陳。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僧團對陞座者(此處為提刑)進行法問的開始。
    。
    描述提刑在陞座後,向著儀式用的蓋頂行禮,展現對法座的恭敬。
    。
    描述遠程前往參加法會或聽聞佛法集會的行為。
    。
    描述僧眾為了尋求佛法中最殊勝、最核心的教義與修行門徑而前來請益。
    。
    描述弟子向禪師請求傳授精要法門或修行竅門。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引言,用以引出禪師對弟子提問的回答或開示。
    。
    禪師以具體的日常器物(帽子)回應對法訣的請求,旨在截斷對方的分別心與對理論答案的期待,使其回歸當下現量,體悟不假言詮的本來面目。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描述弟子或僧眾在聽聞師長教誨後,上前應答或進一步提問的動作,用以銜接對話流程。
    。
    此句表達師父所傳授的機鋒或妙法,其益處不僅限於提刑一人,而是普施於所有求法的學人。
    。
    描述修行者在領受師長教誨後,以禮節表達對師長教導之恩的感激。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對學人言論的回應。
    。
    禪師運用機鋒,以粗獷、突兀的語言打破學人對禮儀、形式或自我認知的執著,象徵徹底脫離虛妄的表象。
    。
    此為禪宗機鋒,透過極具衝擊性的語言(如拔眉、敲鼻)來打破學人對肉身或自我概念的執著,藉此促發頓悟。
    。
    此為禪師在機鋒對答中提出的疑問,用以測試學人對於前述言行的即時反應與當下覺知。
    。
    在禪宗機鋒對答中,僧人以非言語的擬聲詞回應師父的提問,旨在跳脫言語邏輯的束縛,直接呈現當下的心境或感應。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情境所作出的回應或開示。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突兀的意象打破學人的邏輯與分別心。
    透過『打麫』與『還他州土麥』的動作,象徵直接、迅猛地轉動心念,並將一切法或物歸於其本然,不留執著。
    。
    禪師以「唱歌」喻指對真理的宣說或開悟後自在的表現;「帝鄉」指覺悟的本源或自性之境。
    此句意指唯有契入本來面目、回歸自性之人,才能真正表達出正法之義。

名相註解
  • 提刑:此處為人名或職銜。
  • 陞座:登上法座,指準備講法或進行禪宗儀軌。
  • 蓋:指陞座時上方所設的儀式用蓋頂。
  • 遠詣:遠行前往。
  • 訣:指精要的法門、竅門或教導。
  • 幞頭:古代一種包裹頭部的頭巾或帽子。
  • 一字幞頭:宋代常見的一種幞頭款式,其特徵為頂部或前緣呈一字形。
  • 善:此處指善法、妙法或承接此機緣之善果。
  • 學人:指求法修行的人。
  • 師恩:指老師的教導之恩。
  • 爾:代詞,指「你」。
  • 拽脫:在此語境下指以迅猛、徹底的方式拔除或脫離。
  • 噓噓:擬聲詞,在此處作為禪宗對答中的非言語回應。
  • 麫:馬具,亦指馬。
  • 帝鄉:原指天帝的故鄉,在禪宗語境中常喻指覺悟的本源、自性或清淨的佛國境界。

提刑入山陞座。僧問。提刑朝蓋。遠詣法筵。向 上宗乘。乞師一訣。師云。一字幞頭尖簷帽 子。進云。非但提刑承此善。學人禮拜謝師恩。 師云。拽脫爾眉毛。敲落爾鼻孔。又作麼生。僧 噓噓。師云。打麫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 人。

22
白話直譯
師父又說。有情的根本,以智海作為源頭。含識的流轉,總以法身為體性。只是因為情感生起,智慧就被隔斷。在日常生活中卻不自知。妄想變化,體性各異。隨著業緣流轉,終究無法回返,茫茫於今古之間。誰能明了本初因由?忙於愛與憎。情感的根源本是虛妄。因此我釋迦調御。長久證得菩提。憐憫我辛勞的生命自招流轉。之後獲得大智慧。化現莊嚴妙相之身。住世四十九年。宣說十二分教。隨順利根與鈍根。設立各種化導法門。普及上中下根。各自漸次得益。譬如大海不拒絕小溪流入。即使是蚊蟲、虻類、阿脩羅王,飲用大海之水者,都能獲得飽足。之後化導因緣將盡。於雙林示現涅槃。告訴人天大眾說:我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囑
摩訶大迦葉。教外另有傳承。傳給上根之人。此法不是有為思惟所能理解。也不是神通修證所能進入。不可用有心去認知。也不可用無心去領會。領悟此法則能頓超三界。迷失此法則萬劫沉淪。正如今日王官普集,僧俗同席,坐立莊嚴。見聞分明不失。這是迷惑還是覺悟?就在這裡領悟。不必經歷三大阿僧祇劫。萬種修行功德圓滿。一念之間超越。再無前後之分。今日山寺實為多幸。承蒙本路提刑、都官提刑舍人。親自垂臨朝蓋。光耀莊嚴荒涼的寺院。夜宿之後前來。祝願安康萬福。何況兩位尊貴官員。早已深植德行根本。現世為官身。以慈悲恩惠治理百姓。承繼於當代。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傅接著說道。。有情眾生的本源。。將智慧之海視為源頭。。具有意識的眾生之流。。將法身總攝其中,作為其根本體性。。只是因為受制於情感與執著,才使得智慧與本性產生了隔閡。。在日常生活的各種運作中,卻不覺察到(其本質)。。由於「想」的變幻,使得顯現出來的現象與本體截然不同。。隨著業力的因緣不斷流轉,在漫長的古今歲月中,無法回頭。。誰能了悟這根本的原因?。在愛與恨之間奔波忙碌。。情感與執著的根源是虛幻不實的。。所以,我釋迦牟尼如來。。很久以前就已經證悟了菩提。。憐憫我在勞苦的生命中,因自身行為而陷入輪迴流轉。。之後獲得了大智慧。。化現出奇妙殊勝的身相。。在世間停留了四十九年。。宣說十二分教的教法。。根據眾生領悟能力的快慢。。設立那種化導的門徑。。為了讓上、中、下等根機。。每個人都能依照各自的程度,獲得循序漸進的進展。。就像大海不會排斥小溪流一樣。。即使是蚊子、小飛蟲或是阿修羅王。。飲用其水的人。。都能得到充足的滋養。。之後,教化眾生的緣分即將結束。。示現雙林之滅盡。。對著天界與人間的大眾說道。。我擁有正法眼藏。。涅槃境界中那種精微妙殊的心性。。將法脈傳承給了摩訶迦葉。。在教義文字之外另行修行。。將法傳給根器極佳的修行者。。這種法並非實有的事物,也不是靠邏輯思考就能理解的。。這並非透過神通或修證所能進入的。。不能用具有分別與思惟的意識去知曉。。不能單純以無念或無心的狀態來獲得。。覺悟它,就頓時超越三界。。如果迷失了這個道理,就會在萬劫之中沈淪。。就像是今天國王與官員們齊聚一堂。。出家僧侶與在家俗人同坐一席。。無論坐著或站著,都顯得莊重端正。。看見與聽聞皆清明,不陷入昏迷或迷惘。。這究竟是處於迷茫之中,還是已經覺悟了呢?。在這種狀態下,就能看清並證悟。。不需要等到三劫的時間圓滿。。所有的修行功德都圓滿了。。僅憑一念,便能超越。。不再有先後之分。。今天山寺非常幸運。。懇請本路的提刑官、都官提刑以及舍人。。親自駕著官駕降臨。。您的光臨,讓這座荒僻的僧伽藍增添了光彩。。經過一夜路程而來。。祝您日常生活平安、萬福齊聚。。更何況是這兩位尊貴的官員。。早先種下了德行的根基。。現在正擔任著官職。。以慈悲仁厚的德行來治理百姓。。在現在這個時候。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言論。
    。
    指有情眾生的根本來源或本質。
    依上下文脈絡,此處意指眾生之本源乃是依止於智海,並以法身為體。
    。
    承接前句「有情之本」,說明眾生生命的本源是依於廣大無邊的智慧之海。
    。
    此句承接前文之「智海」與「源」,以水流比喻眾生。
    說明眾生雖在意識的流轉中,但其本源仍是智慧之海。
    。
    說明有情眾生的本源與意識之流,其根本體性即是總攝了法身。
    。
    說明有情眾生雖以法身為體、以智海為源,卻因受制於情感與分別執著(情),導致其本具的智慧與本性產生隔閡。
    。
    指出眾生因情執導致智慧隔閡,在日常生活的運作中,未能覺察到其本體即是法身的真理。
    。
    說明心理辨別作用(想)的變幻無常,使其所顯現的現象與不變的本體(法身)有所差別。
    。
    說明眾生受業力與因緣驅使,在漫長的時空流轉中不斷輪迴,難以回歸本源。
    。
    此句以疑問形式,探詢能否透徹理解眾生流轉與情執的根本動因。
    結合上下文,指涉造成智隔、陷入愛憎流轉的根本起點。
    。
    描述眾生受制於愛慕與厭惡的二元情緒,在輪迴中奔忙,未能覺悟本因。
    。
    本句指出眾生之所以被愛憎所役使,是因為其情感的根源建立在對現實的錯誤認知(虛妄)之上,而非基於覺悟的本性。
    。
    此句承接前文對情源虛妄的描述,轉而說明釋迦牟尼佛的身分,強調其作為能調伏與引導眾生解脫的覺者地位。
    。
    說明釋迦牟尼佛在久遠之前便已證得菩提果位。
    。
    說明佛陀因見眾生在勞苦的生命中,因自身業力而陷入生死輪迴,故生起慈悲憐憫之心。
    。
    本句接續前文證菩提之義,說明佛陀在覺悟後具足圓滿的大智慧,以此作為後續化身度眾的基礎。
    。
    指佛陀證悟後,為度化眾生而化現出精微、殊勝的身相。
    。
    描述釋迦牟尼佛證悟後,於人間停留度化眾生的時間長度。
    。
    指佛陀將其所證悟的法,依其內容與性質,劃分為十二個部分來進行宣說。
    。
    指佛陀根據眾生根機的利鈍(領悟能力的差異),採取不同的教化手段,即「隨機接引」或「方便法門」。
    。
    指佛陀為了因應眾生根器的差異,而設立各種方便教化的門徑。
    。
    說明佛陀因應眾生資質(根機)的高低,設下不同的教化門徑,使不同程度的眾生皆能依其程度逐步進步。
    。
    說明佛陀依據眾生根器的不同,透過各種教化手段,使各別眾生皆能依照其資質,獲得適合其程度的漸進修行或進程。
    。
    以此比喻佛陀的教化廣大,能攝受各種根器的眾生,如同大海能接納大小溪流,不因溪流微小而排斥,使眾生皆能依其根器獲得進步。
    。
    此句承接前文大海之喻,以蚊虻(極微小者)與阿脩羅王(較強大者)為例,說明佛法如大海般廣大,能攝受並滿足一切不同層級的眾生。
    。
    承接前文大海之喻,指凡是能受用佛法(水)的眾生,皆能獲得圓滿。
    。
    此句承接前文以大海比喻佛法、以蚊虻與阿修羅王比喻各類眾生的譬喻,說明無論眾生大小、強弱,只要能受教(飲其水),皆能從廣大無邊的法中獲得充足的滋養與圓滿。
    。
    此句指教化眾生、弘揚佛法的緣分即將圓滿結束。
    。
    描述佛陀在化緣圓滿後,以方便手段示現涅槃。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說明接下來要傳達的正法教誨,是向人界與天界的眾生所說。
    。
    此句表示說話者擁有真理的本體或清淨智慧的總集。
    在禪宗語境下,這代表超越言說與思維的真實法性,是後續提及『付囑摩訶大迦葉』與『教外別傳』的核心依據。
    。
    此處指涅槃境界中,那種不生不滅、極其精微的本覺心性。
    在禪宗語境下,此心與前句之「正法眼藏」並列,指涉佛陀所傳承之核心真理,強調其超越語言與思維,需透過教外別傳來體悟。
    。
    此處描述佛陀將「正法眼藏」與「涅槃妙心」傳承給大迦葉尊者,象徵禪宗「教外別傳」心印傳承的開端。
    。
    強調修行不應僅限於文字教義的研習,而是在超越名相與教理的範疇中,進行直接的實踐與體悟。
    。
    指將正法眼藏與涅槃妙心等法,傳授給具備優異悟性與根器的弟子。
    。
    此句說明正法眼藏與涅槃妙心的特質:其非世俗實有之物,亦非透過語言與邏輯思維所能證得,強調真理超越了概念與認知範疇。
    。
    說明正法眼藏與涅槃妙心的超越性,強調此種真理境界並非透過追求超自然神通,或依循一般的修行與證果過程所能抵達。
    。
    強調真理(如正法眼藏)超越了分別心與思惟的作用,無法透過具備主客對立或概念造作的意識來感知。
    。
    此句與前句「不可以有心知」相對,強調真理超越了「有念」與「無念」的二元對立。
    證悟並非僅僅透過追求一種空無念頭的狀態來達成,而是要超越一切概念性的認知與狀態。
    。
    強調禪宗的「頓悟」義理。
    指只要契入前文所述的涅槃妙心,即可立即超越輪迴的三界,無需經過漫長的階段性修習。
    。
    本句與前句「悟之則頓超三界」形成對比,強調對自性或法義的認知決定了生命的處境:覺悟者能立即超越輪迴,而迷失者則在漫長的劫數中持續受苦。
    。
    以王侯官員齊聚的大會為喻,比喻一種萬物齊一、莊嚴清淨的場景,銜接後文僧俗同處、見聞清明的描述,藉此引發對悟與迷的觀察。
    。
    禪師以當下僧俗共聚的平凡場景,提示修行不在於身分形式的區分,而在於當下是否覺悟。
    。
    描述修行者在日常行止(坐與立)中展現出的莊重狀態,象徵其心境清明且具定力。
    。
    指感官的見與聞皆能保持清明,不被妄想或迷失所遮蔽,展現出覺知清淨的狀態。
    。
    禪師將焦點指向當下「見聞不昧」的平常狀態,以此詰問此心之處境。
    旨在提示修行者,覺悟不在於尋求特殊境界,而是在於對當下現量經驗的徹悟。
    。
    此句承接前文對於「見聞不昧」是迷還是悟的提問,指出在這種見聞不昧的當下狀態中,便能直接見證真如並獲得證悟。
    。
    此處依禪宗頓悟之義,指若能於當下見得真性,修行功德即刻圓滿,不必等待漫長的三劫時間。
    。
    指在當下契入真理,使歷劫所修的萬種行持與功德即刻圓滿,不需再經漫長的修持過程。
    。
    指證悟的當下,僅需一念的覺知,即可超越時空與生死的限制。
    。
    承接前句「一念超越」,指在頓悟或超越意識的狀態下,心靈不再受時間的線性邏輯(過去與未來)所束縛,體現非二元的絕對境界。
    。
    此句為承接語,由前文對悟境的論述轉向對來賓到訪的客套與感激,體現禪門在絕對真理(悟境)與世俗禮節(接客)之間的自然轉換。
    。
    此句為對地方官員的正式稱呼,反映禪門與世俗官員往來的社會情境,並非直接的佛法教義。
    。
    此句為對官員的尊稱,描述其親自駕著官駕降臨。
    。
    此句為禮敬辭令,意指高官的蒞臨,使原本荒僻簡陋的僧伽藍顯得莊嚴光彩。
    。
    此句為敘事,描述來訪者經過一夜路程後到達山寺。
    。
    此句為正式書信或致辭中的祝禱語,意在祝願對方日常生活平安、福德圓滿。
    。
    此句為對前文所述官員的承接,用以引出對其德行與職務的進一步讚嘆。
    。
    說明現世的福報與地位源於往昔所積累的善業,體現因果報應之理。
    。
    此句為對受文者的尊稱,描述其目前具備官職身分,屬於文書禮儀之辭,並非直接論述佛法教義。
    。
    描述以慈悲與仁惠之心來治理百姓,展現了將慈悲德行應用於世俗治理的實踐。
    。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所述之官員慈惠與後文天子勤政相連結,說明在當前時空背景下,眾生得以受福之因緣。

名相註解
  • 有情:指具備意識與感受能力的生命,即眾生。
  • 本:指根本、本源或事物的核心本質。
  • 智海:指廣大無邊的智慧,在此指代生命的本源或法性。
  • 含識:指具有意識的眾生。
  • 流:承接前文之「源」,比喻眾生在生死輪迴中的流轉狀態。
  • 體:指事物的根本性質或本質。
  • 情:指有情眾生的情感、執著或分別心,在此指遮蔽智慧的因素。
  • 智隔:指智慧與本性、或智慧與法身之間產生了隔閡或遮蔽。
  • 日用:指日常生活的各種活動或運作。
  • 不知:在此指不覺察、不證悟其本體之真理。
  • 想:指「想蘊」,即對事物進行辨別、標籤與認知的心理作用。
  • 業緣:業力與因緣的合稱,指造作業力所引發的因果關係。
  • 本因:指眾生流轉與情執的根本原因。
  • 了:在此指透徹了悟。
  • 愛憎:指對事物生起愛慕或厭惡的情緒。
  • 役役:形容奔波忙碌、受制於情緒或外境的狀態。
  • 虛妄:指不真實、幻化且缺乏實質的狀態。
  • 釋迦調御:指釋迦牟尼佛,意為能調伏、治理並引導眾生走向解脫的如來。
  • 菩提:指覺悟、覺性,即對真理的徹底覺醒。
  • 證:指透過修行達到真實的境界或果位。
  • 流轉:指眾生在生死輪迴中不斷遷流、受苦。
  • 勞生:指在世間辛勞、受苦的生命狀態。
  • 大智:指佛陀圓滿的般若智慧或一切種智,能洞察萬法實相並隨機度化眾生。
  • 化身:佛陀為度化眾生而化現的身相。
  • 妙相:指極其精微、殊勝的相好。
  • 住世:指佛陀證悟後,於人間停留度化眾生的期間。
  • 十二分教:指佛陀所宣說的教法,依其內容與性質分為十二個部分。
  • 利鈍:指眾生領悟佛法能力的快慢或深淺,亦稱「根機」。
  • 化門:指佛陀以方便手段或化身進行教化的門徑。
  • 上中下根:指眾生修行資質(根機)的高低等級。
  • 漸:指循序漸進的程度或過程。
  • 根:此處指根器,指眾生感悟佛法能力的資質。
  • 小流:比喻根器微小的眾生。
  • 不讓:在此指不排斥、不拒絕。
  • 蚊虻:蚊子與虻蟲,在此比喻極微小、卑微的眾生。
  • 阿脩羅王:阿修羅界的統治者,在此比喻不同層級、具有不同力量的眾生。
  • 化緣:此處指教化、度化眾生的緣分與使命。
  • 示滅:指佛陀以方便手段示現涅槃。
  • 雙林:指佛陀常說法的兩處林間。
  • 人天:指人間與天界之眾生。
  • 正法眼藏:指真理的本體,或指能見真理的清淨智慧之總集。
  • 涅槃:指煩惱止息、寂靜無為的終極境界。
  • 妙心:指極其精微、超越常規思維的本覺心性。
  • 付囑:將重要的法義、責任或正法傳承給後繼者。
  • 摩訶大迦葉:佛陀的十大弟子之一,在禪宗傳統中被視為承接佛陀心印的初祖。
  • 是法:指前文所述的正法眼藏與涅槃妙心。
  • 非有:指法無實體、非二元對立,強調其空性。
  • 無心:此處指超越了有念與無念二元對立的境界,非單指空無一物的狀態。
  • 得:指證悟、契入或獲得真理。
  • 頓:指頓悟,即直接契入真理,不經階段性修習。
  • 萬劫:極長的時間單位,在此指無盡的輪迴時間。
  • 沈淪:指陷入苦海,在三惡道或輪迴中受苦。
  • 王官:指國王與官員。
  • 普會:普遍的集會,指眾人齊聚。
  • 俗:在家之世俗之人。
  • 筵:席位,此處指共同聚會的席間。
  • 坐立:指日常的坐姿與站姿,泛指一切行止動作。
  • 儼然:形容莊重、端正、有秩序的樣子。
  • 見聞:指感官的視覺與聽覺,在此指感官的覺知功能。
  • 不昧:指不昏暗、不迷失,形容覺知清明。
  • 悟:指覺悟本心,破除迷妄,體現真理的狀態。
  • 三祇劫:極長的時間單位,指三劫之時。
  • 萬行:指各種各樣的修行法門或善行。
  • 功圓:指功德圓滿。
  • 超越:指超越生死、時空或凡聖之別的境界。
  • 前後:此處指時間上的先後順序或對立的二元觀念。
  • 山寺:指禪師所在的寺院。
  • 舍人:官名,指擔任文書或隨從職務的官員。
  • 本路:指當地的行政區域,『路』為宋代之行政區劃。
  • 都官:指高層級的官員。
  • 荒藍:指荒僻、簡陋的僧伽藍。
  • 光飾:以光彩或榮譽來裝飾、增益。
  • 起居:指日常的起臥坐行,即日常生活。
  • 萬福:指極大的福德或吉祥。
  • 二尊官:指前文提到的提刑都官與提刑舍人兩位官員。
  • 德本:德行的根基,指透過行善積累的功德,是獲福的根本。
  • 宰官:擔任官職的人。
  • 官身:官職或官位。
  • 慈惠:慈悲與仁惠。
  • 臨民:治理百姓或親近百姓。
  • 代今:指在目前的時代或現今的情況下。

師乃云。有情之本。依智海以為源。含識之流。 總法身而為體。只為情生智隔。於日用而不 知。想變體殊。趣業緣而莫返茫茫今古。誰了 本因。役役愛憎。情源虛妄。故我釋迦調御。久 證菩提。憫我勞生自取流轉。爾後得其大智。 化妙相身。住世四十九年。演說十二分教。隨 乎利鈍。設彼化門。庶上中下根。各得其漸。譬 如大海不讓小流。假使蚊虻阿脩羅王。飲其 水者。皆得飽滿。厥後化緣將畢。示滅雙林。謂 人天大眾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囑 摩訶大迦葉。教外別行。傳上根輩。是法非有 作思惟之所能解。非神通修證之所能入。不 可以有心知。不可以無心得。悟之則頓超三 界。迷之則萬劫沈淪。只如今日王官普會。僧 俗同筵。坐立儼然。見聞不昧。為是迷耶悟耶。 於此見得。不待三祇劫滿。萬行功圓。一念超 越。更無前後。此日山寺多幸。伏蒙本路提刑 都官提刑舍人。親垂朝蓋。光飾荒藍。經宿而 來。起居萬福。況二尊官。夙植德本。現宰官 身。以慈惠臨民。代今。

23
白話直譯
天子憂勤國事。無論僧人或在家人。不論貴賤。都能蒙受福報與長壽。怎能盡言其美。既已蒙受光臨。且請寬懷安坐。所以我佛如來說:說法的人,無所說,無所示。聽法的人,無所聞,無所得。又聽聞。仲尼與溫伯雪。長久以來想要相見。有一天駕車在路上相遇。彼此無言。各自回去。後來弟子問道:夫子長久想見溫伯雪。等到相見時,卻沒有交談一句。這是什麼意思?仲尼說:君子相見,目光交會即能體會道理。再說古人相見,目光交會即能體會道理。我今天鳴鼓升堂,特意費盡心思。結果一場失利。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子處理政務忙碌到深夜。。無論是出家的僧侶,還是在家的俗人。。不論身份高貴還是卑微。。全部都得到了賜予的福氣與長壽。。這真是太卓越、無法比擬了!。既然已經受到了光臨。。並且寬厚地恭敬擁抱著。。所以,我們的佛陀如來是這麼說的:。所謂說法的人。。所謂說法,其實既沒有言語上的說教,也沒有形相上的示現。。那些聽法的人。。既沒有聽聞到任何法,也沒有得到任何東西。。另外聽說。。孔子與溫伯雪。。長久以來想要相見。。有一天,兩人的車駕在路上相遇了。。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他們各自走回去了。。後來,弟子們問道。。夫子很久以前就想見溫伯雪。。等到見面時。。兩人完全沒有說話交談。。這是有什麼意思呢?。仲尼說道:。君子彼此見面。。眼神交會之時,道便已顯現。。且說說古人是如何相見的。。眼神交會之際,道便顯現了。。山中僧人我今日鳴鼓陞堂。。特別是為了要進行莊嚴的禮敬。。這是一場失敗。。走下講堂。
法義解析
  • 此句以天子處理政務至深夜的繁忙狀態,比喻一種極其盡責、緊迫的治理或服務狀態。
    在文中用以形容具備德行與慈惠之心的官員,其責任感如同天子宵旰之急。
    。
    此句將人羣分為僧侶與俗人兩類,用以說明後文所述之福壽廣被於所有社會階層。
    。
    此處指受惠者的社會地位不論高低,強調所描述之福澤具有普遍性,不分階級。
    。
    描述因統治者以慈惠心對待民眾,使僧俗貴賤各階層皆能分享其功德,獲益於福報與壽命。
    。
    此句讚嘆前文所述天子以慈惠臨民,使僧俗貴賤皆受福壽之功德,強調大慈大悲之行所產生的殊勝影響。
    。
    此句描述領受佛法教化或聖者加持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已感應到佛陀或祖師的智慧光輝,作為後續修行或處世態度的轉折。
    。
    此句描述天子對臣民展現的仁慈與寬厚,作為引出後文佛陀說法的鋪陳。
    。
    此句為承接語,禪師在論述完福壽之利後,引用佛陀的教言,將討論由世俗福報導向更高層次的法義(如後文所述的無說無聞之空性)。
    。
    此句為引導語,指稱進行說法行為的主體。
    結合後文「無說無示」,意指在禪宗的實相境界中,真正的說法並非透過言語或形式的示現。
    。
    此處描述說法之本質超越了言語與形相的二元對立。
    在禪宗語境下,真正的法義傳承並非依賴文字或外在的示現,而是超越言說與象徵的直接體悟。
    。
    此句承接前文對「說法者」的論述,將焦點轉向「聽法者」,旨在闡明在禪宗的絕對境界中,說與聽皆是空寂,無對立之分,為後文「無聞無得」做鋪陳。
    。
    此處依禪宗語境,說明聽法者不應在心靈中生起「聽聞」或「獲得」的二元對立與執著,強調法與心的直接契合,而非概念性的認知。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後續的典故或事例。
    。
    此處以仲尼與溫伯雪的故事為引,透過兩人相遇卻不言語的敘述,旨在呈現禪宗中超越言語、直指心性的境界。
    。
    此句為敘事鋪陳,描述兩位智者相遇前的期待,用以對比後文相見時「彼此無言」的超越言語之境界。
    。
    此句為敘事,描述仲尼與溫伯雪在路途中相遇的情境,為後續禪宗公案中「彼此無言」的意旨做鋪陳。
    。
    描述雙方相遇時保持沉默,契合前文「無說無示」之意,展現禪宗不假言語、直接契入真理的境界。
    。
    此句描述仲尼與溫伯雪相逢後,在無言交談的情況下,兩人各自離去的動作。
    結合後文「目擊道存」之意,此處旨在透過無言的相遇與離去,展現出超越言語、直接契入真理的境界。
    。
    此句為敘事承接,引出後續關於「無言相見」之義理問答。
    。
    此句為敘事,交代夫子(仲尼)與溫伯雪長期以來想要見面的背景,為後文兩人相遇卻不言語、僅以「目擊道存」來傳達法義的禪宗公案做鋪陳。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兩位賢者相遇的時機。
    。
    描述兩人相遇時並未進行言語交流,以此引出後文「目擊道存」的義理,強調真理的契合不假言語。
    。
    此句為門人對兩位大師相見卻不交談的疑問,在禪宗語境中,此問旨在引出關於「不立文字」、「以心傳心」或「目擊道存」的法義說明。
    。
    此句為敘述語,用以引出仲尼對前述問題的回答。
    。
    此句為禪宗「以心傳心」之體現。
    在悟境之人相遇時,真理的契合不在於言語交談,而是在於直接的相遇與認可,隨後之「目擊道存」即說明瞭這種超越語言的心領神會。
    。
    此句描述禪宗中不假言說、直接契入真理的境界。
    指修行者或禪師之間,透過眼神的交會,便能直接體悟或確認彼此所契合的真理(道),強調法義的直接性與非語言性的傳承。
    。
    此處以「古人」指代過去的禪宗祖師,說明其相遇時亦是透過無言的契合,使真理在眼神交會中直接顯現,而非依賴言語傳達。
    。
    指透過眼神的直接感應,即可契入或體現真理(道)的存在。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不假言語,透過心性的直接對接,真理便自然顯現。
    。
    描述禪師進行正式法會或講法的儀式過程。
    鳴鼓為召集眾人的信號,陞堂則指禪師登上法座進行教化。
    。
    描述僧人陞堂講法時,特別進行莊嚴且恭敬的禮敬儀式。
    。
    禪師在完成鳴鼓陞堂等儀式後,自評為「一場失利」,意在破除眾人對法席儀軌或教法形式的執著,體現禪宗不落形式、直指人心的特質。
    。
    指禪師在完成上堂示現或講法後,從法座上走下來,代表該次示現的結束。

名相註解
  • 天子:古代對皇帝的尊稱。
  • 宵旰:形容從傍晚工作到深夜,指政務繁忙。
  • 貴:指社會地位高的人。
  • 賤:指社會地位低的人。
  • 可勝:指卓越、不可超越,在此用於讚嘆功德之大。
  • 光臨:指聖者、佛陀或教法的降臨與加持。
  • 寬:在此指寬厚、仁慈。
  • 尊:在此指恭敬、尊崇。
  • 佛如來:佛陀的尊稱。如來意指「如實來」或「如實去」,象徵覺悟者超越了生死的對立,體現真如實相。
  • 說法:宣說佛法,教導眾生悟入真理。
  • 示:指以身、語、意等方式示現法義。
  • 聽法:聆聽佛法或禪師的開示。
  • 無聞:指超越感官聽覺與概念認知之聽聞。
  • 無得:指不對法義產生執著或獲得之念。
  • 仲尼:孔子的字。
  • 溫伯雪:人名。
  • 稅駕:指停止車駕。在此指兩人的車駕在途中相遇。
  • 門人:隨侍學習的弟子。
  • 夫子:此處指仲尼(孔子)。
  • 君子:此處指具足德行或已證悟之修行者。
  • 目擊:此處指眼神的交會或直接的視覺接觸。
  • 山僧:僧人對自己的謙稱。
  • 鳴鼓:禪門中敲鼓以召集眾人,準備開始法會或講法的儀式。
  • 忉忉:此處指恭敬地行禮或莊嚴的儀式動作。

天子宵旰之急。若僧若俗。若貴若賤。悉皆受 賜其福其壽。可勝道哉。既沐光臨。且寬尊抱。 故我佛如來云。夫說法者。無說無示。其聽法 者。無聞無得。又聞。仲尼與溫伯雪。久欲相 見。一日稅駕相逢於途路間。彼此無言。各自 迴去。洎後門人問曰。夫子久欲見溫伯雪。及 乎相見。不交一談。此乃何意。仲尼曰。君子相 見。目擊道存。且道古人相見。目擊道存。山 僧今日鳴鼓陞堂。特地忉忉。一場失利。下 座。

24
白話直譯
上堂說:順著撫摸老虎鬚子,應該自己小心。倒著抓蛇尾巴,隨他去猜。胡人來漢人現,都是尋常事。不要把明鏡掛在高臺上。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座說道。。順著捋老虎的鬍鬚,應當要懂得自我覺察與審慎。。倒著去抓蛇尾巴,隨便他們怎麼猜測。。隨性而為的人,展現的是尋常之事。。不要把明鏡般的本心,當作高高在上的東西來崇拜。。走下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格式用語,描述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正式的教化或示現。
    。
    此句以「順捋虎鬚」比喻極其大膽、險峻或不尋常的修行或悟道方式。
    在採取此類直截了當、不落窠臼的法門時,修行者必須具備高度的自我覺察與審慎,以防迷失於偏誤之中。
    。
    禪師以不合常理、反向的操作(倒拈蛇尾)來打破修行者的邏輯與慣性思維,使其無法以常理揣測,進而破除分別執著。
    。
    此句說明禪者的機用並非脫離世俗的奇異現象,而是在不拘小節、隨性而為的舉止中,直接展現平凡的日常。
    強調覺性即在尋常生活之中。
    。
    禪宗強調「平常心是道」。
    明鏡象徵清淨自性,掛高臺指將覺悟視為遙遠、神聖或特殊的對象。
    此句告誡修行者不可將本心客體化或神聖化,而應在尋常生活中體現。
    。
    描述禪師結束說法後的動作。

名相註解
  • 順捋虎鬚:比喻極其大膽、險峻或不尋常的行為。
  • 自顧:指自我覺察、自我審慎或自我負責。
  • 倒拈:指不按常理、反向的操作,禪宗常用此法打破修行者的慣性思維。
  • 胡來:指不拘泥於常規、隨性而為的舉止。
  • 尋常事:指平凡、日常的瑣事。
  • 明鏡:比喻清淨無染的自性或覺悟之心。
  • 高臺:比喻將法義或覺悟視為高深、遙遠或神聖的對象,從而產生一種對立的執著。

上堂云。順捋虎鬚應自顧。倒拈蛇尾任他 猜。胡來漢現尋常事。勿將明鏡掛高臺。下 座。

25
白話直譯
上堂說:紫霄峰上黑雲密布,鄱陽湖裡白浪滔天。一切本無造作卻自然生起。萬法自然而然。若還想要再加思量推測。就像相隔十萬八千里那麼遙遠。退下座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法。。紫霄峯上黑雲密密地聚集著。。鄱陽湖裡的白浪翻騰,直衝雲霄。。這股本然的氣息,雖無刻意的造作,卻自然地在運作。。萬事萬物看似並非如此,但實際上卻又是如此。。如果再試著用理性的思維去推敲、思索其中的道理。。遙遠而深遠的十萬八千。。離開說法的位置。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在大眾面前進行公開教導(上堂)的開始。
    。
    此句描述自然景象,在禪宗上堂說法的語境下,作為引導後續法義(如一氣、萬法)的境象鋪陳。
    。
    此句以鄱陽湖白浪滔天的景象,與前句黑雲靆並列,藉由自然界宏大且自發的動態,喻示法界萬物在無造作的狀態下,依然生機勃勃、自然顯現的法性。
    。
    描述本體(一氣)的運作狀態:其運作並非源於分別心的刻意造作(無作),卻能自然地展現萬法與現象(而作),體現了本體與作用不二的禪宗觀。
    。
    此句揭示萬法之本質與顯現的統一。
    「不然而」指萬法在實相上本空,無自性;「然」指萬法在現象上隨緣而現。
    此即空有不二,不落兩邊的禪宗見地。
    。
    此句接續前文對萬法「不然而然」的描述,意指若試圖以分別心或理性邏輯去推敲、揣摩其中的道理,則與真理的距離將會變得極其遙遠。
    。
    此句承接前文「更若擬誼思量」,意指若試圖以分別心或理性思辨去揣摩本然之法,將會陷入無邊無際、繁雜深遠的思慮與現象之中。
    。
    指禪師在完成上堂說法或示現後,離開法座的動作。

名相註解
  • 紫霄峯:地名。
  • 靉靆:形容雲氣濃密、暗沉的樣子。
  • 鄱陽湖:位於中國江西省的大型湖泊。
  • 滔天:形容浪潮極大,直衝雲霄。
  • 一氣:指本然、不二的生命本體或法性。
  • 無作:指無分別心的造作,即無刻意的、非人工的狀態。
  • 萬法:指世間一切現象與存在。
  • 不然而然:指事物在實相上並非其表象之樣子,但在顯現上卻又是如此。
  • 擬誼:在此指以理性的思維去推敲、比對或揣摩道理。
  • 十萬八千:佛教常用數詞,用以象徵極其廣大、繁多或無窮無盡的現象、煩惱或法界。

上堂云。紫霄峯上黑雲靉靆。鄱陽湖裡白浪 滔天。一氣無作而作。萬法不然而然。更若擬 誼思量。迢迢十萬八千。下座。

26
白話直譯
升座說法。拿起拄杖說道。橫著拿,反向運用。撥開彌勒的眼睛。明亮現前,黑暗退去,敲落祖師的鼻孔。就在這個時候。目連、鶖子都屏息不語。臨濟、德山大笑不止。且說他們究竟在笑什麼。喝。退下座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準備說法。。拿起拄杖說道。。以不按常理的方式拈取題目,並以顛倒的方式來運用。。撥開彌勒菩薩的眼睛。。在明暗變幻之間,敲落祖師的鼻孔。。就在這個時候。。如同目連鶖子一般,只能吞聲忍氣,無言以對。。臨濟德山哈哈大笑。。且說這是在笑什麼呢?。呸!。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記錄之慣例,指禪師登上法堂對大眾進行正式開示,標誌著一場公案或演法的開始。
    。
    此句為敘事動作,描述禪師在法堂上準備開示前的肢體動作。
    。
    描述禪師教化的手段。
    透過不循常理的拈取與顛倒的運用,打破學人的邏輯思維與語言執著,以求直指本心。
    。
    此處為禪師以機鋒示現。
    透過撥開彌勒像眼睛等出人意料的動作,旨在打破弟子對外在法相、偶像或定著的執著,促使其從形式的束縛中解脫,回歸自性。
    。
    此句以禪宗機鋒的比喻,描述在明暗、顯隱變幻的機緣中,透過突發性的動作或言說,打破對祖師或任何教理名相的執著,直指心性。
    。
    在禪宗機鋒的語境下,此句強調機緣發生的當下時刻,即是契入真如或打破執著的關鍵瞬間。
    。
    描述禪師以極其出格、打破常規的機鋒進行教化時,教化對象因受到極大震撼,陷入一種無法言說、只能默默承受的失語狀態。
    。
    禪門中,大笑常作為展現機鋒、破除言語文字障礙的直接示現。
    。
    此句承接前文禪師與祖師的大笑,以問句形式引導聽者去體悟那種超越言語、直指心性的笑意本質。
    。
    此處為禪門之「截斷」機鋒。
    禪師以呵斥之語,旨在切斷對方的妄想與言語機巧,使其在頓悟的震撼中回歸自性,隨後令其下座,以示此處無可議論。
    。
    指禪師在法座上完成教示、喝斥或示現後,走下法座的動作。

名相註解
  • 橫、倒:在此指不循常理、不依邏輯順序,以打破執著、直指人心的教化手段。
  • 彌勒:彌勒菩薩,未來佛。在此禪門語境中,指彌勒菩薩像,象徵修行者容易執著的外部法相。
  • 祖師:禪宗傳承中,承襲佛法教義的歷代傳承者。
  • 明去暗來:禪宗語境中,指心性或機鋒在明暗、有無、顯隱之間的變幻無常。
  • 目連:佛陀弟子,以神通著稱。此處用以比喻受震撼之情境。
  • 飲氣吞聲:形容因受驚或受挫而不敢發聲,只能默默忍受。
  • 臨濟德山:指臨濟禪宗祖師臨濟義玄。
  • 笑:禪宗語境中,指代超越言語、直指心性的頓悟狀態,或對世俗二元對立的嘲弄。
  • 咄:禪門中常用的呵斥詞,用於截斷對方的思維慣性或否定其錯誤見解,是一種非語言的教化手段。

上堂。拈拄杖云。橫拈倒用。撥開彌勒眼睛。明 去暗來敲落祖師鼻孔。當是時也。目連鶖子 飲氣吞聲。臨濟德山呵呵大笑。且道笑箇什 麼。咄。下座。

27
白話直譯
升座說法。舉出睦州有一位秀才前來拜見。睦州說。你明白什麼?秀才回答。我通曉二十四家書。睦州用拄杖在空中點了一下,說道。會麼。秀才頓時無言以對。睦州說。還說你懂二十四家書。連永字八法都不認識。師說。睦州這一點,早在威音王之前就已存在。等到談論八法書法時,卻被世俗之人識破。若是歸宗就不是這樣。孔門弟子沒有人能領會。碧眼胡僧微笑點頭。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了講堂。。舉例來說,睦州有一位秀才前去見他。。睦州說道。。你明白的是什麼?。秀才回答說。。懂得二十四位大師的教法與書卷。。睦州用拄杖在空中點了一下,說道。。你懂這個嗎?。那位秀才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睦州說道:。又說自己通曉二十四家書。。就連書寫「永」字的基本八種筆法都不懂。。師父說道。。趙州禪師用拄杖點的那一點,其境界直接回到了威音王佛出現之前的原始本源。。甚至涉及到了八法的論述。。卻被一般世俗之人給看穿了。。如果只是要回歸到某個宗派的教義,那就不是這麼一回事了。。孔門的弟子中,沒有人能真正領悟。。藍眼睛的外國僧人笑著點了點頭。。走下座位。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了講堂,準備開始進行教導或示現。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引出公案或機鋒對話的敘事開端,描述禪師與文人相遇的情境。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指代前文提到的睦州禪師開始說話,用以銜接後續的問答。
    。
    此處為禪師對求法者的機鋒測試,詢問其所領悟或明白的實相為何。
    在禪宗語境中,「會」指涉對法義或機鋒的直接契入與領悟,而非僅是文字知識的堆砌。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對話承接語,用以標示說話主體由禪師轉換至對話者(秀才)。
    。
    此句描述秀才自稱已通曉二十四位禪師的教法或著作。
    在禪宗公案中,這種對文字教理的掌握,常用於對比禪師直指心性的非語言實踐。
    。
    此為禪宗機鋒。
    面對秀才對文字知識(二十四家書)的執著,睦州以無言的動作(點一點)直接破除其對概念與文字的依賴,將其導向直指人心的實相。
    。
    此處為禪門機鋒。
    睦州禪師以拄杖在空中點一點,旨在將秀才從對「二十四家書」的文字知識執著中,拉回到當下的直接經驗與空靈之境。
    此問並非詢問學識,而是考驗其是否能領悟超越文字的實相。
    。
    描述秀才在面對睦州禪師以拄杖點空的禪機時,因無法領悟其意而陷入不知如何應對的窘境。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對話的接續。
    。
    此句描述說話者自稱掌握了特定的文學典籍,在禪宗語境中,這常用於對比世俗的文字學問與禪宗直指心性的實踐。
    。
    禪師以書法術語進行諷刺,意指該秀才雖自詡通曉廣博的經典,卻連最根本、最基礎的要領(以筆畫比喻)都未能領悟,藉此指出文字知識與直接體悟真理之間的落差。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開始說話。
    。
    此句評析趙州禪師以拄杖點空之機鋒。
    「一點」象徵超越語言、截斷妄想的絕對真理;「威音王已前」則指在一切時間、概念與法相產生之前的本來面目,意指該機鋒直指本源,不落文字。
    。
    此處以「八法」比喻最根本的法門或事理,說明即便是在探討如此根本的法門論述時,仍被俗人所看破。
    。
    此句旨在諷刺僅憑文字知識而無實證的虛偽。
    在禪宗語境中,若見地僅停留在學術或形式層面,其空洞之處極易被他人察覺,強調真正的悟境不可依賴文字堆砌,而應在實踐中體現。
    。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不落文字教條。
    此處「歸宗」指依循宗派的教義、名相或形式上的法脈歸屬;若執著於這些形式上的歸屬,便無法契入那超越宗派、直截了當的真理。
    。
    此句藉由對孔門(學問門戶)的否定,強調禪宗的真理不在於文字、書本或技巧(如永字八法),而是需要超越形式的直覺領悟。
    。
    此處為敘事性描述,表現一位外來僧侶對禪師言說的反應,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反應常象徵對機鋒的感應或默契。
    。
    指禪師結束講法或問答後,從法座上走下來的動作。

名相註解
  • 睦州:指唐代禪師睦州希益。
  • 秀才:指有學問的文人,在此指與禪師對話的對象。
  • 州:此處依上下文指睦州禪師。
  • 二十四家書:指二十四位禪師的教法、著作或其傳承風格。
  • 罔措:指不知如何應對、無從下手。
  • 永字八法:書法術語,指書寫「永」字所包含的八種基本筆畫,在此比喻事物最根本、最基礎的要領。
  • 一點:指趙州以拄杖在空中點的一下,是禪宗中用以破除執著、直指心性的機鋒。
  • 威音王:佛經中記載的遠古佛,在此處象徵一切時間、語言與概念產生之前的原始本源狀態。
  • 八法:指書法中「永」字的八種基本筆劃,禪宗語境中常用以比喻最基本的法門或事理。
  • 俗人:指未出家或處於世俗生活中的一般人。
  • 勘破:看穿真相,揭露偽裝或錯誤。
  • 孔門:此處泛指依循學問、文字或禮教等形式教條的傳統,與禪宗直指人心的悟境相對。
  • 識:指對真理、本源或禪機的真正領悟與覺知。
  • 碧眼:指藍色的眼睛。
  • 胡僧:指外來的僧人。

上堂。舉睦州有一秀才相見。州云。會箇什麼。 秀才云。會二十四家書。州以拄杖空中點一 點云。會麼。秀才罔措。州云。又道會二十四家 書。永字八法也不識。師云。睦州一點直在威 音王已前。及乎八法論書。却被俗人勘破。若 是歸宗即不然。孔門弟子無人識。碧眼胡僧 笑點頭。下座。

28
白話直譯
上堂。舉嚴陽尊者問趙州。一物不帶來時怎麼辦。趙州說。放下吧。尊者說。既然一物不帶來。那還能放下什麼。趙州說。扛起來帶走。尊者當下領悟。師頌曰。一物不帶來。肩上也扛不起。當下忽然明白不是如此。心中無限歡喜。毒惡既已忘懷。蛇虎也成為知己。時光流逝幾百年。清風依舊未止。以拄杖敲禪床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嚴陽尊者提出問題,向趙州請教。。若「一物」不顯現,該如何?。趙州說道。。放下吧。。尊者說道。。既然說「一物」根本不曾顯現。。要放下的是什麼?。趙州說。。去擔負起來。。尊者的話語中帶有省悟。。禪師作偈頌說道:。那唯一的一物並非被帶來的。。肩膀上根本擔不動。。在言語說出的當下,突然覺察到言語並非真理。。心中感到無窮無盡的喜悅。。毒惡的念頭都已經從心中忘卻了。。蛇與虎都變成了知心的朋友。。光陰流逝了數百年。。清新的微風與萬物依然持續。。用拄杖敲擊禪牀,接著走下座。
法義解析
  • 此處指禪師登壇,準備進行講法或與弟子進行公案對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敘事轉折,交代提問者(嚴陽尊者)與受問者(趙州)的身分,引出後續的禪問。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
    「一物」指代超越言詮的絕對本體或真如自性。
    此問旨在探討當修行者連「本體」或「自性」的概念都不再顯現、不再被心念捕捉時,應如何處置或當下的境界為何。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指明趙州禪師對前文嚴陽尊者提問的回應。
    。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答問。
    面對「一物不將來」的空寂之問,趙州禪師以「放下」來打破對「空」或「無」的執著,意在令修行者切斷對法相與概念的攀緣。
    。
    此句為敘事語,指明嚴陽尊者在聽聞趙州禪師的回答後,隨即提出的進一步追問。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辯證。
    當「一物」指代超越言詮、不具形相的絕對本體時,若其不以任何物象的形式顯現(不將來),則在邏輯上便不存在可以被「放下」的對象。
    此處旨在探討實相的非對象性與非二元性。
    。
    尊者針對趙州禪師所說的「放下」提出質疑:若前提是「一物不將來」(即沒有任何事物被帶入或生起),那麼所謂的「放下」究竟是指放下什麼?此問旨在探討在無物之境中,如何理解「放下」的對象與意義。
    。
    此句為敘事語,指明趙州禪師針對尊者的疑問所作出的回應。
    。
    此處為禪宗公案對答。
    當問者陷入「既然無物可來,便無物可放下」的邏輯陷阱時,趙州禪師以「擔取去」打破其對空無的執著,意指修行不應落入消極的虛無,而應直接承擔、擔負起當下的實相與心性。
    。
    此句描述在禪宗對答的過程中,尊者透過言說展現了對法義的即時覺察或省悟。
    。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禪師針對前文的公案對話,以偈頌形式進行總結或開示。
    。
    此句為禪宗偈頌,說明本源(一物)並非作為一個可以被感知、捕捉或從外部帶入的客體存在。
    強調真如自性本自具足,非由外來,亦非可對待之物。
    。
    此句承接前句「一物不將來」,強調本來無一物,故不存在可擔負之物。
    旨在破除修行者對「放下」或「持有」的對立執著,使其體悟空性,回歸本來面目。
    。
    描述禪宗頓悟的境界。
    在試圖以言語表達真理時,當下便覺察到言語文字的侷限與虛妄,即所謂的「言不盡意」或「離言絕相」,進而覺知言語並非實相。
    。
    此處描述在禪悟(言下忽知非)後,因放下妄執、體證真如而自然生起的法喜。
    。
    描述修行者在證悟後,心境已超越煩惱與惡唸的束縛,不再受負面情緒或對立念頭的幹擾。
    。
    此句承接前文「毒惡既忘懷」,描述在放下惡念、證悟後,原本兇猛、危險或對立的事物(蛇虎),亦能與心靈和諧共處,展現出無分別心、物我一體的境界。
    。
    此句為禪頌之句,描述在心境轉化、放下執著後的自然狀態,強調時間在法性流轉中的持續與無常。
    。
    此句接續前文所述的解脫境界。
    雖已放下所有執著(一物不將來),但自然界與萬物(清風物)依然正常運行,顯示出覺悟者在不執著的情況下,與自然萬物和諧共處的自在狀態。
    。
    此句描述禪師結束禪修或偈頌後的動作,透過敲擊禪牀的聲響來收束當下的禪定或教言,隨即走下座,準備進行下一階段的法事或上堂。

名相註解
  • 嚴陽尊者:禪宗僧侶名。
  • 趙州:唐代著名禪師趙州從諗。
  • 一物:禪宗語境中指代絕對的本體、真如或不生不滅的本性。
  • 放下:禪宗用語,指斷除對法、物或念頭的執著,使心不遷流。
  • 尊者:此處依上下文指嚴陽尊者。
  • 不將來:在此指不以物象的形式顯現或呈現。
  • 擔取:在此禪宗語境下,指不落入虛無的空見,而是要直接承擔、擔負起當下的實相或心性。
  • 言下:指說話的當下,或從言談之中。
  • 省:此處指省悟,即對真理的覺察或領悟。
  • 頌:偈頌,佛教中用以表達教義或感悟的詩格。
  • 將來:此處指「帶來」或「來到」,而非指時間上的未來。
  • 擔:此處比喻對法執、心靈負擔或對「放下」這一動作的執著。
  • 非:指非真、非實,即言語文字無法指涉的實相。
  • 喜:指禪悟後生起的法喜,非世俗之喜樂。
  • 毒惡:指心靈中的惡念、煩惱或有害的負面狀態。
  • 蛇虎:在此指兇猛、危險或對立的事物。
  • 知己:指深知彼此心意、志同道合的朋友。
  • 光陰:指時間的流逝。
  • 清風:禪宗常用意象,象徵清淨、自然且無礙的心境。
  • 物:指世間萬物或客塵境界。

上堂。舉嚴陽尊者問趙州。一物不將來時如 何。州云。放下著。尊者云。既是一物不將來。 放下箇什麼。州云。擔取去。尊者言下有省。師 頌云。一物不將來。肩頭擔不起。言下忽知非。 心中無限喜。毒惡既忘懷。蛇虎為知己。光陰 幾百年。清風物未已。以拄杖卓禪床下座。

29
白話直譯
上堂。舉臨濟問監院。從哪裡來到哪裡去。監院說。州裡賣黃米來了。臨濟用拄杖在面前劃了一下說。你能領會這個嗎?院主便大喝一聲。臨濟就打了他一下。典座來了。臨濟又舉出剛才的話。典座說。院主不明白和尚的意思。臨濟說:你又怎麼看?典座便行禮拜。臨濟也打了他一下。師說。喝也打。禮拜也打。還有親疏之分嗎?如果沒有親疏之分。臨濟就不行了。盲人戴枷,瞎子拿棒走了。如果是歸宗就不會這樣。院主被喝斥。不能放過。典座行禮拜。放過也不行。又說。臨濟執行規矩。歸宗選擇放過。三十年後。有人說破了。敲打禪床,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座。。舉出臨濟問監院的公案。。從哪裡來,又往哪裡去?。監院回答說:。州府裡正在分發黃米。。臨濟用拄杖在面前劃了一道,說道:。還就這樣送米過來嗎?。監院就立刻大喝了一聲。。濟隨即出手擊打。。典座走進來了。。臨濟於是把剛才發生的對話複述了一遍。。典座說道。。院主並不明白這位和尚的心意。。濟說:「你又是如何呢?」。典座接著就進行禮拜。。臨濟也打了下去。。禪師說道。。喝斥也是一種打擊。。禮拜,也會被打。。還有親近或疏遠的分別嗎?。如果沒有親近或疏遠的差別。。臨濟禪師是不允許這種(想法)的。。像個戴著枷鎖、揮舞棍棒的盲人一樣,走開吧。。如果是回歸本源,就不會是這樣了。。院主發出了一聲喝斥。。不能就此放任。。典座(負責膳食的僧人)在行禮。。不能就這樣隨意放過。。禪師又說道。。臨濟展現了他的行令。。回歸本源,放下一切執著。。過了三十年之後。。有人把真相說破了。。敲打從禪牀上下來的人。
法義解析
  • 禪宗儀軌中,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說法、問答或示現真理的動作。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引言,說明禪師上堂後,開始引述臨濟禪師與監院之間的問答。
    。
    此為禪宗機鋒,探詢心性或萬法本源的來處與去向,旨在破除對事物生滅、時空流轉的二元分別與執著。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答紀錄,標示監院對臨濟禪師提問的回答。
    。
    此句為監院對臨濟禪師提問的回答。
    臨濟問及「什麼處去來」,意在探詢本源或心性,監院卻以「州中分發黃米」這種世俗行政事務來應答,呈現出禪宗公案中機鋒與凡俗應答的對比。
    。
    臨濟透過肢體動作(劃一劃)來回應監院對「去來」問題的世俗化回答,藉此打破語言與概念的束縛,展現禪宗直接示現的機鋒。
    。
    此處為禪宗機鋒。
    監院以世俗米糧運送的實相來回答禪問,落入語言與事物的表象。
    臨濟以此問,旨在打破其對日常瑣事的執著,直指其心性。
    。
    禪宗中的「喝」是一種非語言的機鋒手段,用以打破對方的語言邏輯與分別心,展現當下的真理或威德。
    。
    此處描述禪宗師徒間透過非言語的動作(打)進行機鋒互動,旨在打破對語言文字的執著,直接傳達法義。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禪門中負責膳食的典座僧人來到現場,為後續典座與臨濟禪師的對話做鋪陳。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禪師透過複述先前的機鋒對答,用以考驗隨後到場之弟子的悟境與反應。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典座。
    。
    此句描述院主未能領悟和尚所傳達的真實心意或法義。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的是對當下機鋒或心態的未能契合。
    。
    禪宗機鋒問答,透過「作麼生」之問,直指當下心性或真實狀態,以考驗修行者是否契入法義。
    。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典座的禮拜動作是對前述機鋒的直接回應,透過非言語的行為展現其當下的法義境界。
    。
    此處描述臨濟禪師在典座禮拜後仍以「打」來回應,意在打破修行者對禮拜形式的依止,使其不落於常規與分別。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臨濟禪師行徑的評述。
    。
    在禪宗教法中,「喝」與「打」皆為破除執著、直指人心的手段。
    此處強調喝聲與打擊在法義功能上並無分別。
    。
    此處描述禪師對弟子行為的應對。
    在禪宗語境中,師父的「打」並非懲罰,而是為了打破弟子的分別心與形式執著。
    即便弟子行禮拜之儀,若仍存有執著或落入形式,師父仍會以「打」來點醒,以示法無定相。
    。
    此處旨在檢驗修行者在應對禪門機鋒時,是否仍存有親近或疏遠的二元分別心。
    。
    指對人或事物的親近與疏遠之分別。
    在禪門語境中,此處涉及對修行規矩與法義的辨別。
    。
    此處探討親疏之分別。
    若執著於「無親疏」的觀念,便會落入名相的執著。
    臨濟禪以棒喝打破一切概念,此處意指臨濟的法門不會容許這種停留在概念上的理解。
    。
    此句接續前文對臨濟禪師機鋒的討論。
    以「盲枷瞎棒」之意象,比喻臨濟禪師不分親疏、不顧形式的擊打手段,如同盲人揮棒,不見對象之分別,旨在以猛烈之勢直接擊碎學生的執著與妄想。
    。
    此處指若真能回歸本源(歸宗),就不會呈現出前文所述的種種狀態(如親疏之別或受打之情境)。
    強調真悟者不落於外在形式或二元對立之中。
    。
    描述院主運用禪宗特有的「喝」法,以聲震懾或打破修行者的分別心,以求直指本心。
    。
    此處指禪門教化之嚴謹。
    當院主發喝或弟子行禮時,不可因習氣或情面而放任不管,須緊扣機鋒以促使修行者歸宗。
    。
    此處指禪門中負責掌管膳食的典座正在行禮。
    結合上下文,是在討論對於僧眾日常規矩或特定行為是否應嚴格要求或「放過」的禪宗公案語境。
    。
    在禪宗修行與師徒機鋒的語境中,指對於修行者的境界、念頭或當下的狀態,不能隨意放任或不加審察,須保持高度的警覺與嚴謹。
    。
    此句為語句轉折與承接,表示禪師接著說出另一段教誨或不同的論述。
    。
    描述禪師臨濟義玄在禪門機鋒中,展現其威德或執行其禪門手段(如喝、棒)的動作。
    。
    此句描述禪修中回歸自性本源,並同時放下一切分別與執著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在體悟本源的同時,不應在任何法相或概念上產生停留。
    。
    此句為敘事性的時間標記,用以銜接前述禪宗公案與後續發生的事件。
    。
    在禪宗語境中,指透過言語直指實相,或破除迷妄的執著,使真理顯露。
    。
    禪宗透過敲打等突發動作,打破修行者的語言與思維慣性,以促使其當下覺悟。

名相註解
  • 臨濟:禪宗臨濟宗祖師。
  • 監院:此處指被問答的僧人。
  • 院:此處指監院,即寺院的住持或管理者。
  • 糶:分發穀物。
  • 黃米:一種穀物。
  • 濟:此處指臨濟禪師。
  • 打:禪宗教化手段,以擊打來破除妄想或展現機鋒。
  • 典座:禪門中負責管理寺院膳食、掌管廚房的僧人。
  • 前話:指前文臨濟與院主之間關於「糶黃米」的機鋒對答。
  • 院主:寺院的住持。
  • 意:指心意、意旨或法義的真意。
  • 親疎:指親近與疏遠,在此指對人或事產生的二元分別心。
  • 親疏:指親近與疏遠,在此指對人或事物的二元分別心。
  • 行令:此處指禪師展現其威德或執行其禪門手段。

上堂。舉臨濟問監院。什麼處去來。院云。州中 糶黃米來。臨濟以拄杖面前劃一劃云。還糶 得這箇麼。院便喝。濟便打。典座至。濟乃舉前 話。典座云。院主不會和尚意。濟云爾又作麼 生。典座便禮拜。濟亦打。師云。喝亦打。禮拜 亦打。還有親疎也無。若無親疎。臨濟不可。盲 枷瞎棒去也。若是歸宗即不然。院主下喝。不 可放過。典座禮拜。放過不可。又云。臨濟行 令。歸宗放過。三十年後。有人說破。擊禪床下 座。

30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人請教南院。日月交替流轉。寒暑更迭消逝。還有不受寒暑影響的嗎?南院回答。紫羅包額,繡裙束腰。進一步說。上等根機如今已經明白。中下根器的人該如何領悟?南院回答。藏身於炭堆之中。師父說。南院這一生利益眾生。對症下藥。但這樣還是不行。如果在衲僧門下修行。天地差別極大。且說衲僧有什麼長處?長處就在於呵斥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僧眾們一起向南院禪師提問。。太陽與月亮不斷地交替更替。。寒暑季節不斷地交替更迭。。還有什麼是不受寒暑更迭影響的呢?。南院說:。紫色的羅紗抹額,繡花的裙腰。。上前說道:。最頂尖的悟機,現在已經明瞭了。。根機中下的人要如何才能領悟呢?。院說道:。躲在炭堆裡面。。師父說道:。南院禪師這段時間以來用來利益眾生的法門。。應該根據病情的不同,給予對應的藥物。。那麼就不可以了。。如果來到這位衲僧的門下。。天地之間的差距非常巨大。。且說說看,我這個和尚有什麼本事?。他們的長處就在於下座弟子們那聲「咄」的喝斥。
法義解析
  • 禪師登座講法,準備開始對僧眾進行教化或問答。
    。
    此句描述禪門儀軌中,僧眾在禪師上堂後,集體向禪師提出問題的場景,為後續禪宗公案的對答做鋪陳。
    。
    描述自然界與時間的循環更替,在此語境下用以對比後文所問之「不涉寒暑」的恆常本性。
    。
    此句描述季節寒暑的循環更替,象徵時間的流逝與世間萬物的變遷。
    在禪宗語境中,以此引出對「不涉寒暑」(不隨時空變遷而動)之真如本性的追問。
    。
    禪師藉由描述日月更迭與寒暑交替的現象,引導僧眾去體悟那不隨時空與現象變化而動的恆常本性。
    。
    此句為敘事轉折,標示南院禪師對僧眾提問的應答。
    。
    此處禪師針對「不涉寒暑」(即超越時空與現象變化、不隨環境變遷的真理)的問詢,以極其平凡、感官化的衣飾描寫作為回應。
    這體現了禪宗「平常心是道」的精神,即超越生滅寒暑的真如法性,並不脫離於世俗的日常萬象之中,真理即在當下的顯現裡。
    。
    此處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接語,描述對話者(通常為僧眾或弟子)在公案情境中,上前向師長或在眾人面前發言的動作。
    。
    禪師對南院的回答予以肯定,認可其展現出最高層次的悟性與根機。
    。
    此句在禪門對話中,探討針對不同根機(悟性與修行能力)的修行者,應如何採取相應的教導方式以使其領悟。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的更迭。
    。
    此句為禪門對中下之流如何領會真理的回答。
    以「炭堆藏身」比喻一種隱匿於凡俗或被遮蔽的狀態,用以指涉中下機根者在領悟真理時的表現或處境。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開始說法或回應對話。
    。
    此處指南院禪師一向以來用來教化與利益眾生的法門或手段。
    。
    此處以醫病為喻,說明教導者應根據修行者不同的煩惱、執著或根器(病),給予相應的教導或法門(藥),即方便法門。
    。
    此處承接前文「應病與藥」之意,強調禪師運用方便法門(利物)必須因材施教。
    若不依據眾生的根器與狀況(病)而給予相應的教導(藥),則法門便無法發揮作用或是不妥當。
    。
    此句為假設語,指若來到此禪師(衲僧)的門下,其教法或境界與他處相比,將有極大的差別(接續後句「天地懸殊」)。
    。
    此處形容事物之間存在著極大的差距。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比喻凡夫與聖者、或世俗境界與真如本性之間不可同日而語的巨大差異。
    。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問答機鋒。
    禪師以自稱「衲僧」設問,旨在促使對話者在當下反思或揭示其法義特質,而非尋求實質的答案。
    。
    此句描述禪門弟子的修行特點。
    以「咄」這一喝斥聲象徵破除文字執著、頓悟本心的機鋒,強調下座弟子在實踐中展現的靈活機用。

名相註解
  • 舉僧:指僧眾集體參與,或由僧眾共同提出問題。
  • 南院:此處指南院禪師。
  • 日月:指太陽與月亮,在此象徵時間的流逝與自然界的循環。
  • 迭遷:指更替、變遷。
  • 寒暑:指季節的更迭。
  • 交謝:指交替、更替或消逝。
  • 不涉:不涉及、不參與、不被捲入。
  • 紫羅:一種紫色的絲織品。
  • 抹額:古代用來束髮或裝飾額頭的帶子。
  • 裙腰:裙子的腰部。
  • 機:禪宗術語,指修行者的悟性、根機或啟發心靈的契機。
  • 上上:指最高等級的根機或境界。
  • 中下之流:指悟性或修行根基較平庸或較低的人。
  • 領會:指對禪理或機鋒的領悟與體會。
  • 炭堆:堆積的木炭。
  • 利物:指利益眾生、教化眾生的手段。
  • 病:此處指修行者的煩惱、執著或根器上的缺陷。
  • 藥:此處指對應的佛法教導或修行方法。
  • 應病與藥:指根據眾生的根器與病症,給予相應的教導或法藥。
  • 門下:指師父的門戶、教法或弟子。
  • 天地:指代世間萬物或凡俗境界。
  • 懸殊:形容差距極大,不可同日而語。
  • 長處:指優勢、特長或修行上的要領。

上堂。舉僧問南院。日月迭遷。寒暑交謝。還有 不涉寒暑麼。院云。紫羅抹額繡裙腰。進云。上 上之機今已曉。中下之流如何領會。院云。炭 堆裏藏身。師云。南院一期利物。應病與藥。則 不可也。若向衲僧門下。天地懸殊。且道衲僧 有什麼。長處咄下座。

31
白話直譯
上堂。說古人曾言。凡夫與聖者的情感都已消盡。本體顯現真常。只要遠離妄想因緣。就能如如成佛。咄,這是什麼話?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講堂。。禪師說:「古人曾這樣說:」。不論是凡夫還是聖人,所有的情執與分別心都已消盡。。本體顯現出真實且永恆的本性。。只要遠離虛妄的因緣。。那就是如如的佛。。咄,這是在說什麼話呢?。從法座上走下來。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開示的動作。
    。
    此句為禪師上堂後的開場白,旨在引用古德或傳統教義,以引出後續關於「聖情盡」與「體露真常」的法義討論。
    。
    此處指超越了凡夫與聖者之間的二元對立。
    當一切分別心與情執(情)都消盡時,真常自性便會顯露。
    。
    本句說明當修行者除去妄情(情盡)後,其內在不生不滅、真實永恆的自性(體)便自然顯現。
    。
    在禪宗語境下,指修行者若能脫離虛妄的因緣與妄想的牽引,不被外境與內心的分別所轉,即可顯現本有的真常自性。
    。
    指當遠離妄想緣起後,本有的真常體性便會顯現,此即是如如不變的佛性境界。
    。
    禪師在陳述完教義後,以反問語氣點出言語的侷限性,意在令聽者不落文字之相,轉而體悟真如。
    。
    此處為禪宗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結束上堂講法,由法座下來,法會隨之結束。

名相註解
  • 古者:指古代的禪師或聖賢。
  • 真常:指真實且永恆不變的狀態,指涉自性的不生不滅。
  • 妄緣:指虛妄、不實的因緣或牽絆,使心生分別與執著。
  • 如如:指法之實相,即事物的真實狀態,不增不減、如實不變。
  • 佛:此處指證悟真如本性、達到如如境界的覺者。

上堂。云古者道。凡聖情盡。體露真常。但離妄 緣。即如如佛。咄是何言歟。下座。

32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人請問。牛頭尚未見到四祖。為什麼百鳥會銜花來獻。師父說。釘根在桑樹上。角寬的水牛。進一步說。見到之後,為什麼不再銜花來獻。師父說。裩沒有襠,袴沒有口。又說。還沒見到時是怎樣。師父說。國家清明,才子才會受重視。家裡富有,孩子自然嬌貴。見到之後又如何。師父說。世情看人冷暖。人情隨著地位高低而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走上講堂。。有一位僧人來請教。。牛頭禪師並沒有見過四祖。。為什麼百鳥會銜著花朵來獻上呢?。禪師說道:。釘住桑樹的根。。一頭寬角的水牛。。走上前去說道。。在見到之後,為什麼不叼著花來獻上呢?。師父說道:。衣袍沒有襠部,褲子沒有開口。。他又說道:。在還沒見到(悟道)之前,情況是怎樣的?。師父說。。國家清平安定,有才華的人會受到尊重。。家裡富裕,小孩容易被寵得嬌縱。。見到之後又是如何呢?。師父說道。。世間的情誼會隨著冷暖(好壞、利害)而變動。。人們的臉色會隨著地位的高低而隨之改變。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儀軌用語,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開始開示或進行教導。
    。
    此句為敘事句,表示禪師講法後,僧眾進行問答的開端。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出的問題,提及牛頭禪師與四祖之間的關係,屬於禪宗公案中用於引發後續禪理討論的敘事性提問。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機鋒問句。
    在禪宗語境下,此類對自然現象的提問,並非尋求生物學上的解釋,而是透過對現象的質疑,引導修行者脫離語言文字與分別心的束縛,直指當下的法性自然。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針對僧人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釘根」之動作比喻一種直接、堅固且不容動搖的法性狀態或應對方式,將真理或法義緊緊固定於根本,不使其隨境流轉。
    。
    此處為禪宗典型的機鋒,師以不相干的具象名相,截斷問者對歷史因果的邏輯追究,旨在令其脫離分別心,直接契入當下自性。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描述僧人趨前向禪師請益的敘述語。
    。
    此句為禪宗問答,僧人針對前文提到的「百鳥銜花獻」之意象進行追問,探討在見到(真理或師父)之後,是否應有如百鳥般自發性的法喜供養或體證展現。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僧人的提問,給予直接的機鋒應答或法義點撥。
    。
    此句以衣著無形狀、無開口的特徵,比喻一種無相、無分別、無執著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在回應「見後為何不銜花獻」的問答,暗示其境界已超越世俗對形相的感應與對待,呈現出一種無分別的空寂狀態。
    。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禪師在先前的回答之後,再次給予補充或從另一角度進行開示。
    。
    此句為禪門典型的詰問,探詢在體悟自性(見性)之前的心境狀態,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對「見」與「未見」的二元對立,直指本來面目。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對前述問題的回應。
    。
    藉由世俗現象說明環境與條件對事物價值與行為的影響,示現世間法皆隨緣而轉的道理。
    。
    此句以世俗現象說明因緣與習氣的關係,即環境條件(家富)會影響事物的表現(小兒嬌)。
    。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的提問,旨在探詢在「見」(指見到某種境界、真性或特定對象)之後,心境或情境會呈現出什麼樣的狀態,與前句「未見時如何」形成對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引言,用以引出禪師對問答或情境的開示。
    。
    此句描述世俗情感的變幻無常,指出人們會根據利害、地位或環境的「冷暖」(親疏、好壞)來改變對待他人的態度。
    。
    描述世俗人情的虛妄,指出人們的神情與態度會隨著地位的高低而隨之變換,藉此揭示世人對名利地位的隨順與執著。

名相註解
  • 牛頭:指唐代禪宗著名僧人牛頭禪師。
  • 四祖:指禪宗傳承中的第四代祖師。
  • 百鳥:指代眾生或自然界中的萬物現象。
  • 銜花獻:銜著花朵進行供獻,在禪宗語境中象徵法性自然顯現或一種機鋒的象徵。
  • 釘根:比喻緊緊釘住根部,在禪宗語境中指直接切入根本,使其穩固不移。
  • 濶角水牛:此處非指實體動物,而是禪師用以打破對方執著與邏輯推論的機鋒。
  • 裩:指衣袍或衣著。
  • 襠:衣褲中間的襠部。
  • 袴:褲子。
  • 口:指衣物或褲子的開口處。
  • 國清:指國勢清平、安定。
  • 才子:指有才華的人。
  • 嬌:指受寵溺而變得嬌縱、難以教導。
  • 世情:世間的情誼或世俗的處世態度。
  • 冷暖:比喻人情關係的親疏、好壞或利害變遷。
  • 人面:指人的臉色、神情或態度。

上堂。有僧問。牛頭未見四祖。為什麼百鳥銜 花獻。師云。釘根桑樹。濶角水牛。進云。見後 為什麼不銜花獻。師云。裩無襠袴無口。又云。 未見時如何。師云。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嬌。 見後如何。師云。世情看冷暖。人面逐高低。

33
白話直譯
師父又說。鶴勒那在空中變化顯現。曼拏羅指地湧出泉水。德山會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臨濟門前,只能得其一邊。沉默良久後說。怎樣才是那一邊。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隨即說道。。鶴勒那在虛空中顯現出來。。曼拏羅指著大地,便化作泉水。。德山在集會的時候,光輝展現在前方,使後續的一切都斷絕了。。在臨濟禪的門徑面前,僅能得到其中一邊。。過了很久,說道:。那一邊又是什麼樣子呢?。從法座上走下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前文情境或問話所作出的應答或教示。
    。
    此句描述特定名相在虛空中的顯現。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表述常用於指涉法性或真如在空性中的變現,用以呈現現象與空性不二的境界。
    。
    此句描述一種神變現象,指曼拏羅(圓滿境界或法身)所指之處,大地即化為泉水。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描述來展現覺悟者或法身境界隨緣變現的神妙。
    。
    此句描述禪師德山在集會中的法身顯現。
    透過「光」與「前、後」的對比,展現出法性超越時間與因果的特性;當真理的光輝顯現時,一切關於時間前後的分別心與後續的追尋皆會止息。
    。
    此句為禪宗機鋒,意指在臨濟宗的教法或證悟門徑上,僅能觸及到單一的面向或境界。
    透過這種看似片面的說法,引發後續對「那一邊」究竟為何的追問,以破除對教條或二元對立的執著。
    。
    此為禪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透過刻意的沉默(良久)營造機鋒,使聽者在靜默中反思前文,隨後再以問答推進法義。
    。
    此句承接前文「祇得一邊」之說,禪師透過詰問,引導聽者去思索在單一面向或片面見地之外,那不落兩邊、圓滿無礙的另一種境界為何。
    。
    此處為禪師面對問答時的非語言回應。
    在禪宗語錄中,「下座」不僅是物理上的動作,往往代表以行動截斷對方的思維,或以此作為對問題的終結與回答。

名相註解
  • 鶴勒那:音譯名,此處依語境應為特定名相或梵語之音譯。
  • 變現:指法性或因緣和合而顯現出的現象。
  • 空中:指虛空,亦指空性之境界。
  • 曼拏羅:指圓滿、神聖的境界或法身象徵。
  • 指地為泉:形容神變,指點大地即化為泉水。
  • 德山:唐代禪師德山宣鑑,禪宗著名祖師。
  • 會下:指在禪宗集會或法會的場合。
  • 絕後:指斷絕了時間上的前後分別或後續的因果追尋。
  • 一邊:禪宗用語,指單一的面向或境界,常用於公案中以示指涉的單一性或作為機鋒。
  • 那一邊:指對應於「一邊」之外的另一種面向或圓滿境界。

師乃云。鶴勒那空中變現。曼拏羅指地為泉。 德山會下光前絕後。臨濟門前祇得一邊。良 久云。作麼生是那一邊。下座。

筠州黃蘗山法語

35
白話直譯
上堂。說太陽從東邊升起。月亮向西邊隱沒。一個升起,一個隱沒。從古至今。你們各位。一切皆知一切皆見。毘盧遮那。無邊無際。日常運用千差萬別。隨緣自在。你們各位。為什麼看不見。因為情執還有分別。見解停留在果與因。還未能超越聖者的情見。超越一切影像痕跡。若能明白一念緣起無生。就如日月普照。如天地覆載萬物。若還看不見。牢度大神惡會把你腦袋一擊粉碎。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講堂。。他說:太陽從東邊升起來。。月亮向著西邊落下。。一個升起,一個沒入。。從很久以前到現在。。你們大家。。全都明白,全都看見。。大日如來。。沒有邊界,也沒有限度。。太陽的運作(象徵佛的智慧)有著無數種不同的表現方式。。順應各種因緣的變化,心靈依然能保持自在無礙。。你們各位。。為什麼看不見呢?。這是因為心存著分別的數量與界限。。執著於眼前的因果關係之中。。還無法超越對神聖境界的微細情執。。超越了所有的痕跡與跡象。。如果能明白,那一念的緣起本質上就是無生(沒有實體生起)的。。如同日月般普照。。就像天地一樣,具有包容與承載萬物的力量。。如果也看不見。。牢度大神若憤怒發作,會把你的腦袋一擊粉碎。。離開法座。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開示或教導。
    。
    禪師以自然界最顯而易見的常理入論,旨在將修行者從複雜的思辨中拉回,直指當下顯現的自性真理,強調真理即在平凡的自然現象之中。
    。
    此句描述自然現象的更迭,與前句「日從東邊出」相對,藉此說明法性或真理在現象界中自然、不假修飾的運行與顯現。
    。
    此句承接前文之日出月沒,描述自然現象(日與月)生滅更迭的常態。
    在禪宗語境中,藉由日月的運行,展現法界萬物隨緣生滅、自然流轉的實相,強調真理即在日常運作之中。
    。
    藉由描述日月運行之恆常,說明法性或自然規律在時空流轉中始終如一,不曾改變。
    。
    禪師在上堂說法時,對在座僧眾或弟子所發出的呼喚,用以引起聽眾注意,準備進行教示。
    。
    此處指對法界實相的全然覺知與直接觀照。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在日常現象中直接體證真如本性,而不受名相與數量的遮蔽。
    。
    在此禪宗語境中,毘盧遮那指代法身,即無所不在、無邊無際的絕對真理。
    禪師以此說明,雖然現象(如日出月落)在變遷,但本體真理始終存在。
    。
    此句承接前文「毘盧遮那」,用以描述法身佛的本體特質,強調其超越一切空間與界限,無所不在且無窮無盡。
    。
    此處以「日」喻毘盧遮那佛之大光明智慧。
    說明絕對的真理在現象界中,能隨緣顯現為無數種不同的功能與樣貌,體現「一體千用」的圓融義理。
    。
    指修行者不執著於外在環境的變遷,能隨順因緣而展現出不被境轉的解脫與自由。
    。
    此句為說者對聽者(弟子或修行者)的稱呼,用以引起注意,並作為後續問句的對象。
    。
    此處為禪師對眾人的反問,意指毘盧遮那法身本自無邊無際且隨緣自在,但眾生因執著於情分別與數量,故無法覺察其現前。
    。
    說明之所以無法見到毘盧遮那的無邊無際,是因為眾生心存分別的情執,並受限於對事物多寡、大小等數量的計較與界限。
    。
    說明眾生因受限於對因果現象的認知與執著,而無法超越因果規律去體悟超越生滅的本體實相。
    。
    說明眾生因執著於數量與因果,仍受限於對神聖境界的微細情執,故無法見到無邊無際、隨緣自在的毘盧遮那。
    。
    指超越一切分別心所留下的痕跡、跡象或概念上的印痕,進入無跡、無相的境界。
    。
    此處指出若能洞察念頭依緣而生的本質,便能體證其本體並無實質的生起,即是緣起與無生的契合。
    。
    承接前文「明一念緣起無生」,意指若能契悟緣起無生的真理,其智慧或自性之光便能如日月般普照,無所遮蔽。
    。
    此句描述悟入「一念緣起無生」後的境界,指其心性與宇宙本體無二無別,如同天地般具有包容與承載萬物的廣大功能。
    。
    此句為條件句,承接前文所述「一念緣起無生」之境界。
    若修行者未能洞察或證悟此種實相,即為「不見」。
    在禪宗語境中,「見」指對真理或自性的直觀體證。
    。
    此句以強烈的暴力意象,警示若修行者不能契入「一念緣起無生」的境界,將會面臨法義上的徹底崩解。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語言用於打破執著,以威猛之態促使學人脫離分別心。
    。
    指禪師在完成講法或示教後,從法座上下來,標誌著該次法談的結束。

名相註解
  • 沒:在此指月亮落下或沒入。
  • 盡知盡見:指對實相全然的覺知與觀照。
  • 毘盧遮那:大日如來,象徵法身,即宇宙的本體與真理。
  • 千差:指萬千種不同的差異與變化,意指一真法門隨緣而現的無數樣貌。
  • 自在:指心無所礙、不被外境所束縛的解脫狀態。
  • 數量:指對事物界限、多寡、大小的二元分別與計較。
  • 果因:指因與果,即因果關係。
  • 見在:指現有的、存在的。
  • 聖情:此處指對神聖境界或聖者狀態的微細情執或概念化執著。
  • 影跡:指事物的痕跡、跡象,在此指心念分別所留下的印痕。
  • 緣起:指事物依賴各種條件而生起,並無獨立自性。
  • 無生:指事物本質空寂,並無實體性的生起。
  • 照臨:指光芒普照。
  • 乾坤:指天地,亦指宇宙萬物。
  • 覆載:指覆蓋與承載,形容天地包容萬物的廣大與功能。
  • 牢度大神:此處指代一種威猛、憤怒的神力,用以形容若不能悟道,將面臨極其嚴厲的破壞或警示。
  • 惡發:憤怒地發作,或指猛烈地突然發起。

上堂。云日從東邊出。月向西邊沒。一出一沒。 從古至今。汝等諸人。盡知盡見。毘盧遮那。無 邊無際。日用千差。隨緣自在。汝等諸人。為甚 不見。蓋為情存數量。見在果因。未能逾越聖 情。超諸影迹。若明一念緣起無生。等日月之 照臨。同乾坤而覆載。若也不見。牢度大神惡 發把爾腦一擊粉碎。下座。

36
白話直譯
上堂。說今天是五月初一。仲夏已更替。清晨。各位知事、首座、大眾。道體安樂。一夜長時間都在床上。伸腳縮腳。不靠別人。天亮起身。吃餬餅、餕餡。橫咬直咬。吃飽就休息。正是這個時候。既非過去,也非現在。不思善,也不思惡。鬼神也無法尋找他的蹤跡。萬法都不能成為他的伴侶。大地也無法承載。天也無法覆蓋,雖然如此。必須眼中有瞳仁。皮膚下有血。眼若沒有瞳仁。有何不同於盲人。皮下若無血。有何不同於死人。三十年之後。不可錯怪黃蘗。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說:「今天是五月一號。」。正值仲夏時節。。早晨。。各位知事、首座以及大眾。。悟道的本體安詳自在。。一整晚都長久地躺在牀上。。雙腳時而伸展,時而蜷縮。。並非由別人所造成的。。天亮了,就起來了。。喫著餅,填著餡。。橫著咬、豎著咬地喫著。。喫飽了就休息。。在這種時候。。既不是過去,也不是現在。。不去思量善,也不去思量惡。。鬼神也找不到它的蹤跡。。所有的法都無法與它相匹配或並列。。大地也承載不了。。天空也無法遮蓋,儘管如此。。必須是眼睛裡面要有瞳孔。。皮膚下面有血液。。如果眼睛沒有瞳孔。。這跟瞎子有什麼區別呢?。皮下沒有血液。。這跟死人有什麼兩樣呢?。過了三十年之後。。不要錯誤地怪罪黃蘗。。禪師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用語,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
    。
    此句為禪師上堂開示時的開場語,用於交代當下的時間,作為正式教導的起始。
    。
    此句為記載禪師上堂說法之時間,說明當時正值仲夏。
    。
    此句為時間標記,指禪師上堂說法之時為清晨。
    。
    此為禪師上堂說法時,對僧團中負責事務的知事、主持儀軌的首座以及全體僧眾所進行的正式稱呼。
    。
    此句描述修行者所證悟的本體(道體)處於一種恆常、自在且無礙的安詳狀態,反映了禪宗對於真如本性本自具足安樂的見地。
    。
    此句接續「道體安樂」,描述修行者在睡眠時身心自然安適、不假外求的狀態,強調日常行住坐臥皆是法身的自然流露,並非受外境牽引。
    。
    此句透過描述肢體舒展與蜷縮的動作,用以展現禪師道體安樂、生活本然且無拘無束的狀態。
    。
    描述當下身心的自然狀態,強調其直接性與自足性,並非受外在他人所左右或干涉。
    。
    此句描述黎明時分起身,承接前文描述在牀上自在舒展、不假外求的狀態,展現禪門中隨緣自適的日常起居。
    。
    藉由描述喫餅填餡等極其平凡的日常動作,展現禪宗「平常心」與「無造作」的境界。
    強調修行並非脫離世俗,而是在日常行住坐臥中,不假修飾、不落痕跡地自然生活。
    。
    此句描述進食時咀嚼的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藉由描寫飲食、睡眠等日常平凡動作,用以體現修行者在世俗生活中自然無礙、不離法性的平常心。
    。
    此句描述一種隨緣自然、事了即止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行事順應本性,不因滿足而生執著,亦不因事畢而遷延,展現出道體安樂、無礙的自然流露。
    。
    此句作為承接語,指代前文所描述的、如常人生活般自然卻又無礙的當下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在引導讀者進入一種超越世俗二元對立(如古今、善惡)的境界描述。
    。
    此處描述一種超越時間維度的境界,指心性或真如本體不隨過去或現在的時間流逝而改變,呈現非二元的狀態。
    。
    描述超越二元對立的無分別境界,不落入對「善」與「惡」這類名相的分別與執著。
    。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一切現象與概念的境界,因其無形無相、不落二元,故連鬼神等超自然力量也無法透過感官或心識捕捉到其蹤跡。
    。
    此句描述超越一切現象的絕對境界,強調該境界是無比、無對的,任何萬法都無法與其相稱或並列。
    。
    此句描述超越一切物質與名相限制的絕對境界,說明其廣大無邊,連大地都無法容納。
    。
    此句描述一種超越空間與物質界限的境界,即便是天也無法遮蔽。
    隨後的「雖然如此」作為轉折,引導至下文強調必須在當下的生命實相(如眼中有睛)中直接體證,而非僅停留在抽象的超驗描述。
    。
    此處以「眼中有睛」比喻必須具備核心的覺性或生命本質。
    若缺乏此核心,即便具備外在形式,也如同盲人般無法感知真理。
    。
    以生理生機喻指覺悟後的自性或法性是活潑現前的,而非枯槁、空洞的死寂。
    。
    此處以生理構造比喻覺性。
    眼代表感官或心識,睛代表能見之本體或覺性。
    若僅具備外相而無內在覺性,則如同盲人,無法照見真理。
    。
    禪師在此強調,修行雖要超越善惡的對立(不思善不思惡),但必須保有靈活的覺知(即前文所述之「睛」)。
    若僅是陷入空寂而無智慧之光,則與盲人無異,即是陷入了「死空」的誤區。
    。
    禪宗以生理現象喻理。
    此處以「皮下無血」比喻修行者缺乏活潑生動的覺性或真如本性,若無此生命力的實證,在法義上便如同死人一般。
    。
    承接前句「皮下無血」的比喻,說明若缺乏生命力或核心實相,即便外在形貌尚存,其狀態也與死人沒有分別。
    。
    此句為時間轉折,指在上述所述之教示或情境發生三十年之後。
    。
    此句承接前文以「眼有睛、皮有血」比喻事物必備之本質,意指在體悟真理或面對因果時,不應對事物的核心要素(此處以「黃蘗」代指)產生錯誤的責怪或誤解。
    。
    指禪師在法堂進行教化或示範結束後,從法座上走下來的動作。

名相註解
  • 五月一:指農曆五月初一。
  • 仲夏:夏季的中間時節。
  • 旦:指清晨或早晨。
  • 知事:僧團中負責管理事務的職務。
  • 首座:禪堂中位列尊位、主持儀軌的僧人。
  • 道體:指修行者所證悟的本體,亦指佛性或真如本性。
  • 安樂:指超越世俗苦樂,處於恆常、自在、無礙的寂靜狀態。
  • 長連:指持續不斷、長久連綿。
  • 展腳縮腳:描述肢體舒展與蜷縮的動作,在此語境下象徵生活本然、無拘無束的狀態。
  • 天明:指黎明、天亮時分。
  • 與麼:禪門口語,意指「如此」或「這樣」。
  • 古:指過去。
  • 今:指現在。
  • 善、惡:在此指二元對立的道德名相與分別心。
  • 鬼神:指代超自然的力量或眾生,在此處用以象徵一切有形或無形的感知與力量。
  • 跡:蹤跡、痕跡。
  • 侶:指伴侶、相配或並列。
  • 天:此處指天空或天界,象徵廣大的空間或物質界限。
  • 睛:指瞳孔,此處比喻事物核心的覺性或生命本質。
  • 瞎漢:原指盲人。在此禪宗語境中,比喻陷入無記或死空狀態,缺乏靈活覺知與智慧的人。
  • 黃蘗:此處依語境,應為指代前文所述之必要本質或關鍵要素。

上堂。云今日五月一。仲夏改。旦。諸知事首座 大眾。道體安樂。一夜長連床上。展脚縮脚。不 由別人。天明起來。餬餅餕餡。橫咬竪咬。飽即 便休。當與麼時。不是古不是今。不思善不思 惡。鬼神不能尋其迹。萬法不能為其侶。地不 能載。天不能蓋雖然如此。須是眼裡有睛。皮 下有血。眼若無睛。何異瞎漢。皮下無血。何異 死人。三十年後。不得錯怪黃蘗。下座。

37
白話直譯
上堂。大眾集合。便大喝一聲,良久說道:什麼事也沒有。那還喝什麼?又再大喝一聲。又說:一喝兩喝之後又如何?用拂塵在空中劃了一下,說:百丈耳聾還算可以,三聖瞎驢真讓人愁苦。敲禪床,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大眾聚集在一起。。接著喝了一聲,沉默良久後才說道。。什麼事都沒有。。這聲喝到底是在喝什麼呢?。再次大聲喝了一聲。。接著又說道。。在喝了一聲又一聲之後,接下來該如何?。用拂子在空中畫了一下,接著說:。百丈禪師耳聾的境界似乎還能達到三聖之境,但那瞎驢般的妄心卻愁煞人了。。敲擊禪牀,隨後走下座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由私下或非正式狀態轉入正式的集會說法過程。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上堂後,僧眾聚集於其面前的場景。
    。
    「喝」是禪宗師長用以震撼弟子、斷除妄念的手段。
    此處描述禪師在登堂面對眾人時,透過喝聲與隨後的沈默,直接呈現非語言的法義。
    。
    此處指禪師在喝聲之後,表達當下心境處於空寂、無分別、無任何法相或執著之狀態,意指超越言詮與對立的實相。
    。
    禪師以「喝」來打破修行者的分別心與語言思維,隨後發問,旨在引導聽眾體悟這聲喝並非指向任何具體事物,而是直指空寂、無事之本體。
    。
    此處「喝」為禪宗特有的教化手段,透過突發的聲響打破學人的分別心與語言思維,以示當下無事、無分別的真理境界。
    。
    此為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在進行特定動作(如前文之喝)後,再次開示或說法。
    。
    此處為禪宗以「喝」截斷妄想的機鋒。
    師在連續喝斥後,以此問句促使弟子在妄想停止後的寂靜中,體悟本來面目。
    。
    禪師透過非語言的動作(以拂子作畫)來示現法義,展現禪宗「不立文字」或「直指人心」的教法特質,以動作直接傳達真理。
    。
    此句以禪門意象對比修行境界。
    百丈耳聾象徵不為外聲所動的定力;而瞎驢則象徵迷失方向、盲目亂撞的妄心,以此呈現修行中定力與妄心之間的矛盾與艱難。
    。
    禪師以擊牀之舉作為截斷妄想的機鋒,以行動示現當下,隨後下座結束該段示現。

名相註解
  • 百丈:指禪宗祖師百丈懷海。
  • 耳聾:禪門隱喻,指不為外聲所動的定力。
  • 瞎驢:禪門隱喻,指迷失方向、盲目亂撞的妄心。

上堂。眾集。乃喝一喝良久云。一事也無。喝箇 什麼。又喝一喝。復云。一喝兩喝後作麼生。以 拂子向空中畫一畫云。百丈耳聾猶似可三 聖瞎驢愁殺人。擊禪床下座。

38
白話直譯
上堂。說華藏世界層層遊歷,無窮無盡。到了然燈佛那裡。連一法也不存在。因此在無中也有存在。德山的棒子像撒滿星辰。在有中也無。臨濟的喝聲如雷震動。如同聾啞一般。充塞整個天地。能感知痛癢。能有幾個人?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講堂。。說華藏世界正重重無盡地遊歷著。。來到燃燈佛所在的地方。。連一個法也沒有。。所以說,在空無之中也同樣存在著。。德山的棒頭揮擊下來,就像撒出滿天星斗一樣。。在現象的存在之中,也同樣包含著空無。。臨濟大喝一聲,聲音響亮得如同雷聲震動。。就像聾了、啞了(失去聽覺與言語功能)一樣。。充塞了整個天地。。能感覺到疼痛與搔癢。。能有幾個呢?。走下講壇。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開示或示現的動作。
    。
    描述華藏世界廣大無邊、重重疊疊且永無止盡的顯現與運行狀態。
    。
    描述在歷經華藏世界的重重無盡後,最終抵達燃燈佛(象徵智慧光明)之處,隨即進入「一法也無」的空性實相。
    。
    此處指在證悟實相或抵達佛境時,發現萬法皆無自性,不存在任何可以執著的實體或法,體現了空性的境界。
    。
    此處說明空與有的不二關係。
    在否定了實體法(一法也無)之後,進而指出這種空性並非單純的虛無,而是法性顯現的狀態,即在無中亦有顯現。
    。
    此處以德山祖師揮棒之勢,比喻禪宗機鋒破除執著、展現法性顯現的迅猛與廣大。
    。
    此句說明「有」與「無」並非對立的兩端,而是相互交織、不二的關係。
    在現象的存在(有)中,本質即是空無(無)。
    。
    禪宗師父以「喝」作為機鋒,透過突如其來的聲響打破學人的語言與分別心,使其直指本心。
    。
    此句接續前文對德山棒與臨濟喝的描述,形容禪師以棒、喝等手段,其威勢之強烈,使人如陷入聾啞之境,瞬間切斷感官與語言的攀緣,直指當下心性。
    。
    此處形容禪師機鋒(如喝、棒)之威猛,其勢充盈於天地之間,使人無處可躲,亦無處可逃,徹底打破二元對立的感知。
    。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描述一種超越了語言與二元對立的境界,卻仍能直接、鮮明地覺知最細微的身心感受,強調覺性的直接顯現而非感官執著。
    。
    禪師在描述覺悟者的境界(如知痛知癢、逼塞乾坤)後,以反問方式質詢真正能契入此境的人有多少,用以警策聽眾自省。
    。
    此處指禪師在完成教示或示現後,離開法座的動作,標誌著該段教導或機鋒的結束。

名相註解
  • 華藏世界:大乘經典中描述,由無量功德莊嚴而成的廣大佛國境界。
  • 重重無盡:形容法界層層疊疊、無始無終、永無止盡的特質。
  • 然燈佛:此處應指燃燈佛(Dipamkara),即燈明佛,象徵智慧之光。
  • 無:指空性或無自性的狀態。
  • 有:指法性的顯現或現象界的存在。
  • 撒星:比喻如星辰散落,形容動作或法效之迅猛、燦爛且廣大。
  • 逼塞:此處指充塞、壓迫,形容禪師機鋒之威猛,充盈於天地之間。
  • 痛、癢:指最基本的感官知覺,在此用以比喻覺性的直接與鮮明。
  • 箇:量詞,此處指能契入禪境的人。

上堂。云華藏世界遊歷重重無盡。及至然燈 佛所。一法也無。是故無中亦有。德山棒似撒 星。有中亦無。臨濟喝如雷震。如聾如啞。逼塞 乾坤。知痛知痒。能有幾箇。下座。

39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不需修行。只要不染污。禪不必學,重在止息內心。心止息了,心心便無掛慮。不修行,所以步步皆是道場。無掛慮就無三界可出。不修行就無菩提可求。不出也不求。這是教乘的說法。若是衲僧呢?該怎麼做?沉默良久說。菩薩無頭空合掌。金剛無腳徒然舉拳。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說道是不需要刻意修行的。。只要不讓心受到污染即可。。禪不需要刻意鑽研學習,最重要的是讓心平靜下來。。心念止息,所以每一刻的心都不再有掛礙與妄想。。因為不刻意追求造作的修持,所以每一步行進中都是道場。。心若沒有雜念與思慮,就不存在所謂需要脫離的三界輪迴。。如果不修行,就沒有菩提(覺悟)可以追求。。不求脫離現狀,也不求獲得境界。。這就是教乘的教說。。如果是出家的僧人。。該如何去實踐呢?。過了很久,(禪師)說道:。菩薩處於無分別心(無頭)的狀態,空空地合掌。。金剛沒有腳,卻徒然地擺出出拳的樣子。。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登法堂,準備開始說法或示現禪機的動作。
    。
    此處指真理或自性本具,不需要透過外在的刻意造作或修飾來獲得,強調自性本然的狀態。
    。
    此處依禪宗語境,強調本性本自具足,修行不在於刻意增修,而在於不讓妄想、執著等染污遮蔽自性清淨。
    。
    禪修並非依賴外在知識的累積,其核心在於使心止息妄動,回歸清淨。
    。
    說明禪修中「息心」與「無慮」的因果關係。
    當心念止息,每一念的心皆能處於無分別、無掛礙的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道不假修」與「息心」之意。
    在禪宗語境中,「不修」並非指不修行,而是指不落入刻意造作、分別求取的二元對立修持中。
    當心不再被妄念污染、不再執著於修行的過程時,當下的自性與行止皆與法界契合,因此每一步行進皆是道場。
    。
    此句說明心念止息與解脫的關係。
    當心不再生起分別與妄想思慮時,虛妄的境界便不復存在,因此也就沒有所謂需要超越或脫離的三界輪迴。
    。
    在禪宗強調「不假修」(不需造作的修持)的語境下,此句用以警示:若因誤解「不假修」而走向不實踐、不息心的誤區,則無法證得菩提。
    。
    此句承接前文「不修」之義,強調修行不應建立在「想要逃離現狀」或「想要獲得某種境界」的二元對立與執著之上。
    若無對出離與追求的執著,則無所謂的三界與菩提。
    。
    此句總結前文所述「不修、不求、不出」之理,指出這便是教乘的教說。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假設前提,用以引出後續關於修行者應如何應對教法或實踐的提問。
    。
    此句為禪宗語境下的提問,承接前文所述之教理,詢問修行者應如何將其落實於實際的行持與運作之中。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描述在問答之間出現的長時間靜默。
    這種靜默在禪宗機鋒中具有重要作用,用以營造緊張感或讓聽者在沈默中自省,隨後再以頓悟之語打破沈默,以達到警醒心靈的效果。
    。
    此句為禪宗象徵語,以「無頭」描述菩薩放下自我執著與分別心(無我)的境界;「空合掌」則展現於空性中,身心一如、無分別的法身姿態。
    。
    此句與前句「菩薩無頭」相對,透過荒誕且矛盾的意象(無腳卻張拳),旨在破除對形式、名相的執著。
    警示修行者若不見本性,僅在形式上採取對抗或執著的姿態,僅是徒勞無功。
    。
    禪師在法座上完成教導或示現後,走下法座,標誌著一段法談或公案示現的結束。

名相註解
  • 不假修:指不需要藉助外在的刻意造作或修飾。
  • 污染:指心性被妄想、執著等煩惱所染污,使其失去本有的清淨狀態。
  • 禪:禪宗的修持方法。
  • 息心:使心止息妄念,回歸清淨的狀態。
  • 心心:指每一念、每一時刻的心。
  • 無慮:指心無掛礙、無分別妄想。
  • 不修:指不假造作、不落入二元對立的刻意修持。
  • 道場:指修行與證悟之處;在此指當下即是法性顯現之境。
  • 修:指修行、實踐禪定或智慧的過程。
  • 不出:指不生起想要脫離三界、逃離現狀的執著。
  • 不求:指不生起想要獲得菩提、追求特定境界的執著。
  • 教乘:指依循經教道理而修行的乘載。
  • 菩薩:指覺悟或趨向覺悟的修行者。
  • 無頭:禪宗語,指無分別心、無我執,不被主觀意識或妄想所牽引的狀態。
  • 金剛:原指堅硬不可摧毀的鑽石,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堅固不摧的智慧或本性。
  • 謾:徒然、虛妄、白白地。

上堂。云道不假修。但莫污染。禪不假學貴在 息心。心息故心心無慮。不修故步步道場。無 慮則無三界可出。不修則無菩提可求。不出 不求。由是教乘之說。若是衲僧。合作麼生。良 久云。菩薩無頭空合掌。金剛無脚謾張拳。下 座。

40
白話直譯
上堂。說黃蘗有時正路而行。有時卻在草叢中行走。你們這些人。不要只看到錐子的尖利。卻忽略了鑿子的方正。沒看見古人的正道。開放時無法遮掩。語言的過失會毀壞自身。該斷不斷,反而自招混亂。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開始說法。。說那黃蘗有時會走正路。。有時候會在草叢裡穿梭奔走。。你們大家。。不要看到錐子尖端的鋒利。。失去了那種鑽透的方法。。沒有領悟古人所說的道理。。真理的展現是無法被遮蔽或阻擋的。。執著於文字語言的賊人,會破壞了真正的覺悟家園。。在該果斷決斷的時候卻猶豫不決,反而會陷入混亂之中。。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正式說法或示現教理的動作。
    。
    禪宗以「黃蘗」比喻看似平凡、甚至不合常規的事物。
    此句意指真理或覺悟的表現形式並不固定,有時會顯現在正軌之中。
    藉此警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固定的教條或形式上的「正」。
    。
    此句承接前文「黃蘗有時正路行」,描述其行徑的不定性。
    在禪宗語境中,這常用於比喻修行者或法性的顯現,有時循正道,有時則顯現出不規律或偏離常軌的動向,藉此警示修行者不可偏執或迷失。
    。
    此句為禪師對在座眾僧或弟子之稱呼,用以引起聽眾注意,準備進行後續教誨。
    。
    以錐尖之利喻指局部、細微或表面的機鋒或道理。
    警示修行者若執著於局部之鋒利,將會喪失整體的修行法門或真理本質。
    。
    此句接續前文「莫見錐頭利」,警示修行者若僅執著於局部、表面的尖銳或巧黠,便會迷失了根本的、能破開迷障或直達本源的方法。
    。
    此句接續前文對「執著局部而失其全體」的警示,意指若未能領悟古人所傳達的真理,便會因執著於文字表象或細節而迷失。
    。
    此句強調真理或自性的本然展現是無礙的。
    一旦真理開顯,任何分別心、言語或外在條件都無法對其本質進行遮蔽。
    。
    指執著於文字、名相或語言教條的人,如同賊人一般,會破壞了原本清淨、真實的覺悟境界。
    禪宗強調修行應超越語言文字的束縛,以免落入名相的陷阱。
    。
    此句警示修行者在面對應當斷除的執著或迷思時,若不能果斷決斷,反而會使心境或修行進程陷入更深的混亂與迷失。
    。
    指禪師或僧人結束說法後,從法座上走下來的動作。

名相註解
  • 正路:指正法、正道或符合真理的行持。
  • 鑿頭方:此處指破開迷障或直達本源的方法。
  • 開:指真理或自性的自然開顯。
  • 遮:指以分別心或言語所造成的遮蔽。
  • 句賊:指執著於文字、語言或名相教條,進而誤入歧途的人或行為。
  • 破家:破壞了真實的覺悟境界或心靈的本真家園。
  • 斷:指斷除煩惱、執著或迷思,達到清淨覺悟的決斷力。

上堂。云黃蘗有時正路行。或時草裡走。汝等 諸人。莫見錐頭利。失却鑿頭方。不見古者道。 開不能遮。句賊破家。當斷不斷返遭其亂。下 座。

41
白話直譯
上堂。說進入大海去數沙。只是白費力氣。拿磚去磨成鏡子。也是枉費功夫。你難道沒看見,高山之上雲彩飄動,自己收捲自己舒展,哪有親疏之分。深澗底下的流水,遇彎就彎,遇直就直,沒有彼此分別。眾生日常生活如同雲水。雲水本如此,人卻不能如此。若能如此,三界輪迴又從何而起?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了法座。。說像是進入大海去數沙子一樣,比喻徒勞無功。。白白地徒勞費力。。把磚頭磨成鏡子。。白費力氣去修行。。難道你沒有看到嗎?。高高的山上,雲朵在飄動。。雲朵自行捲起或舒展,哪裡會有親近或疏遠之分呢?。山澗底部的深水。。無論遇到曲折或平直。。沒有那個,也沒有這個。。眾生的日常運作,就像雲朵與流水一樣。。雲與水都是自然而然的,但人卻做不到這樣。。如果能契入那樣的境界,三界輪迴又會從哪裡開始呢?。走下座位。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壇準備開始正式的開示或講法。
    。
    此句以「入海算沙」為喻,形容試圖以有限的思辨或手段去衡量、窮盡無限的真理或法界,是極其徒勞且不可能完成的行為,意在警示修行者不可陷入分別計較的妄執中。
    。
    此句意指徒然地耗費心力。
    在禪宗語境中,用以諷刺修行者若執著於錯誤的手段或在妄想中鑽研,如同「入海算沙」般,僅是白費力氣,無法契入真理。
    。
    此句以「磨磚作鏡」為喻,比喻修行或鑽研的方法完全錯誤,即便耗費再多精力,也無法達到預期的目的,形容徒勞無功。
    。
    指修行者若方法錯誤或執著於刻意的造作,即便投入再多努力,也只是徒勞無功,無法契入真理。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反問語,用以引導聽者轉向觀察自然現象(如後文之雲、水),藉此比喻法性本自具足、自然流露,用以對比前文所述「磨塼作鏡」之刻意造作與枉費功夫。
    。
    藉由高山雲朵隨意聚散的自然現象,比喻萬法運行之無造作、隨緣生滅的本然狀態。
    。
    以高山之雲為喻,說明法性或心性的自然運作。
    雲的捲起與舒展是隨緣而現,並無主觀的親近或疏遠之別,藉此指引不落分別、體現無礙的境界。
    。
    此句以山澗底部的深水為喻,承接前文雲之自卷自舒,說明法性或心性如雲水般自然流轉,隨緣而現,無有定相,亦無親疏之別。
    。
    承接前文雲水隨緣變化的比喻,說明法性或自性在面對各種不同形態(曲或直)的境遇時,皆能隨緣而現,不生分別與執著。
    。
    指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結合上下文雲水之喻,說明心性本自圓融,不應在「此」與「彼」等對立概念中產生分別。
    。
    以雲水比喻眾生本具的自然運作。
    雲水隨山高低、隨澗曲直而動,象徵法性隨緣而不著、無所滯礙,不落「彼」與「此」的二元對立。
    。
    雲與水隨緣自然,無造作與執著;眾生因心念造作與分別,無法達到如雲水般自然無礙的狀態。
    。
    承接前文雲水自然、無分別的意象,說明若能契入這種無主客、無造作的實相,則輪迴的根源(執著與自我)便不再存在,三界輪迴亦無從生起。
    。
    此處指禪師結束說法,從法座上走下來的動作,標誌著正式教導時段的結束。

名相註解
  • 入海算沙:比喻徒勞無功,或指試圖以有限的手段去衡量無限的事物。
  • 空:此處非指「空性」之名相,而是指「徒然」、「白白地」之意。
  • 磨塼作鏡:比喻徒勞無功,指修行或鑽研的方法錯誤,無法達成目的。
  • 功夫:在此指修行上的努力或禪定功夫。
  • 枉用:指錯誤地使用或徒勞地使用。
  • 君:此處為對聽者(弟子)的稱呼。
  • 自卷自舒:指雲朵自行捲起或舒展的自然狀態,在此喻指法性或心性的隨緣變幻。
  • 澗:山間流動的小溪。
  • 曲:指不平整、曲折或非尋常的境遇。
  • 直:指平直、順遂或常態的境遇。
  • 彼:指代他者、對立面或遠方的對象。
  • 此:指代自身、當下或近處的對象。
  • 雲水:禪宗喻指隨緣自在、無所執著的自然狀態。

上堂。云入海算沙。空自費力。磨塼作鏡。枉用 功夫。君不見。高高山上雲。自卷自舒何親何 疎。深深澗底水。遇曲遇直。無彼無此。眾生日 用如雲水。雲水如然人不爾。若得爾三界輪 迴何處起。下座。

42
白話直譯
上堂。說金襴已經傳下來了。阿難卻還心存猶豫。剎竿還沒倒下,迦葉也難免皺眉。各位上座,且說說要倒哪一根剎竿。初學根器遲鈍難以領會。大多是常年住在叢林之人。十人中有五人,因愚鈍懶散,與聖道漸行漸遠,多數人怠惰,下座後便離開州郡或退居寺院。上堂說道。流水順山而下,並非因戀著片雲才歸洞,本來就無執著之心。竹屋茅堂,誰才是真正的主人?月明中夜,老猿長吟。敲擊禪床,下座離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講堂。。說金襴(指佛法真理)已經傳授完成了。。阿難心中仍有猶豫。。剎竿還沒有倒下來。。迦葉還是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各位上座。。請說說看,到底是哪一根剎竿倒了呢?。修行者的初始根器與晚年才開始修行的狀態,是無法預測的。。大概是因為普通人長期留在寺院中。。十個人裡面有五個粗魯無知,距離覺悟還很遙遠,很多人都很懈怠,底下的僧眾因此離開州府或退出院宇而返回。。走上法堂說道:。流水向山下流,並不是因為眷戀;片雲回到洞中,本來就沒有執著的心。。在簡陋的竹屋與茅草屋中,究竟誰纔是真正的主宰?。月光皎潔的深夜裡,老猿在鳴叫。。敲響禪鐘,接著從禪牀上走下來坐下。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登座準備講法的動作。
    。
    此句指出佛法真理或法脈已完成傳承。
    在禪宗語境中,金襴象徵著圓滿且珍貴的法義傳授。
    。
    描述在聽聞教法或面對法傳時,心態上仍存有遲疑與不確定的狀態。
    。
    此處以「剎竿」比喻真理或悟境的基準。
    意指法性的根本或覺悟的標準依然屹立不搖,尚未動搖。
    。
    此句描述迦葉在面對教法或傳承情境時,表現出蹙眉的神態,用以記錄其對當下法義或情境的反應。
    。
    此為禪師對在座僧眾或弟子的尊稱,用於開示或提問前的呼喚。
    。
    此句為禪宗機鋒之問。
    透過「剎竿」的倒與不倒,考驗修行者對於當下機用或頓悟境界的辨識能力,要求聽者直接指明真理所在。
    。
    說明修行者的根器與學習時機具有不可預測性,其進程與變化難以用常理衡量。
    。
    禪師在此警示,若僅是長期留在寺院環境中而無實質悟證,容易陷入平庸與懈怠,成為僅有形式而無進步的修行者。
    。
    禪師在此批評當時僧團中修行不精、心志不堅的現象,指出粗率與懈怠是導致修行者無法精進,最終離開道場的原因。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用語,指禪師登法堂講法或示現禪機。
    。
    以流水與片雲的自然運行,比喻覺悟者處世無執、隨緣而行的「無心」境界,強調法性自然,不假造作。
    。
    此句透過對簡陋居所的描寫,提出關於「主宰」的禪宗詰問,旨在引導修行者省察在清淨環境中,究竟誰纔是真正的主宰,藉此指向對「本心」或「真主」的覺察。
    。
    此句承接前文「本無心」之意,以月明深夜與老猿鳴叫的自然景象,象徵自性現前、無造作且隨緣而動的禪定境界。
    。
    此處描述禪師在結束言說後的儀軌動作,透過敲鐘與下座,展現禪門生活與儀軌的即時行持。

名相註解
  • 金襴:比喻珍貴的法衣,在禪宗語境中常用來象徵佛法真理或法脈的傳承。
  • 阿難:佛陀的侍者,以博聞強記著稱。
  • 猶豫:指心態上的遲疑或不確定。
  • 剎竿:禪宗比喻,指代真理、法性或確立見地的基準。
  • 初機:修行者最初的根器或心性資質。
  • 晚學:修行進程中較晚才開始學習的人。
  • 罔測:指無法衡量或預測。
  • 尋常:此處指缺乏悟證、處於凡夫狀態的普通修行者。
  • 莽鹵:粗魯、無知或修行不精。
  • 去聖時遙:指修行程度低,距離成佛或證悟聖果還很遙遠。
  • 退院:離開寺院或修行場所。
  • 竹屋茆堂:指僧侶居住的簡陋居所,象徵清淨、無執的修行環境。
  • 老猿:禪宗詩境中常用之意象,象徵自然、無造作的生命狀態。
  • 擊禪:敲擊禪鐘或木魚,以示禪修之開始或結束。
  • 牀下座:指從高位的禪牀走下來坐下。

上堂。云金襴已傳。阿難尚懷猶豫。剎竿未倒。 迦葉未免攢眉。諸上座。且道倒那箇剎竿。初 機晚學罔測。蓋是尋常久在叢林。十箇有五 雙莽鹵去聖時遙人多懈怠下座因出州退院 迴。上堂云。流水下山非有戀片雲歸洞本無 心。竹屋茆堂誰是主。月明中夜老猿吟。擊禪 床下座。

43
白話直譯
新年初上堂。有僧人問。舊的一年已經過去。新的一年到來。不走兩條路。請師父指示。師答道:東方甲乙木。又說:人天都豎起耳朵,專心為流通佛法。師說:流通之事該如何進行?又說:若沒有流水,幾乎就要越過別的山了。師說:三十年之後,也可以再商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新年第一天時,禪師上了法堂。。僧侶們提出了問題。。舊的一年已經過去了。。新的一年到了。。這並不涉及二元對立的途徑。。請求師父給予指示,師父說道。。東方對應天干的甲與乙,五行屬木。。接著有人上前說道。。人天都豎起耳朵專心傾聽,這全是為了法性的流通。。禪師說:。流通這件事,究竟是怎麼回事?。(弟子)走上前來回答說。。如果不能像流水一樣順暢地傳承法脈。。幾乎只是在翻越另一座山而已。。師父說。。三十年之後。。也是可以商量的。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在歲旦之時,登上法堂準備進行開示或示現禪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僧眾向禪師請益的開端。
    。
    此句為僧眾在歲旦時提出的問題,意指舊的一年已經結束。
    在禪宗語境中,此問通常用以引導對於時間流逝與新舊更迭之法性的探討。
    。
    此句為僧人提問的一部分,藉由歲時更迭(舊歲與新歲)的現象,引出對「不涉二途」(不落兩邊、不二法門)的禪門問答。
    。
    在歲月更迭的脈絡下,指新舊交替並非兩個截然不同的階段,強調法性本無分別,不落入新舊分斷的二元對立中。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語,描述僧眾向禪師請益,隨後禪師開示的過程。
    。
    僧人詢問舊歲與新歲之交替,師父以五行方位之常理作答。
    此為禪宗機鋒,旨在打破對時間流轉的邏輯思辨,將意識從虛幻的時空概念拉回當下的實相,顯示新舊歲月在本質上並無差異。
    。
    此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用語,指弟子或僧眾上前向師長開口應答。
    。
    此句描述禪機或法性的展現,其深刻程度令天人與人類皆屏息傾聽,旨在展現真理無礙的流通與傳遞。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開始說話,用於引出後續的禪門教誨。
    。
    此處「流通」指法性或真理的無礙流轉與展現。
    禪師以此提問,旨在探討真理如何不滯礙地貫通、傳播或在修行中自然流露。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表示發問者或弟子在聽聞師父提問後,上前應答。
    。
    此處以「流水」比喻教法或法脈傳承的自然與無礙。
    若缺乏這種順暢的流通,傳承或修行的過程將會面臨阻礙。
    。
    此句接續前文「若不得流水」,意指若未能達到法義如流水般自然、無礙的流通狀態,修行者的進展便僅僅是徒勞地在翻越一座又一座的障礙(山),而未能契入真理的本質。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隨後將進行開示或回應。
    。
    此處為禪師在對話中對問答者的回應。
    在禪宗語錄的機鋒中,提及具體時間(如三十年)往往並非指實指的年限,而是一種「截斷」對方的思維慣性,使其從對「流通」等名相的計較中抽離,轉而面對當下的實相。
    。
    此處為禪師對「三十年後」之回應,意指法性或境況並非僵化固定,即便歷經時日,仍具隨機應變、不落窠臼的靈活性。

名相註解
  • 舊歲:指過去的一年。
  • 新歲:指新的一年。
  • 二途:指二元對立、分別心或兩條不同的路徑。
  • 指示:指禪師對修行問題所給予的點撥或開示。
  • 甲乙:十天干之首兩位。
  • 木:五行之一,在傳統方位學中對應東方。
  • 流通:禪宗語境中,指法性或真理無礙的展現與傳播。
  • 流水:比喻教法或法脈傳承如流水般自然、無礙且順暢。
  • 山:禪宗語境中指修行過程中的障礙或階段。

歲旦上堂。僧問。舊歲已去。新歲到來。不涉二 途。乞師指示師云。東方甲乙木。進云。人天 聳耳專為流通。師云。流通事作麼生。進云。 若不得流水。幾乎過別山。師云。三十年後。也 好商量。

44
白話直譯
師便舉例說明。有僧人問鏡清禪師:新年伊始還有佛法存在嗎?鏡清回答:有。僧人說:什麼是新年伊始的佛法?清說。新年開始,萬物皆更新。僧人說。感謝師父回應。清說。老僧今日失利。又有僧人請問明教。新年伊始還有佛法嗎?明教說。沒有。每一年都是好年。每天都是好日。為什麼卻沒有?明教說。張公喝酒,李公卻醉。僧人說。年老體大。龍頭蛇尾。明教說。老僧今日失利,師父便說。鏡清失利這事就不問了。你們大家怎麼看明教失利的地方?若有人能分辨得出。文殊頭髮變白。普賢頭髮變黑。若分辨不出。黃蘗今日失利。退下座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接著提出了一個話題。。有一位僧人向鏡清提問。。新年開始了,請問是否還有佛法?。鏡清禪師說:「有的。」。僧人說道。。所謂新年的佛法,究竟是什麼呢?。鏡清禪師說道:。元旦一到,萬物都煥然一新。。僧人說道:。向師父表達謝意,感謝他的回答。。清說道。。老僧我今天失誤了。。又有僧人詢問教義。。新年到了,還有佛法嗎?。明教說:。沒有。。僧人說:「年年都是好年。」。每一天都是好日子。。為什麼卻沒有呢?。師父說:。張公喝酒,李公醉了。。僧人說道。。老到極點,大到極點。。起頭氣勢強大,結尾卻顯得弱小。。教導說道:。老僧今天失誤了,師父接著說:。若心如明鏡般的清澈失落了,就沒什麼好問的了。。你們大家要如何辨明教法在何處失利了呢?。如果有人能夠辨析清楚。。文殊菩薩的頭髮是白的。。普賢菩薩的頭是黑色的。。如果無法辨別清楚。。黃蘗今天在禪門的機鋒對答中失利了。。離開法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轉折,表示禪師隨即提出一個新的話題或公案,以引發後續的僧眾問答。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句,描述僧人向鏡清提出問題的開端,用以引出後續的問答過程。
    。
    此句為僧人向鏡清禪師提出的機鋒問答。
    在禪宗語境中,此問並非詢問佛法是否隨時間更迭而消失,而是透過對「新年」這一時間節點的提問,測試對當下正覺的體認,以及佛法在時空變遷中的恆常性。
    。
    禪師針對僧人詢問新年是否仍有佛法一事,以簡短的「有」字肯定了佛法在當下的存在。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僧侶發言,用以銜接後續對話。
    。
    此句為禪門問答,僧人藉由「新年」之時令,探詢佛法在當下、在萬物更新之際的本質與體現。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標示說話者為鏡清禪師,用以引出其後的教誨。
    。
    此處為禪門對「新年頭佛法」之機鋒應答。
    意指在歲首之際,萬物展現出本自具足的清新與生機,此種生生不息、萬象更新的當下狀態,即是佛法之顯現。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僧侶發言,用於銜接禪師與僧眾之間的問答過程。
    。
    描述僧人對禪師針對提問所作出的回應(答話)表示禮貌性的致謝。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清』。
    。
    禪師在此指其在禪門對答中,未能以言語精準契合法義或未能展現當下的真如境界。
    。
    此句描述僧人透過提問來尋求對佛法教義的明瞭,是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問答開端。
    。
    此句為禪門問答,詢問在新年的時節中,是否仍有所謂的「佛法」存在。
    在禪宗語境下,這類問題往往指向對法性與實相的探詢,而非單純尋求教條。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明教)即將對僧人的提問作出回應。
    。
    此處為禪宗問答。
    僧人試圖將佛法與「新年」等特定時間概念掛鉤,師家以「無」來破除其對佛法存在於特定時空或外在形式的二元執著,示現法無常住、不離當下的空性。
    。
    此句展現禪宗不離當下的境界。
    當師父否定新年有特別的佛法時,僧人以「年年是好年」回應,意指若能不對時節生起分別與執著,則每一年的時光皆是圓滿無礙的。
    。
    此句展現禪宗對於當下與真如的體悟。
    意指修行者若能不隨境轉,於每一刻皆能契入法性,則無論境遇順逆,每一天皆是如實呈現的『好日子』。
    。
    僧人針對禪師先前否定佛法存在的回答提出質疑。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的「無」是用以破除對法或對概念的執著,僧人則是在追問此種否定背後的理據。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引出禪師言說的轉承語,用於銜接前文的問答或情境,引出禪師的教示。
    。
    禪師以看似無關的世俗現象回應僧人的法義追問,旨在打破僧人對語言與邏輯的執著,使其從分別心轉向當下的實相。
    。
    此句為對話標記,表示僧侶在禪宗語錄對話中發言。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透過極度重複的詞彙,表現一種超越常理、直指本心的當下狀態。
    。
    此處為禪門機鋒,指對答者起初表現出強大的氣勢或看似深刻的見地,但最終卻無法貫徹始終,導致後勁不足,未能契入實相,故被評為「失利」。
    。
    此處為禪門語錄中引出教理或經文的轉折語。
    。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對答的情境,指僧人在對答中未能契入機鋒(失利),隨後師父給予回應。
    。
    禪宗以「鏡」喻「心」。
    此句意指若心之清澈本性(鏡清)失落或未能展現,則問答與教法皆失去依據,無須再問。
    。
    禪師藉此詢問弟子,應如何辨識教法在實踐或體悟過程中,在哪個環節出現了偏差或未能契合(失利)。
    。
    此句為禪宗公案問答中的條件句,指若修行者能透徹辨析教義失利之處,或能直觀洞察公案所隱含的真理。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語句,透過看似矛盾或不合常理的描述(如文殊頭白、普賢頭黑),用以測試修行者是否能超越對形相與概念的執著,進而辨識出超越言詮的真理。
    。
    此句與前句「文殊頭白」相對,在禪宗語境中,透過對菩薩形象的特殊描述,用以考驗修行者是否能超越文字與相狀的分別,進而「辨得」真理。
    。
    此處承接前文對文殊、普賢形象的悖論描述,指若無法辨析出其背後的真義(即超越二元對立的實相),則視為未能契入教理。
    。
    在禪宗的語境下,指在機鋒對答或公案應對中,未能如法地展現出悟境或正確應對,稱為「失利」。
    。
    指禪師或僧人在結束說法或機鋒問答後,離開法座的動作,象徵該段教導或對話的結束。

名相註解
  • 鏡清:此處為人名,為受問者。
  • 新年頭:指歲首、新年之始。
  • 清:此處指代鏡清禪師。
  • 元正:指歲首,即元旦或正月初一。
  • 鹹新:全部都是新的。
  • 答話: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所作出的回應或開示。
  • 老僧:僧人對自己的謙稱。
  • 好年:此處指不因時節變遷而生起執著,於當下即是圓滿。
  • 好日:指契合真如本性、如實呈現法性的時刻,而非世俗意義上的順遂或快樂。
  • 張公、李公:禪宗公案中常見的虛擬人物,用以指代隨機發生的世俗現象。
  • 龍頭蛇尾:比喻起初氣勢宏大,最後卻萎縮或失敗。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批評對答不周或悟境不深,僅有表面的氣勢而無實質的貫徹。
  • 爾諸人:指在座的眾弟子。
  • 文殊:指文殊菩薩,象徵大智慧。
  • 普賢:指普賢菩薩,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大行。

師乃舉。僧問鏡清。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清 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頭佛法。清云。元正啟 祚萬物咸新。僧云。謝師答話。清云。老僧今日 失利。又僧問明教。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教 云。無。僧云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為什麼 却無。教云。張公喫酒李公醉。僧云。老老大 大。龍頭蛇尾。教云。老僧今日失利師乃云。 鏡清失利即不問。爾諸人作麼生是明教失 利處。若人辨得。文殊頭白。普賢頭黑。若辨不 得。黃蘗今日失利。下座。

45
白話直譯
因泐潭寄信來上堂。舉出五祖戒和尚。為智門寫信送到德山。圓明收到後便詢問。這是智門的事。那是專使的事。戒和尚直接上山觀看說。想要觀察前人。應先觀察所派之人。師便說。古人隔山見到煙。就知道有火。何況我有何幸運。承蒙泐潭禪師遠寄書信。深切安慰山中之心。實在應當慚愧自省。更何況禪師通達明徹,學識淵博。通曉古今。可說是擎天日月。教化眾人從不倦怠。我又算什麼微不足道之人。承蒙如此恩澤,以拂子敲擊禪床。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收到泐潭急送來的書信,所以(禪師)來到法堂講法。。提到了五祖戒和尚。。為智門急忙地寄信給德山禪師。。圓明接過來之後就問道。。這就是智門的(風格或內容)。。那一個則是專門送信的使者的。。戒直前往覰山拜訪,說道:。想要觀察前人的法意。。先觀察那位使者。。師父接著說道:。古人隔著山看到煙,。就可以知道那是火。。更何況我是多麼幸運啊。。誠惶誠恐地承蒙泐潭禪師遠方降下書信。。以此謙卑地慰藉那如山般深邃的心懷。。實在應該感到慚愧。。更何況禪師對佛法學問通曉明瞭。。對古往今來的道理都非常博學且通達。。這可以說是撐起天地的日月(形容其智慧與功德極其偉大)。。持續教導他人,從不感到疲倦。。我是個多麼微不足道的人啊。。收到這樣的書信後,用拂子擊打禪牀。。走下座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描述因收到泐潭急送的書信,禪師隨即登上法堂進行說法或示現。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用以引出後續事件中涉及的人物——五祖戒和尚。
    。
    此句為敘事,記錄禪門中透過書信往來請益或傳遞訊息的過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記錄圓明在接收訊息後隨即發問,為後續的機鋒對答做鋪陳。
    。
    此處於禪宗公案語境中,指涉當前所提及的事物、書信或問話的特質與來源,屬於智門宗風或智門法脈的表現。
    。
    此句在禪門對話中,將「發信者」(智門)與「傳信者」(專使)區分開來。
    結合後文「欲觀前人,先觀所使」,揭示了禪宗一種觀察法:透過觀察其所派遣的手段或使者(所使),可以推知其主人的心境或境界(前人)。
    。
    此句為敘事句,交代戒直禪師前往覰山,並引出後續的禪語對話。
    。
    此句表達了想要觀照前人(指過去的禪師或法脈前輩)之意。
    結合後文「先觀所使」,意指若要體悟前人的法意,應先從所傳遞的媒介或使者(所使)開始觀察與辨識。
    。
    在尋求前人(大師)之前,應先觀察當下所派遣的使者或引發事態的媒介。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言說。
    。
    此句為禪宗之比喻,以「煙」比喻表徵,以「火」比喻本質。
    在此語境中,指透過觀察使者的言行(煙),即可推知其背後師尊的境界(火),體現禪宗直指人心的洞察力。
    。
    此處以「見煙知火」為喻,說明透過現象(煙)即可直接洞察其本質(火)。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透過觀察事物的徵兆或跡象,便能契入其真實的本體或理路。
    。
    此句為禪門書信中的感嘆語。
    承接前文以「見煙知火」喻指觀察跡象以明真理,表達因能領受禪師教誨,而感到極其幸運。
    。
    此句為弟子對禪師的敬辭,表達承蒙禪師遠方降下書信教誨的謙卑與感激之情。
    。
    此句為禪門書信中的謙辭。
    '山懷'比喻高深深邃的精神境界或心境,'曲慰'則表達以謙卑、誠懇的方式來慰藉或舒緩。
    在此語境下,指大師的教誨或書信能慰藉修行者深邃的心懷。
    。
    此句表達說話者在面對禪師的教誨與關懷時,自覺自身修持不足,心中生起謙卑與慚愧之情。
    。
    此句讚嘆禪師對佛法教義的廣博與通透。
    。
    此處用以讚歎禪師對於歷代法脈與教理,皆有廣博且通達的深刻理解。
    。
    此句以「擎天日月」為喻,讚嘆泐潭禪師博大精深的學識與功德,形容其智慧如日月般照耀世間,且具備足以撐起天地的偉大力量。
    。
    讚嘆禪師廣大教化眾生,教導他人時始終如一,不曾感到疲倦或懈怠。
    。
    此句為說話者在面對高德禪師時,表達極度謙卑與自慚之意,以「草芥」自喻,顯示其自覺地位卑微。
    。
    此處描述禪師在閱讀書信後的反應。
    禪宗常以非語言的動作(如擊牀、喝、打)來回應法義或表達心境,旨在破除對文字的執著,直接顯現心印。
    。
    此處描述禪門儀軌中的動作,指在完成特定儀式(如擊禪牀)後,從法座或座位上走下來。

名相註解
  • 泐潭:此處指代人名或地名。
  • 智門:禪僧名。
  • 圓明:禪門僧名。
  • 專使:專門派遣的使者,在此指傳遞書信的人。
  • 底:禪門語錄中的助詞,相當於現代漢語的「的」。
  • 戒直:此處指前文提到的五祖戒和尚。
  • 覰山:此處「覰」為拜訪之意,指前往山中拜訪。
  • 前人:指過去的禪師或法脈中的前輩。
  • 觀:指禪宗的觀照、觀察或洞察。
  • 所使:指被派遣的人(使者),在此語境中亦指引發事態的媒介或因緣。
  • 某:此處為第一人稱代詞,指說話者本人。
  • 何幸:何等幸運。
  • 泐潭禪師:指黃龍慧南禪師。
  • 華翰:對書信或文章的尊稱。
  • 山懷:比喻高深深邃的心懷或精神境界。
  • 慚抱:懷抱慚愧之情。
  • 學海:比喻佛法教義廣大無邊。
  • 通明:此處指對學問或教理通曉且明瞭。
  • 博達:博學且通達。
  • 擎天:撐起天空,形容力量極大或地位崇高。
  • 草芥:原指草與芥菜,在此比喻地位卑微、微不足道的人。
  • 承沐:謙稱收到對方的書信或恩惠。

因泐潭馳書來上堂。舉五祖戒和尚。為智門 馳書到德山。圓明接得乃問。這箇是智門底。 那箇是專使底。戒直上覰山云。欲觀前人。先 觀所使。師乃云。古人隔山見煙。便知是火。況 某何幸。伏蒙泐潭禪師遠垂華翰。曲慰山懷。 實當慚抱。而況禪師通明學海。博達古今。可 謂擎天日月。誨人無倦。某是何草芥。承沐如 是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46
白話直譯
聖節上堂。說這時辰。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聖節(皇帝生日)之時,禪師登堂講法。。就是這個日子。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於皇帝聖誕之日,登堂示現講法的場景。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用以指明接下來要敘述的特定時節。

聖節上堂。云斯辰。

47
白話直譯
今日是今上皇帝誕辰。普天之下皆來慶賀。四海之內都恭敬崇仰。堯天舜德。與日月同輝。玉葉金枝。與山河共存,永遠安定。恩澤憐憫萬國。恩澤普及他國。牢獄中沒有長期囚禁的人。馬與牛羊同在洞中。崇尚文教,停止武事。停止戰爭兵戈。萬民鑿井取水飲用。百姓自耕自食。家國安定和平。萬事皆可成就。退下座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任皇帝慶祝誕辰的日子。。普天之下都在慶祝。。全國上下都非常敬重。。具備如堯之天象與舜之德行般的盛德。。像太陽和月亮一樣明亮。。玉葉金枝,用來形容皇室尊貴的血脈。。與江山社稷一同永恆穩固。。恩德憐憫遍及萬國。。恩德惠澤降臨到其他國家。。監獄裡沒有長期被關押的犯人。。馬與牛羊共同在牠們的棲息穴中。。著重於文教與德治,並放下武力與戰爭。。停止所有的戰爭與衝突。。萬民都挖掘水井來飲用。。百姓可以自行耕種來維持生活。。家戶與國家都非常和平安穩。。任何事情都是可以的。。走下說法的位置。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師語錄中描述儀式背景的敘述,說明當時正值現任皇帝慶祝誕辰之時,為隨後的上堂說法或儀式提供時空背景。
    。
    此句為敘事,描述皇帝慶誕之時,普天之下皆在慶賀的盛況。
    。
    此句為敘述天下百姓對君主的敬仰,屬於對世俗慶典場景的描述。
    。
    此句透過比擬古代聖王堯與舜,讚頌皇帝的統治具備堯之天象與舜之德行。
    。
    此句為禪師在皇帝慶誕之際的讚頌之詞,以日月之光比喻皇帝的聖德普照,屬於禮儀性的讚美,而非深奧的禪法教理。
    。
    此句為慶祝皇帝誕辰的讚頌詩句,以「玉葉金枝」比喻皇室血脈之尊貴與延續。
    。
    此句為禪師在皇帝慶誕之際的祝頌之詞,以山河之恆久比喻王朝之穩固,屬於當時禪林與世俗政權互動的禮儀性表達,並非在闡述深奧的佛法義理。
    。
    此句描述君主的恩德與憐憫遍及四方,用以形容太平盛世的景象。
    。
    此句為讚頌皇帝之德政,描述其慈悲恩澤不僅限於國內,亦惠及外邦。
    在禪門語錄的世俗禮儀部分,體現了對統治者慈悲心與普惠精神的肯定。
    。
    描述太平盛世或清明治下的景象,意指刑獄清明,不再有長期被禁錮的囚犯。
    。
    此句描述萬物和諧共處的景象,藉由畜類安穩棲息於穴中,象徵太平盛世的理想狀態。
    。
    此句描述理想治世的狀態,強調以文教與德治來治理,並收斂武力,展現和平安定的社會秩序。
    。
    描述一種絕對和平、無爭端的狀態,體現了止息暴力、回歸和諧的境界。
    。
    此句描述在政通人和、社會安定的狀態下,百姓生活無虞,能自行挖掘水井以供飲用,展現了太平盛世的景象。
    。
    描述社會安定、生活自足的太平景象。
    。
    描述家戶與國家皆處於太平、安穩且無紛擾的狀態。
    。
    此處依禪宗語境,指在萬物自然、家國安定的狀態下,一切作為皆能契合法性,無有阻礙或不合規律之處,體現了無礙與隨緣的境界。
    。
    在禪宗語境中,指禪師結束說法或示現後,從法座上走下來,標誌著該次教學或示現的結束。

名相註解
  • 慶誕:慶祝誕辰。
  • 普天:指整個天下、普天之下。
  • 率土:指全國疆域內的所有人民。
  • 欽崇:極其敬重與崇尚。
  • 堯:古代傳說中的聖王。
  • 舜:古代傳說中的聖王。
  • 齊明:同樣明亮,形容德行或光輝達到極致。
  • 山河:指國家領土,即江山。
  • 萬國:指四方諸國,或泛指天下。
  • 澤:恩澤,指上對下的恩惠或惠澤。
  • 他邦:其他國家或外邦。
  • 宿禁:指長期被禁錮或舊有的禁錮。
  • 囚:指被關押的犯人。
  • 洞:此處指畜類棲息或聚集之處,如穴或圈舍。
  • 修文:弘揚文教、禮儀或德治。
  • 偃武:收斂或停止使用武力。
  • 干戈:原指盾牌與矛,後用來比喻戰爭或衝突。
  • 萬民:指廣大的百姓、民眾。
  • 鑿井:挖掘水井。
  • 晏然:形容平靜、安穩、無事之貌。
  • 事:指世間萬事或種種作為。
  • 不可:指不允許、不合宜或不可能。

今上皇帝慶誕之日。普天皆賀。率土欽崇。堯 天舜德。同日月以齊明。玉葉金枝。共山河而 永固。恩憐萬國。澤降他邦。獄無宿禁之囚。馬 共牛羊之洞。修文偃武。罷息干戈。萬民鑿井 而飲。百姓自耕而食。家國晏然。事無不可。 下座。

48
白話直譯
因下雪而上堂。說道:雪花片片無分別。紛亂飄灑,正合時節。迷惑的禪和尚還未明白。守株待兔又能與誰言說。退下座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下雪了,便上堂說法。。說雪,雪片片之間並沒有彼此的區別。。雪花紛紛飄落灑下,正合乎時節與自然的節奏。。那種渾渾噩噩、看似禪定和諧的狀態,其實還未真正領悟。。這種守株待兔的做法,是在對誰說呢?。走下說法的位置。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因雪落之機緣,隨即上堂說法。
    。
    以落雪為喻,說明現象之間並無個別的界限或對立,體現萬物一體、不二的境界。
    。
    以雪花紛紛飄落、隨時隨節的自然狀態,比喻禪者的機用隨緣、不拘一格,能與當下的時機與法性節奏契合,展現無礙的自然境界。
    。
    此句指出修行者若陷入昏沉、模糊的狀態,雖看似在禪定中和諧,實則仍未覺悟,尚未契入真理。
    。
    「守株待兔」在此比喻執著於死板教條或機械式修行,妄想不求因緣而得結果。
    禪師以此問句,旨在點破若修行者僅是死守教法而不明當下機用,其行為便如同守株待兔,不知對象為何,亦無實益。
    。
    指禪師結束上堂說法或示現後,從法座上走下來。

名相註解
  • 不別:指現象之間並無個別的界限或對立,體現非二元、無分別的境界。
  • 應時應節:隨順時機與自然的節奏,不刻意造作。
  • 懵憧:形容神智模糊、渾渾噩噩的狀態,在此指修行中陷入昏沉或無明的境界。
  • 禪和:指禪定中的和諧狀態,在此語境下指缺乏智慧的表面平靜。
  • 守株待兔:比喻死守教條、不求因緣,僅妄想等待偶然結果的行為。

因雪下上堂。云雪雪片片不別。亂飄亂灑應 時應節。懵憧禪和猶未知。守株待兔與誰說。 下座。

49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三玄三要。五位君臣。四種藏鋒。八方珠玉。三十年前。爭相搶購。各自展現機鋒。如今世道安泰升平。回歸樸實純真。人人自有所得。山青水綠啊。白雲深處。三衣合成一件僧衣。萬事無思無慮。敲擊禪床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開始講法。。說了三種玄妙與三種要領。。君臣關係的五個位階。。四種隱藏鋒芒的方式。。四面八方皆是珍貴的珠玉。。三十年前。。爭著爭奪,競相求取。。每個人都在比拼機鋒,展現自己的機智。。現在的修行境界已經變得平和安定。。回到最純樸、最自然的本來狀態。。每個人本來就具足。。山青水綠的。。在白雲深處。。三種僧衣合而為一。。萬事都不去刻意思考,也沒有任何憂慮。。敲擊禪座,走下座位。
法義解析
  • 禪師走上高座,準備進行正式的法談或示現。
    。
    此句為禪師講法時的開端,引出後續一系列以數字編排的教理或機鋒。
    此處「三玄三要」指代三種玄妙的理法與三種關鍵的要義。
    。
    此處為禪師上堂時提出的機鋒名相,以「君臣」比喻絕對(體)與相對(用)的互動關係,並將其分為五個位階,用以指涉禪宗機鋒的層次或修行境界的對應。
    。
    此處列舉禪門中四種隱藏機鋒、不露銳氣的法門或境界,強調修行應圓融自然,不顯露機巧。
    。
    此處以珠玉比喻珍貴的佛法或自性,意指在四面八方的空間之中,皆遍佈著如珠玉般珍貴的真理。
    。
    此句為時間標記,用以引出過去一段時期之情境。
    依上下文,指涉過去禪門中激烈爭鋒、各顯機鋒的時代,與現今平靜、返璞歸真的境界形成對比。
    。
    此句描述過去修行者之間,為了爭奪名相、法義或顯露機鋒,而陷入一種爭相求取、彼此競爭的狀態。
    。
    描述過去眾人競相展現禪宗式的機敏與犀利言辭,以測試或點撥悟性,與後文所述的平靜、返璞歸真形成對比。
    。
    禪師將過去追求機鋒、爭辯的狀態,與現在內心安定、道風平和的境界進行對比,顯示修行由外在的機巧轉向內在的淳樸。
    。
    此處指修行者摒棄對機鋒、文字的執著與競爭,回歸到不假修飾、不染塵垢的本心狀態,體現禪宗自然無為、不造作的覺悟境界。
    。
    依禪宗語境,指眾生本具的自性或佛性,無需向外求索,在返璞歸真的境界中,人人皆能體證其本有的真理。
    。
    依據上下文「返樸還淳」與「人人自有」之語境,此句以自然山水象徵禪宗所指涉的、不假修飾且自然流露的本然真性。
    。
    此句承接前文「返樸還淳」,以白雲深處等自然意象,象徵修行者回歸本然、清淨自在的自性境界。
    。
    藉由三衣合而為一的意象,象徵修行回歸極致簡樸、不假外飾的狀態,與前文的「返樸還淳」相呼應,展現禪宗追求法性純粹、不落形式之執的境界。
    。
    此句描述禪修中無分別、無掛礙的心境,指心念不再受世俗雜念與憂慮所牽引,回歸自然清淨的狀態。
    。
    描述禪師在禪修或講法後的動作,透過擊打禪座與走下座位的動作,展現禪宗即時、不假思索的行持特質。

名相註解
  • 三玄:指三種玄妙的理法或境界。
  • 三要:指三種關鍵的要領或要義。
  • 五位君臣:禪宗術語,以君臣比喻體(絕對)與用(相對)的關係,並將其分為五個位階。
  • 藏鋒:指在禪門機鋒對答或修行中,不露痕跡地隱藏其銳利、機敏的智慧或機鋒。
  • 八方:指四面八方,意指空間中的所有方位。
  • 珠玉:在此比喻珍貴的佛法、真理或自性。
  • 爭頭:指爭奪名相、法義或地位。
  • 競買:指競相求取、執著於獲得。
  • 機鋒:禪宗術語,指禪師以機敏、犀利的言語或動作,用以測試或點撥弟子的悟性。
  • 泰昇平:原指太平盛世,此處比喻修行進入安定、平和且圓滿的狀態。
  • 返樸:指摒棄繁雜的技巧與執著,回歸到純樸的本性。
  • 還淳:指恢復到純淨、厚實且不造作的原始狀態。
  • 自有:指本具、不假外求的自性或佛性。
  • 兮:詩歌中的助詞,用於句末以表示感嘆或語氣的停頓。
  • 山青水綠:此處象徵自然、本然、不假修飾的真性境界。
  • 白雲:禪宗常用意象,象徵清淨、空靈或無礙的境界。
  • 三衣:指僧侶所持的三種袈裟,象徵戒律與僧伽身份。
  • 一衲:指由碎布縫補而成的單一件衲衣,在此象徵極致的簡樸。

上堂。云三玄三要。五位君臣。四種藏鋒。八方 珠玉。三十年前。爭頭競買。各逞機鋒。而今道 泰昇平。返朴還淳。人人自有。山青水綠兮。白 雲深處兮。三衣併為一衲。萬事無思何慮兮。 擊禪床下座。

50
白話直譯
上堂。舉永嘉大師所說。遊歷江海,跋涉山川。尋師訪道。為了參禪。自從認識曹溪之路,便明白生死無關。諸位上座。哪一位是真正遊歷山川?哪一位是真正尋師?哪一位是真正參禪?哪一位是真正訪道?曾到淮南、兩浙、廬山、南嶽。向雲門、臨濟求師訪道。到洞山、法眼參禪。這都是向外追求。名為外道。若以毘盧自性為大海,以般若寂滅智為禪,這叫內求。若向外尋求,就會害了你。若執著五蘊內求,也會束縛你。因此禪者不在內也不在外。非有非無。非真實也非虛妄。未能見道。內在的見解與外在的見解。兩者皆錯誤。佛道與魔道都是偏差之見。就這樣隨順而去。月亮落下西山。又去追逐聲色。哪裡還有名聲遙遠可尋。用拂塵敲擊禪床後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準備講法。。說起永嘉大師的修行之道。。在江海之間遊歷,在山川之中行走。。尋找明師,探求佛法真理。。為了進行禪修。。自從領悟了曹溪的開悟之法。。領悟到生死其實沒有關係。。各位僧眾。。那種在山川之間奔波遊歷的行為。。那就是在尋找真正的老師。。哪一個纔是參的禪?。那樣就是在尋求那種修行之道。。前往淮南、兩浙、廬山與南嶽等地。。雲門與臨濟禪師尋找老師來探求道法。。洞山與法眼禪師參禪。。這是在外面四處奔波尋求。。這就叫做外道。。如果把毘盧遮那佛的自性比作大海。。般若與寂滅的智慧就是禪。。這就叫做向內尋求。。如果向外尋求。。那麼(向外求索)就會讓你奔走流浪,進而毀滅你。。如果安住在五蘊之中進行內求。。就會把你束縛住並殺掉。。所以,禪既不是內在,也不是外在。。既不是存在,也不是不存在。。既非真實存在,也不是虛幻不實。。不去見取所謂的道。。向內觀照或向外觀察。。兩者皆錯。。無論是佛的道路還是魔的道路,在瞬間看來都是錯誤的。。就是這樣,就這樣了。。月亮從西邊的山後落下了。。再次去尋找聲音與色彩等感官現象。。哪裡可以說是遙遠的地方呢?。用拂子拍打禪牀下方的座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紀錄,標誌著禪師由日常活動轉入正式的法會開示程序。
    。
    禪師在登堂講法時,引出永嘉大師的修行歷程或其所傳之法義作為開示的主題。
    。
    描述修行者為了尋求明師與佛法,在自然山水間奔走、遊歷的過程。
    。
    指修行者為了求取真理,主動尋找具足德行的導師,並探求解脫之道。
    。
    此句說明前文所述遊歷山川、尋師訪道的目的,即是為了實踐禪宗的修行。
    。
    「曹溪路」象徵六祖惠能禪師所傳的頓悟法門。
    認得此路,意指修行者徹悟本性,不再向外尋求,進而達到生死不相干的解脫境界。
    。
    此句描述在認得自性(曹溪路)後,體悟到生死輪迴僅是幻象,並不影響本心的絕對真如,因此生死不再是束縛。
    。
    此為禪師對在座僧眾或修行者的尊稱,用於開啟教誨前的稱呼。
    。
    禪師以此指出,僅在物質世界中奔波、尋找師長或遊歷山川,若僅止於外在的行蹤,仍屬於「向外馳求」的行為,而非真正的內在覺悟。
    。
    此句描述尋求導師的行為。
    依上下文脈絡,若此種尋求是向外馳求,則被視為「外道」;真正的修行應依自性。
    。
    禪師以反問方式,促使修行者反思「參禪」的實質,旨在破除對形式化修行或向外尋求覺悟的執著,將注意力轉向自性。
    。
    此句描述修行者向外奔走、尋求名師與法門的行為。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向外尋求法義的行為被視為「外求」,與依自性而修的「內求」相對。
    。
    此句列舉了修行者尋求師道或參禪時常前往的地理方位。
    結合上下文,這是描述「向外馳求」的具體行為,即透過奔走於名山大川、尋訪名師來尋求解脫,而非從自性內求。
    。
    此句將雲門、臨濟等大師尋師問道的經歷,列為「向外馳求」的例證,旨在強調若僅依賴外部指引而未回歸自性,則仍屬外求。
    。
    此句列舉洞山與法眼兩位禪師,在上下文脈絡中,是用以說明即便向名師參禪,若心在向外尋求,仍被視為「向外馳求」,以對比後文提及的「內求」自性。
    。
    指修行者若僅在外部的山川、名師或場所尋求真理,而非回歸自性,即屬於向外馳求。
    。
    承接前文所述向外奔波尋求師長與地點的行為,指若僅在外部事物中尋求真理,而非觀照自性,這種向外馳求的行為即稱為「外道」。
    。
    以毘盧遮那佛的自性比喻為大海,用以描述佛性本體的廣大無邊。
    。
    此句指出禪的本質並非外在的尋求,而是指般若智慧與寂滅境界合一的覺知。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透過體悟自性中寂靜無礙的智慧,即是真正的禪。
    。
    此處指若將毘盧自性或般若寂滅智作為禪修的對象,即稱為「內求」。
    此處旨在區分向外尋求師長與向內依止特定法性概念的修行路徑。
    。
    在禪宗語境下,此處指修行者若將證悟的目標寄託於外在的對象、名師或法物,而非觀照自性,即稱為向外求。
    。
    此句說明向外求索的後果。
    若心向外攀緣,則會隨境流轉奔走,無法安住於自性,最終會被妄念所毀滅。
    。
    此處指若將尋求真理的範圍侷限於五蘊(色、受、想、行、識)之中,即便自認為是向內尋求,仍會陷入對自我現象的執著,進而導致束縛。
    。
    承接前文「若住於五蘊內求」,意指若在五蘊(身心現象)之中尋求真理,會被這些現象所束縛,進而導致解脫的失敗。
    。
    此句強調禪的非二元性,指出禪的本質超越了內在與外在的對立,不應落入內求或外求的二元分別之中。
    。
    本句延續前文對「禪」的定義,透過否定對立的兩極(有與無),旨在破除修行者對實體或虛空的執著,指引其進入超越二元對立的非二元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非有非無」,描述禪定或覺悟之境界,超越了對「真實存在」與「虛幻空無」這兩種對立概念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真理不落入實有的執著,亦不落入虛無的偏見。
    。
    此句承接前文對內外、有無、虛實等二元對立的否定,強調在禪定中不應對「道」產生分別或執著,不將其視為一個可被觀照的對象。
    。
    指涉對內在心性或外在境界的觀照。
    在禪宗語境下,若執著於向內(如在五蘊中)或向外(如在聲色中)尋求,皆屬於二元對立的錯誤認知。
    。
    指前文所述之內見與外見等二元對立的觀念皆是錯誤的。
    。
    此處強調禪宗超越二元對立的思想。
    修行若執著於「佛道」或「魔道」的概念,仍屬分別心。
    真正的解脫在於不落入任何名相的對立中。
    。
    此句接續前文對二元對立(如有無、實虛)的否定,以禪門特有的口語方式,表達真理即是如此,呈現一種超越言語辯論、直接現前的狀態。
    。
    此句接續前文對內外、有無、實虛等二元對立的否定,用以呈現當分別心止息後,法性自然、如如呈現的真實狀態。
    月落西山象徵著不假造作、隨緣顯現的本然境界。
    。
    此句描述在否定了各種對立與執著後,心念是否仍會繼續向外追尋感官上的聲色現象,用以檢驗當下的覺知狀態。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中,意指若能透徹觀照聲色現象之本性,則無所不在,亦無遠近之別,故以此問何處可稱為遙遠。
    。
    此處為禪宗之「機鋒」。
    師在發表一段關於道與聲色的言說後,以擊打動作截斷弟子的思維慣性,使其脫離對文字的追尋,回歸當下現成的覺知。

名相註解
  • 永嘉大師:唐代禪宗大德,以著有《偈頌》聞名。
  • 尋師:尋求具足德行的導師。
  • 訪道:探求佛法真理或修行之道。
  • 參禪:指透過參究心性或公案來契入真理的禪宗修行方式。
  • 曹溪路:指六祖惠能禪師在曹溪弘法所傳的頓悟法門,比喻覺悟本性的正道。
  • 不相關:指從覺悟的本心視角來看,生死之相不影響真如本質。
  • 淮南:古地名,指淮河以南地區。
  • 兩浙:古地名,指今浙江、江蘇一帶。
  • 廬山:名山,禪宗修行與名僧常駐之地。
  • 雲門:指雲門文偃禪師。
  • 洞山:指洞山良誡禪師,曹洞宗之祖。
  • 法眼:指法眼文偃禪師,法眼宗之祖。
  • 馳求:奔走追求。在此指不從自性,而向外尋求佛法或解脫。
  • 外道:此處指向外尋求真理、執著於外在形式或名師,而非回歸自性之修行路徑。
  • 毘盧:指毘盧遮那佛,即法身佛,象徵宇宙真理的本體。
  • 自性:指事物或心靈本具的真實本質。
  • 寂滅:指煩惱止息、涅槃寂靜的境界。
  • 毘盧自性:指大日如來(毘盧遮那)的本性。
  • 般若寂滅智:指般若智慧所達到的寂滅、清淨之智慧。
  • 向外求:指將尋求真理或證悟的目標指向外在的對象、境界或名師,而非觀照自性。
  • 走:此處指心隨境轉,奔走流浪,不依自性。
  • 殺:此處指毀滅、滅盡(指毀滅修行者的真性或解脫的可能性)。
  • 五蘊:指色、受、想、行、識,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要素。
  • 內求:在此語境下,指在內在的心理或生理現象中尋求真理。
  • 實:指真實、實有、具備自性。
  • 虛:指虛幻、空無、不實。
  • 內見:指向內觀照心性或五蘊。
  • 外見:指向外觀察境遇或聲色。
  • 佛道:追求成佛、解脫的正道。
  • 魔道:偏離正法、導致墮落的邪道。
  • 瞥:指極短的時間或一瞬間,在此指證悟的當下。
  • 聲色:指聲音與色彩,泛指一切感官所能感知的現象。
  • 邈:遙遠、深遠之意。

上堂。舉永嘉大師道。遊江海涉山川。尋師訪 道。為參禪。自從認得曹溪路。了知生死不相 關。諸上座。那箇是遊底山川。那箇是尋底 師。那箇是參底禪。那箇是訪底道。向淮南 兩浙廬山南嶽。雲門臨濟而求師訪道。洞山 法眼而參禪。是向外馳求。名為外道。若以毘 盧自性為海。般若寂滅智為禪。名為內求。若 向外求。則走殺汝。若住於五蘊內求。則縛殺 汝。是故禪者非內非外。非有非無。非實非虛。 不見道。內見外見。俱錯。佛道魔道俱惡瞥。然 與麼去兮。月落西山。更尋聲色兮。何處名 邈。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黃龍山語錄

52
白話直譯
進入禪院,上堂說法。有僧人問:什麼是黃龍的境界?師父說:昨天才剛到這裡。還沒仔細觀察過。僧人又問:什麼是境界中的人?師父說:長的就是長,短的就是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進院子,走上大堂。。僧人請問:什麼纔是所謂的「黃龍境」?。師父說道:。昨天才剛到這裡。。還沒有仔細地觀察過。。進(一名僧人)問道。。所謂境中的那個人,究竟是什麼樣的呢?。師說:。長的長,短的短。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進入寺院院落並登上法堂,準備進行說法或教導的動作。
    。
    此句為禪門典型的問答(機鋒)。
    僧人詢問黃龍慧南禪師其所體悟的開悟境界,或其法門中所指的實相之境。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禪宗語境中,面對對「境」的追問,師以「昨日方到此」直指當下,不作名相上的解釋,意在破除對境界的攀緣與執著,強調當下即是真實,不假外求。
    。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詢問其「黃龍境」時的答語。
    在禪宗機鋒語境中,這並非指感官的視覺觀察,而是指對心境或法性的直接體證。
    透過「未曾仔細看」的說法,旨在破除僧人對「境」的尋求與概念化,暗示境界並非可以透過思維或刻意觀察來捕捉的對象。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用以引出後續對禪師的詰問。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追問,旨在探詢感知境界的主體(人)與所感知的境界(境)之間的關係,進而指向對主客體關係或自性本質的追問。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僧眾之問所作出的回應。
    。
    禪師透過「長」與「短」的對比,示現萬法如如、不落名相的實相。
    此處旨在破除對「境中人」這一主體的實體化執著,強調事物的本然狀態即是真理,不應在二元對立的分別心中尋求答案。

名相註解
  • 黃龍境:指黃龍慧南禪師所體悟的心靈境界或其教法中所指的真如之境。
  • 子細:詳細、仔細地。
  • 長者:此處兼具「長輩」與「長的」之雙重語義,用以破除名相分別。

入院上堂。僧問如何是黃龍境。師云。昨日方 到此。未曾子細看。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 云。長者長短者短。

53
白話直譯
師父又說:修道沒有疑惑與障礙。佛法本來隨順因緣。事情豈能勉強為之。本非如此卻自然如此。在積翠庵就說積翠庵的人。到了黃龍便說黃龍長老。怎能明了祖師的心印?就像鐵牛的機關一般難以捉摸。一動就印記停住。一停就印記破除。就像既不離開也不停留。又問:怎麼搭手印。沉默良久後說。煙霧繚繞的村莊,三月細雨。自成一家的春天。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接著說道:。道沒有疑惑與阻礙。。法本來就是隨緣的。。事情難道可以靠強求或刻意去達成嗎?。並非單純的如此,卻也確實如此。。身處於積翠,就會稱呼為積翠庵的人。。走進黃龍,就說:「黃龍長老。」。要如何才能領悟祖師的心印呢?。這就像是鐵牛的機鋒一樣(剛強且直接)。。試圖離開,反而印證了停留。。如果心念停留,那就是印證了破滅。。只要不執著於離開,也不執著於停留。。那麼,要如何來傳承或建立這份心印呢?。過了很久,說:。煙霧繚繞的村莊裡,三月時分落下的雨。。這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春天景象。。禪師從法座上走下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問題的進一步回應或教誨。
    。
    說明真理(道)的本性是通達無礙的,不存在心靈的疑惑或體悟上的停滯。
    。
    強調真理的顯現與事物的運作皆依因緣而生,不應刻意強求或造作。
    。
    承接前文「法本隨緣」,強調萬法皆依緣起而生,不應以人為的意志或刻意的強求去扭轉或造作,強調法性的自然與隨緣。
    。
    此句說明法性的運作不落入世俗概念的定見(不爾),卻又在隨緣中自然顯現其本然(而爾),體現了非二元對立的真如實相。
    。
    此句說明事物與環境(境)的相對關係。
    依循前文「法本隨緣」之理,人隨其所處之境而有其稱謂,身在積翠,便依此環境稱之為積翠庵人。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記錄進入特定地點後,隨即對某位長者進行稱呼的動作。
    。
    此句探問如何契入禪宗師徒間不假文字、直接傳承真理的『心印』。
    在禪宗語境中,這指向對真如本性的直接體證。
    。
    此句描述祖師心印的運作特質。
    「鐵牛」在禪宗語境中象徵剛強、堅固且不隨外境轉動的心境;「機」指靈活而精準的悟境或機鋒。
    意指心印的體現是直接、剛強且不落於形式的。
    。
    此句透過悖論揭示禪宗對「去」與「住」二元對立的破除。
    若心中執著於「去」(追求、尋找或脫離),這種執著本身即是「住」(停留於相)。
    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動靜、得失的對立,達到「不去不住」的境界。
    。
    此句透過「住」與「破」的對應,說明禪宗對於「心不遷變」與「不執著」的要求。
    若心念停留於某種境界或法相(住),便違背了心印的本質,進而導致真理印證的破滅(破)。
    。
    此句強調禪宗的「不二」與「無執」。
    在「去」與「住」的對立中,若執著於任何一方皆非心印之真義。
    唯有超越對立、不落兩邊的狀態,方能契入祖師心印。
    。
    此為禪宗機鋒問句,在討論心靈動靜(去與住)的境界後,進一步詢問應如何建立或傳承那份直指人心的真理契合(心印)。
    。
    此處描述禪師在問答間的沉默。
    在禪錄中,「良久」往往代表一種刻意的停頓,旨在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使心靈在寂靜中直接面對當下,隨後以非邏輯的語言(如後文的詩句)來印證法義。
    。
    此句為禪師針對「如何搭印(展現心印)」之問的機鋒應答。
    禪師不以言語教條說明,而是透過「煙村三月雨」這一生動的自然景象,直接示現法性之生機與當下的真實狀態,體現禪宗直指心性、不立文字的特質。
    。
    此句承接「煙村三月雨」,以詩意化語表達禪者的覺悟境界。
    所謂「別是一家春」,意指在禪悟的當下,所見之春景已超越世俗常識的範疇,展現出非分別、不依賴外境的覺性。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記錄禪師結束講法或對話後離開法座的動作,標誌該次教導結束。

名相註解
  • 疑滯:指心靈的疑惑與體悟上的停滯。
  • 強為:指刻意、強求或以人為的意志去強行扭轉自然或法性的狀態。
  • 積翠:地名。
  • 積翠庵:位於積翠之庵堂。
  • 黃龍:此處指黃龍(庵或寺),為禪師活動或對話之地點。
  • 黃龍長老:對特定僧侶或禪師的尊稱。
  • 心印:禪宗術語,指師徒之間心與心直接契合、不假文字傳遞的真理印證。
  • 鐵牛:禪宗隱喻,指剛強、堅固且不被外境所動的心境。
  • 印:指心印,此處指一種狀態的印證、確認或定格。
  • 去、住:禪宗術語,指動與靜、追求與停留的對立狀態。
  • 住:指心念停留、執著於某種境界或法相。
  • 搭印:指建立、傳承或銜接心印的契合方式。
  • 煙村:煙霧繚繞的村莊。
  • 三月:指農曆三月,春季之時。

師乃云。道無疑滯。法本隨緣。事豈強為。蓋不 爾而爾。在積翠即說積翠庵人。入黃龍便說 黃龍長老。爭知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 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去不住。又作麼生 搭印。良久云。煙村三月雨。別是一家春。下座。

54
白話直譯
上堂。舉龐居士賣笊籬,下橋被打。女子靈照也在爺爺身邊跌倒。士人說。你在做什麼。女子說。看見爺爺跌倒在地。我來扶你一把。士人說。幸好沒人看到。師父便說。憐愛孩子,不禁笑出聲來。卻在半路陷入泥沙。黃龍老漢當時親見。一棒打死這冤家。用拂塵敲打禪床。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講堂。。提到龐居士在橋下賣笊籬而被敲打的故事。。一個名叫靈照的女子也倒在師父身邊。。禪師說道。。你在做什麼呢?。女子說道。。看見父親倒在地上。。有人上前扶持。。那個人說。。就因為沒有人看見。。禪師接著說道。。這個可憐的孩子,沒發現自己笑得聲音沙啞。。卻在半路上跌進了泥沙之中。。黃龍老漢當時看到了這一幕。。用一棒打死這個冤家。。拿著拂子敲擊禪牀。。從法座上走下來。
法義解析
  • 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正式的法義演說或示現。
    。
    此處為禪師引用公案。
    透過龐居士在日常勞作(賣笊籬)中受擊的情境,旨在提示修行不在於形式,而是在於當下對現實的直接領悟與破執。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女子靈照與師父一同處於「倒地」之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情境常隱喻打破主客對立、同在無分別或空寂之境界。
    。
    此句為敘事語,指明禪師在此處開口說話。
    。
    此為禪師對人的直接問訊,透過突發性的提問來測試當事人的當下反應或心態,是禪宗機鋒中常見的問答方式。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對話中女性說話者的回應,用於銜接禪師的提問與後續的回答。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描述,交代女子靈照所見之情境,作為後續禪師機鋒與教理闡發的背景。
    。
    此句為敘事,描述在禪門公案情境中,有人上前進行扶持的動作。
    。
    此句為敘事性的承接語,用以標示對話中說話者的轉換。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機鋒,針對女子所稱「見」之行為進行回應,暗示其所見之境或其觀察之態並非真實。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在先前的對話之後,禪師隨即開示或回應。
    。
    此句描述人在情緒起伏時,對於自身行為與狀態缺乏覺知(不覺)的現象。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描寫,描述人物因笑而失足跌入泥沙的場景。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禪師對當下情境的即時觀照。
    。
    此處描述禪師以「棒」作為教具,透過猛烈的手段(打殺)來破除對方的執著或妄想。
    在禪宗語境中,「打殺」往往非指肉體毀滅,而是指以機鋒手段斷除煩惱與妄念,「冤家」則指代執迷不悟者或其內在的妄心。
    。
    此句描述禪師使用拂子敲擊禪牀的動作。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記錄禪師結束講法或對話後離開法座的動作。

名相註解
  • 龐居士:指龐雲,唐代著名的禪門居士,以率直、不拘形式著稱。
  • 笊籬:一種竹製的漏勺或篩子。
  • 喫撲:禪門術語,「喫」指遭受,「撲」指擊打。指以敲擊或震撼之法破除對方的妄想執著。
  • 靈照:此處為公案故事中女子的名稱。
  • 爺:禪門中對師長或祖師的稱呼,此處指故事中的師父(依上下文指龐居士)。
  • 士:此處指黃龍慧南禪師。
  • 女:指前文提到的女子靈照。
  • 某甲:指某個人,在此處作為不具名的第三者。
  • 憐兒:此處指故事中的女子,帶有憐憫或戲謔之意。
  • 嗄嗄:形容聲音嘶啞或大聲的樣子。
  • 𩥇:此處指跌落或陷落之意。
  • 黃龍老漢:指黃龍慧南禪師。
  • 一棒:禪師教化時使用的禪棒,用於示警或促發覺悟。
  • 冤家:禪宗語境中,指代執迷不悟的人、造成障礙的妄念,或師徒間機鋒互動的對象。

上堂。舉龐居士賣笊籬下橋喫撲。女子靈照 亦倒爺邊。士云。爾作什麼。女云。見爺倒地。 某甲相扶。士云。賴是無人見。師乃云。憐兒不 覺笑嗄嗄。却於中路𩥇泥沙。黃龍老漢當時 見。一棒打殺這冤家。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55
白話直譯
上堂。說諸佛出世。只是借用語言表達。祖師西來。不掛在嘴唇上。若能從空放下。三千世界所有塵埃。每一微塵中都含藏法界。若能步步提升境界。驢鞍橋並非如此,阿爺的下巴也是如此。用拂塵敲擊禪床。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準備開始講法。。說諸佛來到世間。。這只是假設性的言語詮釋。。祖師從西方傳法而來。。並非掛於脣齒言說之間。。如果能從空性的境界中放下執著。。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的塵埃。。在每一粒微塵之中,都包含著整個法界。。如果你試圖一步步地追求更高的境界。。驢鞍橋不是你爺爺的下巴。。使用拂子敲擊禪牀。。從法座上走下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進行正式說法或示現的動作。
    。
    此句為禪師上堂開示之起首,提及諸佛出世,旨在引出後文關於法義不可言詮、不應執著於文字表象的論述。
    。
    指前述或後續所說的道理,僅是為了引導而暫時設定的言語說明,並非真理本身。
    。
    此句指菩提達摩將禪法由印度傳至中國。
    在本文脈絡中,禪師將其視為一種「假設言詮」的方便手段,旨在強調佛法真義不可依賴語言文字(脣吻)來傳達。
    。
    此處指佛法真理與祖師心法超越言語名相,並非透過口頭言說所能表達,強調真理在言說之外。
    。
    強調禪宗修行中不執著於任何法相,甚至不應執著於「空」這個概念,從空性的實相中徹底放下一切攀緣與執著。
    。
    此句描述宇宙空間之宏大與微塵之極小,為後文「一塵含法界」之圓融義做鋪陳,旨在說明在空性覺悟後,現象界之微小物質亦不離法界全體。
    。
    此句說明微塵與法界在理上是圓融不二的。
    在禪宗的觀點中,極微小的塵埃並非法界的對立面,而是法界實相的體現,體現了宏觀與微觀的重重無盡。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是用以對比前文的「從空放下」。
    禪師警示修行者,若將悟道視為一種循序漸進、層層攀升的過程(步步登高),則仍落入對「境界」的執著與分別心之中,而非真正的頓悟。
    。
    禪師在論述法界圓融、步步登高之深奧義理後,突然以極其世俗且不相干的譬喻截斷聽者的思維慣性。
    此舉旨在破除對「高深法義」的執著,將心神從抽象的想像拉回當下的真實,體現禪宗以機鋒破執、不落文字的特點。
    。
    此句描述禪師在禪堂中的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動作常作為結束禪修、提醒僧眾或進行機鋒教化的手段,隨後接「下座」,顯示這是一個結束法會或禪堂儀式的動作。
    。
    指禪師在完成講法或示現後,從法座上走下來,標誌著教導或儀式的結束。

名相註解
  • 出世:指佛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來到世間。
  • 言詮:言語的說明與詮釋。
  • 假設:在此指為了說明道理而暫時設定的假定。
  • 脣吻:指嘴脣與牙齒,在此引申為言語、言說或文字名相。
  • 三千世界:指三千大千世界,佛教對宇宙空間規模的宏大稱法。
  • 法界:指宇宙萬法之總體,或指真理的境界。
  • 步步登高:此處指以漸進、累積的方式追求更高悟境的執著。
  • 驢鞍橋:此處可能指特定地名,或作為隨機的世俗意象,用以打破邏輯思維。
  • 下頷:下巴。

上堂。云諸佛出世。假設言詮。祖師西來。不掛 唇吻。若也從空放下。三千世界所有塵。一一 塵中含法界。若也步步登高。驢鞍橋不是爾 阿爺下頷。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56
白話直譯
上堂。說大道無中。又有誰在前後呢?長空無跡可尋。又何必去衡量它。空性既然如此。大道豈是言語所能表達。雖然如此。若是上根之人。不需言語詮釋。中下根器之流。又怎能避免呢?因此有僧人問雲門。什麼是雲門一曲?雲門說。臘月二十五日師父說。今天正是臘月二十五。你們各位。怎能完全明白?若不能徹底明白。你們大家要細聽。等黃龍為你們再唱一遍。雲門一曲二十五。不屬於宮商角徵羽。若有人問我這曲子的因由,是南山起雲,北山下雨。用拂塵敲擊禪床。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禪師說:至高無上的大道並沒有所謂的中心。。還能有誰在前後之分?。廣大無邊的虛空中,完全沒有任何蹤跡。。又用什麼去衡量它呢?。空就是這樣的。。真理(道)哪能用言語來表達呢?。雖然情況確實如此。。如果是悟性極高、根器極佳的人。。不需要透過言語來解釋說明。。根器中等或較下等的人。。又怎麼能免除呢?。所以,有一位僧人向雲門提問。。所謂的「雲門一曲」是指什麼?。雲門禪師說道:。臘月二十五。師父說。。今天正好是臘月二十五。。你們大家。。大家聽明白了嗎?。如果不明白。。你們各位,請仔細聽好。。等黃龍再為各位重唱一遍。。雲門禪師的一曲,就是二十五。。這並不屬於宮、商、角、徵、羽這五種音階。。如果有人問我這首曲子的由來,(我會說)是從南山升起的,雲在北山降下雨。。用拂子敲擊禪牀。。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禪師登上高座,準備進行正式的開示。
    。
    禪師以此說明真理(大道)的超越性,它不具備空間上的中心或固定位置,旨在打破對「中心」或「特定處所」的執著,揭示無分別的空性。
    。
    承接前句「大道無中」,指在絕對空寂的大道境界中,不再有空間上的前後對立,亦無主客對立的個體存在,旨在破除二元分別相。
    。
    此句描述大道或空性的境界:在廣大無垠的虛空之中,不存在任何主客對立或時空留下的痕跡。
    。
    承接前文所述大道無中、長空絕跡之境,意指真理超越了時空與二元對立,無法以任何心智或標準來度量。
    。
    承接前文對大道無中、長空絕跡、不可量測之描述,說明空性的實相本來就是如此,超越言說與度量。
    。
    此處強調真理(道)超越了語言與文字的範疇,無法透過概念性的描述來傳達,必須透過直接的體證來契入。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承認前文所述「空」與「道」之實相,並引出後文關於不同根器者對此實相之不同應對。
    。
    此處指具備極高悟性與修行資質的人,在禪宗語境中,這類人能直接契入真理,不需依賴言語教說或文字詮釋。
    。
    指具備上根根器的修行者,能直接契入真理,不需要依賴言語的名相或邏輯詮釋。
    。
    指根器(悟性或理解力)中等或較下等的人。
    相對於前文所述之『上根之輩』,此類人無法不假言詮,仍需依賴言語教導。
    。
    承接前文,指中下根器的修行者,仍需依賴言語教理的詮釋,無法像上根者那樣直接契入,無法免於言說的引導。
    。
    此句為敘事轉折,引出後續僧人與雲門禪師之間的問答公案。
    。
    此句為禪門典型的問答形式。
    其中的「一曲」並非指實際的音樂,而是比喻禪師對真理的圓滿開示或其悟境的精髓。
    僧人以此詢問雲門禪師其教法的核心要義。
    。
    此句為敘事引言,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言說。
    。
    此處記錄雲門禪師以具體日期「臘月二十五」回答關於「雲門一曲」的詰問,旨在以不相應的回答破除對法義的文字執著。
    隨後由黃龍慧南禪師對此公案進行評述。
    。
    此句為敘事性的時間交代,指明說法或事件發生的具體日期。
    。
    禪師對在場聽眾(弟子或僧眾)的直接稱呼,用以引出後續的提問或教示。
    。
    禪師以此詢問弟子,確認其是否已透徹領悟當下的教示。
    。
    此句為條件句,指若聽眾對於前述之教法或問題仍未透徹理解。
    。
    這是對在場眾人的叮嚀,要求其專注聽聞接下來的教誨或示現。
    。
    此句為禪師在教學過程中的銜接語,意指黃龍禪師將再次為在場弟子重唱一遍特定的禪歌或偈頌,以利眾人領悟。
    。
    此句為禪宗機鋒。
    將「一曲」(象徵法義的表達或覺悟之聲)與「二十五」(指前文提到的臘月二十五日)直接等同,旨在打破聖凡、永恆與時間的對立,顯示真理即在當下的時空之中。
    後文「不屬宮商角徵羽」進一步說明此曲非世俗音樂,而是超越名相的妙音。
    。
    禪師以音樂比喻,指出真正的覺悟之境(即前句之「一曲」)超越了世間一切形式與名相的規範,不可由語言、音律等概念框架來定義或捕捉。
    。
    此句以自然現象回應對「因由」的追問,展現禪宗不假思索、直指實相的特質。
    透過南山起、北山雨等自然變遷,說明真理或法性如同自然運行,並非可以用邏輯因果來解釋的範疇。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直接的肢體動作(擊打禪牀)來示現禪機或結束法談,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即時性特質。
    。
    指禪師結束說法或公案示現後,從法座上走下來的動作。

名相註解
  • 大道:指至高無上的真理或佛法之本體。
  • 無中:指沒有中心,意指真理不處於任何特定位置,亦無對立的中心與邊緣。
  • 長空:指廣大無邊的虛空,禪宗語境中常喻指空性或真如本體。
  • 絕跡:指完全沒有痕跡或蹤跡。
  • 量:指以心智、標準或工具進行衡量、度量。
  • 如是:如此、這樣。
  • 言說:指透過語言進行的描述或解釋。
  • 不假:不藉助、不依賴。
  • 一曲:禪宗比喻用語,指代圓滿的開示、悟境或核心法義。
  • 臘月:農曆十二月。
  • 正當:正值、正好是。
  • 諸人:眾人。
  • 委悉:明白、詳盡地瞭解。
  • 諦聽:指專心、仔細地聽聞。
  • 宮商角徵羽:中國傳統音樂的五個基本音階,在此象徵世間一切可定義的形式、規範或名相。
  • 曲因:指禪門曲子或公案的義理來源與因緣。
  • 南山、北山:禪宗語境中常用自然景物來象徵法性或當下的實相。

上堂。云大道無中。復誰前後。長空絕迹。何用 量之。空既如是。道豈言哉。雖然如是。若是上 根之輩。不假言詮。中下之流。又爭免得。所以 有僧問雲門。如何是雲門一曲。雲門云。臘月 二十五師云。今日正當臘月二十五。汝等諸 人。如何委悉。若不委悉。汝等諸人諦聽。待黃 龍為汝等諸人重唱一遍。雲門一曲二十五。 不屬宮商角徵羽。若人問我曲因由南山起 雲北山雨。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57
白話直譯
上堂。說:僧堂前敲鐘,鐘聲響起。法堂上擊鼓,鼓聲響亮。三世諸佛。都在鼓聲中轉動大法輪。你們眾人。要到哪裡安身立命。有些杜撰的僧人。不懂得觸淨。就說東西南北。上下四方八面。今天七明天八。在僧堂裡吃飯。在寮舍裡烤火。或者在面前劃一下。如果如此。就是違背四恩。還可以辜負西來碧眼胡。敲擊禪床。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說:在僧堂前敲鐘,鐘聲響起。。在法堂上擊鼓,鼓聲響亮。。過去、現在與未來的諸位佛。。在鼓聲中轉動大法輪。。你們各位。。要向著什麼地方來安身立命呢?。有一些只會虛假造作、缺乏實質修行的僧人。。不明白如何直接契入清淨的本性。。就回答說東西南北。。上下以及四方維度。。今天七,明天八,只是在重複著日常的瑣事。。在僧堂裡喫飯。。在僧寮裡生火。。或者就在面前劃一下。。如果像這樣(處事或修行)。。違背了四種恩德。。這樣做,仍是在辜負那從西方來的碧眼胡人(指佛陀)。。敲打禪牀。。走下座位。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儀軌之敘事,記錄禪師由其他場所移至法堂,準備為大眾正式說法之過程。
    。
    此句描述禪師上堂講法時的儀式情景。
    僧堂撞鐘與法堂擊鼓,不僅是僧團集會的號令,亦象徵法音宣流,用以喚醒修行者的覺性。
    。
    描述禪師上堂講法時的儀軌,透過擊鼓聲莊嚴法會,宣告法義宣說之始。
    。
    此處指佛的存在與法身的運作不侷限於單一時間,而是貫穿過去、現在與未來,與前句鼓聲及後句轉法輪相連,象徵法性之恆常與無礙。
    。
    此句接續前文「三世諸佛」,意指諸佛於鼓聲響起的當下,即是在轉動大法輪,象徵佛法教化與當下法音(鼓聲)的契合。
    。
    此句為禪師對在座僧眾的直接呼喚,用以引起聽眾注意,為隨後提出的關於「安身立命」的禪問做鋪陳。
    。
    禪宗語境中,此問旨在引導修行者尋求身心安頓的根本,即不生不滅的真如本性,而非依附於虛妄的現象或境界。
    。
    禪師以此批判那些缺乏真實覺悟、僅在表面上模仿修行,對於安身立命的根本問題,卻只能以世俗瑣事或空洞言詞來敷衍應對的僧侶。
    。
    此處指不明白如何直接契入清淨的自性。
    禪宗強調直接契入本心,而非流於言詞或日常瑣事的描述。
    。
    此處描述那些不識真理的僧人,在面對安身立命的追問時,僅以世俗的空間方位(東西南北)來應答,顯示其仍執著於外在的時空與物質現象,未能契入超越方位的真如本性。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那些不識「觸淨」的僧人,僅在空間方位(東西南北、上下四維)上做文章。
    在禪宗語境中,這意指執著於外在的空間方位或名相概念,而未能契入真實的法性或安身立命之處。
    。
    此句以數字的遞增象徵日常生活的瑣碎與重複,意在指明若僅止於世俗規律的消磨,而未能在法中安身立命,便只是在虛度光陰。
    。
    此句描述僧侶日常的規律生活。
    結合上下文對「杜撰衲僧」的批判,意指若修行者僅止於僧堂進食、寮捨生火等日常規律,而未能契入修行實相,則僅是徒具僧侶外殼的俗人。
    。
    禪師以僧眾日常的喫食、生火等瑣碎行為,對比前文所問「向什麼處安身立命」的根本課題,意在警示修行者若僅流於世俗日常而不明真理,便是在虛度修行。
    。
    此句接續前文對「杜撰衲僧」行為的描述,指這些僧人並非實踐真理,而是進行一些表面化、隨意且無意義的動作,以此作為修行的假象。
    。
    此句承接前文對「杜撰衲僧」僅在形式、方向與日常瑣事中打轉的描述。
    禪師以此指代上述缺乏實證、僅在表象中尋求答案的狀態,並以此引出後文對其辜負佛法與恩情的批評。
    。
    禪師以此警策修行者,若僅沉溺於日常瑣事(如喫飯、向火)而不能悟入本性,即是辜負了父母、眾生、國土及師長等四種恩德。
    。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修行僅流於日常瑣事或外在形式,而未能契入真理,便是在辜負佛陀從西方傳來的教法。
    。
    此處描述禪師在禪堂中的動作,結合後文「下座」,指結束禪修或法會時的儀式性動作。
    。
    指禪師在完成法談或禪儀後,離開法座的動作。

名相註解
  • 僧堂:僧眾修行與集會之處。
  • 撞鐘:敲擊鐘以示警醒或集會。
  • 法堂:禪師講法、舉行法會的特定場所。
  • 擊鼓:禪宗儀軌中,於上堂講法時敲擊鼓聲,用以集會或莊嚴法會。
  • 大法輪:指佛法教化,如輪轉動,無礙無止。
  • 向:在此指尋求、朝向的目標或方向。
  • 杜撰:此處指虛假、造作或缺乏實質根據的行為。
  • 觸淨:指直接契入或接觸清淨的自性。
  • 東西南北:此處指世俗的空間方位,用以對比禪宗所追求的超越時空之真理。
  • 便道:即就這樣說道。
  • 四維:指空間的四個維度,在此脈絡下指代四方方位。
  • 寮舍:僧侶居住的宿舍。
  • 向火:此處指生火或取火。
  • 四恩:佛教傳統中應報答的四種恩德,通常指父母恩、眾生恩、國土恩(或君恩)及師長恩。
  • 西來碧眼胡:禪宗語境中對佛陀或從西方(印度)傳來教法的隱喻。

上堂。云僧堂前撞鐘鐘鳴。法堂上擊鼓鼓響。 三世諸佛。在鼓聲裡轉大法輪。汝等諸人。向 什麼處安身立命。有一般杜撰衲僧。不識觸 淨。便道東西南北。上下四維。今日七明日八。 僧堂裡喫飯。寮舍裡向火。或向面前劃一劃。 若與麼。違背四恩。猶自可辜負西來碧眼胡。 擊禪床。下座。

58
白話直譯
上堂。說:黃梅夜半傳心偈。少室巖前斷臂之時。剜肉成瘡卻不覺痛。直到如今還成為是非。用拂塵敲擊禪床。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說道:「這是一首在黃梅深夜傳遞心法的偈頌。」。在少室山的巖石前斷臂的時候。。挖開肉來做成瘡口,卻感覺不到疼痛。。直到現在都變成了是非爭議。。拿著拂子敲擊禪牀。。從法座上走下來。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進行講法或示現禪機的儀式。
    。
    此句為禪師上堂說法時,引出後續偈頌的開場語。
    「傳心」指禪宗師徒間以心印心、不立文字的教法傳承,透過偈頌來傳達真理與悟境。
    。
    此句為禪門偈頌,以極端的意象描述禪修中破除執著或體悟真理的過程。
    。
    此句以極端的肉身傷害為喻,比喻人在迷失或執著中,對自身的損害或錯誤完全缺乏覺知。
    。
    此句接續前文禪師破除執著的行持,意指這些超越常理的表現,在後世或當下反而引發了關於對錯、是非的二元對立爭論。
    。
    此句描述禪師使用拂子擊打禪牀的動作。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在講堂結束示法或採取特定行動後,由法座走下,標誌該次集會或教導結束。

名相註解
  • 傳心偈:指用偈頌來傳遞禪宗心法與悟境的詩句。
  • 傳心:禪宗特有的教法,指師徒之間不藉文字,直接以心印心。
  • 少室:指少室山,禪宗祖師達摩於此修行。
  • 斷臂:在此禪宗語境下,象徵破除身心執著的極端意象。
  • 是非:指對立的判斷或爭議,在此指對禪師行持所產生的二元對立觀點。

上堂。云黃梅夜半傳心偈。少室巖前斷臂時。 剜肉作瘡不知痛。直至如今成是非。以拂子 擊禪床。下座。

59
白話直譯
上堂。舉出越州大珠和尚。往昔曾拜見馬祖。祖師問:「你來這裡做什麼?」大珠回答。前來求取佛法。祖師說。你為什麼這麼做?因為拋棄家庭、失去生計。為何不回頭認識自己本有的寶藏?大珠問。什麼是自己本有的寶藏?祖師說。就像現在發問的這個人就是。你若能回頭看。一切都已具足。受用無窮無盡。再也沒有缺少。大珠於是求法之心頓時止息。安坐於大道場。師父說。你們各位。都擁有自己本有的寶藏。為什麼無法加以運用?只因為不肯回頭。敲擊禪床。下座離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了法座,準備開始講法。。說到越州的大珠和尚。。以前曾去參見馬祖禪師。。祖師問:「你來這裡是要做什麼呢?」。大珠說道。。是為了來求取佛法。。祖師說:。你為什麼呢?。離開了家,也放棄了原本的工作。。為什麼不回頭看看,認出你自己內在擁有的寶藏呢?。珠說道:。究竟什麼纔是自家的寶藏呢?。祖師說。。就是現在正在發問的這個人。。如果你能回過頭來。。一切都已經圓滿具備了。。這種受用是永無止境的。。而且完全沒有任何不足之處。。珠在聽到這裡時,尋求的心念突然止息了。。坐在大修行的地方。。師父說:。你們大家。。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寶藏。。為什麼無法運用這份(自性)寶藏呢?。只是因為不肯回頭(轉向內心)。。敲擊禪牀。。走下座位。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壇,準備進行正式的開示或教化。
    。
    此句為禪師在法席上引出特定禪師事蹟的過渡語,用以開啟後續關於大珠和尚與馬祖禪師的公案敘述。
    。
    此句敘述越州大珠和尚過去曾前往參見馬祖禪師,為禪宗傳承中師徒相遇的記載。
    。
    此句為禪宗機鋒,祖師透過詢問求法者的目的,旨在探詢其求法的初衷與心性,而非單純詢問行蹤。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指代前文提到的越州大珠和尚說話。
    。
    指修行者為了尋求佛陀所開示的真理與解脫之道而前來。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用於標示說話者的轉換,在此處指馬祖祖師對弟子回答的接續回應。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機鋒問答,透過對求法動機的追問,意在打破求法者對外在法義的執著,引導其直指心性。
    。
    此句描述出家修行的決斷,即捨棄世俗的家庭關係與社會生計,以全身心投入佛法的追求。
    。
    馬祖禪師以此指引修行者停止向外求法,轉而內省,體悟自身本具的佛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說話者為「珠」,用以引出其對禪師提問的回應。
    。
    在禪宗語境中,「自家寶藏」指修行者內在自具的佛性或真如本體。
    此問旨在引導修行者回歸自心,認取本自具足的真理,而非向外尋求。
    。
    此句為敘事性的轉折語,標示說話者為禪宗祖師,用以引出其對弟子提問的回答。
    。
    禪師以此語直指當下,說明「自家寶藏」並非外求之物,而是當下正在發起疑問、具備覺知能力的主體本身。
    。
    此處「迴頭」指禪宗修行中,將心念從外在境象轉向內在自性,回歸本心的覺悟過程。
    。
    此處指修行者若能回頭認取自性,便會發現本來面目本自圓滿,無需外求,所有功德與智慧皆已完備。
    。
    承接前文認取自家寶藏之意,指若能迴頭證悟自性,其所證得的法益與境界將永無止境,不致枯竭。
    。
    此句接續前文「一切具足」,強調自性(自家寶藏)的圓滿性。
    在禪宗語境中,指一旦回頭認取本心,便能發現本來面目本就完備,無需外求,亦無任何缺失。
    。
    描述修行者在領悟「自家寶藏」即是當下現成之真理後,那種向外尋求、攀緣的心念(求心)瞬間停止,進入止息狀態的頓悟過程。
    。
    指在修行的大道場中靜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開示內容。
    。
    此句為禪師對在座眾人的稱呼,用以引導後續關於如何運用自身自性寶藏的教導。
    。
    禪宗語境中,此處「寶藏」指眾生本具的自性或佛性。
    意指覺悟的本質已在內心,無需向外求索,只需「迴頭」自覺即可。
    。
    承接前文「各有自家寶藏」,意指修行者雖本具自性,卻因向外攀緣、不回頭觀照自心,導致無法發揮自性的功用。
    。
    此處指修行者未能將心念從外在境象轉向內在自性。
    禪宗強調「迴頭」即是尋求本源、契入自性的關鍵,若不回頭觀照,便無法運用自身具足的「寶藏」(自性智慧)。
    。
    此處描述禪師在講法結束或強調教理時,透過敲擊禪牀的儀式性動作,作為法語結束或轉折的訊號。
    。
    此處為敘事,描述禪師在完成特定動作後,離開座位的過程。

名相註解
  • 越州:古地名,今浙江紹興一帶。
  • 大珠和尚:禪宗僧人名。
  • 馬祖:唐代禪宗著名祖師,即馬祖道一。
  • 參見:禪門用語,指弟子前往拜訪禪師以求法或交流禪機。
  • 祖:此處指馬祖道一禪師。
  • 拋家失業:指捨棄世俗的家庭與生計,以求出家修行。
  • 迴頭:禪宗術語,指停止向外尋求,將意識轉向內在以體悟自性。
  • 自家寶藏:比喻眾生本具的佛性或清淨自性。
  • 問者:指當下發起疑問、進行覺知的主體。
  • 具足:圓滿完備,無有欠缺。在此指自性本具的圓滿狀態。
  • 受用:指證悟自性後的法益體證或心靈境界的自在享用。
  • 欠少:指不足或缺失。在此指自性圓滿,沒有任何需要補充或修補的地方。
  • 求心:指向外尋求、攀緣、渴求真理或解脫的心念。
  • 頓息:指心念突然止息,不再起動。
  • 寶藏:指眾生本具的佛性或自性。
  • 自家:指眾生自身的、內在的本質。

上堂。舉越州大珠和尚。昔日參見馬祖。祖問 爾來作什麼。珠云。來求佛法。祖云。爾為什 麼。拋家失業。何不迴頭認取自家寶藏。珠云。 如何是自家寶藏。祖云。祇如今問者是。爾若 迴頭。一切具足。受用不盡。更無欠少。珠於 是求心頓息。坐大道場。師云。汝等諸人。各有 自家寶藏。為什麼不得其用。祇為不迴頭。擊 禪床。下座。

60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法。說有一人早上讀華嚴,晚上讀般若。日夜精進不懈。沒有片刻閒暇。有一人既不參禪也不討論佛法義理。整天只蓋著破席子睡覺。就在這裡。兩個人。一起來到黃龍。一人有所作為。一人無所作為。安住下來的那一位就是。沉默良久後說。功德天黑暗女有智慧的主人,兩者都不接受。用拂塵敲擊禪床。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準備說法。。說有一個人,早上研讀《華嚴經》,晚上研讀《般若經》。。日夜不停地精進。。完全沒有片刻的空閒時間。。有一個人既不參禪,也不探討佛法教義。。就拿著一張破席子,整天在那裡睡覺。。就這樣。。這兩個人。。一同來到了黃龍禪師這裡。。其中一個人是在進行有為的造作。。另一個人則是不刻意造作。。那個能安住下來的人,就是那一位。。沉默了許久,才開口說道。。無論是功德之天昏暗,還是暗女擁有智慧,這兩種狀態,主人(本心)都不採納。。拿著拂子敲擊禪牀。。走下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標誌著禪師由日常活動轉入正式的說法程序。
    。
    此句描述修行者勤於研讀兩大經典:華嚴經(象徵法界圓融、事事無礙)與般若經(象徵空性智慧、破除執著),展現其在教理修持上的勤勉。
    。
    描述在修行或研習教法上,日夜不間斷地持續努力。
    。
    描述修行者晝夜精勤於經教,在修持上不曾有任何片刻的閒暇或懈怠。
    。
    此句描述一種既不實踐禪修,也不研習教理的狀態,與前文勤修華嚴與般若的修行者形成對比。
    。
    此句描述一位不參禪、不論義的人,其生活狀態僅是拿著破席在日間睡覺。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在描述一種不拘泥於形式修行的生活狀態,並與後文提到的「有為」與「無為」之對照相關聯。
    。
    此處為敘事承接,指代前文所述之生活狀態或情境,用以銜接後文所述之兩位修行者。
    。
    此處指代前文所述之兩類人:一類是晝夜精勤研讀華嚴與般若經的修行者;另一類則是完全不參禪、不論義,僅在破席上睡覺的人。
    此句作為對比兩者的承接,引出後續對這兩類人修行狀態的判別。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承接,設定兩個修行狀態截然不同的人物共同面對同一位禪師,以引出後續對「有為」與「無為」之辨析。
    。
    此處將前述勤修經典的人歸類為「有為」,意指其修行仍屬於因緣造作、刻意追求的範疇,與後文的「無為」相對。
    。
    此處將「無為」與前句的「有為」(指晝夜精勤、刻苦修行)相對比。
    在禪宗語境中,此「無為」是指不依賴刻意的努力、鑽研義理或造作的方法來尋求覺悟,而是處於一種自然、不執著於手段的狀態。
    。
    此處透過與「有為」狀態的對照,指出心境「安下」(即安穩、不被擾動)的狀態纔是所指的本質。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在說話前經過了一段長時間的停頓或沈默。
    。
    禪師以悖論式的意象,否定對立的二元觀念。
    透過否定「功德」與「智慧」的表象,旨在破除前文所述「有為」與「無為」的對立,指引修行者回歸不染著、不二的本心。
    。
    描述禪師在法堂中的動作,透過擊打禪牀,可能具有示警、結束講堂或傳達禪宗機鋒的意涵。
    。
    描述禪師在完成說法或示範動作後,走下禪座或法座的動作。

名相註解
  • 華嚴:指《華嚴經》,描述法界重重無盡、事事無礙的境界。
  • 精勤:指不懈的努力,即精進。
  • 暫暇:短暫的空閒或閒暇。
  • 論義:對佛經教理、義理進行探討與辨析。
  • 破席:破舊的席子。
  • 日裡:日間、白天。
  • 有為:指因緣和合而生、有造作與遷變的狀態;在禪宗語境中,指刻意造作或執著於修行的行為。
  • 安下:禪宗語境中指心境安穩、不被外境或妄念所動的狀態。
  • 主人:禪宗術語,指本來面目、自性或覺悟的主體。
  • 功德:在此處指對修行成果的執著或概念化。

上堂。云有一人朝看華嚴暮看般若。晝夜精 勤。無有暫暇。有一人不參禪不論義。把箇破 席日裡睡。於此。二人。同到黃龍。一人有為。 一人無為。安下那箇即是。良久云。功德天黑 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受。以拂子擊禪床。下 座。

61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大覺世尊說:我現在為你們保證這件事絕不虛妄,你們應當勤奮精進修行這三昧。師父說。精進並非沒有。大家怎樣才是三昧?沉默良久後說。迦葉尊者的糞掃衣。價值百千萬。轉輪聖王髻中的寶物。不值半分錢。用拂塵敲擊禪床。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說道:大覺世尊說。。我現在為你們保證這件事已經圓滿了,這並非虛言,你們大家應該要勤奮精進於此三昧。。師父說。。精進這件事,其實一直都在,並沒有缺失。。各位,三昧是如何呢?。沉默了許久之後說道。。迦葉尊者所穿的糞掃衣。。價值百萬千萬。。輪王髮髻中的寶物。。根本不值半分錢。。拿著拂子敲打禪牀。。走下座次。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記述禪師於正式場合登上法堂,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之動作。
    。
    此句為禪師上堂說法時的引言,透過引用佛陀(大覺世尊)的話語,來開啟後續關於保任三昧的教導。
    。
    禪師肯定所說之法義或境界已臻圓滿,並勉勵弟子應透過持續的禪定與精進,來維持並實踐此種境界。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開始說話,銜接前文佛陀的教誨與後文禪師的開示。
    。
    禪師針對佛陀要求「勤精進」之語進行點撥,指出精進的能動性在三昧的實踐中並不缺失,強調覺悟的過程並非全然的被動或枯寂,而是在自性中本自具足的能動狀態。
    。
    此句為禪師對弟子們提出的提問,旨在考驗弟子對於三昧境界的實證與體悟,而非僅求文字上的定義。
    。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在回答問題前先進行長時間的沉默,是用以打破語言邏輯、引導弟子進入靜默體證的教法手段。
    。
    此處為禪宗公案式的回答,以「糞掃衣」喻指三昧的本質。
    三昧並非外在華麗的境界,而是如同糞掃衣般簡樸、無執著、不假修飾的真實狀態。
    。
    禪師以迦葉尊者的「糞掃衣」比喻修行之真價,對比輪王之寶,旨在說明在三昧與覺悟面前,世俗的財富與尊貴毫無價值,而謙卑、精進的修行實踐才具有至高無上的價值。
    。
    此句透過極端價值對比(糞掃衣與輪王寶)來描述三昧的特質。
    禪師藉此破除對世俗價值與名相的執著,強調法義的真實價值不在於外在的尊貴或卑微。
    。
    此句與前句形成強烈對比,將世俗眼中極其珍貴的「輪王寶」視為毫無價值,而將卑微的「糞掃衣」視為至寶。
    旨在破除對世俗價值與名相的執著,揭示禪宗中真理不在於外在珍貴之物,而是在於覺悟之心的不二法門。
    。
    禪師在回答完關於三昧的問答後,透過擊打禪牀的動作,展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教法,以動作打破學人的思維與語言執著。
    。
    此句描述禪師在完成教示或示現後的儀軌動作,標示前一段言說或示範的結束。

名相註解
  • 大覺世尊:對佛陀的尊稱,指大覺悟的世間尊者。
  • 保任:禪宗術語,指對已證得之境界進行持續的維護與任運自在。
  • 三昧:即定,指心神專注、不散亂的禪定狀態。
  • 精進:指不懈努力,持續地修習修行。
  • 糞掃衣:指從垃圾堆中收集碎布縫製而成的衣物,象徵修行者的清淨、簡樸與無執著。
  • 百千萬:在此非指具體數字,而是指極高的價值,象徵不可估量的法益。
  • 輪王:指轉輪聖王,統治四海的理想君主。
  • 髻中寶:指髮髻中的寶物。
  • 半分錢:極小額的貨幣單位,此處比喻毫無價值。

上堂。云大覺世尊道。我今為汝保任此事終 不虛也汝等當勤精進行此三昧。師云。精進 即不無。諸人作麼生是三昧。良久云。迦葉糞 掃衣。價直百千萬。輪王髻中寶。不直半分錢。 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62
白話直譯
上堂。說,昨天吃粥又太晚。今天吃粥又太早。是因為住持的威儀不夠嚴明嗎?還是執事的人身心懶散怠惰。請大眾自行判斷看看。規矩已經混亂。各種事務參差不齊。一人失誤,眾人都會不安。院內外有一兩百人。曲座既然在其位,無論大事小事,每一件都要親自上前照料。不可對事馬虎,對大眾怠慢。若能如此,每一處都能圓滿覺悟,每一步都是道場。何必向外強行鑽研。就像在肉上挖瘡。用拂子敲擊禪床。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說昨天喫粥的時間又太晚了。。今天喫粥的時間又太早了。。又是因為住持的威嚴與規矩不嚴。。也是因為負責事務的人員,身心都顯得懶散懈怠。。請大眾試著來判斷看看。。規矩既然已經亂了。。所有的事都做得不規律,缺乏整齊的秩序。。有一個人沒有盡到職責。。大眾都感到不安穩。。院子裡內外大約有一兩百人。。各個職位都已經各司其職、各就其位了。。無論是大事情還是小事情。。每一件事情,都要親自到跟前去處理與照看。。不要輕視任何事務,也不要對眾人表現出傲慢或不尊重。。如果能夠做到這樣的話。。每一處、每一刻,都是圓滿的覺性。。每一步都是修行的地方。。為什麼還要向外尋求、鑽研呢?。如同在自己的肉身上挖開瘡口。。拿著拂子敲擊禪牀。。走下講堂的座位。
法義解析
  • 此處為敘事語,描述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進行開示或教化大眾。
    。
    禪師藉由指摘日常飲食時間的延誤,來檢視僧團規矩的嚴整與管理者的威儀,展現禪宗以生活瑣事作為教導律儀的作風。
    。
    禪師藉由指出僧團日常飲食時間的不規律(昨日太遲、今日太早),來訓誡寺院規矩鬆散、住持威令不嚴以及執事人員懈怠的問題,強調僧團生活應當嚴守規矩與秩序。
    。
    禪門僧團講求規矩與秩序,若日常作息紊亂,反映出住持在管理僧眾與執行威令上的疏失。
    。
    此句指出僧團規矩之所以混亂的原因之一,在於負責日常事務的人員在身心狀態上表現出懶散與懈怠,進而影響整體僧團的紀律。
    。
    禪師針對僧團規矩不嚴與執事身心懶慢的現狀,要求在場僧眾試著做出判斷或決斷,以檢驗其對規矩與事理的掌握。
    。
    此處指僧團的戒律與寺院的管理秩序已經混亂。
    。
    因規矩混亂,導致寺院內的大小事務皆失去了應有的規律與整齊秩序。
    。
    禪門規矩講求整體和諧,若其中一人未能恪守職責或失於規矩,將導致整體秩序紊亂,進而影響眾人的安定。
    。
    因規矩紊亂、事務失序,導致僧眾的生活與修行秩序失去安定。
    。
    此句敘述當時寺院內外的人數規模。
    。
    指僧團中各種職務與位置皆已各司其職、各就其位。
    。
    指僧團生活或修行過程中所涉及的所有大小事務。
    。
    強調對於大小事務皆應親自直接面對與處理,不可疏忽或推諉,以維持僧團規矩與修行秩序。
    。
    強調修行者在處理日常事務與面對僧眾時,應保持恭敬與認真,不可因事務瑣碎而輕忽,亦不可因自恃修行而對大眾心生傲慢。
    。
    此句為承接前文的條件句。
    若修行者能如前文所述,在大小事務中皆能親近照顧,且不輕慢事務與眾人,則能達到隨處圓覺、步步道場的境界。
    。
    說明若能於大小事中皆能謹慎照顧、不輕慢,則在每一處、每一時刻,都能體證到圓滿的覺性。
    。
    承接前文「頭頭圓覺」,強調若能於每一時刻都保持圓滿的覺性,則每一步行進皆是實踐佛法的道場,無需向外尋求。
    。
    禪宗強調當下自覺,若能於每一事、每一處皆能圓滿覺照,則真理即在當下,無需向外尋求理性的詮釋或文字的鑽研。
    。
    此句以深刻的比喻說明向外尋求真理或執著於外在教條的徒勞與自傷。
    在禪宗語境中,若不回歸自性而向外穿鑿,便如同在自己肉身上挖開瘡口,既無益處又徒增痛苦。
    。
    此處描述禪師透過直接的動作示現,強調法義在當下的直接體證,而非向外尋求理性的穿鑿。
    。
    禪宗儀軌中,指禪師在完成上堂說法或儀式後,從法座上走下來的動作。

名相註解
  • 晏:指遲、晚。
  • 喫粥:指僧團每日定時的飲食規律,在此處用以指涉寺院日常生活的秩序與規矩。
  • 住持人:寺院中負責主持教務與管理生活事務的長官。
  • 威令:指僧團內部的威嚴與規矩法令。
  • 執事人:負責寺院日常事務的人員。
  • 懶慢:指身心懶散、懈怠,不夠精進。
  • 規矩:指僧團的戒律、規章或寺院的管理制度。
  • 參差:此處指事物不整齊、不規律或不合時宜。
  • 失事:此處指未能盡到職責或失於規矩。
  • 眾人:指寺院中的僧眾或大眾。
  • 曲座:指僧團中各種不同的職位或座次。
  • 在其位:指各司其職,處於應有的位置或職責上。
  • 小事:瑣碎的日常事務。
  • 照顧:在此指親自照管、處理或檢視事務。
  • 慢:指慢心、傲慢,即對他人或法不恭敬的心態。
  • 圓覺:指圓滿、無礙的覺性或覺悟境界。
  • 頭頭:在此指每一處、每一件事或每一時刻。
  • 穿鑿:此處指向外尋求真理或進行過度的文字、理性的鑽研。
  • 向外:指離開當下自性,向外求索。

上堂。云昨日喫粥又太晏。今日喫粥又太早。 為復是住持人威令不嚴。為復執事人身心 懶慢。大眾試斷看。規矩既亂。諸事參差。一人 失事。眾人不安。當院內外一二百人。曲座既 在其位。大事小事。一一須自近前照顧。不得 輕於事慢於眾。若能如是。頭頭圓覺。步步道 場。何假向外穿鑿。肉上剜瘡。以拂子擊禪床。 下座。

63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達磨西來十萬里。在少林面壁八九年。唯有神光明白這個用意。默默三拜,並非虛傳。後代弟子忘卻正覺。捨棄根本追逐末節,還崇尚邪說。一直到臘月三十日,一身冤債帶入黃泉。用拂子敲擊禪床。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說達磨從西方過來了十萬裏之遙。。在少林寺面壁修行了八九年。。只有神光知道這其中的真意。。靜默地行三拜,這並非虛妄的傳承。。後來的後輩們遺忘了真正的覺悟。。拋棄根本而追求枝末,這仍然是錯誤的言論。。直到農曆十二月三十日。。帶著滿身的業債進入黃泉。。用拂子敲擊禪牀。。從座位上走下來。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記禪師由日常活動轉入正式對大眾開示的場景。
    。
    此句敘述達磨祖師從西天傳法而來的歷程,象徵禪法從印度傳入中國的傳承過程。
    。
    此處描述達磨祖師在少林寺進行面壁禪的修行歷程,體現禪宗專注內觀、不向外求的修行特質。
    。
    此句承接前文達磨面壁之行,指達磨禪師傳法或修行的真義,唯有其弟子神光(即僧璨)能領悟。
    。
    此句描述禪宗法脈傳承的特質,強調法義的傳遞往往在於靜默的心傳,而非依賴言語。
    即便僅是靜默的三拜,其傳承的真理亦是真實不虛的。
    。
    禪師感嘆後世修行者雖承襲衣缽,卻偏離了達磨祖師傳承的正法核心,陷入形式或誤區。
    。
    此處指修行若捨棄直接契入自性的根本,而耽溺於外在的形式或文字枝節,便會偏離正道,屬於錯誤的教說。
    。
    此句為偈頌中的時間描述,接續前文所述後代迷失正覺、追逐末節之境況,指涉某種狀態或因果循環的終點。
    。
    此句接續前文對後代忘卻正覺、追逐末節之批判,意指若不悟得真理而流於邪說,則僅是帶著滿身的業力債務進入死亡的黃泉世界。
    。
    此處描述禪師透過物理動作(擊打禪牀)進行示現,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動作常作為打破靜默、轉換教學狀態或傳達機鋒的手段。
    。
    描述禪師在完成特定儀軌動作後,從禪座或位子上走下來,準備進行後續法益傳授的動作。

名相註解
  • 達磨:禪宗初祖菩提達磨。
  • 西來:指從印度(西天)傳法來到中國。
  • 少林:指少林寺,禪宗修行之重要地點。
  • 面壁:禪宗修行法門,指面對牆壁靜坐,以專注內心、不向外求為要。
  • 神光:達磨禪師之弟子,即後來的僧璨。
  • 此意:指達磨禪師面壁修行或傳法之真意。
  • 默然:靜默無言的狀態。
  • 不虛傳:指法脈傳承是真實且具備實質法義的,而非虛假或空洞。
  • 正覺:指正確的覺悟,在此指禪宗傳承的見性真理。
  • 末:指枝末、外在形式或次要的修持手段。
  • 邪言:指違背真理、偏離正道的錯誤言論。
  • 冤債:指因業力所累積的債務或業障。
  • 黃泉:指死後的陰間。

上堂。云達磨西來十萬里。少林面壁八九年。 唯有神光知此意。默然三拜不虛傳。後代兒 孫忘正覺。棄本逐末尚邪言。直到臘月三十 日。一身冤債入黃泉。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64
白話直譯
上堂。用拂子敲擊禪床一下說:有眼都能看見。有耳都能聽聞。既已看見,也已聽聞。且說聽到了什麼。晚學初學者。必須要明白說清楚。我佛如來。摩竭陀國親自施行此令。二十八祖。依次相傳教法。直到後來石頭、馬祖、馬駒踐踏殺盡天下人。臨濟、德山以棒喝教化。迅疾如雷電。後來的弟子不成器。雖然舉出這些法令卻無法實行。只是在誇耀華麗詞句罷了。黃龍出世。正值末法時期。擊響將要崩壞的法鼓。整頓已經墜落的玄綱。你們各位。不可把多年修行的日子,繫在腰間。要知道四大海水,就在你頭上。用拂塵敲擊禪床。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座。。用拂子敲擊了一下禪牀,接著說道:。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見。。凡是有耳朵的人,都能聽見。。既然都已經看見了,也全都聽見了。。那麼,請說說看,剛才聽到了什麼?。晚年才開始修學的人,其初步的機用。。必須要能清清楚楚地說明白。。我就是那如來的佛。。在摩竭陀國時,是親自實踐這種教令的。。這二十八位祖師。。一代接一代地傳授。。到了後來,石頭、馬祖、馬駒,踏殺了天下人。。臨濟與德山使用棒打與喝聲。。迅猛如雷電一般。。後來的子孫們不夠優秀。。雖然沿用著祖師的教令,卻無法真正落實。。只是在誇耀華麗的言辭罷了。。黃龍禪師來到這個世上。。當時正處於法運衰微的末期。。敲響那即將衰落的法鼓。。重新整頓已經崩潰的法度綱領。。你們大家。。不要只是虛度多年時日。。繫在腰間。。要明白,那四大海水就在你的頭頂上。。就在你的頭頂上。。使用拂子敲擊禪牀。。請離座(散會)。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開始開示或進行教化的動作。
    。
    此處描述禪師上堂講法時的儀式動作。
    透過擊打禪牀的聲響,用以震懾或喚醒聽眾的注意力,隨即展開教誨。
    。
    此句於禪宗上堂示現之語境中,意指凡具備視覺功能者,皆能直接感知當下之現量。
    禪師藉此引導聽眾從生理的「見」轉向對覺性、對當下真如實相的直接體證。
    。
    禪師上堂示法時,以此語強調法音的直接顯現。
    凡具備聽覺能力者皆能聽聞,在禪宗語境中,亦指能直接契入當下法性的覺知。
    。
    此句接續禪師擊牀之動作,強調當下感官對法相的直接覺知,並以此作為機鋒,引導聽眾從感官經驗轉向對法性本質的追問。
    。
    禪師透過擊牀的聲響引發覺知,隨即發問以測試學人能否直接契入當下的聽覺覺知,而非僅在言語層面作答。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指修學較晚者所展現出的初步機用或悟性。
    在禪師上堂發問「聞箇什麼」後,以此語直接指點,要求聽眾對此初步的覺悟機緣進行徹底的說明。
    。
    在禪宗語境下,指對於當下的覺知或真理,必須能直接、明確地點破,以求徹底證悟,不留任何模糊或疑竇。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是針對前文「見聞」實相的直接揭示,強調當下的覺性即是如來的本體。
    。
    此處指在摩竭陀國時期,佛陀或早期的傳承者是親自實踐這種(如前文所述擊拂子之法)的教令;與後世弟子雖舉其令而不能行形成對比。
    。
    指禪宗法脈傳承的二十八代祖師,象徵佛法從釋迦牟尼佛開始,透過歷代祖師不斷傳遞的法統。
    。
    指禪宗法脈由祖師至弟子,逐代傳承教法與心法。
    。
    此處描述禪宗傳承中,後世大德禪師透過機鋒破除世人執著與妄想的過程。
    。
    描述臨濟與德山兩位禪師以棒打與喝聲作為教化手段,用以震撼修行者,使其脫離語言與思慮的束縛。
    。
    此句承接前文「棒喝」,描述禪師運用棒打與喝斥時,其威猛與迅捷的特質,旨在瞬間震撼修行者,破除其妄想與分別。
    。
    指禪宗傳承中,後世弟子未能如祖師般真正契入法髓,僅流於形式或言詞,無法實踐祖師所傳之法。
    。
    指後世弟子雖沿用祖師傳下的教令或法門,卻因缺乏實證而無法真正發揮其法效。
    。
    此處批判修行者僅止於口頭上的禪理辯論或華麗辭藻的堆砌,而缺乏實際的修行與體證。
    結合上下文「雖舉其令而不能行」,強調禪宗修行應重實踐而非空談言辭。
    。
    此句指黃龍慧能禪師在佛法衰落之時出現,旨在振興禪風,正本清源。
    。
    指教法運勢走向衰微、凋零的時期。
    在此語境下,描述禪門法脈在傳承過程中面臨衰落,需要有德者如黃龍禪師出世,以振興法鼓、整飭綱紀。
    。
    指在佛法即將衰微的時期,敲響法鼓以警示眾生或振興教法。
    。
    此句以「玄綱」比喻禪門的根本法度與修行綱領。
    「已墜」指後世修行者流於形式、喪失真義而導致的衰敗。
    黃龍禪師旨在恢復臨濟、德山等祖師的剛猛正法,使修行重新回到正軌。
    。
    此句為禪師對在場大眾的稱呼,旨在引起注意,為後續的警策與教導做鋪陳。
    。
    警示修行人不可僅僅是虛度光陰、消磨時日,而缺乏實質的修行與覺悟。
    。
    此句接續前文「不得將多年曆日」,意指不應將某物(如法器或教條)歷經多年僅僅繫於腰間,警示修行者不應流於形式或僅停留於外相。
    。
    禪宗以譬喻指引,說明廣大的實相(四大海水)並非遠在身外,而是與自身緊密相連、近在咫尺,強調真理就在當下,不必向外求索。
    。
    此句承接前文,以「四大海水」喻指廣大無邊之實相,強調真理並非遠在身外,而是就在當下、就在自身身邊,藉此破除向外求法的執著。
    。
    此處描述禪師在法堂上的儀式性動作,透過拂子擊打禪牀,作為結束教誨或準備下座的訊號。
    。
    此處為禪會程序之指令。
    禪師以拂子擊牀作為信號,指示大眾結束禪修或聽法,離開座位。

名相註解
  • 如來:佛的稱號,意指如實而來,指證悟真理、不離真理的境界。
  • 摩竭陀國:古印度王國,佛陀弘法的主要地區。
  • 此令:指前文所述之教令或法門。
  • 二十八祖:指禪宗傳承中,從迦葉尊者開始,歷代傳授至菩提達摩的二十八位祖師。
  • 遞相傳授:指法脈由師到徒,一代接一代地傳承。
  • 馬駒:禪宗傳承中的人物。
  • 踏殺:禪宗機鋒用語,指破除眾生的妄想與執著。
  • 棒喝:禪宗教化手段,藉由棒打與喝聲來打破修行者的語言分別或定慧昏沈。
  • 雷電:在此比喻禪師棒喝之威猛與迅捷。
  • 不肖:指不符合前人的德行或能力,在此指無法承襲祖師的真傳。
  • 令:此處指祖師傳承的教令、法門或權威。
  • 華麗言句:指空有辭藻、缺乏實踐或真悟的言論。
  • 末運:指法運或教法運勢走向衰微、終結的時期。
  • 法鼓:佛教中用來宣揚佛法、喚醒眾生的象徵。
  • 玄綱:玄指深奧之理,綱指網之主繩。此處比喻佛法或禪門的核心綱領與修行準則。
  • 曆日:指度過時日、經過日子。
  • 四大海水:指地、水、火、風四大元素所構成的廣大海洋,在此處象徵宇宙萬有的本體或廣大實相。

上堂。以拂子擊禪床一下云。有眼皆見。有耳 皆聞。既見既聞。且道聞箇什麼。晚學初機。須 得明明說破。我佛如來。摩竭陀國親行此令。 二十八祖。遞相傳授。洎後石頭馬祖馬駒蹋 殺天下人。臨濟德山棒喝。疾如雷電。後來兒 孫不肖。雖舉其令而不能行。但逞華麗言句 而已。黃龍出世。時當末運。擊將頹之法鼓。整 已墜之玄綱。汝等諸人。不得將多年曆日。繫 在腰間。須知四大海水。在汝頭上。以拂子擊 禪床。下座。

65
白話直譯
上堂。舉出有僧人問乾峯。十方薄伽梵。一路皆是涅槃之門。還未明白這條路的起點在哪裡。乾峯用拄杖指著說:就在這裡。有僧人向雲門請益。雲門舉起扇子說:扇子跳躍起來,直上三十三天,撞到帝釋的鼻孔,東海的鯉魚挨了一棒,大雨如盆傾瀉。會麼會麼。師說:乾峯這一指,彎曲的路是為初學者設的,雲門則能通達變化,因此讓後人不覺疲倦。你們各位,必須徹底明白兩位長者的用意,不要只追逐他們的語言。領會其意,就能回歸正道返家。只尋語言,則會迷失邪路越走越遠。用拂塵敲打禪床。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僧眾們集體向乾峯禪師發問。。十方世界的諸位世尊。。只有一條通往涅槃的門徑。。不知道悟道的關鍵路徑究竟在哪裡。。乾峯用拄杖指著說道。。就在這裡。。僧眾向雲門禪師請教。。雲門禪師拿起扇子說道:。扇子跳了起來。。直接衝向三十三天。。直接打在帝釋天王的鼻孔上。。東海裡的鯉魚打了一棒。。雨勢就像把盆倒過來一樣,傾瀉而下。。大家明白了嗎?。禪師說道。。乾峯禪師一生中的指點。。採取迂迴曲折的機巧手段,是啟發覺悟的最初契機。。雲門禪師便能通曉其中的變化。。這樣能讓後世的修行者不致於感到疲倦或懈怠。。你們各位。。必須徹底參透這兩位禪師的真意。。不要只是一味地追隨這兩位老禪師所說的話。。若能領悟其中的真意,就能回到正確的道路,回歸生命的本源。。若只是在文字言辭上鑽研,就會在錯誤的道路上流浪,離真理越來越遠。。用拂子敲擊禪牀。。走下座位。
法義解析
  • 指禪師走上法堂,準備對僧眾進行說法或示現禪機。
    。
    此句描述僧眾集體向禪師請益的場景,是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方式。
    。
    指遍及十方世界的諸位佛。
    。
    此句為僧人向乾峯禪師提出的詰問,意指十方諸佛所證的解脫境界是否皆為同一條涅槃之門,旨在探詢覺悟的單一性與其起點。
    。
    此句為僧眾向禪師請益,詢問證悟真理的關鍵要領(路頭)究竟在何處。
    在禪宗語境中,「路頭」指涉通往解脫或見性的直接路徑。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指拄杖的動作,直接回應關於「路頭」(修行路徑)的問詢,展現禪門直指人心的示現方式。
    。
    禪師針對「路頭」(解脫之道)在何處的提問,以直接指點當下現行之法的方式作答,強調真理不在遠方,而是在當下的實相之中。
    。
    描述僧眾在聽聞乾峯禪師的回答後,轉而向雲門禪師尋求教導。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拿起扇子的動作進行示現。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常以動作而非僅以言語來傳達法義,以打破語言的侷限。
    。
    此處為雲門禪師之機鋒。
    面對僧人對「涅槃門」的追問,禪師不以邏輯解釋,而以「扇子跳躍」這一突兀、超越常理的意象,旨在打破對方的分別心與語言邏輯,直接指引其回歸自性,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的頓悟特質。
    。
    此句接續扇子跳動之動作,以極其迅猛之勢直達三十三天,用以形容禪師機鋒的直接與迅猛,展現出超越常理的動態感。
    。
    此句為雲門禪師之機鋒。
    以扇子跳至三十三天並擊中帝釋鼻孔的荒誕意象,旨在打破僧人對「涅槃門」的邏輯思維與執著,以出人意料的震撼力促使其轉向自覺,體現禪宗不落文字、直接切斷妄想的機用。
    。
    此句承接前文雲門禪師以扇子擊中帝釋鼻孔的動作,以「東海鯉魚打一棒」作為生動的比喻,形容禪師機鋒的迅猛、宏大與突發性,展現出打破常規思維、直指人心的禪宗機用。
    。
    此句接續雲門禪師以扇子跳躍、擊中帝釋等一系列突發且強大的動作,用以形容禪師機鋒的迅猛與震撼,如同傾盆大雨般突如其來且勢不可擋。
    。
    此為禪宗機鋒用語,用於在示現機智的言行後,詢問或提醒弟子是否已領悟當下的真意。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公案的評唱或開示。
    。
    此句指乾峯禪師在這一生中所展現的直指心性之教法或機鋒。
    。
    禪宗在指導弟子時,常不採取直截了當的邏輯說明,而使用悖論或不合常理的機鋒(路曲)來打破修行者的慣性思維與執著,使其在意識受阻的瞬間產生頓悟的契機(初機)。
    。
    此處指雲門禪師能透徹理解法性的動態變化或應機之變通,不拘泥於固定形式。
    。
    此句意指透過前賢對法義變通的深刻體悟,能啟發後世修行者,使其在禪修與悟道的道路上保持精進,不致於因迷惘或枯燥而產生懈怠心。
    。
    此句為禪師對在座眾人的呼喚,作為後續教誡(須窮二老之意)的對象與開端。
    。
    禪宗修行強調「悟意」而非「逐言」。
    此處告誡修行者應深入探究禪師言說背後的真理核心,而非僅僅拘泥於文字表象,以免誤入歧途。
    。
    禪宗修行強調「得意」而非「尋言」。
    此處告誡修行者,應當探究禪師言說背後的真義,而非執著於表面的文字或言論,否則容易陷入文字障礙,偏離正道。
    。
    強調修行應契入法義之真意,而非執著於文字表象;唯有如此,方能回歸正道,返歸自性本源。
    。
    此句與前句「得意則返正道」相對。
    強調若執著於文字表象(尋言),而非契入真理核心(得意),便會迷失於語言的迷障,在錯誤的道路上流浪,進而遠離正道。
    。
    禪師在講法結束後,以擊牀之舉象徵截斷文字思維,將弟子從對言說的執著中拉回當下,是禪宗典型的以行代言、警醒心神的教法。
    。
    指禪師在完成講法或儀式後,從法座上走下來的動作。

名相註解
  • 乾峯:禪師名。
  • 薄伽梵:梵語Bhagavat之音譯,意為「世尊」,是對佛的尊稱。
  • 涅槃門:指進入涅槃(熄滅煩惱、脫離輪迴的寂靜境界)的路徑或入口。
  • 路頭:禪宗術語,指修行、證悟或解脫的關鍵要領、路徑或契機。
  • 未審:在此處指不明白、不知曉,亦帶有向師長請益的謙卑語氣。
  • 峯:指乾峯禪師。
  • 請益:向高僧大德請教法義或尋求教導。
  • 𨁝跳:跳躍之意。在禪門語錄中,常以如此生動且不合邏輯的動作來展現機鋒,以擊碎學人的執著。
  • 三十三天:欲界六天中的最高天,即忉利天。
  • 帝釋:指帝釋天王(Indra),佛教中三十三天之主。
  • 築:此處指猛擊、敲擊。
  • 東海:在此指代廣大無邊、深邃的境界。
  • 打一棒:禪宗常見的機鋒表現,以棒喝的方式打破執著,展現當下的機用。
  • 會麼:禪宗常用語,意指「明白嗎?」或「懂了嗎?」,用以測試或提醒弟子領悟當下的機趣。
  • 一期:指一個生命週期或一段特定的時間。
  • 指:禪宗用語,指直指心性、點破真理的教法。
  • 路曲:指禪宗中不採取直截了當的邏輯說明,而使用迂迴、機鋒或悖論的機巧手段。
  • 後人:指後世的禪門弟子或修行者。
  • 不倦:指修行精進,不生懈怠或疲乏之心。
  • 二老:依上下文指乾峯與雲門兩位禪師。
  • 須窮:必須徹底窮究、探求到底。
  • 逐:追逐、盲目跟從。
  • 得意:指契入法義或禪機之真意,而非拘泥於文字表面。
  • 尋言:指執著於文字、語言的表面意義,而非體悟其背後的真理。
  • 邪途:指偏離正道的錯誤修行或錯誤見解。

上堂。舉僧問乾峯。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 未審路頭在什麼處。峯以拄杖指云。在這 裡。僧請益雲門。雲門拈起扇子云。扇子𨁝跳。 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 棒。雨似盆傾。會麼會麼。師云。乾峯一期指。 路曲為初機。雲門乃通其變。故使後人不倦。 汝等諸人。須窮二老之意。莫逐二老之言。得 意則返正道而歸家。尋言則蕩邪途而轉遠。 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66
白話直譯
上堂。說:凡聖的情識全然顯現本體,真常自現。只要遠離妄想因緣,就能如如佛。雖然這是古人剩下的殘羹冷飯,卻有多少人無法得以品嚐。黃龍這樣舉示。失誤也不少。還有人能檢點出來嗎。若能檢點出來。便能識破佛病祖病。若檢點不出。陝府鐵牛吞沒乾坤。敲擊禪床。下座離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講堂。。說:凡夫與聖者的種種情執,在真如本體中全都消盡了。。顯現出那永恆不變的真性。。只要遠離虛妄的緣起與牽絆。。就如同佛一樣。。即便只是古德留下的些許殘餘教法。。有多少人無法領悟並受用呢?。黃龍禪師就是這樣提起的。。沒能領悟的人也不少。。還有人能看穿其中的奧妙嗎?。如果能夠透過檢點與省察而察覺出來。。就能辨識出所謂的佛病與祖病。。如果檢點不出來。。陝府的鐵牛吞下了乾坤。。敲擊禪牀。。從法座上走下來。
法義解析
  • 此處描述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開始開示或進行教化的動作。
    。
    此句說明在真如本體中,凡夫與聖者的二元分別及一切隨緣的情執皆已消盡,從而顯現真常實相。
    。
    承接前句「凡聖情盡體」,指當凡夫與聖者的分別心及一切情執皆消盡時,便能顯現出那不生不滅、永恆不變的真常本性。
    。
    此處指若能遠離虛妄的緣起與心靈的牽絆,便能顯露真常本性,與佛無異。
    。
    說明只要離於妄緣,所顯現的真常自性,其境界便即刻與佛無異。
    。
    此處以「殘羹餿飯」比喻古德留下的文字記錄或機鋒。
    禪宗強調不立文字,將前人的教法比作殘餘之食,意指文字雖非真理本身,但仍是修行者可依循的指引,而許多人即便面對這些簡單的指引也無法領悟。
    。
    承接前文「古人殘羹餿飯」之喻,指古德所傳之禪法精髓。
    此處「得喫」意指能否真正契入並受用此真理。
    。
    此句指黃龍禪師以這種方式來提出或示現其所說的法義。
    。
    接續前文,指在面對古人傳承的法義(殘羹餿飯)時,許多人未能契入或領悟其真意。
    。
    此句在討論如何領悟古德的機鋒。
    所謂「檢點」是指修行者能否透過表象的文字(殘羹餿飯),審察出其中隱含的真義或禪師刻意設下的機巧(即後文提到的「佛病祖病」)。
    。
    此句為條件句,指若能透過禪門的省察與檢視,辨識出事物的本質或心性的真偽。
    結合上下文,意指若能檢點出所謂的「佛病」與「祖病」,便能識破修行或教理中的細微偏差。
    。
    此處指若能深入檢點自心,便能辨識出修行中細微的執著,即所謂的「佛病」與「祖病」。
    這並非生理疾病,而是指對佛法或祖師教法產生了錯誤的執著或概念化的陷阱。
    。
    指若無法透過審察與辨識,看清前文所提之佛病與祖病。
    。
    此句接續「若檢點不得」之後,以陝府鐵牛吞噬乾坤的強烈意象,隱喻若無法細微檢點佛祖病態,則呈現出一種直接、剛猛且不假思索的當下狀態,或指代一種超越言詮、包羅萬象的直接顯現。
    。
    此處描述禪師以敲擊禪牀的動作,用以終止禪坐或中斷言說,展現禪宗機鋒,藉由突發的動作打破思維慣性或宣告禪堂規儀。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動作記錄,指禪師在擊禪牀以示警醒或結束後,離開法座,標誌著此次說法或對話的終結。

名相註解
  • 凡聖:指凡夫與聖者,代表眾生在修行進程中的不同層次。
  • 殘羹餿飯:原指剩菜剩飯,在此禪門語境中,比喻古德留下的文字記錄、語錄或教法。
  • 得喫:此處指領悟、契入或受用禪法之意。
  • 檢點:此處非指清點數量,而是指審察、辨析,指對禪師機鋒或教法進行深層的洞察與剖析。
  • 佛病:指修行者在追求佛法時,對「佛」的概念或空性等教理產生了細微的執著或誤解。
  • 祖病:指修行者對祖師傳承或教法產生了教條式的執著或概念化的偏誤。
  • 陝府:地名,指陝西地區。

上堂。云凡聖情盡體。露真常。但離妄緣。即如 如佛。雖是古人殘羹餿飯。有多少人不能得 喫。黃龍與麼舉。失利也不少。還有人檢點得 出麼。若檢點得出。便識佛病祖病。若檢點不 得。陝府鐵牛吞乾坤。擊禪床。下座。

偈頌

趙州勘破

69
白話直譯
叢林中的傑出者是趙州。老婆能徹底看破自有原因。如今四海清明如鏡。行人不要與道路為敵。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最傑出的禪門叢林,就是趙州禪師。。老婦人看穿了其中的緣由。。現在四海之內,清澈得就像鏡子一樣。。修行的人不要與所經之路為敵。
法義解析
  • 此句透過將「叢林」(修行僧團與場所)與「趙州」(具體的高僧)等同,來彰顯禪門修行體系與法脈的卓越。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一種以人代地的比喻,強調修行之地的精髓在於其所展現出的禪師風範與真實教法。
    。
    描述對事物本質或緣起的透徹洞察。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平凡人物的直覺,來展現對真理或事物本質的直接覺知。
    。
    此句描述在勘破因緣或破除執著後,心境或法界呈現出如明鏡般清澈、無礙的境界。
    。
    「行人」指修行者,「路」指修行之途或當下所遇之境。
    此句意指修行者應與修行路徑及當下實相和諧,不應與自身的修行道路或所經之境產生對立與矛盾。

名相註解
  • 老婆:禪宗語境中,可能指代公案中的特定人物,或象徵直覺性的覺知。
  • 四海:指天下、世界或整個空間。
  • 清如鏡:比喻心境或法界清澈無礙,如同明鏡一般。
  • 行人:指正在修行或求道的人。
  • 讎:仇敵、敵對之意。

傑出叢林是趙州。老婆勘破有來由。而今四 海清如鏡。行人莫與路為讎。

韓愈侍郎見大顛

71
白話直譯
宗師一流展現家風。盡情設教都是為了韓公。師子窟中沒有異類野獸。象王行走之處,狐狸絕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宗大師就是在展現其門派特有的風範。。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來,給韓公看。。在威德大師的境界之中,沒有任何雜亂的妄想或異端。。在象王走過的地方,連狐狸的蹤跡都找不到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宗大師透過其言行舉止,真實地展現出所屬傳承門派特有的精神與風格。
    。
    描述禪師能毫無保留地運用方便法門(施設),將宗門家風展現給韓公。
    。
    以「師子」喻指具足威德的禪宗大師。
    意指在真正覺悟者的威儀與法力面前,一切妄想、邪見或低劣的心念(異獸)皆無法生存,象徵正法純淨,無雜染。
    。
    以象王之威猛與大行,比喻大覺者或真理之境界;狐蹤則比喻細微、狡黠的妄念。
    象王所到之處,妄念自然消遁。

名相註解
  • 宗師:指禪宗中具備高度成就與法脈傳承的導師。
  • 家風:指禪宗門派或師徒傳承中特有的風格、氣度與法義精神。
  • 施設:禪宗術語,指運用方便法門來展現、安排或教導法義。
  • 韓公:此處指特定的人物名。
  • 師子:原指獅子,佛教中常以「獅子吼」比喻佛法威猛,此處指具足威德的禪宗大師。
  • 異獸:此處比喻妄想、邪見或不純淨的心念。
  • 象王:大象之王,在此比喻大覺者或具足威德之境界。
  • 狐蹤:狐狸的蹤跡,在此比喻細微、狡黠的妄念。

宗師一等展家風。盡情施設為韓公。師子窟 中無異獸。象王行處絕狐蹤。

寶壽開堂三聖推僧

73
白話直譯
初登寶華王座之時。三聖推舉僧人解決眾人疑惑。棒頭分明,無論老少。天下盲人有幾人能知曉。
白話口語化新譯
剛登上寶華王座的時候。。三位聖者推舉出僧人,藉此化解眾人的疑惑。。透過禪棒的敲擊指點便能分明,在覺悟的境界中沒有老與少的區別。。天下有多少盲人能明白呢?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初次登座接任或確立其宗師地位之時,象徵法脈傳承的正式開啟與權威的確立。
    。
    描述三位聖者透過推舉僧侶之舉,來化解大眾心中的疑慮,展現法義的明晰與傳承。
    。
    此句以禪宗特有的「棒」作為機鋒,象徵直接的指引與警策。
    透過這種直接的頓悟方式,能令修行者體悟到本性中沒有年齡、時間等二元對立的分別,進入不生不滅的絕對境界。
    。
    此句以「盲人」比喻缺乏慧眼、處於無明狀態的人。
    在禪宗機鋒的語境下,意指即便真理或禪師的機鋒已顯露,世間仍有許多人因無法洞察實相而無法領悟。

名相註解
  • 寶華王座:指尊貴的座席,於禪宗語境中通常指代方丈座或代表正法傳承的權威之位。
  • 三聖:指三位聖者或高德之士。
  • 決眾疑:化解大眾所產生的疑惑。
  • 棒頭:指禪師用來警策弟子、指點迷津的禪棒,象徵直接的開悟機鋒。
  • 無老少:指超越年齡、時間等對立概念的非二元境界。
  • 盲人:此處比喻缺乏慧眼、處於無明狀態,無法洞察真理的人。

寶華王座始登時。三聖推僧決眾疑。棒頭分 明無老少。天下盲人幾箇知。

祕魔巖見霍山到因緣

75
白話直譯
叔姪相逢,彼此毫無猜疑。最後拍背如同癡呆。回頭怕人生出怪笑。回報說千里之外把我騙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叔叔與姪子相見,彼此之間沒有任何猜疑。。到頭來撫摸著背,看起來就像個傻子一樣。。回頭一看,恐怕會被世人嘲笑。。聽說有人從千里之外趕來,專門為了戲弄我而來。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兩位修行者(以叔姪關係比喻)相遇時,心領神會,彼此認可對方的境界,無須言語揣摩或起疑心,體現禪宗心心相印的契合狀態。
    。
    此句描述一種看似愚笨、不合常理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往往指代超越世俗智巧、不假修飾的自然境界,因其不落入名相與邏輯,在世人眼中顯得如癡如呆。
    。
    此句接續前文之「癡呆」之相,描述禪者處於超越世俗邏輯與知解的境界,其行止在常人眼中顯得怪異,故恐被世人嘲笑。
    這體現了禪宗破除分別心、不落形式的特質。
    。
    此句描述禪宗機鋒中的情境,透過「賺」字表現出在面對突如其來的機智應對或覺悟時,所感受到的那種打破常規認知的戲弄感。

名相註解
  • 叔姪:此處指具有親緣或法緣關係的兩人,在禪門語境中常比喻心境相近的修行者。
  • 不猜:指無猜疑、無分別心,指兩者在悟境上直接契合,無需推測或質疑。
  • 癡獃:指愚笨、遲鈍;在此指超越世俗智巧的自然狀態。
  • 人生:此處指世間之人,而非指人的生命過程。
  • 賺:禪宗機鋒用語,指以機巧手段引發悟境,或指破除執著的機智。

叔姪相逢兩不猜。到頭撫背似癡獃。迴首恐 人生怪笑。報云千里賺余來。

臨濟屬三聖

77
白話直譯
圓寂將至辭別之時。叮囑法眼要好好承擔。一喝之下,泥水路也無法通行。從此瞎驢少有人騎。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圓寂即將歸去,敘述告別的時候。。叮嚀著要能好好地持守法眼。。一聲喝斥落下,便不再開啟混亂迷惘的泥水之路。。瞎驢從此少有人騎。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高僧圓寂、即將歸去,並進行告別敘述的時刻。
    。
    禪師在圓寂之際,叮嚀弟子要能妥善持守法眼(即洞察真理的智慧),以維護法脈與覺悟。
    。
    描述禪師以『喝』的教法,切斷學人混亂、迷惘的妄想思維(泥水路),使其不致在分別心中流轉。
    。
    此句銜接師範圓寂之語境,以「瞎驢」隱喻引導眾生的法門或載具,意指師範示寂後,能依此法門修行或駕馭者將會減少。

名相註解
  • 圓寂:指高僧入滅,圓滿寂靜。
  • 將歸:指即將歸去,禪宗常以此指代圓寂或回歸本源。
  • 任持:指持守、維護或承接法義與覺悟。
  • 泥水路:比喻混亂、迷惘或流於世俗分別的妄想思維路徑。

圓寂將歸敘別時。叮嚀法眼好任持。喝下不 開泥水路。瞎驢從此少人騎。

靈雲見桃花悟道

79
白話直譯
二月三月景色和煦融洽。遠近的桃花樹處處綻放紅花。宗匠雖已領悟,來時仍未徹底明白。直到如今依舊對著春風微笑。
白話口語化新譯
二月與三月間,景色顯得溫和融洽。。遠近的桃花樹都紅了。。禪師雖然覺悟了,但還不夠徹底。。直到現在,依然能自在地笑看春風。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二月與三月間自然景色的和諧狀態。
    。
    此句描寫春季桃花盛開的景象。
    在禪門語境中,此類自然景物的描述,常被用作指引當下現前法性或真如境界的機鋒。
    。
    此句指出覺悟之狀態分為層次,即便有所領悟(悟),若未達到完全透徹、無餘的境界(徹),仍非最終圓滿。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徹悟」以區別於初步的領悟。
    。
    此句以「笑春風」象徵禪者的境界:在自然流轉的法性中,展現出隨緣自在、無礙、不落兩邊的法喜,不被世間現象所轉。

名相註解
  • 宗匠:禪宗中對具備傳法資格之禪師或師長的尊稱。
  • 徹:指透徹、完全地領悟,不留任何疑惑或執著。
  • 笑春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在體悟法性後,面對世間萬象時展現出的隨緣自在、無礙與法喜之境界。

二月三月景和融。遠近桃花樹樹紅。宗匠悟 來猶未徹。至今依舊笑春風。

80
白話直譯
龍象相遇,世間罕見。一來一去顯現疏遠與親近。世人未能領悟其中要義。摘葉尋枝,終久流連於塵世。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像龍與象這樣頂尖的修行者相遇,在世間是非常罕見且卓越的。。在來來回回的變動中,顯現出疏遠與親近的差別。。當時的人沒有領悟到其中的深意。。只是在摘取葉片、尋找枝條,長久地徘徊於塵世紛擾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以「龍象」比喻具足大威德與大智慧的禪宗高僧。
    描述兩位頂尖悟者相遇,其境界遠超常人,體現了禪門中法眼相認、心心相印的卓越狀態。
    。
    描述在事物的動態變遷之中,顯現出事物間疏遠與親近的相對關係。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法相或心念的起伏運作,自然呈現出相對的差別。
    。
    此句指出當時的人僅停留在表象,未能領會禪師在機鋒對答或情境中所隱含的真義。
    。
    以「摘葉尋枝」比喻修行者僅執著於事物的表象或細枝末節,未能契入真理本質,因此長久地迷失於世間塵垢與煩惱之中。

名相註解
  • 一來一去:指事物的動態變化或心念的起伏運作。
  • 疎親:指事物或關係中疏遠與親近的相對狀態。
  • 旨:指旨趣、深意,指禪師傳法時所隱含的核心義理。
  • 摘葉尋枝:比喻執著於事物的表象或細枝末節,未能見其本質。

龍象相逢世不群。一來一去顯疎親。時人不 悟其中旨。摘葉尋枝長客塵。

81
白話直譯
一見桃花便再無疑惑。叢林中未徹底明白的是兼與非。須知一氣無私之力,能讓枯木再次生出新枝。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旦見到了桃花,就不再懷疑了。。在叢林修行若未能徹底悟透,就會陷入是非對立的二元迷惘中。。必須明白,這股「一氣」是沒有私心、不偏不倚的力量。。能夠讓枯萎的木頭重新長出枝葉。
法義解析
  • 此處以「見桃花」象徵直接契入真理或見到自性。
    當修行者透過直觀的體驗證悟實相時,便能超越思維與邏輯的尋求,從而消除一切對真理的疑慮。
    。
    說明修行者若未能透徹體證真理,即便身處叢林,仍會執著於是非、有無等二元對立的概念,無法脫離迷局。
    。
    此處指宇宙或自性中本然、不二的生命本源(一氣),其運作是無私、無偏、無我執的,能自然地使萬物展現生機,不因主觀意志而改變。
    。
    此句承接前句「一氣無私力」,以「枯木抽枝」為喻,說明本源之氣(一氣)具有自然的轉化力量,能使看似枯槁、無生機的狀態重新展現生機與法性。

名相註解
  • 桃花:此處象徵真理的顯現或自性的直觀見證。
  • 不疑:指證悟後不再受困於分別與思維的懷疑狀態。
  • 兼非:指同時陷入是非、有無等二元對立的迷亂狀態。
  • 無私力:指不帶私心、不偏不倚、無我執的自然運作力量。
  • 枯木:比喻枯槁、無生機或迷失的狀態。
  • 抽枝:比喻生機重現或覺悟後的法性顯現。

一見桃花更不疑。叢林未徹是兼非。須知一 氣無私力。能令枯木更抽枝。

國師三喚侍者

83
白話直譯
國師三次呼喚侍者。打草只為驚動蛇。誰知在山澗青松下,藏有千年茯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國師叫了侍者三次。。敲打草叢只是為了驚動蛇而已。。誰能想到,在溪澗底部的青松之下。。有著生長千年的茯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國師召喚侍者的動作,用以引出後續的禪宗公案或教誨。
    。
    此處以打草驚蛇為喻,指禪師透過特定的手段或機鋒,旨在激發弟子的反應,藉此顯露其真實心性或真理。
    。
    此句運用自然意象隱喻真理或覺性的隱現。
    結合上下文「打草祇要蛇驚」,意指禪師透過機鋒手段引發覺悟,而那覺悟的本質就隱藏在看似平凡的自然景觀(澗底青松)之中。
    。
    此句接續前句「澗底青松下」,以「千年茯苓」象徵深藏於幽靜處、不隨時光流逝而損毀的本來面目或真理,意指珍貴的覺悟之機往往隱藏在不被世俗察覺的深處。

名相註解
  • 國師:對高僧的尊稱,指地位崇高的僧侶。
  • 侍者:隨侍僧侶,負責日常生活起居的弟子。
  • 澗底:溪澗的底部。
  • 青松:青翠的松樹。
  • 茯苓:一種藥用真菌。在禪詩語境中,常被用作象徵深藏不露的寶藏或恆久不變的自性真理。

國師三喚侍者。打草祇要蛇驚。誰知澗底青 松下。有千年茯苓。

84
白話直譯
國師所言從不虛假施予。侍者三次呼喚。毫無回應。平生心膽總是向人傾訴。相識有時不如不相識。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國師所說的話,絕不會白說。。侍者被叫了三次。。卻沒有任何反應。。一生之中,都將心肝膽腸赤誠地傾注於他人。。彼此認識,反而不如不認識。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機鋒之特質,其言談皆有教化之意,不作無謂之言,每句皆旨在點撥弟子。
    。
    此句描述呼喚侍者的動作,與後文「無消息」相連,呈現呼喚而無回應的境況。
    。
    此句描述侍者在受到國師三次呼喚後,並沒有給予任何回應,屬於敘事性的描述。
    。
    此句描述一種全然赤誠、不加保留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指禪師傳法或示現時的直截了當與無私傾注。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並非感嘆人情冷暖,而是指涉「識」的分別心。
    相識即產生對立與執著,而「不相識」則象徵超越主客對立、回歸無分別心的本然狀態。

名相註解
  • 不虛施:指言行皆有目的,不徒勞無功,能產生實質的教化效果。
  • 消息:在此處指回應、迴音或反應。
  • 心膽:比喻人的內心與赤誠之志。
  • 平生:指終其一生。

國師有語不虛施。侍者三喚。無消息。平生 心膽向人傾。相識不如不相識。

趙州喫茶

86
白話直譯
趙州驗人最真實之處。隨意開口便知是否知音。當面若無青白眼,宗風怎能傳到今日。
白話口語化新譯
趙州禪師用來測試修行者真偽的精確之處。。只要隨意說話,就能立刻聽出對方的悟境與真意。。當面對面相見時,彷彿沒有那種會產生分別心的青白眼。。禪宗的修行風氣與傳統,一直傳承到了現在。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機鋒或問答來檢驗修行者悟境真偽的精確要點或真實狀態。
    。
    指禪師透過修行者隨意說出的話語,即可辨識其悟境的高下或真偽,強調真理與悟境往往顯現在平常的言談之中。
    。
    指在禪宗見地中,面對面相見時,若能不落入世俗感官的色相與分別心,即是所謂的『無青白眼』,意指以無分別的智慧眼觀照實相。
    。
    說明禪宗的法脈與修行風格,經過歷代祖師的傳承,得以延續至今。

名相註解
  • 端的處:指事物最真實、最精確的要點或狀態。
  • 等閑:此處指隨意、平常,並非指疏忽或怠慢。
  • 知音:此處指能辨識出對方的悟境、真意或法性。
  • 青白眼:指世俗感官中能辨別色相、區別對象的分別之眼。

趙州驗人端的處。等閑開口便知音。覿面若 無青白眼。宗風爭得到如今。

87
白話直譯
相逢相問便知來歷。不分親疏都奉茶相待。回想那些來來往往的人,匆匆忙忙誰能分辨滿盞茶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見面互相詢問,就能知道彼此的修行背景或法脈來歷。。不分親疏遠近,直接遞上茶水。。回想那些紛亂、不停往來的景象。。心神不寧、匆匆忙忙的人,哪能注意到茶碗中盛開的精華呢?
法義解析
  • 描述禪門中修行者透過言談互動,即可辨識出對方的修行境界或法脈傳承。
    。
    此句展現禪門中不生分別心的境界。
    面對眾生或境遇時,不因親近或疏遠而有所差別,隨緣自然地進行互動,以茶作為隨緣應對的象徵。
    。
    此句描述回首審視心念紛亂或現象不斷流轉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描述來指涉心識的流轉與不安。
    。
    本句透過「忙忙」與「滿甌花」的對比,說明若心處於妄想、奔波或執著於外境之中,便無法覺察當下即是的真理或禪機。

名相註解
  • 來歷:在此指修行者的法脈傳承、悟境或其修行的根源。
  • 茶:禪門日常生活中常見的媒介,常用於表現禪師與行者間隨緣的互動。
  • 憧憧:形容心念紛亂或事物往來不停的狀態。
  • 滿甌花:甌指茶碗。花指茶之精華(如茶沫)或象徵當下現成的禪機與真理。

相逢相問知來歷。不揀親疎便與茶。翻憶憧 憧往來者。忙忙誰辨滿甌花。

庭前柏

89
白話直譯
趙州曾言庭前有柏樹。禪者相傳,古今如一。摘葉,雖能尋找枝條有所領解,卻不知獨樹難成林。
白話口語化新譯
趙州曾說過關於庭院前那棵柏樹的話。。禪宗的法脈從古至今一直都在傳承著。。只會去摘葉子、找枝條,雖然對局部有所理解,卻不知道單靠一棵樹是無法構成森林的。
法義解析
  • 此句透過趙州禪師對庭前柏樹的言說,展現禪宗藉由日常萬物直指真理的教法特點。
    。
    強調禪宗的法脈與真理,從古代一直傳承到現在,具有連續性與不變性。
    。
    以摘葉尋枝比喻僅執著於局部、細微的法相或言辭,雖能獲得片面的理解,卻未能契入圓融整體的真理境界。

名相註解
  • 庭前柏:指庭院前的柏樹,於禪宗語境中常用作示現真理或機鋒的象徵。
  • 相傳:指法脈或教法在師徒與世代間的傳承。
  • 不成林:指缺乏整體性、圓融性或完整的法界境界。

趙州有語庭前柏。禪者相傳古復今。摘葉 尋枝雖有解那知獨樹不成林。

90
白話直譯
庭院中的柏樹蒼翠,展現祖師的心境。這是趙州的話。流傳於叢林之中。盤根,堅守節操立於金地。禪者不必在規格之外尋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庭院裡的柏樹鬱鬱蔥蔥,正展現著祖師傳承下來的心法。。這是趙州禪師的這番話。。播種出整片叢林。。盤根錯節與緊密相連的根節,都存在於金色的真如境界之中。。修行禪宗,不要在外部或特殊的框架之外去尋找。
法義解析
  • 此句以庭前常青的柏樹為喻,說明禪宗法脈的真傳如柏樹般生生不息,直截了當地顯現出祖師所傳承的本源心性。
    。
    此句承接前文,指趙州禪師所說的這番言論,用以說明庭前柏樹所示現的祖師心法。
    。
    此句承接前文「獨樹不成林」之意,意指趙州禪師的教言不僅是點出單一的真理,更能播種出廣大、重重無盡的覺悟與僧伽叢林。
    。
    此句以「盤根抱節」比喻禪法或法身根基之深厚與緊密連結,並指出這些根本特質皆存在於「金地」——即純淨、不變的真如本體或佛性境界之中。
    。
    強調禪的本質不在於追求外部的特殊境界或法門,而是在於回歸自性,破除向外求道的執著。

名相註解
  • 庭柏:指庭院中的柏樹,在此作為禪宗機鋒或法性的象徵。
  • 祖心:指禪宗歷代祖師所傳承的、不生不滅的本源心性。
  • 盤根:指交錯盤繞的根,比喻根基深厚或事物錯綜複雜的本質。
  • 抱節:指緊緊擁抱節點,比喻事物間緊密的連結或守持節操。
  • 金地:指純淨、莊嚴的境界,在禪宗語境中常指真如或佛性之本體。
  • 格外:指在常情或既有框架之外,在此指追求外部的、特殊的超然境界。

庭柏蒼蒼示祖心。趙州此語。播叢林。盤根 抱節在金地。禪者休於格外尋。

91
白話直譯
萬木隨時節而枯榮,趙州庭樹亦然。始終長青繁茂。不僅僅是,經霜仍堅守貞節。多次在清風明月下奏響高潔。
白話口語化新譯
萬木都會隨著時節而凋零變化,而趙州庭院裡的樹。。穩定地維持長久的繁榮茂盛。。不僅能在嚴霜中屹立不搖,依然保持著高尚的節操。。頻頻展現清風對著明月,顯現清淨明朗的境界。
法義解析
  • 以萬木隨時凋零變化的無常現象,對比趙州庭中之樹,藉此說明世間萬物皆在生滅變化之中,而禪宗所指的祖師心印或本性則具備超越無常的特質。
    。
    此句承接前文「萬木隨時有凋變」,以趙州庭樹為喻,對比世間萬物隨時遷變的無常,強調禪宗真理或覺悟境界具有穩定且長久繁榮(不變)的特性。
    。
    以「庭樹」喻指禪師的法身或不變的真性,即便面對世間萬物的凋變與嚴酷環境(凌霜),亦能恆常守持其清淨不染的本質。
    。
    藉由清風與明月的自然景象,比喻禪者或法性之清淨、無礙與隨緣顯現,不假人工修飾。

名相註解
  • 庭樹:指庭院中的樹,此處承接前文之「庭前柏」。
  • 鎮:在此指穩定、鎮守或維持某種狀態。
  • 長榮:長久繁榮、茂盛之意。
  • 凌霜:比喻在艱難或變遷的環境中保持操守。
  • 貞節:此處指法性或真心的清淨不變。
  • 月明:象徵真理、佛性或覺悟的明澈境界。

萬木隨時有凋變趙州庭樹。鎮長榮。不獨 凌霜抱貞節。幾奏清風對月明。

廬陵米價

93
白話直譯
廬陵的米價年年更新。道聽塗說未必是真實。大意無需在岔路上詢問。高低起伏應看本來行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廬陵的米價每年都在變動。。聽來的傳聞或虛假的傳說,未必就是真實的。。大致的道理不需要透過迂迴曲折的方式來詢問。。修行境界的高低起伏,應由修行者親自去體察與見證。
法義解析
  • 以世間物價變動之常態,示現現象界無常變遷之理,並銜接後文對於「道聽途說未必真實」的警示。
    。
    警示修行者不可僅憑道聽途說或虛假的傳聞來判斷真理,強調真理需親自證悟,而非依賴言語傳播。
    。
    強調法義的核心要義是直接的,不需要透過迂迴、曲折或思辨的尋求方式來探問。
    。
    此句強調修行境界的高下或心境的起伏,不能僅憑聽聞或外在傳說來判斷,而必須由修行者在實踐過程中親自體證。

名相註解
  • 廬陵:地名,今江西吉安一帶。
  • 道聽:指道聽途說,即聽來的傳聞。
  • 虛傳:指虛假的傳播或不實的傳說。
  • 岐路:指分岔的路徑,在此比喻迂迴、曲折或思辨的尋求方式。
  • 大意:指法義的核心或大致的真理。
  • 本行人:指正在實踐修行道路的人,即修行者本身。

廬陵米價逐年新。道聽虛傳未必真。大意不 須岐路問。高低宜見本行人。

須彌山

95
白話直譯
作者縱橫馳騁終究不會徒然。隨機應變而躍動。超越須彌與鐵圍山。人困窮時,難以到達金剛邊際。彼此追逐,年年奔波於路途。
白話口語化新譯
作者的言行縱橫恣肆,最終並不虛妄。。隨機敏捷地躍動。。從須彌山的高度或既定的境界中跳脫出來。。人若到了極限,就無法抵達金剛智慧的境界。。彼此追逐,年復一年地被這漫長的旅途所束縛。
法義解析
  • 此句指說法者或修行者的言行能隨緣自在、無礙縱橫,且其所發揮的禪機與法義皆是真實不虛的。
    。
    指隨機緣而敏捷躍動。
    在禪宗語境中,「應機」意指根據當下的機用或對方的機根進行適當應對;「踊」象徵修行或悟境時的機敏、自如與躍動。
    。
    須彌山在佛教宇宙觀中象徵極高、穩固或世界的中心。
    在禪宗語境下,此處意指超越了既有的高深境界或固有的法相界限,展現出不被任何高位或中心所束縛的靈活與解脫。
    。
    此句指出若人止步於凡夫的侷限或手段的窮盡,便無法契入那堅固不壞的真理境界。
    。
    此句描述眾生在輪迴中因渴愛與執著而互相追逐,結果被業力與時空的路途所束縛,陷入無盡的勞役之中,與前文提及的「出須彌盧」之解脫境界形成對比。

名相註解
  • 作者:此處指撰寫語錄或發揮禪機之人。
  • 縱橫:指言行無礙、隨緣自在的狀態。
  • 不虛:指非虛妄,具有真實的法義或實效。
  • 應機:隨機緣、隨機用,根據當下的情境或對方的機根進行適當應對。
  • 踊:指躍動、跳躍,象徵禪門中機敏、自如且不滯礙的狀態。
  • 須彌:佛教宇宙觀中世界的中心高山,象徵極高、穩固或中心地位。
  • 際:邊際、界限或境界。
  • 役:指被束縛、勞役或受制於某種力量。
  • 路途:在此指輪迴的漫長過程或生死路。

作者縱橫終不虛。應機踊。出須彌盧。人窮 不到金剛際。相逐年年役路途。

北斗藏身

97
白話直譯
天上群星皆環繞北極。人間江河無不東流。世人若能察覺自身隱疾。便可自取簸箕,另覓地方舂米。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天上的星辰全都向著北方匯聚。。在人間,沒有任何水是不往東邊流的。。當下的人,若能覺察到自身所隱藏的病態。。拿起簸箕,到別的地方去舂米。
法義解析
  • 以星辰環繞北極旋轉為喻,說明萬法皆自然而然地趨向於核心真理或法性。
    。
    此句以自然規律作喻,說明事物皆有其必然的趨向與本然的法性。
    承接前句「星拱北」,強調萬物皆依循其自然的秩序運行,無有違背。
    。
    此句強調覺察自身隱藏的煩惱或執著。
    在禪宗修行中,若能識破對身心的錯誤認知與執著(即「身病」),方能脫離迷途。
    。
    本句承接前句「識藏身病」,指當修行者能覺察到根深蒂固的習氣與迷妄(藏身病)後,不應在舊有的執著與錯誤路徑中徒勞,而應轉換心境或採取正確的機鋒,將修行之功(舂)轉移至覺悟的境界(別處),以達成解脫。

名相註解
  • 拱北:指星辰環繞北極星旋轉,在此喻指事物自然趨向中心或核心。
  • 人間:指凡俗世間。
  • 朝東:指向東方,此處比喻事物自然而然的趨向。
  • 時人:指當下的時代或當前的人。
  • 藏身病:指隱藏於身中的病態;在禪宗語境中,常指代使人迷失本性的根本煩惱或對自我的執著。
  • 簸箕:原為篩選穀物的工具,此處隱喻修行中汰除雜染、純化心性的手段或心法。
  • 舂:原指在臼中搗穀,此處隱喻對心靈的磨練、破除執著的修行過程。

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時人 若識藏身病。拈取簸箕別處舂。

溈山水牯牛

99
白話直譯
往昔溈山有頭水牛。如今年老倒臥荒丘。雖然形體卓立卻已無力。灌溉餵食依舊是好牛。四野青草茂盛,隨處可放牧。千峰積雪潔白,應及早收斂。若能及時擡舉,正是好時節。極目遠望,何必為滄海桑田而憂愁。
白話口語化新譯
從前在溈山有一頭水牛。。現在它老了,倒臥在荒涼的山丘之上。。外表看起來挺拔,但實際上並沒有力量。。灌溉與吞食的方式如往昔一般,這仍是一頭好牛。。四方原野草色青翠,讓牛隨處自在地喫草。。千峯雪白之時,必須及時收攏。。如果能夠在適當的時機,展現出那份機用。。遠望著廣大的桑田,為什麼要憂慮呢?
法義解析
  • 此句以具體物象開篇,在禪門語境中常用於引出比喻,藉由描述山中之物來指涉修行者的狀態或心性的轉化。
    。
    此句延續前文之水牯(牛)意象,以「老牛倒臥」隱喻心性在境遇中顯現的疲態或沉寂,旨在透過對衰朽表象的描述,為後文揭示其本質不變(好牛)做鋪陳。
    。
    此句承接前文對「水牯」(水牛)的描述。
    在禪宗語境中,「水牯」常比喻心性或修行者。
    此處意指其外在形貌雖顯得挺拔端正,但實則已顯老態或缺乏真實的法力。
    。
    此處以「水牛」比喻自性。
    即便外相顯得老舊無力,其「灌啖」(指直接攝受、體證法性)的本質與往昔相同,仍是極好的自性。
    。
    以水牯牛隱喻本心。
    四野草青且隨處放牧,象徵心性在無執之狀態下,能隨緣自在地運作,不被刻意的人為造作所束縛。
    。
    此句以雪景隱喻機緣或法相,強調修行應當隨機應變,在機緣成熟或法性顯現之時,必須及時收攝心神或把握契機,不可延誤。
    。
    此句承接前文對牛與季節變遷的描述,強調在因緣成熟、時節適當之際,應當隨機發用,不應遲延或錯失機宜。
    。
    此處以「桑田」象徵世間萬象的變遷。
    若能如前句所述,於適當的時機契入機用,即便面對廣大變幻的世間,亦能心無掛礙,不生憂慮。

名相註解
  • 溈山:位於今江西省,是禪宗著名的修行聖地。
  • 水牯:指公水牛,此處作為禪門隱喻之物象。
  • 灌啖:指直接、無礙地體悟或攝受法性。
  • 好牛:此處指具足自性的本體。
  • 千峯:指眾山之巔。
  • 收:在此指收攝、把握或收攏。
  • 時節:指修行或機用上的適當時機或因緣。
  • 擡舉:在此禪宗語境下,指機用、發用或展現心性的功能。
  • 桑田:象徵世間萬象的變遷或廣大的世間。
  • 極目:形容視線極力遠眺。

昔日溈山有水牯。而今老倒臥荒丘。形容卓 立雖無力。灌啖依前是好牛。四野草青隨處 放。千峯雪白早須收。若能擡舉及時節。極目 桑田何用憂。

100
白話直譯
成千上萬群隊的水牛,都不離開溈山這一頭。無心約束,牠總是自在現前。刻意追尋卻怎麼也找不到。不大不小卻有力量。一身兩個名字,少有人認識。隨緣放任,草木因此青翠。傍晚時收回,天地便黑暗。收放都要靠鼻頭的繩索。若沒有繩索就沒有規範。世間有多少人沒有繩索約束。就在眼前卻讓這偷牛賊溜走。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數成羣結隊的水牯牛。。這隻水牛就在溈山之內,不會離開。。不需要刻意用意識去管束,繩帶自然會隨時在眼前。。若刻意動用心思去追尋,反而什麼也得不到。。不多不少,恰到好處,且具有強健的力量。。一個本體卻有兩種名號,很少人能真正識得。。順應因緣而放下執著,草木便自然呈現青翠之色。。到了晚時,便將天地間的黑暗收攏過來。。要能隨心收放,必須要有鼻頭繩(指引或準則)。。如果無法掌握這根繩索,就沒有準則。。世上許多人都沒有掌控心念的方法。。面對面走過來的,竟然就是這個牛賊。
法義解析
  • 此處以「千羣萬隊」形容數量極其眾多。
    在禪宗語境中,「牛」常被用作比喻自性、本心或真如的象徵。
    此句旨在描述世間或法界中看似無數的本性顯現,並與後文強調的「不出溈山這一隻」形成對比,突顯特定法脈或境界的獨特性。
    。
    此處承接前句「水牯牛」,以水牛喻指心性或自性。
    意指這份心性始終在溈山(此處指代本源或修行境界)之中,不曾離去。
    。
    此處以牧牛為喻,說明修行時若能不生妄念、不刻意造作(無心),則引導自性的法要(繩帶)自然會隨時顯現,不再需要費力追尋。
    。
    此處指在禪修或體悟真理時,若帶著主觀的意圖與刻意的思維去尋求,反而無法契入本心。
    這與前句「無心管帶」相應,強調非造作、非刻意的自然狀態纔是契入之道。
    。
    此處以水牯牛喻心。
    不大不小指心境處於中道,不偏不倚;有筋力指自性本具的能動力與覺悟之功用,能自在運作。
    。
    此處指真如本體雖為一體,卻在名相上呈現出雙重性(如體用、空有等),但世人鮮少能洞察這其中的不二法門。
    。
    本句以自然景象隱喻心境。
    在禪宗語境中,指當修行者不再刻意追尋或控制心念(如前文之「無心管」),而是隨緣放下執著時,萬物的本來面目與真如之性便能自然顯現。
    。
    此句以「晚」與「黑」為喻,描述修行進入深層境界時,萬法歸一、物我兩忘,進入一種如黑夜般深邃、空寂且無分別的絕對境界。
    。
    此句以牧牛為喻,鼻頭繩象徵修行中用以收攝心念、引導自性的準則。
    若無此準則,心念便會如脫韁之牛,難以自制。
    。
    此處以「繩」比喻控制心念、使其不散亂的關鍵法門。
    若修行者無法掌握此法門,便無法在收放心念之間建立穩定的準則。
    。
    此句延續前文「鼻頭繩」之比喻,以「繩」象徵調心之法或正念。
    指世間許多人缺乏掌控心念的手段,導致心神散亂,隨妄想漂流。
    。
    此句以禪宗隱喻,藉由「牛」與「繩」的關係,指出若缺乏修持的準則與方法,便會如同失去繩索的牧人,使自性(牛)流失,或指迷失者就在眼前卻不自知。

名相註解
  • 水牯牛:指強壯的大水牛。在禪宗語境中,常以「牛」喻指自性或本心。
  • 帶:比喻引導自性的法要或繩索。
  • 作意:指刻意動用心思、生起主觀的念頭或意圖。
  • 追尋:指在心靈或理路上的刻意尋求。
  • 筋力:此處比喻心靈的能動力或修行之功用,指自性在運作時的強健與自在。
  • 一身:指單一的真如本體或自性。
  • 兩號:指名相的雙重性,或指體用、空有等不同稱呼。
  • 放去:禪宗用語,指放下執著、捨棄妄念,使心回歸自然。
  • 遇晚:指修行至末後或時機成熟之際。
  • 天地黑:象徵萬法歸一、空寂無分別的深奧境界。
  • 收放:指心念的收斂與放任。
  • 鼻頭繩:禪宗比喻,指控制心念、引導修行的準則或方法。
  • 繩:比喻控制心念、使其不散亂的關鍵法門。
  • 準則:指修行中應遵循的標準或穩定心性的原則。
  • 無繩人:比喻缺乏正念或調心方法,無法掌控心念的人。
  • 牛賊:禪宗隱喻,指未能掌握自心(牛)之法(繩),或指迷失本性之人。

千群萬隊水牯牛。不出溈山這一隻。無心管 帶常現前。作意追尋尋不得。不大不小有筋 力。一身兩號少人識。隨緣放去草木青。遇晚 收來天地黑。收放須得鼻頭繩。若不得繩無 準則。世間多少無繩人。對面走却這牛賊。

101
白話直譯
溈山的水牛骨瘦如錐。隨著四季更換毛皮。童子還不懂,攀上牛角。粗心大意就想直接騎上牛背。忽然間牛影無邊無際。不覺間翻身跌入險境。直到爬起來,牛已經不見了。全身泥濘,淚水雙流。
白話口語化新譯
溈山的水牛骨架瘦得像錐子一樣。。隨著四季的更替而更換毛衣。。牧童還不知道該如何抓著牛角爬上去。。心思粗糙的人,就想直接猛然跳上去騎在牛背上。。忽然在無邊無際的幻影中戲弄玩耍。。在不知不覺中翻身掉進了險峻危險的地方。。直到等到醒悟過來的時候,牛已經丟失了。。整個身體都陷在泥濘之中,兩眼流下淚水。
法義解析
  • 此句以溈山水牛骨瘦如錐為喻,在禪宗語境中,常以牛喻心或自性,此處描述其形貌,用以承接後續關於馴服與騎乘之喻。
    。
    此句以「更換毛衣」描述隨季節更迭而改變外相,在禪詩語境中,用以隱喻世間萬物隨緣而生的遷流變化,提示修行者觀察現象的無常,不應執著於表相。
    。
    此句以牧童與牛的隱喻,描述修行者(童子)尚未掌握調伏心性(牛)的方法,或是不懂得如何正確地契入、掌控自性。
    。
    此句以騎牛喻修行。
    麁心指缺乏細膩覺察的粗糙心態,驀腰騎則比喻不按次第、企圖以急躁或粗暴的手段強行掌控心性,而非採取正確的調伏方法。
    。
    此句比喻修行者若不明真理,僅在虛幻的現象(影)中戲弄玩耍,而不悟實相,將會陷入無邊無際的迷亂之中。
    。
    此句以險峻之地比喻修行中的危險,指若缺乏正確準則,在急躁或錯誤的行持中,會於不知不覺間陷入偏誤或險境。
    。
    此句延續禪宗「尋牛」的隱喻,描述若以粗心、妄動的心態去駕馭自性(牛),一旦陷入迷失或墮落,等到重新醒悟時,自性已然失落。
    。
    此句描述迷失本性後的痛苦狀態。
    依上下文「牛失卻」之語境,以「泥」象徵陷入煩惱、迷亂或世俗苦海的境地,以「淚」象徵因失去真性而產生的悔恨與苦楚。

名相註解
  • 羸錐:形容瘦削如錐。
  • 四時:指一年四季,在此指代時間的流轉與環境的變遷。
  • 童子:在此隱喻修行者或尚未覺悟的心。
  • 攀角:指藉由牛角攀爬上牛,隱喻尋求或調伏心性的方法。
  • 麁心:指粗糙、未經磨練或缺乏細膩覺察的心態。
  • 驀腰騎:猛然跨上腰部騎乘。在此比喻以粗暴、急躁的方式試圖掌控心性。
  • 弄影:在此指在虛幻的現象或妄想中戲弄,未能契入實相。
  • 無邊際:指沒有邊界、無止盡,形容幻象或迷亂的廣大無邊。
  • 嶮巇:指險峻危險的地形或裂縫。
  • 牛:禪宗中常用來比喻自性或心。
  • 起來:此處指從跌落或迷失中醒悟或起身。
  • 泥:在此象徵煩惱、迷亂或世俗的苦海。
  • 淚:象徵因迷失本性而產生的痛苦與悔恨。

溈山水牯骨羸錐。改變毛衣逐四時。童子未 知攀角上。麁心便要驀腰騎。忽然弄影無邊 際。不覺翻身墮嶮巇。直至起來牛失却。渾身 泥中淚雙垂。

示禪者

103
白話直譯
分不清南北方向。欺天瞞地。談論玄妙,說些高深話。卻像驢鳴狗吠一般。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連南北方向都分不清楚。。欺騙上天,瞞騙大地。。談論著妙理,討論著玄奧。。就像驢子亂叫、狗在亂吠一樣。
法義解析
  • 描述一種迷失或混亂的狀態,指心智不明、缺乏分辨力,連基本的方向或對立概念都無法辨識。
    。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用以諷刺那些未能徹悟自性,卻以玄妙言論掩飾無明,試圖欺瞞天地的偽學者或修行者。
    。
    結合上下文判讀,此處指僅在言語上空談深奧的道理,卻缺乏真實的體悟或實踐。
    。
    此句接續前文對空談玄理者的批判,比喻那些缺乏實證、僅在口頭談論深奧道理的人,其言行僅如禽獸亂叫般嘈雜且毫無實義。

名相註解
  • 南北:在此處指代基本的方向或對立的辨別。
  • 罔:欺騙、掩蓋之意。
  • 妙:指極其精微、不可言說的真理。
  • 玄:指深奧、幽微、難以捉摸的道理。
  • 驢鳴狗吠:比喻言詞空洞、無實義,或指修行人空談玄理而無實證,僅如禽獸亂叫般的嘈雜聲。

南北不分。欺天罔地。說妙談玄。驢鳴狗吠。

和全大道

105
白話直譯
談論劫數、打坐禪修,卻像布袋和尚終年落魄。癩狗也不願意生天界,反而嘲笑雲中的白鶴。
白話口語化新譯
飲用光影,談論劫數,進行坐禪。。布袋整年都顯得落魄不羈。。患了疥瘡的狗不想要往生到天界。。反而去嘲笑雲端之上的白鶴。
法義解析
  • 此句於禪門語境中,意指修行者僅在虛幻表象(飲光)與空談深奧教理(論劫)中徘徊,僅流於形式的坐禪。
    。
    描述布袋禪師不拘禮法、不重世俗名位的形象,反映禪宗破除常規、直指人心的特質。
    。
    此句以「疥狗」比喻處於迷亂或卑微狀態的眾生,描述其不追求往生天界之善趣。
    在禪宗語境下,這可能意指不執著於世間功德的果位,或是諷刺迷亂者對高潔境界的無知或嘲弄。
    。
    此句接續前文對落魄、迷失狀態的描述,意指處於低劣或混亂狀態的人,不但不自省,反而去嘲弄高潔、清淨或超脫的境界(以雲中白鶴象徵)。

名相註解
  • 飲光:指沉溺於虛幻的光影或表象。
  • 論劫:指空談劫數等深奧教理。
  • 坐禪:指禪宗的坐禪修行。
  • 落魄:此處指不拘小節、不重世俗禮法之狀態。
  • 疥狗:比喻患有皮膚病的狗,在此處多指代迷亂、卑微或未覺悟的眾生。
  • 生天:指因修習功德而往生天界,是佛教六道輪迴中的一種善趣。
  • 白鶴:在此處象徵高潔、清淨或超脫塵俗的境界。

飲光論劫坐禪。布袋終年落魄。疥狗不願生 天。却笑雲中白鶴。

南嶽高臺示禪者

107
白話直譯
撥開草叢察風向,分辨正邪。必須先去除眼中的沙子。抬頭時,若能品味天皇的餅。心若虛空,難以品嚐趙州的茶。南泉默然返回方丈。靈雲因悟桃花而作頌。請你從頭為我批改一遍。若要見到叢林中真正的修行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如同撥開草叢觀察風向一般,藉此分辨修行的是正道還是偏差。。首先必須把眼睛裡的沙子清除掉。。抬起頭來,就像在品嚐天皇的糕點一般。。如果心靈只是一片虛無,就無法領悟趙州禪師所傳的真理。。南泉禪師沉默不語,回到了方丈室。。靈雲禪師有一首偈頌,悟出了桃花的真意。。從頭開始,為我顯現出雌黃(真跡)。。想要見到禪林中真正悟道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以「撥草佔風」為喻,指禪師透過觀察學人的言行細節或以機鋒試探,來判別其悟境是真正的正見,還是落入偏差的妄想。
    。
    以「眼中沙」比喻遮蔽本心的妄想與執著。
    意指在追求覺悟或辨別正邪之前,必須先清除內心的煩惱與偏見,否則無法見到真實的本相。
    。
    本句承接前句「拈卻眼中沙」,意指在除去心中的妄想與障礙後,能直接體悟到至高無上的法味。
    以「天皇餅」比喻悟後之殊勝境界。
    。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空」的境界。
    若心僅停留於虛無的空亡之中,便無法真正契入禪宗直指人心的真理。
    。
    此句描述南泉禪師在無言的狀態下,回歸方丈室。
    在禪宗語境中,「無語」常指代超越言語的真理傳承或不立文字的悟境。
    。
    此句記載靈雲禪師曾作偈頌,以表達其對「桃花」所象徵之悟境的體證。
    。
    此句承接前文辨別正邪、除去眼中沙之意,要求從根本處便能清晰地顯現出真理或真跡,如同以雌黃標記般明晰,以供辨別真偽。
    。
    本句強調在禪門修行中,尋找真正具備證悟經驗、能開示法義的導師(正作家)之重要性,而非僅依循形式或文字。

名相註解
  • 正邪:在此指修行上的正見(正道)與邪見(偏差)。
  • 拈卻:剔除、除去。
  • 眼中沙:比喻遮蔽本心的妄想、執著或煩惱。
  • 天皇餅:禪門比喻,指極其珍貴、殊勝的法味或覺悟的境界。
  • 趙州茶:象徵趙州禪師所傳遞的禪宗真理或機鋒。
  • 虛心:此處指執著於空無、陷入虛妄空境的心態。
  • 南泉:唐代禪宗著名高僧南泉普願。
  • 方丈:指僧侶居住的房間,亦指寺院的住持。
  • 靈雲:禪師名號。
  • 雌黃:原指一種黃色礦物,此處比喻能辨別真偽、標示真理或顯露真跡的明證。
  • 正作家:禪宗術語,指真正悟道、能開示法義的修行大師,與僅有形式或學問的僧侶相對。

撥草占風辨正邪。先須拈却眼中沙。舉頭若 味天皇餅。虛心難喫趙州茶。南泉無語歸方 丈。靈雲有頌悟桃花。從頭為我雌黃出。要見 叢林正作家。

南嶽送秀禪者

109
白話直譯
領悟了人空與法空。便打算辭別我,離開亂峰。可惜你的見解與認知仍未徹底通達。隨緣設教,信心難以貫通。存心修行,不要執著於澄潭映月。持守節操,必須勝過帶雪的松樹。此去若想知道安穩之處。天台、雁蕩皆在江東。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領悟到「人空」與「法空」的道理。。就打算跟我告別,離開這紛亂的山峯。。唉,你雖然看到了,但僅止於知識上的理解,還沒有真正證悟。。若僅是隨緣而建立種種觀念,確實很難達到真正的通達。。不要存著執著的心,去守著那清澈池塘裡的月亮。。即便秉持著清淨的節操,也要提防不要被那看似清淨的「帶雪之松」這種表象所迷惑。。此去想要知道安穩之處。。天台與雁蕩山,都在江東。
法義解析
  • 此句指修行者體悟到兩種空性:首先是「人空」,即破除對個體自我(我執)之實體的執著;其次是「法空」,即進一步體悟到所有現象(法)皆無獨立永恆的自性。
    在禪宗語境中,兩空兼備方能徹底解脫,不落於任何執著。
    。
    描述修行者在自以為悟得「人空、法空」後,若未達真諦,便會生起想要離開老師或脫離當下修行環境,轉向紛亂世間的念頭。
    。
    此句區分了理性的『知』與實踐上的『達』。
    在禪宗語境中,僅在理智上理解教理,並不等同於真正證得真理。
    。
    本句警示修行者,若對「空性」的理解仍停留在依緣而生的概念建構(施設)中,而非直接契入實相,則無法獲得真正的通達與解脫。
    。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可對清淨、空寂的境界(以澄潭之月象徵)產生執著或留戀。
    若在禪定或證悟中存有對清淨相的守持之心,即是落入執著。
    。
    此句警示修行者,即便在秉持清淨節操時,也要提防對清淨表象(如帶雪之松)的執著。
    若僅停留於外在的清淨法相,仍未達到真正的空性。
    。
    承接前文對修行者僅悟「人空法空」而未達真諦的提醒,此句意在探詢或指引,若離此而去,該如何尋得真正安穩、不落兩邊的真實境界。
    。
    承接前句「欲知安穩處」,指出天台與雁蕩兩大名山皆位於江東,意指修行者若要尋求安穩之處,即是前往這些實地的禪林勝地。

名相註解
  • 人空:指意識到人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即「無我」。
  • 法空:指意識到一切現象(法)皆無獨立永恆的自性,皆由因緣和合而成。
  • 亂峯:指紛亂、迷惘的境界或環境,亦指世間紛擾之處。
  • 知:指理性的認知或知識上的理解。
  • 達:指證悟、透徹,達到真理的境界。
  • 澄潭月:比喻清澈池塘中的月影,禪宗常用此象徵清淨、空寂的境界或其表象。
  • 存心:指心中存有某種念頭、意圖或執著。
  • 秉節:秉持清淨的節操或法度。
  • 帶雪松:禪宗意象,指看似清淨莊嚴的表象。
  • 安穩處:指心境安定、不被外境所轉,且不落入執著或虛妄之境的真實狀態。
  • 天台:佛教名山,位於浙江。
  • 雁蕩:指雁蕩山,位於浙江,為修行勝地。
  • 江東:指長江以東地區。

悟得人空與法空。便擬辭予出亂峯。嗟汝見 知猶未達。任緣施設信難通。存心勿守澄潭 月。秉節須欺帶雪松。此去欲知安穩處。天台 雁蕩在江東。

寄黃蘗初維那

111
白話直譯
挨棒只是因為扶持在斷際之時。踢翻水瓶,當下便得溈山真意。是非之語尚未冷卻於叢林之口。為何流傳遍滿世間?
白話口語化新譯
挨棒子,僅僅是因為在依託斷絕的那個瞬間。。藉由趯瓶的決斷,當下便能契入溈山的境界。。關於對錯的爭論在禪林門口還沒有冷下來。。是什麼樣的事物,在世間到處流傳呢?
法義解析
  • 禪宗以「棒」作為警策手段,旨在打破學人的執著與妄想。
    此句指在依託(對法執或對師的依賴)斷絕的關鍵時刻,以棒擊之,使其在頓悟中脫離概念的束縛。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透過突發且決斷性的機鋒或動作(趯瓶),在當下瞬間便能契入或證得如溈山般深奧穩定的境界。
    。
    本句描述禪門中對於法義對錯的爭論依然激烈。
    在禪宗語境中,「是非」代表一種對立的二元執著,指出修行者若仍陷於文字與名相的爭論,則未能進入真正的禪定與解脫。
    。
    此句為禪門問句,探詢在世間普遍流佈、無處不在的真理或本質究竟為何。

名相註解
  • 喫棒:禪宗中師父用棒擊打弟子,用以警策、破除執著或在關鍵時刻啟發悟境。
  • 扶斷際:指依託、依賴或執著心斷絕的瞬間。
  • 趯瓶:禪宗機鋒用語,指突發、決斷性的動作或轉折。
  • 世間:指眾生所處的現象世界。
  • 流傳:指道理或事物的傳播與流佈。

喫棒祇因扶斷際。趯瓶當下得溈山。是非未 寒叢林口。何事流傳滿世間。

示雲典座

113
白話直譯
當今明聖之道唯有淳樸。各處都能聽見陣雨和條風。園中的蔬菜青翠,禾苗又已成熟。時勢的變化全憑你掌握。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今明瞭聖者的修行之道,唯有回歸淳樸。。暴雨與狂風的聲音,在任何地方都能聽到。。園子裡的蔬菜與青禾又成熟了。。在當下的時機中如何靈活應變,全憑你自己的抉擇。
法義解析
  • 強調在當下的修行中,明悟聖者之道的核心在於保持心性的純粹與淳厚,不應被繁瑣的知見或造作的修飾所遮蔽。
    。
    以暴雨與狂風之聲為喻,形容法音或真理的顯現如同風雨聲般,隨處可聞且無所不在。
    。
    以作物成熟比喻法義的圓滿與修行果位的成就。
    在禪宗語境中,常將自然景象視為真理的顯現,此處承接前句「塊雨條風」,指涉在聖道淳樸的環境下,修行之果自然成熟。
    。
    強調在當下時機中的中道精神與靈活應變的能力,全在於修行者自身的覺知與實踐。

名相註解
  • 聖道:指成就佛果、通往覺悟的聖者之道。
  • 淳:此處指純粹、不造作、不雜染的本質或境界。
  • 塊雨:指大雨、暴雨。
  • 條風:指強風、疾風。
  • 青禾:青色的禾苗,在此比喻修行之果實或法義的成熟。
  • 時中:指在時機與情境中不偏不倚,契合當下之中道精神。
  • 通變:指隨機應變、不拘泥於固定形式的靈活智慧。

當今明聖道唯淳。塊雨條風處處聞。園裡菜 青禾又熟。時中通變盡由君。

寄南嶽芭蕉庵主

115
白話直譯
與靈源一別又是一春。想再相會卻遺憾無由。我師有種植芭蕉的訣竅。千萬不要隨意傳給不合適的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離開靈源之後,又度過了一個春天。。想要再次相聚,卻又感到這份遺憾是無可奈何的。。我的師父有一套種芭蕉的祕訣。。請謹慎,不要隨便傳授給接替的傳承者。
法義解析
  • 此句透過時序更迭感嘆離別,展現禪門生活中因緣聚散與歲月流逝的禪意。
    。
    此句以詩意表達與修行源頭分別後,期盼重逢卻又因緣未具而產生的無奈感。
    。
    此處以「種芭蕉」為禪宗隱喻,藉由芭蕉中空的特性象徵萬法皆空的空性。
    此句指師父所傳授的、關於體悟空性或特定禪修的要訣。
    。
    此句強調禪門傳法之謹慎。
    所謂「訣」非文字可傳,若僅將形式上的祕訣傳予繼承者而無實質悟證,則失去傳法之本意,故誡勉不可隨意傳持。

名相註解
  • 靈源:此處指代修行之處或法源。
  • 芭蕉:禪宗常用比喻,以其中空特性象徵萬法皆空的空性。
  • 傳持:傳承並持守法義。
  • 取次人:指在法脈傳承序列中的繼承者。

一別靈源又一春。欲期再會恨無因。吾師有 種芭蕉訣。慎莫傳持取次人。

退院別廬山

117
白話直譯
十年來隱居廬嶽的僧人。一朝走出巖層。舊友在江邊送別。孤舟隨鶴一同登上。水流依著岸邊曲折前行。帆勢隨風高揚。去與留本無執著。禪者遠離愛憎。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位在廬嶽山中修行了十年的僧人。。一旦離開了山巖的隱居之處。。老友在江邊告別。。一隻孤舟載著白鶴啟程。。河水隨著河岸的彎曲而流動。。船帆的勢態隨著風力而騰躍。。無論是去還是留,本質上都沒有執著。。禪修者遠離了喜好與厭惡的情緒。
法義解析
  • 描述僧人長期在山林中隱居修行的狀態。
    。
    此句描述修行者離開山巖隱居之處的情景。
    結合上下文「去住本無著」,意指修行者在隱遁與入世、停留與移動之間,皆能保持無執的自在心態。
    。
    此句以舊友在江邊告別的場景,引出後文「去住本無著」的禪理,說明禪修者對於世間的聚散應當不生執著。
    。
    此句為詩歌意象,描繪離別時乘孤舟載鶴啟程的景象。
    。
    此句以自然景觀隱喻禪者的隨緣心境。
    水流順應河岸的形態而行,不與環境對抗,象徵修行者在世間行住時,能順應因緣而無執著。
    。
    以帆隨風而動的意象,比喻禪者隨緣而不執著的自在狀態。
    風為外在因緣,帆為應對之勢,兩者自然契合,不生造作,正契合後文「去住本無著」之意。
    。
    此句指在動靜往來、行止之間,本質上不應生起執著。
    結合上下文以風之自然特性比喻,說明禪修者應在世間行止中保持心境自在,不被愛憎或外境所牽引。
    。
    指禪修者透過修行,超越了對事物喜好或厭惡的二元對立情緒,達到無著的境界。

名相註解
  • 廬嶽:指廬山或山嶽之地,此處指僧人隱居修行的山林環境。
  • 巖層:此處指山巖或深山隱居之處,象徵修行者的隱遁環境。
  • 舊友:此處指舊有的同修或禪友。
  • 臨江:面向江邊。
  • 帆勢:船帆的勢態或動能。
  • 騰:騰躍、升起。
  • 去住:指行止、動靜或往來。
  • 無著:指心不執著於外境或法相。
  • 禪家:指禪修者或修行禪宗的人。

十年廬嶽僧。一旦出巖層。舊友臨江別。孤舟 帶鶴登。水流隨岸曲。帆勢任風騰。去住本無 著。禪家絕愛憎。

送師伯歸玉山

119
白話直譯
來時秋風起。去時春風吹拂。風的本性本無執著。師心也是如此。舊寺讓人懷念如玉。路途遙遠千百里。送別時又能談些什麼。浩渺無邊的江水。
白話口語化新譯
來的時候,秋風吹起。。離去的時候,春風吹起。。風的本性本來就是沒有執著的。。禪師的心也是這樣的。。回到舊寺廟,心中懷揣著寶玉。。路途非常遙遠,有千百里之遙。。送別的時候,有什麼好談的呢?。廣闊無垠且空寂的江水。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自然景觀,在禪詩語境中,以秋風之生起對應後文的「風性本無著」,旨在以自然之變遷喻指心境應隨緣而無執。
    。
    藉由自然界風的生起,比喻法性或心性的自然流轉。
    結合上下文「風性本無著」,旨在說明萬物生滅如風,其本質是不受執著的自然狀態。
    。
    以風為喻,說明自然現象或心性的本質是隨緣而動,而不對任何事物產生執著。
    結合上下文「師心亦復爾」,意指禪師的心境亦如風一般,自然流轉而無所罣礙。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風性本無著」的描述,說明禪師的心境亦如自然之風,本性無著,隨緣而不執著。
    。
    以「歸舊寺」象徵回歸本源,以「懷玉」比喻禪者在行住之間,內心始終保有不染的自性佛心。
    。
    此句描述路途或距離之遙遠,於禪門詩偈中,用以描繪行旅或離別之情景。
    。
    承接前文「風性本無著」,指在體悟到去住本無著、不執著於情愛的境界後,送別之時不再需要言語表達。
    。
    此句以浩渺空寂的江水為喻,象徵萬法皆空、無自性的實相,亦映照出禪者心境廣大且無所執著的境界。

名相註解
  • 風性:指風的本質;在此作為比喻,指代自然或心性的流動。
  • 師心:指禪師的心境。
  • 亦復爾:也是如此。
  • 懷玉:比喻內在的覺悟或自性佛心,如寶玉般珍貴且不損。
  • 浩渺:形容水面廣大、煙波浩瀚的樣子。

來時秋風生。去時春風起。風性本無著。師心 亦復爾。舊寺歸懷玉。迢迢千百里。送別何所 談。浩渺空江水。

酬仰山圓監院布衫

121
白話直譯
墨色襴衫誰能分辨。袖口與衣領相當合宜。趙州曾經示現七斤重。洞上全提竇八機。滿眼不需裝飾山水色。嚴謹自持堪當歲寒之時。縱橫行走於閻浮世界。反而笑看霜風肆意吹拂。
白話口語化新譯
穿著黑色的粗布僧袍,誰能分辨出其中的差異呢?。把袖口整理好,顯得十分妥當。。趙州禪師曾經示過七斤的重量。。在洞中完全契入,貫通了八種機用。。目光飽滿充盈,不需要刻意妝飾山水的色彩。。保持嚴謹的操守與身心,足以在艱難困苦的歲月中作為依託與期許。。在閻浮世界中縱橫穿梭。。面對寒霜之風在天空中遼闊亂吹,反而一笑而過。
法義解析
  • 禪師以僧侶的著裝(墨黲襴衫)為喻,指出外在的形式與名相在覺悟之境中並無實體,不可執著於外相的辨別。
    。
    此句接續前文描述墨色染污的襴衫,意指即便衣著樸素或有污漬,只要袖口整理得當,便展現出一種自然、不矯飾且符合禪門生活實踐的狀態。
    。
    此句記載趙州禪師以「七斤重」作為開示。
    在禪宗語境中,這類具體的數字或重量通常並非指實體重量,而是透過具象且出人意料的描述,來打破學人的慣性思考與分別心,使其在頓悟中領悟自性。
    。
    描述在洞中修行時,完全契入並貫通了八種機用(或機關)的境界。
    。
    此句描述禪師覺知與神態的自然狀態。
    目光盈滿象徵覺知之充盈,不需透過外在山水色彩的妝飾來顯現,體現了直觀真理、自然無飾的禪宗境界。
    。
    此句以「歲寒」比喻修行中的艱難或世間逆境。
    強調透過嚴格的自律與身心持守,能使修行者在困境中保持不動搖,將逆境視為磨練與期許。
    。
    此句以偈頌形式描述禪者的境界,意指在人間世界中自在無礙、不受拘束地活動。
    。
    霜風象徵世間的艱難與逆境,而「翻笑」則展現禪者超脫執著、不為外境所動的自在心境。

名相註解
  • 墨黲:指黑色的粗布衣服,此處指僧侶所穿的簡單粗衣。
  • 襴衫:原指有邊飾的長袍,此處指僧侶的服裝。
  • 袖頭:指衣袖的末端或袖口。
  • 打領:整理、束起或繫好衣袖。
  • 全提:指完全、圓滿。
  • 竇:指孔隙,在此引申為貫通或契入。
  • 八機:指八種機用或機關。
  • 溢目:目光盈滿,形容覺知或神態的充盈。
  • 山水色:指自然山水的色彩與外在形貌。
  • 歲寒:原指冬天的寒冷,在此比喻逆境、艱難或修行中的考驗。
  • 嚴身:指嚴格要求自己的身心操守,保持自律與莊嚴。
  • 閻浮世:指閻浮提,佛教宇宙觀中人類所居住的世界。
  • 霜風:此處指寒冷的冬風,在禪詩中常隱喻世間的艱辛或磨難。
  • 翻笑:指在艱難或反常的境遇中,以超然的態度面對,表現出覺悟者的自在。

墨黲襴衫誰辨別。袖頭打領頗相宜。趙州曾 示七斤重。洞上全提竇八機。溢目不粧山水 色。嚴身堪作歲寒期。縱橫著在閻浮世。翻笑 霜風遼亂吹。

送勛顏二禪者

123
白話直譯
禪外無他事。乘著春日秀水前行。向我請求半偈。前去慰勞眾生。日出雲霞消散。風和草木繁榮。何必再多言聚會。一切法本自圓成。
白話口語化新譯
除了禪之外,沒有其他事情。。在春意盎然的時節,乘船在水上行進。。向我請求半首偈頌。。走上前去,慰藉眾生。。太陽出來了,雲霧也隨之散開。。微風溫和,草木茂盛。。為什麼還需要透過重複的話語來領悟呢?。一切法原本就是圓滿成就的。
法義解析
  • 強調禪修的純粹與圓滿,意指在禪的境界或實踐中,已涵蓋一切,除此之外不再有其他雜務或分別事。
    。
    此句以春水行船之景象,隱喻禪者在自然與生活中自在隨緣、心境澄明之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山水自然即是法身顯現,行於其中即是行於道中。
    。
    描述求法者向禪師請求簡短偈頌,以求領悟法義或傳承心法的互動情境。
    。
    描述禪者在自然流露的境界中,其行止即是對生命的慰藉,展現禪心與自然生機合一、法界圓融的狀態。
    。
    以自然景象喻指智慧顯現時,原本遮蔽心性的妄想與迷雲隨之消散。
    。
    此句以自然景觀的和諧與繁茂,隱喻修行者在迷霧(雲霞)散去後,心境回歸自然、自性圓滿的開顯狀態。
    。
    此處意指真理或禪境本自顯現,一旦契入,便不再需要多餘的言語解釋或重複說明。
    。
    此句指出一切法(現象與真理)的本質原本就是圓滿成就的,強調法性本自具足,無須外求,體現了禪宗對於法性本然圓滿的見地。

名相註解
  • 春秀:指春季景色的秀美。在此亦可視為心境開展、生機盎然的象徵。
  • 偈:偈頌,指用詩歌形式表達佛法義理的短詩。
  • 予:我,第一人稱代詞。
  • 生:此處指眾生或生命。
  • 雲霞:在此比喻遮蔽心性的妄想或迷雲。
  • 重話:重複的話語或多餘的解釋。
  • 圓成:指圓滿成就,無有缺憾。

禪外無餘事。乘春秀水行。就予求半偈。前去 慰勞生。日出雲霞散。風和草木榮。何須重話 會。法法本圓成。

謝富一二修造問病

125
白話直譯
因愚癡而生愛。於是我便生起病苦。淨名示現典範。文殊便前往實踐。地與水彼此違逆。火與風互相衝擊。各自無所依從。怎能分辨識別。分離飛散,言語已盡而意猶未盡。明月皎潔,寒潭秋露滴落。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有了愚癡,才會產生愛執。。於是我的病就生起來了。。維摩詰菩薩樹立了榜樣。。文殊菩薩隨即展現其智慧之行。。地與水是互相抵觸、不相容的。。火與風互相碰撞。。每一方都找不到可以依賴或遵循的根據。。又怎麼能容許去分辨辨識呢?。分開飛散。言語雖然說盡了,但心意卻無法窮盡。。明月照在寒冷的潭水中,秋天的露珠正滴落。
法義解析
  • 說明煩惱產生的因果鏈結:因無明愚癡,進而產生渴愛與執著。
    。
    此句承接前句「從癡有愛」,說明因無明與愛欲的因果連鎖,進而產生了煩惱與苦難(即「病」)。
    在淨名經的語境下,此「病」亦可指代菩薩為了度化眾生而示現的病態。
    。
    此句指維摩詰(淨名)以其不二法門的實踐為後世或同道樹立典範,與後句「文殊遂行」相對,強調真理的傳遞在於實踐的示現而非僅在言說。
    。
    文殊菩薩象徵大智慧。
    此句接續前文關於癡愛與自我病苦的描述,指智慧之行隨之展現,以應對或超越此種狀態。
    。
    以地、水兩大元素相互抵觸,比喻現象界中不同元素或法性之間的動態矛盾與不相容性。
    結合上下文「火風相擊」,說明諸法皆處於動態的相互作用中,並無恆常不變的實體。
    。
    藉由火與風的相互衝擊,描述現象界中對立元素(如四大)的動態交鋒,以此呈現萬法交互作用而無常、無主宰的狀態。
    。
    承接前文地水、火風相互衝突的語境,說明這些對立的元素相互抵觸,使得每一方都無法成為可以依止或遵循的穩定根據。
    。
    承接前文所述元素相違、各無所從之境,意指在這種無常或非二元的狀態下,並無固定實體可供心識進行分別與辨識。
    。
    此句描述言語名相與真理實相之間的界限。
    言語雖能表達部分意義,但終究有限,無法完全涵蓋深奧、不可言說的心意或真理實相。
    。
    此句以自然景觀描繪清幽之境。
    在禪宗語境中,明月與寒潭常象徵心境的澄澈、空寂與不染,露滴則表現出法界自然、不造作的生滅狀態,體現一種物我兩忘的禪定境界。

名相註解
  • 癡:指愚癡、無明,是煩惱的根本。
  • 愛:指愛欲、渴愛,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驅動力。
  • 淨名:指維摩詰菩薩,大乘佛教中以實踐不二法門著稱的在家修行者。
  • 垂範:留下典範,使後人效法。
  • 地:指大地的元素,代表堅硬、穩固的性質。
  • 水:指水的元素,代表濕潤、流動的性質。
  • 相違:指相互抵觸、不相容或矛盾。
  • 火:指四大中的火大,象徵熱能與變化。
  • 風:指四大中的風大,象徵動能與流動。
  • 無所從:指沒有可以依循、依賴或尋求的根據。
  • 辨識:指心識對事物進行的分別、辨別與認取。
  • 言:指言語、文字或名相。
  • 寒潭:禪詩中常以深潭象徵心之深沉、寂靜且不被擾動的狀態。

從癡有愛。則我病生。淨名垂範。文殊遂行。地 水相違。火風相擊。各無所從。寧容辨識。分飛 言盡意不盡。月皎寒潭秋露滴。

送著維那

127
白話直譯
清淨的願力與心志尚未捨離。披衣再現,化導迷惑眾生。送行時唯有託付於金輪明月。夜夜相隨,直至別離的溪谷。
白話口語化新譯
清淨的願力之心,至今仍未捨棄。。捲起袈裟再次出發,去度化那些迷茫的眾生。。送行時,唯有寄託於金輪之月。。每晚一直陪伴著,直到到達另一個山谷。
法義解析
  • 描述修行者對於清淨願力的持守,不曾動搖或放棄。
    。
    本句描述修行者在清淨願力的驅動下,由靜入動,進入世間行化眾生之利他事業,將眾生從迷妄中引導至覺悟。
    。
    此句以送別之景,喻指即便人身離去,其圓滿清淨的法性或佛性仍如明月般恆常相隨,作為心靈的寄託。
    。
    此句接續前文之「化羣迷」與「託金輪月」,描述覺者以慈悲願力,在無明(夜)中如明月般陪伴眾生,引導其走向不同的覺悟境界或解脫之處。

名相註解
  • 願力:菩薩發起以度化眾生、成就佛道為目的的強大意志與力量。
  • 化:指化導、度化,使眾生轉迷成悟。
  • 羣迷:指處於無明、迷妄之中的眾生。
  • 金輪月:此處以明月象徵清淨、圓滿的佛性或法性。
  • 別谿:字面指不同的山谷或溪流,在禪詩語境中,常象徵不同的心境、境界或解脫的彼岸。

清淨願力心未捨。卷衣又出化群迷。送行唯 託金輪月。夜夜相隨到別谿。

自述真讚

129
白話直譯
禪者描繪我的真實。請我加以讚歎。唉,圖像既已錯誤。讚歎則更加偏離。確定的命運不會改變。因此堵塞了他的心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宗的人用圖畫來描繪我的真性。。請我寫一段讚頌的偈頌。。唉,用畫像來描繪(真性)本身就是錯誤的。。為這幅畫寫讚詞,就更不恰當了。。真實的生命本性是絕對不會改變的。。因此讓他們感到失望,挫敗了他們的意圖。
法義解析
  • 此句指禪宗修行者試圖透過圖畫來呈現禪師的真實本性。
    結合上下文,意在說明無論是圖畫描繪或言語讚頌,皆難以完全契合那超越言詮的真實。
    。
    此處指禪門中針對畫像或悟境所作的偈頌。
    結合上下文,指有人畫出禪師的真面目,隨後又請禪師為該畫作讚。
    。
    禪宗認為真性(真我)非形相所能顯現,若試圖以圖畫、形相來描繪真理,便會偏離實相,產生錯誤。
    。
    禪師認為外在的形像(圖畫)無法捕捉真實的本質,若對錯誤的形像進行讚頌,將更加背離真實,體現了禪宗破相見性的觀點。
    。
    說明真性(或稱真命)具有恆常不變、不隨外境遷流的特質,因此任何外在的描繪或言語都無法真正捕捉其本質。
    。
    禪師透過拒絕符合對方期待的讚頌或畫像,以「塞」其意圖,旨在破除對方對外相與名相的執著,使其不再向外求索,而回歸自性。

名相註解
  • 禪人:指禪宗修行者或禪師。
  • 真:此處指真實的本性或真理。
  • 讚:禪門中針對畫像、事蹟或悟境所作的偈頌或讚詞。
  • 乖:指不相合、違背或不恰當。
  • 確命:此處指真實不變的生命本性。
  • 弗遷:指不移動、不改變。
  • 塞:此處指挫折或堵塞對方的期待與執著,是禪宗常用以破除妄想、截斷機鋒的教法。

禪人圖吾真。請吾讚。噫圖之既錯。讚 之更乖。確命弗遷。因塞其意。

130
白話直譯
一幅素白的繒布。以丹青描繪刻畫。稱為我的真實。其實卻是我的障礙。我的真實並非形相所能表現。我的容貌也非外揚所能顯現。如夢如電,光陰五十一年。家鄉玉山,俗姓章。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一幅素色的絲綢。。用丹青色彩繪製摹寫。。說這就是我的真實面貌。。這反而成了我的賊。。我的真實本性,並非外在的形貌。。我的外在相貌並不是那種可以向外顯露或誇耀的樣子。。夢境轉瞬如電光,光陰僅有五十一。。家鄉在玉山,俗姓叫做章。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繪製肖像所使用的媒介,即一幅素色的絲綢。
    。
    此句描述繪製肖像的過程。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旨在對比「外在形相」與「真實本性」,指出繪畫出的形貌僅是表象,並非真正的自性。
    。
    禪師藉此指出,若試圖以繪畫等外在形相來呈現所謂的「真實」,這種對形相的描摹反而會成為遮蔽本性的障礙。
    。
    在禪宗語境中,指透過外在的形相、圖像或文字來試圖描繪真理,反而會使修行者執著於這些假相,進而遮蔽或偷走真正的本性,故稱之為「賊」。
    。
    此句強調真性(本體)與外相(現象)的區別。
    在禪宗語境中,提醒修行者不可將對真理的文字描述或概念化的形貌當作真實的本性,以免落入執著於相的誤區。
    。
    此句強調真性與外相的區別。
    在禪宗語境中,提醒修行者不可將外在的形貌或顯露出的法相,誤認為是真實的本性。
    。
    以夢境與電光比喻時空的無常與虛幻。
    。
    此句為對特定人物出身地與世俗姓氏的敘述,用於交代人物身分背景。

名相註解
  • 素繒:素色的絲綢。
  • 丹青:紅與青色的顏料,泛指繪畫。
  • 模勒:摹寫與刻畫,此處指繪製肖像。
  • 賊:在此指遮蔽真性、使人產生執著的假相或錯誤認知。
  • 狀:指外在的形貌、表象或現象。
  • 貌:指外在的形貌或表象。
  • 揚:指外在的顯露、散佈或誇耀。
  • 電光:比喻極其短暫、迅疾,常用於形容現象的無常。
  • 桑梓:指家鄉。
  • 俗姓:指僧侶出家前的世俗姓氏。
  • 玉山:此處指地名。

一幅素繒。丹青模勒。謂吾之真。乃吾之賊。吾 真匪狀。吾貌匪揚。夢電光陰五十一。桑梓玉 山俗姓章。

酬泐潭月長老惠草履二首

132
白話直譯
當年西方祖師曾經留下足跡。今日承蒙師長特別惠臨。見到事物思念故人,誰能真正了解我。明月照耀在妙高臺上。
白話口語化新譯
當年西祖曾經留下了。。今天承蒙師父特別降臨,給予恩惠。。看著萬物思念著他人,又有誰能真正瞭解我呢?。明月照耀在崇高的妙臺之上。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指前代祖師留下了遺物(依上下文為遺像),用以追思與傳承。
    。
    此句描述與師長相遇的殊勝機緣,表達對師長親臨或傳法恩惠的感念,體現禪門中師徒相遇的莊嚴性。
    。
    此句透過對世間萬物與人事的感懷,表達禪師在面對現象界時,其真實心性或深意難以被旁人洞察的孤寂與超脫。
    在禪宗語境中,亦隱喻現象(物)與真如本性(我)之間,常人難以契入的隔閡。
    。
    「月明」象徵本來面目的清淨與覺悟,「妙高臺」指極高的禪悟境界或法位。
    全句以詩意意象表達心境澄明,契入高深之法義。

名相註解
  • 西祖:指該禪門傳承中的前代祖師。
  • 特惠:此處指師長的特別降臨、垂青或給予特殊的法益。
  • 覩物:看見事物、現象。
  • 孰:誰,疑問詞。
  • 妙高臺:指極高的禪悟境界或祖師的法位。

當年西祖曾留下。今日蒙師特惠來。覩物思 人孰知我。月明著上妙高臺。

133
白話直譯
尋找骨骼與皮膚,心意仍未熄滅。當年那一步,還有什麼可懷疑的?如今已是二百年前的往事。不是知音之人,不會輕易提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即便在尋覓皮肉骨骼,那份心志依然沒有熄滅。。當年那一次關鍵的機鋒或領悟,當時誰能料想到會有後來的結果呢。。現在這一切,都是兩百年前的事了。。如果不是真正懂我的人,就不會提起這些往事。
法義解析
  • 此句以「骨皮」比喻肉身或外在形相,以「心未灰」比喻本心或覺性尚未熄滅。
    意指在探求外在形質的過程中,內在的本心或修行之志依然鮮明,未曾消亡。
    。
    此句以棋局之「著」比喻禪宗修行中決定性的機鋒或頓悟時刻,表達對往昔因緣之不可預知與機緣之微妙的感嘆。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中,指涉過去祖師所留下的教法或事蹟;意指即便時隔兩百年,其法脈或真理依然在當下顯現。
    。
    本句強調禪宗傳承中「心印」契合的重要性。
    法義的傳遞與機鋒的開啟,需在彼此領悟的基礎上,若無契合之「知音」,深奧的法義或往事便不予開啟或提及。

名相註解
  • 骨皮:指代肉身或外在的形相。
  • 心未灰:指本心或心志尚未熄滅、消亡。
  • 一著:原指棋局中的一招,在禪門語境中比喻關鍵的機鋒、領悟或決定性的修行轉折。

尋骨尋皮心未灰。當年一著更何猜。而今二 百年前事。不是知音不舉來。

洪州送永統二禪人入浙

135
白話直譯
黃蘗詢問本心,心念無窮無盡。在洪都送別,這分離並不輕易。舊山尚未有閒暇討論歸期。為你徘徊,細說前行的路程。林葉紛飛,僧衣鮮明奪目。家鄉杵聲清亮,錫杖交鳴。一切事物皆是我家所有。莫要隨意用情塵來分辨明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黃蘗詢問心的本質,而心(的妙用)是無窮無盡的。。在洪都進行送別,這場離別並非輕易之事。。在舊時的山中,還沒有閒暇去討論回歸本源的事。。為了你,我在此徘徊停留,告訴你離開後的路該怎麼走。。林中的葉子紛亂飛舞,衣裳也變得破舊不堪。。鄉間的砧聲響亮,金屬碰撞的聲音清脆。。每一件事物、每一個現象,全都是我門中法性的顯現。。不要把情感與世俗的塵垢,當作是逐一可以理清或明晰的對象。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宗對「心」的詰問。
    在禪門中,「心」指自性或佛性,其體性圓滿,妙用無盡,無法以有限的語言或邏輯窮盡。
    。
    此句為禪門送別詩,表達在洪都之地的送別具有深意,並非尋常輕率的離別。
    。
    此句意指在舊時修行或居住之處,並未花時間去空談關於回歸本源(歸日)的道理,強調禪門實踐重於言說。
    。
    此句表現禪師對後學的慈悲與關懷。
    「去程」在禪宗詩偈中,除指實際的旅途,更隱喻修行解脫的道路或心靈的去向;「徘徊」則體現了導師在指引弟子悟道時的不忍與叮囑。
    。
    此句以林葉紛亂與衣裳破爛的意象,描繪行者在山林間跋涉的景象,亦可象徵禪門修行中不拘小節、不重外相的風範。
    。
    透過鄉間日常的聲響(砧聲與金屬聲),展現法界不離世間,萬物皆是法身顯現的禪意境界。
    。
    此句表達禪宗萬法皆是法性的觀點,強調真理並不脫離現象世界,而是顯現在每一個當下的事態與萬物之中。
    。
    禪宗提醒修行者不要執著於感官與情感所產生的紛擾(情塵),亦不應試圖透過逐一辨析這些現象的明晰性來尋求真理。

名相註解
  • 問心:禪宗核心修行方式,透過對「心」的詰問以破除執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
  • 洪都:地名,指今江西南昌一帶。
  • 別非輕:指送別之事並非輕易或尋常。
  • 舊山:指過去修行或居住的山林之處。
  • 歸日:指回歸本源、本性,或指生命歸宿。
  • 去程:字面指離開的旅程,在禪宗語境中常隱喻修行解脫的道路或心靈的去向。
  • 繽紛:形容色彩繁雜或紛亂的樣子。
  • 鬪爛:此處指衣裳破爛不堪。
  • 鄉砧:鄉間舂米或敲打時發出的聲音。
  • 錫:金屬,此處指金屬碰撞的聲響。
  • 吾家物:指禪門的法性、真理,或屬於本宗門教義範疇的事物。
  • 情塵:指情感與感官慾望所產生的塵垢,擾亂心性的現象。
  • 取次:依序、逐一。

黃蘗問心心不盡。洪都送別別非輕。舊山未 暇論歸日。為爾徘徊說去程。林葉繽紛衣鬪 爛。鄉砧嘹亮錫交聲。頭頭總是吾家物。莫把 情塵取次明。

送人之黃龍

137
白話直譯
昔日在鳳嶺曾添鳳毛。江西、南嶽遊歷已止息。如今想要叩問黃龍之角。橫身行走,必須佩帶七星寶刀。
白話口語化新譯
鳳嶺以前曾經裝飾過鳳毛。。在江西南嶽的遊歷已經結束了。。現在想要去扣擊黃龍的角。。身上必須佩戴七星刀,象徵以智慧斬斷煩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偈頌,以「鳳嶺」與「鳳毛」為喻,藉由珍稀神異的意象,描述過去曾有的殊勝境界或法緣。
    。
    此句描述遊歷行程的終結,在禪門語境中,象徵從漫遊尋求的階段,轉向更直接的契入或尋求指導。
    。
    此句以禪宗隱喻手法,以「黃龍角」象徵真理的核心或悟境的關鍵。
    結合上下文,描述修行者在歷經過往的歷練後,現下正欲直指核心,追求決定性的覺悟。
    。
    此句以「七星刀」比喻般若智慧。
    在禪宗語境中,修行者欲突破執著、契入真理(如前句之「扣黃龍角」),必須具備能斬斷妄想與煩惱的銳利智慧。

名相註解
  • 鳳毛:鳳凰的羽毛,比喻極其珍貴、稀有的事物。
  • 江西南嶽:指江西南部的名山,此處指代遊歷的地理位置。
  • 遊遨:指遊玩、漫遊。
  • 扣角:象徵觸及核心、關鍵或決定性的悟境。
  • 七星刀:此處比喻「智慧劍」,象徵能斬斷煩惱、破除執著的般若智慧。

鳳嶺昔曾綴鳳毛。江西南嶽罷遊遨。而今欲 扣黃龍角。橫身須佩七星刀。

送和禪者

139
白話直譯
毘盧本性清淨無染。清淨本無需刻意守護。應當穿著破舊染垢的衣服。進入世俗,破除慳吝自然具足。五、六、七、八、九。面向南方觀望北斗星。在其中若能領悟玄妙。便可縱橫自在,任意咆哮。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毘盧遮那佛的本性本來就是清淨的。。本自清淨的本性,不需要刻意去守護或維持。。應該穿著破舊髒污的衣服。。進入世俗生活,打破對「有」的執著與吝嗇。。五、六、七、八、九。。面向南方,觀看北斗。。若能在這之中悟得玄妙。。在世間縱橫自在,隨心所欲地發出獅子吼,宣說真理。
法義解析
  • 此句指出法身(毘盧遮那佛)的本質是絕對清淨的。
    在禪宗語境中,這意味著眾生本具的自性本來清淨,不被外在染污所影響。
    。
    此處指自性本來清淨,非由外在修持或刻意維持而得;若生起「守護清淨」的念頭,反而落入對清淨之相的執著。
    。
    本句承接前文「清淨不須守」,強調本性本淨,無需刻意維護形式上的清淨以免落入執著。
    著「弊垢衣」隱喻修行者不應避世或拘泥於清淨相,而應深入世間、在紛擾污穢的現實生活中實踐,以破除慳貪之執。
    。
    本句接續前文「清淨不須守」與「宜著弊垢衣」,強調修行不應執著於清淨之相。
    透過入世生活,打破對「有」(即對精神成就、存在狀態或法相)的吝嗇與執著,以實踐不二法門。
    。
    此句在禪詩中以數字遞增,通常不具備算術或特定的數量意義,而是作為一種節奏上的承接,或用以打破對文字義理的邏輯執著,將修行者從尋求定論的思維中導向直覺的體悟,以銜接後文的觀照。
    。
    此句透過方位上的矛盾(面向南方卻觀看北斗)來隱喻禪宗的玄妙。
    意指在常規的、世俗的方位中,去體悟那超越方位、作為宇宙樞紐的真理。
    。
    指在清淨本性或入俗修行的境界中,若能契入深奧玄妙的實相,便能隨緣自在,不被世俗法相所礙。
    。
    描述修行者在體悟禪宗真義後,心境無礙,能如獅子般勇猛地宣說正法,震懾魔障並喚醒眾生。

名相註解
  • 守:指刻意去維持、守護或執著於某種清淨的境界。
  • 弊垢衣:字面指破舊髒污的衣服;在禪宗語境中,象徵不避世、不執著於形式清淨,而深入世間與眾生共處的修行態度。
  • 入俗:指修行者不離世間,在日常生活中實踐佛法。
  • 破慳:打破吝嗇心。在此處指打破對精神成就或「有」之狀態的執著。
  • 北斗:指北斗七星,在此象徵真理的樞紐或中心。
  • 哮吼:指「獅子吼」,比喻佛或大覺者以無畏、威猛的法音宣說真理,使一切邪見消滅。

毘盧性清淨。清淨不須守。宜著弊垢衣。入俗 破慳有。五六七八九。面南看北斗。此中若得 玄。縱橫任哮吼。

送周禪者

141
白話直譯
扶起又放倒。翻轉來回無定。隨假隨真皆可應對。還給他本來的價值。獅子低吼呻吟。象王回首顧望。赤日照耀之中。騰雲起霧。坐下斷絕千差。密密開啟要路。大丈夫氣概。莫要打死兔子。
白話口語化新譯
扶起或放倒。。在種種狀態中靈活地翻轉反覆。。隨順假相的變化,同時也隨順真實的本性。。使事物回歸到它原本應有的分量與狀態。。獅子發出巨大的吼聲。。象王回頭看了看。。在赤紅的陽光之中。。雲朵騰升,霧氣升起。。透過靜坐禪定,斬斷心中所有繁雜的分別心。。以隱密的方式開啟通往覺悟的關鍵路徑。。真正有勇氣、有擔當的大丈夫。。不要打死兔子。
法義解析
  • 描述心性隨緣而動、不拘泥於任何形態的自在與靈活,展現出無礙的動態特質。
    。
    此處描述禪者在證悟後,對於假名、相狀能隨意運用的自在境界。
    不執著於任何一種定相,在對立的狀態中靈活轉換,展現出無礙的智慧。
    。
    描述在世間假相與絕對真理之間,能隨緣而動,不落二元對立,於假相中顯現真實。
    。
    此句描述在應對世間萬象的變幻(假與真)時,能使一切法性回歸其本然的尺度與真實狀態,不被外境所轉。
    。
    「獅子吼」在禪宗語境中象徵覺悟者無畏的威儀,以真理摧破一切妄想與邪見,具有震懾與喚醒眾生的力量。
    。
    此處以「象王」與前句「師子」相對,在禪宗語錄的詩意表達中,常以猛獸比喻強大的心識或修行者的境界。
    象王之「迴顧」,象徵在強大的機鋒(師子吼)觸動下,心識產生轉向或覺察的反應。
    。
    本句與前後文構成一系列生動的意象,描述禪師自在無礙、隨機運用的境界。
    「赤日光」象徵大智慧之光明,照破一切無明,表現出覺悟後直截了當、澄澈明亮的心境。
    。
    描述禪師機用自然、無礙,或指法性顯現如雲霧自然升騰般,不假造作、隨緣而現。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以定力(坐)截斷意識中不斷生起的對立與分別(千差),以契入不二之本心。
    。
    指透過非語言文字、不顯露的方式,揭示出通往解脫或覺悟的核心路徑。
    。
    在禪宗語境中,指具備大勇、大志,能於萬法中不被所轉,勇於面對生死與法相的修行者。
    。
    此句為禪門警示,意指在教導或修行時應當把握分寸,不可因過於激進或過度執著於理路,而毀壞了生機勃勃的本心或悟境。

名相註解
  • 假:指世間現象、權宜之法或假名。
  • 價數:此處指事物本有的分量、尺度或真實的狀態。
  • 嚬呻:此處指獅子的吼叫聲。
  • 赤日光:此處以強烈的日光象徵大智慧之光明,照破一切無明,指禪宗中直截了當的覺悟境界。
  • 坐:指坐禪,在此處象徵定力或進入禪定狀態。
  • 要路:指通往覺悟或解脫的關鍵路徑。
  • 密:指非顯露、非語言文字的深奧傳承或契入方式。
  • 大丈夫:指具備大勇、大志,能於生死、法相中不被所轉的修行者。
  • 兔:此處可能隱喻修行中微妙的生機或活法。

扶起放倒。翻來覆去。隨假隨真。還伊價數。師 子嚬呻。象王迴顧。赤日光中。騰雲起霧。坐斷 千差。密開要路。大丈夫漢。莫打死兔。

黃龍慧南禪師語錄

黃龍慧南禪師語錄續補

日本兩足院東晙輯

145
白話直譯
上堂。雲橫空吞巨海。倒立須彌山。在衲僧面前。也是平常茶飯。行腳人必須在荊棘林中。坐於大道場。在和泥合水之處。認出本來面目。且要如何見得?於是舉起拄杖說。即使見得。也難免是山僧的拄杖。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了法座。。雲朵橫跨天際,吞沒了浩瀚的大海。。把須彌山都翻轉過來。。就在這名僧人的面前。。這也只是平凡的日常茶飯。。行腳的修行者必須身處於荊棘叢生的艱難境地之中。。在廣大的修行道場中坐定。。朝向泥土與水交融的地方。。認清自己原本真實的面目。。究竟要如何才能看見呢?。接著拿起手中的拄杖說道。。就算真的見到了(悟到了)。。終究還是山僧手中的拄杖。
法義解析
  • 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儀式性描述,指禪師登壇準備開始講法或應對機鋒。
    。
    此句接在「上堂」之後,以雲橫吞海的宏大景象,比喻禪師展現出的覺悟境界或法力之廣大、無礙與震撼,用以形容禪機的不可思議。
    。
    禪師以「吞海」、「倒山」等極端誇飾的意象,對比後文的「尋常茶飯」,旨在說明覺悟之心的自在大用,能將至大之物視若無有,而真理正體現於平凡的日常生活中。
    。
    說明宏大的法界景象或真理,就顯現在修行者(衲僧)的眼前,強調真理與當下、與日常生活的無二無別。
    。
    此處展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思想。
    即便前文描述了吞吐巨海、倒轉須彌等宏大境界,其本質亦與平凡的日常茶飯無異,強調真理與世間生活並無二致。
    。
    此句意指修行者不應迴避艱難,而應在紛擾與險阻的境遇中磨練,藉由在現實的磨礪中認取本來面目。
    。
    指在廣大的修行道場中安住。
    在禪宗語境下,修行不侷限於特定的寺院,即便身處艱難環境(如前句所述之荊棘林),亦須具備修行者的定力與姿態。
    。
    此處指涉泥與水交融、不分彼此的處所。
    在禪宗修行語境中,象徵在世俗與真理、或主客體交融的實踐處,方能認取本來面目。
    。
    指在修行中,於日常或艱難境遇中,直接體證並把握那超越妄想分別的真實本性。
    。
    此句承接前文「認取本來面目」,以疑問形式追問如何能直接契入並證悟自性的本質。
    。
    此句描述禪師在說法前的動作,透過拿起拄杖這一具體的行為,銜接隨後的教言或機鋒。
    。
    此句承接前文對「認取本來面目」之詢問。
    禪師透過拈拄杖的動作,指出即便在境界上「見得」了真理,在現實生活中依然要維持僧侶的日常行持(如拄杖)。
    旨在破除對「悟」之特殊境界的執著,強調真理不離於平凡的日常實踐,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義理。
    。
    此處意指即便領悟了真理,也終究無法脫離禪門修行中平凡、實用的日常顯現。
    強調真理與日常法器、行為之間並無二致。

名相註解
  • 巨海:指廣大無邊的大海,在此比喻佛法或自性之廣大無邊。
  • 茶飯:指日常起居飲食,在此隱喻平凡、尋常的世間生活。
  • 大道場:指廣大的修行場所,亦指佛法修行的根本處。
  • 和泥合水:指泥與水交融、不分彼此的狀態,象徵真理與世俗、或主客體交融的非二元境界。
  • 本來面目:指修行者脫離一切妄想分別後,所顯現出的真實本性或佛性。
  • 認取:禪宗語境中,指對真理的直接體證與把握。

上堂。云橫吞巨海。倒卓須彌。衲僧面前。也是 尋常茶飯。行脚人須是荊棘林內。坐大道場。 向和泥合水處。認取本來面目。且作麼生見 得。遂拈拄杖云。直饒見得。未免山僧拄杖。

146
白話直譯
上堂。若起心便錯。動念即乖離。不起心不動念。與土木無異。行腳人。必須轉身另尋道路。於是舉起拂子說。這正是山僧的拂子。你們諸位。如何轉變。若能轉變,便能成就。一即是無量。無量即是一。若無法轉變。就像布袋裡的老鴉。雖然活著卻如同死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說如果用揣測或模擬的心去對待,那就是錯誤的。。一旦起心動念,就立刻偏離了真理。。不刻意揣摩,就不會動盪。。泥土與木材並沒有區別。。行腳的修行者。。必須要轉過身來,走這唯一的一條路。。接著拿起拂子說道。。(揮動拂子)看,這就是我這個山中僧人的拂子。。你們各位。。要如何轉動呢?。如果能轉得過來。。「一」就是無量。。無限的萬物,在本質上就是一個整體。。如果無法轉化(或無法運用)的話。。布袋裡的一隻老鴉。。雖然還活著,但卻像死了一樣。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了法座,準備開始講授教法或進行禪門機鋒。
    。
    在禪宗語境下,真理不可透過分別心或模擬性的思維來揣測;一旦生起擬心,便已偏離了真實的本性。
    。
    本句強調禪宗「無心」之義。
    在契入本性的過程中,一旦產生主觀的意圖、分別心或造作(動念),便會脫離本然的自性,產生偏差,無法契入真理。
    。
    此處指若不以妄心去擬造、揣摩,則本性自然處於不遷變、不動搖的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不擬不動」,指當心不作擬計、不生妄念時,對外境的分別心消失,萬物(如土與木)在自性上並無差別,體現禪宗的平等觀與非二元性。
    。
    指在修行道路上實踐的人。
    結合上下文,意指修行者在體悟到物我無別、不落兩邊的境界後,應當直接轉身投入實踐。
    。
    在禪宗修行語境中,指修行者必須在當下轉向自性,走這唯一的一條法門路徑,不向外求索。
    。
    此句描述禪師在法堂上拿起法器準備說法的動作。
    。
    禪師在論述「擬心即差」後,突然拈起拂子並作「遮」之動作,是以具體的物象與動作截斷弟子的思維慣性,將其從抽象的邏輯推演拉回當下的實相,體現禪宗「直指人心」的機鋒。
    。
    此句為禪師對在座僧眾或弟子的直接稱呼,用以引起聽眾注意,隨即提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
    。
    此句為禪師對弟子的公案式提問,要求弟子針對當下的境遇或法義,展現出能靈活應對、轉化心念或運用真理的能力。
    。
    此句為禪宗機鋒中的條件判斷。
    所謂『轉』,指對機關、公案或法義的靈活應對與轉化。
    若能轉得,則能體證一與無量的圓融;若轉不得,則法性枯槁。
    。
    此處指禪宗之不二法門。
    當修行者能「轉身」(轉化心念、突破執著)時,能體悟到個體(一)與整體(無量)本質無異,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
    此句與前句「一為無量」相對,旨在揭示「一」與「多」的不二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指絕對的本體(一)與萬千現象(無量)互不分離,體現了理事圓融、不二的境界。
    。
    此處指若無法對法、對心或對境進行轉化與運用,則無法體證一與無量的圓融,而會陷入僵化、如死灰般的狀態。
    。
    禪宗語境下的比喻。
    若無法轉化心念、契入真理,則心性如同被困在布袋中的老鴉,雖然看似存在,實則枯槁、停滯,缺乏覺悟的靈動與生機。
    。
    承接前文「若轉不得」之語境,指修行者若無法轉悟真理,其生命狀態雖在,心性卻如死寂一般,缺乏覺性與生機。

名相註解
  • 擬心:指以分別、揣測或模擬性的思維去對待真理。
  • 差:指偏離真理、錯誤或偏差。
  • 動念:指心念的起伏,在此特指產生分別心、主觀意圖或意識上的造作。
  • 擬:在此指「擬心」,即妄心刻意去揣摩、模擬或造作。
  • 不動:指心性本然的寂靜、不遷變,不隨妄念而動。
  • 土木:指物質世界或無情之物,在此用以代表一切外在的現象與物質。
  • 無量:指無限、不可衡量,在此指法界之廣大或真理之圓滿。
  • 一:指絕對的統一、本體或不二之心。
  • 老鴉:比喻心性昏暗、停滯且無生機,如同被困在袋中的老鳥,雖在卻無覺悟之用。

上堂。云擬心即差。動念即乖。不擬不動。土木 無殊。行脚人。須得轉身一路。遂拈拂子云。遮 箇是山僧拂子。汝等諸人。作麼生轉。若也轉 得。一為無量。無量為一。若轉不得。布袋裡老 鴉。雖活如死。

147
白話直譯
上堂。說還未到鷲峯。一切都沒有發生。等到到了鷲峯。就有敢於上前捋虎鬚的人。也有退後抓虎尾的人。卻不明白未行已行的道理。所以大覺禪師。只得偏行一步。臨濟、德山。只是互用兩種機鋒。便說。法道流通無礙。很像把彎的硬要拉直。所謂棒喝斷絕妄念。還像用金子去比鍮石。即使東流西注,南唱北和,橫貫古今,終究還沒有真正契合。要從頭下手。怎樣才是當頭一句?沉默良久,說:劄。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準備說法。。說還沒有到達鷲峯。。一件事物也完全不存在。。就算到了鷲峯。。就會有上前去摸老虎鬍鬚的人。。那些退後一步去抓老虎尾巴的人。。完全不明白「尚未進行」與「已經進行」這種法性的運作規律。。所以,大覺禪師……。只是偏向於在單一的法門或某個點上行持。。臨濟與德山兩位禪師。。只是在相互運用兩種不同的機關(應變手段)而已。。接著就說:。佛法之道在各處廣泛流傳。。大法的力量,就像是把彎曲的東西變得很直一樣。。這就是所謂用棒子敲擊和大聲喝斥,來截斷妄想。。就像是用黃金去跟黃銅較量一樣。。即便向東注、向西流。。南方唱了,北方就隨之應和,形容彼此契合、響應無間。。從古至今。。而且至今還沒有人能真正切中要害。。還停留在最初的階段,產生了執著。。究竟該如何纔是那當頭的一句話呢?。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後,說道:。劄的一聲。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開始正式的公開說法過程。
    。
    此處以「鷲峯」象徵佛陀說法之處或證悟之境。
    禪師以此語指涉修行者或某種境界尚未達到究竟的覺悟或法性的巔峯。
    。
    此處依禪宗語境,指在尚未證得覺悟境界(未到鷲峯)時,並無任何實體或法可供執著,強調萬法皆空的狀態。
    。
    鷲峯象徵佛陀說法之處,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證悟或真理的境界。
    此句承接前文,意指即便表面上到達了聖地或看似證得了某種境界,若未契入真理,仍會引發後續所述之修行者反應。
    。
    此處以「捋虎鬚」為喻,形容修行者在接觸甚深法義或證悟境界時,表現出過於大膽、冒險或激進的態度。
    這與後文提到的「把虎尾」相對,用以描述修行中容易陷入的兩種極端:一種是過於激進,另一種則是過於畏縮。
    。
    此句與前句「進前捋虎鬚之客」相對,比喻面對真理時,採取與大膽直接(捋鬚)相對的另一種取向(抓尾),用以說明修行者應對法義的不同姿態。
    。
    指未能體悟法性中「未行」與「已行」不二的運作規律,僅在表象的進退中迷失。
    。
    此句為承接前文,引出後續要論述的主體「大覺禪師」,用以說明其修行方式或法義特徵。
    。
    指修行或理解時,僅侷限於單一、偏頗的法門或觀點,未能達到法道周流、圓融無礙的境界。
    。
    此處指臨濟義玄與德山宣鑑兩位禪師。
    結合上下文「互用二機」,意指兩位祖師所代表的不同機用方式。
    。
    此處指禪師根據不同的情境或弟子的根器,靈活切換並運用兩種不同的應變手段或機關,以達到教化之目的。
    。
    此為禪籍中常見的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在展現其機用或狀態後,隨即發出的言說內容。
    。
    此處指禪法在僧團或世間的傳播與運作。
    結合上下文,作者將此種「周流」的狀態與後文的「拗曲作直」及「棒喝截斷」對比,暗示若僅是形式上的流傳或圓融表達,而缺乏截斷機鋒的猛烈,可能淪為勉強的造作。
    。
    此句說明法道的轉化作用,指能將偏離正道的歪曲狀態,轉化為直接、正直的本然狀態。
    。
    指禪宗運用棒喝作為機鋒,旨在瞬間截斷修行者的言語思維與分別心,使其在意識中斷之際直接契入本性。
    。
    此句承接前文「棒喝截斷」之意,以金與鍮的質性差異作比喻,說明禪師以絕對的真理手段,對治相對的偏執或混雜的法執。
    。
    以水流方向的雜亂分散,比喻修行者若未能直截中正地契入當頭本分,即便在法義上種種周流嘗試,也僅是徒勞且無方向的散亂。
    。
    此處形容機用之間彼此契合、響應無間的狀態。
    接續前文「互用二機」,意指在禪門的機鋒互動中,不同機用能達成完美的共鳴。
    。
    此句在禪宗語錄脈絡中,用以強調時間的恆久,對比後文「且未有當頭道著」,意指即便歷經漫長歲月,真正能直接切入本心、不假修飾的機鋒依然罕見。
    。
    此句接續前文對棒喝截斷之論述,強調即便古今法道周流,但能直接契入真理、不落文字窠臼而「正當」要領者極少,旨在提示修行者不可僅停留在形式的截斷,而應追求真正的當頭契悟。
    。
    指修行者仍受困於悟道的初步境界,因生起執著而無法達到直指人心的「當頭一句」。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是針對直指要害、切斷妄想的機鋒(當頭一句)提出詢問,探討其本質或呈現方式。
    。
    此處描述禪門問答中常見的沈默停頓。
    在禪師給予回應前,透過時間的留白來截斷對方的思維慣性,或使問答的氣氛達到臨界點,以利於隨後出擊的「當頭一句」產生震撼效果。
    。
    禪師以短促尖銳的聲音回應「當頭一句」的問詢,藉此示現法性直截了當、不假思索的特質,而非以言語邏輯來解釋。

名相註解
  • 鷲峯:指靈鷲山,佛陀常於此處說法;在禪宗語境中,亦象徵證悟或法性的最高境界。
  • 捋虎鬚:比喻修行者在面對甚深法義時,採取過於大膽、冒險或激進的態度。
  • 客:指修行者或聽聞教法的人。
  • 把虎尾:與「捋虎鬚」相對,指採取不同角度或較為迂迴方式面對真理的行為。
  • 未行已行:指尚未進行與已經進行,此處指涉法性中不二的運作規律。
  • 大覺:此處指大覺禪師,或指具足大覺之德的修行者。
  • 禪師:禪宗中具備高度修行成就的僧侶稱號。
  • 偏行:指偏向一方、不中道的行持方式。
  • 二機:指兩種不同的應變方式或機用手段。
  • 法道:佛法之正道,在此指禪宗的傳承與實踐方式。
  • 周流:廣泛流傳,或指心法在各處運作無礙。
  • 拗曲:指偏離正道或心念的歪曲、偏差。
  • 作直:使之回歸正道、恢復本然的正直狀態。
  • 截斷:指截斷言語思維、分別心或妄想,使心靈回歸本然狀態。
  • 金:在此喻指純粹、絕對的真理或本性。
  • 鍮:在此喻指混雜、相對的現象或俗執。
  • 博:較量、比擬。
  • 直饒:即便,縱然。
  • 南唱北和:形容彼此契合、響應無間,在此指禪門機用之間的完美共鳴。
  • 亙古亙今:指從遙遠的過去直到現在,涵蓋所有時間。
  • 頭道:指修行或悟道的初步階段。
  • 當頭一句:禪宗術語,指直指人心、切中要害、不假修飾的第一句話或機鋒。
  • 劄:此處指一種短促、尖銳的聲音,用以示現禪宗直指人心的機鋒。

上堂。云未到鷲峯。一事全無。洎到鷲峯。便有 進前捋虎鬚之客。退後把虎尾之人。殊不曉 未行已行之令。故大覺禪師。唯得偏行一著。 臨濟德山。祇是互用二機。便云。法道周流。大 似拗曲作直。所謂棒喝截斷。猶若以金博鍮。 直饒東注西流。南唱北和。亘古亘今。且未有 當。頭道著。作麼生是當頭一句。良久云。劄。

148
白話直譯
上堂。說聖凡情感已盡。本體顯現真常。舉起拂子說。拂子跳躍。直上三十三天。扭開帝釋的鼻孔。驢脣先生出來。拍掌大笑道。盡十方世界,要找一個能分辨好惡的人,萬中無一。擊禪床一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座。。說:聖者與凡夫的情感執著都已消盡。。本體顯現,真實且恆常。。拿起拂子說道。。拂子跳躍著。。直接衝向三十三天。。猛力扭開了帝釋天的鼻孔。。如同驢脣先生般的模樣。。拍著手大聲笑著說。。遍佈於整個十方世界之中。。去尋找一個懂得分辨好惡的人。。在萬千人當中,極其難得見到一個。。敲了一下禪牀。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正式的開示或教化。
    。
    此句描述超越聖凡二元對立的境界。
    當聖者與凡夫的區別,以及導致這種區別的分別心與情感執著(情)完全消盡時,即是體現真常本性的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聖凡情盡」,意指當一切聖凡對立與情執皆消盡時,自性的本體便會顯現其真實且恆常的狀態。
    。
    此句為禪師上堂說法時的動作描述。
    。
    禪師透過拂子的躍動展現機用,以生動的動作打破常規思維,體現禪宗機鋒。
    。
    此處描述禪師拂子跳躍時,其機鋒與法力之勢,展現出超越欲界最高天界(三十三天)的無礙動態,象徵真如法性之現前,無所不至,無所不礙。
    。
    此處以極具衝擊力的動作,象徵禪師法力威德之迅猛,或指其教法能直指人心,打破一切高深境界或執著的突兀力量。
    。
    禪宗透過描述極其乖張、不合常理的動作(如扭帝釋鼻孔),來打破學人的分別心與常識框架。
    此處「驢脣先生」是用於形容這種出人意表、不拘一格的行徑或狀態。
    。
    禪師透過拍掌與大笑等動作,直接示現其當下的覺悟與機鋒,用以打破語言文字的侷限。
    。
    此處指遍及整個宇宙空間,強調在廣大無邊的十方世界中,尋找具有分別好惡心態的人。
    。
    此處指涉能分別好惡的辨別心(識)。
    在禪宗語境中,藉由對二元對立(好與惡)的描述,指涉眾生常陷於分別心的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在十方世界中尋找具有「識好惡」(分別心)之人的極其罕見。
    。
    禪師透過突發的動作打破學人的思維慣性,藉此示現當下的禪機。

名相註解
  • 驢脣先生:禪宗語,形容言行乖張、不合常理,藉此打破執著與分別心。
  • 拊掌:拍手。
  • 好惡:指對事物好壞、美醜的二元分別與執著。
  • 萬中無一:形容極其罕見,在萬千之中也難以尋得。

上堂。云聖凡情盡。體露真常。拈起拂子云。拂 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扭脫帝釋鼻孔。驢脣先 生。拊掌大笑道。盡十方世界。覓箇識好惡底 人。萬中無一。擊禪床一下。

149
白話直譯
上堂。說山僧今天坐在你們每個人眉毛上。轉動大法輪。還有人見到嗎?見與不見,這是什麼話?好好去參堂。不要撞到露柱。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我這個雲山僧,今天就坐在你們大家的眉毛之上。。宣說偉大的佛法。。還有誰看見了嗎?。是見到了,還是沒見到呢?。這是什麼樣的話呢?。趕快好好地在禪堂裡參禪修行。。不要建立起那種顯露出來的支柱(意指不要建立固定的觀念或依止之處)。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開始進行說法或開示。
    。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機鋒,以「坐在眉毛上」之荒誕意象,警策弟子打破常情,指涉真理或師尊的教導就在眼前(眉毛處),而弟子卻未能覺察,旨在激發其頓悟。
    。
    此處指禪師透過言說或示現,宣揚佛法真理,如同轉動法輪般推廣教化。
    。
    禪師在宣稱「轉大法輪」後隨即反問,旨在考驗僧眾是否能超越文字表象,直接契入當下所顯現的法義實相。
    。
    此處為禪師對僧眾覺受的追問。
    在禪宗語境中,「見」通常指見性,即對自性或法性的直觀覺知。
    此句旨在探詢僧眾對於法性的覺察狀態,是究竟已見,還是仍未見到。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是對禪師所發出的機鋒或法語之性質的追問,意指禪師所說的話並非尋常世俗言語,而是旨在破除執著、直指人心的機用。
    。
    禪師在開示或示現後,勉勵弟子回到禪堂,繼續深入參究法義與禪修。
    。
    禪宗修行強調不落兩邊、不立文字。
    此處以「築露柱」比喻在修行中建立起顯露的、可供依止的虛假觀念或法執,警告修行者在參禪時不可構築任何形式的執著或支柱。

名相註解
  • 雲山僧:此處指說話者黃龍慧南禪師之自稱。
  • 參:指參禪、參究,透過禪定或公案探求真理。
  • 堂:指禪堂,僧眾進行禪修與集會之處。
  • 露柱:此處指顯露在外、可供依止的虛假概念或支柱。

上堂。云山僧今日在汝諸人眉毛上座。轉大 法輪。還有人見麼。見與不見。是什麼說話。好 好參堂去。莫築著露柱。

150
白話直譯
問。什麼是佛?師說。我告訴你,你卻不信。僧說。請師指示。師說。合上狗的嘴。問。我自有同樣的風格之事。什麼是同樣的風格之事?師父沉默良久。僧人說。這樣就驚動和尚離開了。師父說。刢利人難以遇到。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問道:。什麼纔是真正的佛?。師父說道。。我就在對你說。。你不相信。。僧人說道:。請師父給予指示。。禪師說道:。合著狗口去抓取。。問道:。我這裡自有「同風」這回事。。所謂的「同風」是指什麼樣的事呢?。師父沉默了許久。。有一位僧人說道。。既然您不說話,那我就起身離開和尚了。。師父說道。。真正犀利、有本事的人很難找。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對話結構標記,表示弟子或僧眾向禪師提出疑問,引發後續的問答。
    。
    此句為禪門中典型的詰問,旨在探詢佛性的本質,而非要求對「佛」做出名相上的定義。
    在禪宗語境下,此問是用以激發悟心的機鋒。
    。
    此句為敘事語,用於引出禪師的答話。
    。
    禪師不以名相定義「佛」,而是透過當下的說法行為直接示現佛性,將真理體現於即時的互動之中。
    。
    在禪宗問答語境中,此句指禪師指出對方對於所言之真理仍存有分別或概念上的懷疑,未能直接契入真如境界。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對話中僧人的發言。
    。
    在禪宗問答語境中,僧人因對先前的回答不信或未悟,故請求師父進一步點出真理或給予教導。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人的請益而作出的開示。
    。
    禪師以直接、非語言的動作來回應「如何是佛」的問訊,旨在破除對佛性的文字與邏輯思辨,強調證悟須是直接契合實相、不假思索的當下契入。
    。
    此處為禪門語錄之對話標記,用以承接上下文,標誌著問答環節的開始。
    。
    此句為禪師以機鋒回應,強調法性的現前與自然。
    所謂「同風」,指涉法性或真如的自然流動,意指此種境界本自具足,無需外求。
    。
    此句為僧人針對禪師所言「自有同風事」所提出的追問。
    在禪宗機鋒的語境下,此問旨在探求禪師所指涉的「同風」之真義或其所代表的悟境。
    。
    在禪宗公案中,師長的沉默(良久)常作為一種非言語的示現,用以打破學人的語言文字執著。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在禪宗對話中,由僧侶接續師父沉默後的發言。
    。
    此為禪門機鋒。
    僧人面對師尊的沈默,不以言語追問,而以果斷的行動(起身離開)來回應,試圖打破僵局並測試師尊的境界。
    師尊隨後稱其為「刢利人」,顯示此舉契合禪宗不立文字、以行證悟的機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於標示禪師針對前文僧眾的提問或情境所作出的回應或教示。
    。
    禪師以此句評鑑對話者的機鋒。
    在禪宗對答中,「利」或「鋒利」形容能迅速契入真理、不被文字所縛的悟力與機智。
    此處指對方雖試圖以機鋒挑釁,但尚未達到真正能與師對接的精銳程度。

名相註解
  • 狗口:禪宗公案中用以象徵直接、不假思索地面對實相,或破除語言文字執著的意象。
  • 儂家:此處指說話者(禪師)自己,或指其所在之處。
  • 同風:禪宗機鋒用語,指法性自然流動或眾生與佛同體的境界。
  • 刢利:指鋒利、犀利。在禪門語境中,形容修行者機鋒銳利,能迅速切斷妄想、直指人心。

問。如何是佛。師云。向汝道。汝不信。僧云。請 師指示。師云。合取狗口。問。儂家自有同風 事。如何是同風事。師良久。僧云。恁麼則起動 和尚去也。師云。刢利人難得。

151
白話直譯
有僧人剛出來禮拜。師父說。還沒問話。那僧人便退下。師父說。本以為是帶兵打仗的將軍。原來只是行伍中的小卒。沒看見你的過失。好好地問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位僧人剛行完禮拜。。師說道:。還沒機會進行問話。。那位僧人於是退下了。。師父說。。我原以為他是個敢於衝鋒陷陣的將軍。。原來他不過只是個陣中的小兵罷了。。我看不出你有什麼過錯。。請認真地提出你的疑問。
法義解析
  • 描述僧人完成禮拜動作的情境,作為禪師隨後對其問話應對的背景。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為禪師。
    。
    在禪宗語境中,「問話」指弟子向師長提出問題以求教或進行禪門互動的程序。
    此處指僧人禮拜後,尚未進入正式的問話階段。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人遵循禪師指示而退下的情景,體現禪門問答中師徒間的威儀與節奏掌控。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即將開示或回答。
    。
    禪師以軍事比喻,指修行者在面對師長問答時應具備果敢、銳利、不拘泥形式的機用。
    此處是在評價該僧侶缺乏突破機鋒的勇氣與靈活性。
    。
    禪師以軍事比喻,指出該僧人看似具備修行之姿,實則修行境界尚淺,缺乏真見地,尚未達到可以問話的程度。
    。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的點撥。
    僧人自以為高明,實則淺薄,且未能進行正確的問法。
    禪師言『不見爾過』,意在指出僧人的錯誤或誤解尚未顯露,或是在挑戰其面對真實自我的能力,促使其能『好好問來』,進行真正的法義探究。
    。
    禪師在指出該僧侶缺乏機鋒(比喻為行間小卒)後,要求其摒除敷衍,以全然的覺知與真實的疑問來進行對話,以測試其悟境。

名相註解
  • 打陣將軍:比喻在禪門問答中,能以銳利機鋒直接突破、不被形式束縛的修行者。
  • 小卒:指地位低下的士兵;此處比喻修行境界尚淺,缺乏真見地。
  • 行間:指戰陣之中;此處比喻在修行或法義的層次中。
  • 過:指過錯、錯誤或失誤。

有僧纔出禮拜。師云。未得問話。其僧乃退。師 云。將謂是打陣將軍。元來是行間小卒。不見 爾過。好好問來。

152
白話直譯
問。無為無事的人。還是被金鎖困住。不明白。有什麼過失?師父說。一個字進入公門,九年也拔不出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問道:。一個沒有造作、沒有掛礙的人。。依然是那種如金鎖般難以解開的困局。。我還不明白。。有什麼過錯呢?。禪師說:。僅憑一個字就能進入公門(指公法或公案的境界)。。進入這種狀態後,九年都無法脫離出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對話的標記,表示僧人開始向禪師發問。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出的機鋒,試以「無為」與「無事」的空寂狀態來表述其悟境。
    但在禪宗語境中,若將這種狀態視為一種可執著的定相或名相,即落入「金鎖」之困,成為一種僵死、不活潑的空寂。
    。
    此處指修行者雖看似處於「無為」狀態,實則仍陷入一種如金鎖般緊閉、僵化且難以突破的執著或概念障礙中,未能真正解脫。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承接語。
    問者在陳述完對「無為無事人」仍如「金鎖」般難解的困惑後,以「未審」表達其不解之意,進而引出後續對「過」之具體詢問。
    。
    此句是在詢問是否存在過錯或偏差。
    在禪宗語境中,常針對修行者的見地、言行或對真理的認知是否有所偏離進行詰問。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前文問題的回答或教誨的開始。
    。
    此處指透過一個關鍵的字句或法要,便能進入公法(真理)的境界。
    結合後句「九年拔不出」,意指即便進入了境界,要徹底解脫或轉化該關鍵點仍需極大的功夫。
    。
    禪宗語境下的比喻,形容一旦陷入某種執著、習氣或特定的心態,即便經過漫長的時間也難以解脫或抽離。

名相註解
  • 金鎖:比喻心念或執著如金鎖般緊閉、難以解脫的狀態。
  • 難:指修行或悟道上的障礙、困局。
  • 公門:此處指公法、公案或真理之門。
  • 一字:指關鍵的、點睛的法要或悟境。
  • 拔:指從執著、習氣或某種心態中脫離、解脫。

問。無為無事人。猶是金鎖難。未審。有什麼 過。師云。一字入公門。九年拔不出。

153
白話直譯
師父在房中常問僧人,出家人為什麼離開家鄉來這裡?又追問說,每個人都有出生的因緣之處。哪裡是上座出生的因緣之處。又是當機問答。正面激烈辯論。又伸手說。我的手與佛手有何不同。又問。各地參訪宗師所得之處。又垂下腳說。我的腳與驢腳有何不同。三十多年來。提出這三個問題。往往學者多無法契合時機。叢林中共稱為三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常在室內詢問僧眾。。詢問出家人的家鄉與出身來歷。。又敲了敲門說道。。每個人都有各自生命生起的緣由與處所。。哪一個是上座的生緣處呢?。接著又針對對方的根機進行問答。。正在進行非常犀利且激烈的辯論。。接著又伸出手來說。。我的手跟佛的手有什麼相似之處呢?。接著又問道。。各方人士參訪請教宗師後,所得到的是什麼?。接著又垂下腳說道。。我的腳像什麼呢?像驢的腳。。三十多年。。示現了這三個問題。。很多修行的人,往往無法契合關鍵的機緣。。整個叢林僧眾都將其視為三道關鍵的關卡。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在室內透過提問來教導或考驗僧眾的日常情境。
    。
    表面上詢問出家人的家鄉與出身,實則在禪宗機鋒中,以「來歷」考驗僧人是否能超越世俗身分,契入本來面目。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再次敲門並說話的動作,用以銜接後續的問答。
    。
    此句指每個人都有其生命產生的緣起與來源。
    在禪宗對話中,師父藉由提及世俗的來歷,引導僧眾轉向探究生命或法性生起的根本緣由。
    。
    禪師透過詢問僧侶的來歷,進而追問其生命或法身生起的根本緣由與根源,旨在引導修行者省察自性與因緣。
    。
    描述禪宗教學中「對機」的特點,即師長根據學人的根機與當下心境,採取最能啟發其悟性的問答方式,而非採取統一的講法。
    。
    描述禪師與僧眾在問答交鋒時,言詞極其犀利、辯論進行得非常激烈。
    。
    在言語辯論(馳鋒辯)的當下,禪師透過肢體動作的示現,直接切入法義,以動作取代言語的糾纏。
    。
    禪師透過伸手示現的動作,提出此問以測試學人的機鋒與悟性。
    此問並非要求對比解剖學上的相似,而是透過「我手」與「佛手」的對照,引導學人體悟自性與佛性之間不二的境界,或是在對比中破除對相的執著。
    。
    此處為禪門問答之承接語,表示禪師在連續測試學人機鋒時,提出的下一個問題。
    。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旨在考驗學人對「所得」之義的領悟。
    在禪宗語境中,真正的「得」往往是指破除對「得」的執著,回歸自性,而非獲得某種具體的知識或法門。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肢體動作(垂腳)來進行教示,在禪宗語境中,這類動作常作為示現,用以引導學人觀察或直接點破法義。
    。
    禪師透過「佛手」與「驢腳」的極端對比,示現聖凡不二、打破二元對立的禪宗機鋒,旨在破除修行者對於聖與凡、高與低的分別執著。
    。
    此句為時間描述,於禪宗語境中,指代教化或修行所歷經的時間長度。
    。
    禪師透過這三個問題來啟發弟子,在禪宗語境中,這些問題被視為修行者必須面對的關鍵關隘(三關)。
    。
    指修行者在面對禪師的機鋒或教導時,往往無法在關鍵時刻契合其機緣,導致無法領悟。
    。
    說明禪師所設的三個問題,被禪門僧眾普遍視為修行中必須應對的三個重要關隘。

名相註解
  • 出家:捨棄世俗家庭與生活,進入僧團修行。
  • 鄉關:原指家鄉,在此處亦可隱喻修行者的本源。
  • 生緣處:指生命產生的緣由、條件或處所。
  • 當機:指禪師根據對方的根機、心境或當下情境,給予最恰當的啟發或回應。
  • 馳鋒辯:形容言詞犀利、辯論激烈且迅速。
  • 佛手:指佛的手,在此作為禪宗機鋒中對比自性與佛性的象徵。
  • 參請:禪宗術語,指弟子向老師請益、請法或進行機鋒對答以驗證悟境。
  • 垂腳:指放下或垂下腳部的動作。
  • 驢腳:在此處與前文的「佛手」形成對比,用以示現凡聖不二、不落名相的禪宗意趣。
  • 三問:指禪師在此處所提出的三個問題。
  • 三關:禪宗修行中必須突破的關鍵關隘。
  • 學者:指研習佛法或修行的人。

師室中常問僧。出家所以鄉關來歷。復扣云。 人人盡有生緣處。那箇是上座生緣處。又復 當機問答。正馳鋒辯。却復伸手云。我手何似 佛手。又問。諸方參請宗師所得。却復垂脚云。 我脚何似驢脚。三十餘年。示此三問。往往學 者多不湊機。叢林共目為三關。

154
白話直譯
舉僧人問大覺和尚。忽然來去之時如何。大覺說。風吹柳絮,毛球隨之滾動。又問。不來不去時如何。大覺說。華嶽三峰直指蒼天。師說。大覺只會以箭鋒相對。理事相合。卻不知追上老鼠。打破油甕。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眾們向大覺和尚提出了問題。。當心念或現象忽現忽隱、忽來忽去時,該如何看待?。覺和尚說道。。風一吹,柳絮毛球就隨之飄走了。。進說道:。如果既不來,也不去,那又是如何呢?。大覺和尚說道。。華山的三座山峯頂端指向天空。。師父說道:。大覺你只會讓箭鋒相對,陷入技巧上的較量。。理與事是相互契合、不二的。。完全不知道那種追逐捕捉老鼠的機敏動作。。破壞了盛油的甕。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僧眾向禪師發起問答的場景,是禪宗語錄中常見的開端。
    。
    此為禪宗公案之問,旨在探詢當心念或現象呈現變幻莫測、忽現忽隱的狀態時,其本質或應對之道為何。
    。
    此句為敘述語,標示大覺和尚對僧眾所提問題的回應。
    。
    此句以自然現象喻示萬法隨緣生滅的狀態。
    柳絮隨風飄動,並非有主體刻意前往,而是因緣(風)所致,藉此說明『忽來忽去』的現象僅是因緣流轉的自然顯現,並無一個恆常的主體在主導。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著問答對象的切換,由大覺和尚的回答轉回進的進一步追問。
    。
    此句為禪門公案式的提問,承接前句關於「動」(忽來忽去)的追問,進而探詢若處於「不來不去」之超越動靜對立的狀態時,其法性或心境為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大覺和尚對僧眾提問的回答,用以引出後續的禪機。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應答。
    針對「不來不去」的提問,以華山三峯指向天空的自然景象,喻指一種超越動靜、不遷變的絕對真理或本然狀態。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述問答的評註或直接教示。
    。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覺」的批評。
    指其對答雖顯尖銳、機敏,但僅止於文字技巧與機鋒的對峙(箭鋒相拄),尚未觸及真正的悟境,屬於對機鋒的執著而非實證。
    。
    指絕對的真理(理)與相對的現象(事)是圓融契合、不二的。
    。
    此句以追逐老鼠為喻,描述禪宗機鋒中那種極其敏捷、自然且不假思索的機微動作。
    結合前文「箭鋒相拄」與「理事相投」,意指當理與事契合、機鋒交鋒時,那種當下的契入是如此迅速自然,以至於並無一個刻意覺察的「自我」在進行捕捉。
    。
    承接前文「趁得老鼠」,以打破油甕比喻在應對機鋒或追求真理的過程中,連同原有的執著、概念或障礙一併徹底粉碎,展現禪宗破除執著的果決。

名相註解
  • 大覺和尚:此處指黃龍慧南禪師。
  • 忽來忽去:形容心念或現象變幻無常、忽現忽隱的狀態。
  • 覺:此處指大覺和尚。
  • 柳絮:柳樹的花絮,輕盈且易隨風飄動。
  • 毛毬:指柳絮聚集成團的形狀。
  • 華嶽:指華山,古稱華嶽。
  • 三峯:指華山的三座主峯。
  • 箭鋒相拄:禪宗比喻,指對答尖銳但僅止於技巧上的較量,未能切入實相。
  • 理:指絕對的真理、空性或本體。
  • 趁:在此處指追逐、捕捉,亦指機敏地契合機緣。
  • 老鼠:禪宗機鋒中的比喻,指代轉瞬即逝、難以捉摸的機微或心法。
  • 油甕:盛油的容器。在此比喻修行中需破除的執著、障礙或概念性的框架。

舉僧問大覺和尚。忽來忽去時如何。覺云。風 吹柳絮毛毬走。進云。不來不去時如何。覺云。 華嶽三峯頭指天。師云。大覺祇解箭鋒相拄。 理事相投。殊不知趁得老鼠。打破油甕。

155
白話直譯
師於熙寧二年己酉三月十六日。上堂辭別大眾說。山僧才疏德薄。怎堪為人師。因為不迷失本心。不欺瞞諸聖。尚未脫離生死。如今已脫離生死。尚未出離輪回。如今已出離輪回。尚未獲得解脫。如今已得解脫。尚未獲得自在。如今已得自在。因此大覺世尊,在然燈佛處,無有一法可得。六祖,夜半於黃梅,又傳了什麼?便示偈說:得與不得,傳與不傳。歸根得旨,還有什麼可說?記得首山曾經洩漏過。新婦騎驢,阿家牽著。到了十七日中午,端身正坐示現圓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在熙寧二年己酉年三月十六日。。禪師登上講堂向大眾辭行,說道。。我這山中僧侶,才識淺薄,德行不足。。像我這樣的人,怎能擔當起老師的角色呢?。只是因為沒有迷失本心。。不欺騙所有的聖者。。還沒有脫離生死輪迴。。現在已經脫離了生死的循環。。還沒有脫離輪迴的循環。。現在脫離了輪迴。。還沒有得到解脫。。現在已經得到解脫了。。還沒有獲得自在的境界。。現在已經獲得了自在無礙的境界。。所以,這位大覺悟的世尊。。在然燈佛那裡。。沒有任何一種法是可以被得到的。。六祖禪師。。半夜時分在黃梅山。。那又傳授了什麼呢?。於是便用偈頌來開示說道。。證悟了,無法傳授,亦不傳授。。回到了生命的根源,領悟了真正的宗旨,就再不需要任何言語解釋了。。回想起首山大師曾經有過洩漏(或流露)之處。。新娘騎著驢子,家僕在牽著。。到了十七日的中午。。端正地坐著,圓寂了。
法義解析
  • 此句僅為記載師父行事的時間,屬於文獻中的時序記錄。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記錄禪師在正式場合(上堂)向僧團告別的場景,用以承接後文的開示。
    。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謙辭,旨在表現謙卑之心,不以自我的名相與地位自傲。
    。
    禪師以謙辭表達自己德行不足,不配擔任導師之位。
    。
    此句說明修行之核心在於不被妄想遮蔽,回歸清淨自性。
    在禪宗語境中,不昧本心即是契入覺悟的關鍵。
    。
    因不昧本心,故能與歷代聖者的真理實相相契合,而不對聖者有所欺瞞。
    。
    此句與後文「今免生死」形成對照,描述從尚未解脫生死輪迴的狀態,轉向現今已得解脫的境界。
    。
    此句與前句「未免生死」形成對照,描述從尚未解脫到現已證悟的轉變。
    在禪宗語境中,指透過不昧本心,已達至超越生死輪迴的境界。
    。
    描述在未證得解脫之前,仍處於生死流轉、不斷循環的狀態。
    。
    禪師透過「未出」與「今出」的對比,說明從受輪迴之苦的迷妄狀態,轉向覺悟而超越生死流轉的境界。
    。
    此句與後文「今得解脫」形成對比,描述在覺悟之前,心靈仍被煩惱與業力束縛,尚未脫離生死輪迴的狀態。
    。
    描述修行者已證得脫離煩惱與生死輪迴的解脫境界。
    。
    此句與上下文的「今得解脫」、「今得自在」相對,描述在覺悟或解脫之前,尚未達到心無所礙、不受束縛的自在境界。
    。
    此句描述修行者已從未得解脫、未得自在的狀態,轉變為現已證得解脫與自在的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得解脫、得自在」之境界,說明因證得此等解脫與自在,故稱為大覺世尊。
    。
    此句指釋迦牟尼佛在過去世於然燈佛前受記的場景,接續後文強調即便在佛前亦「無一法可得」,旨在闡明空性與無所得的禪宗義理。
    。
    此句體現禪宗之空性義理。
    指萬法本空,無有實體可供執著或獲取。
    真正的解脫並非獲取某種法,而是徹悟「無所得」的境界,從而破除對法相的執著。
    。
    此處為敘事轉折,由前文所述大覺世尊無所得之法理,銜接至六祖禪師於黃梅傳法的具體事蹟。
    。
    此句交代六祖慧能禪師傳法之時間與地點,為後文探討傳法內容之鋪陳。
    。
    此句承接前文「無一法可得」,於禪宗語境中,探詢在「無所得」的實相下,六祖究竟傳授了什麼法義或心法。
    。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說話者以偈頌的形式進行開示,旨在透過詩意的語言傳達禪宗的義理。
    。
    此句描述禪宗證悟的特質:真理的證悟(得)是超越語言與名相的,因此無法透過文字或概念進行傳授(不得傳);而在無分別的實相中,傳授與受傳的對立亦不存在(不傳)。
    。
    本句強調禪宗「直指人心」的特質。
    當修行者回歸自性根源並領悟法義宗旨後,真理已在心中,不再依賴文字或言語的說明。
    。
    此句為禪宗偈頌,以隱喻方式描述法義的傳承或某種禪機。
    首山指禪宗名師首山靈鷲。
    。
    此句以生活化的情景作為禪宗意象,描述一種自然、無礙、隨順當下的狀態。
    在禪門語境中,此類意象常被用來指涉法性的自然流露或悟後的自在境界,不需刻意造作。
    。
    此句為敘事性文字,交代特定事件發生的時間,銜接後文所述之示寂事蹟。
    。
    描述禪師在圓寂時保持端正坐姿的狀態。
    示寂是佛教中對高僧圓寂的尊稱。

名相註解
  • 熙寧:北宋神宗時期的年號。
  • 己酉:干支紀年法中的年份。
  • 辭眾:向大眾告別。
  • 德薄:指德行不足,此處為謙稱。
  • 人師:指教導他人、引導眾生解脫的導師。
  • 本心:指眾生本具的清淨自性或佛性,不被客塵煩惱所遮蔽的覺悟心。
  • 免:指脫離、解脫。
  • 輪回:指眾生在生死之間不斷循環往復的狀態。在禪宗語境中,出輪迴即是指覺悟本心,不再受業力牽引而流轉。
  • 世尊:佛的尊稱,意為在世間受人尊敬者。
  • 可得:指能被執著、獲取或視為實有之狀態。
  • 六祖:指禪宗第六代祖師惠能。
  • 傳:指禪宗法脈的傳承,或心法、真理的傳授。
  • 歸根:指回歸自性或本心的根源。
  • 得旨:領悟佛法或禪宗傳承的核心宗旨。
  • 首山:禪宗首山靈鷲大師。
  • 漏泄:此處指法義的流露或傳達。
  • 新婦:禪宗意象,常用於比喻某種純粹或特定的境界。
  • 阿家:家中的僕人。
  • 午時:指每日的中午時分,約為上午十一時至下午一時。
  • 示寂:高僧圓寂、去世的尊稱。
  • 端坐:端正地坐著,此處指禪定之姿。

師於熙寧二年己酉三月十六日。上堂辭眾 云。山僧才輕德薄。豈堪人師。蓋不昧本心。不 欺諸聖。未免生死。今免生死。未出輪回。今出 輪回。未得解脫。今得解脫。未得自在。今得自 在。所以大覺世尊。於然燈佛所。無一法可得。 六祖。夜半於黃梅。又傳箇什麼。乃示偈曰。得 不得傳不傳。歸根得旨復何言。憶得首山曾 漏泄。新婦騎驢阿家牽。至十七日午時。端坐 示寂。

156
白話直譯
對大眾說:雲從龍起,風隨虎生。五九合為四十五。叢林將此作為向上的關卡。同安不敲這破鼓。為什麼不敲?只是守株待兔。怎會是有智慧的人。避開色相,遠離聲音。什麼叫做作者。祖師不是說過嗎。執著就會失去分寸。必然走入邪道。放下便能自明。本性沒有去與住。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大眾說道:。雲會隨著龍而動,風會隨著虎而起。。五、九、四、十五。。叢林僧團將會成為通往覺悟的關鍵關口。。同安並不敲打這面破鼓。。為什麼不敲擊(這面鼓)呢?。死守僵化的方法,被動等待結果。。這怎麼能算是智者呢?。避開視覺的色相,逃避聽覺的聲音。。什麼叫做作者?。祖師們難道沒有說過這樣的話嗎?。若過於執著,就會失去適度的分寸,偏離中道。。一定會走上錯誤的道路。。放下執著,心自然能照見。。本質上並沒有離開或停留之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描述禪師在示寂(圓寂)前或教導時,向僧眾弟子開示法要的動作。
    。
    此句為禪宗隱喻,比喻法性或真理的顯現是隨機應變、自然而然的,當機緣具足時,法性便會自然展現,強調事物的本然與自然契合。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數子機鋒,並非進行數學運算,而是透過數字序列打破語言與邏輯的思維框架,作為引發禪者直覺體悟的工具。
    。
    此處說明禪宗僧團(叢林)不僅是修行之處,更是修行者通往覺悟、超越生死境界的重要關口或實踐場所。
    。
    此句以禪宗隱喻的方式,指出不應依止或使用如「破鼓」般不完整、無效或流於形式的教法與手段。
    結合上下文,意在批判那種死守舊法、等待現成果實(守株待兔)的錯誤修行態度。
    。
    此處為禪宗機鋒。
    接續前句「同安不打這破鼓」,禪師透過反問,旨在打破聽者的慣性思維與邏輯執著,促使其在當下頓悟,而非陷入對「打」或「不打」的文字分析中。
    。
    禪師以此比喻修行中執著於某種固定形式或過去經驗的僵化狀態,警告不可陷入被動的等待或死板的法執,以免失去靈活契入真理的機用。
    。
    禪師承接前句「守株待兔」,以此反問警策修行者:若僅是僵化地執著於某種方法或被動等待開悟,而非具備靈活、直接的覺照,則絕非真正的智者。
    。
    指修行者若僅透過避開感官對象(色、聲)來尋求清淨,實則是對感官的逃避與執著,而非真正的解脫。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是對造作行為之主體的追問,旨在探究行為者(作者)的本質,以釐清實有主體或「我」的幻象。
    。
    此句以反問語氣引用祖師的教誨,用以質疑或糾正修行者當下的偏頗見解,旨在引導其回歸祖師傳承的正法。
    。
    指若對法或境產生執著,便會偏離中道,導致修行或見地走向極端。
    。
    指若因執著而失去中道的分寸,必然會偏離正覺的修行路徑,陷入錯誤的歧途。
    。
    此處接續前文「執之失度」,說明若能放下對法或對境的執著,本具的自性光明便能自然顯現。
    。
    此句強調自性本體超越空間的移動與停留。
    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若能放下執著並自省,即可體悟到心性本來就沒有來去住留的對立,處於不二的狀態。

名相註解
  • 示眾:指師長向僧眾或弟子進行教示。
  • 雲從龍風從虎:禪宗隱喻,指事物依其本性或機緣自然而然地展現。
  • 向上關:指修行中通往覺悟、超越生死或向上進展的關鍵關節或公案。
  • 破鼓:比喻不完整、無效或應當捨棄的教法、方法或執著。
  • 智人:指具足般若智慧、能徹悟本性的智者。
  • 色:感官所對應的物質形態或視覺對象。
  • 聲:感官所對應的聲音或聽覺對象。
  • 失度:指偏離適度的中道,走向極端。
  • 邪路:指偏離正道或中道,進入錯誤的修行或認知路徑。
  • 照:指自性之覺照、本具的智慧光明。

示眾云。雲從龍風從虎。五九四十五。叢林將 為向上關。同安不打這破鼓。為甚麼不打。守 株待兔。豈是智人。避色逃聲。何名作者。祖不 云乎。執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照。體無去 住。

157
白話直譯
對大眾說。有利與無利。不離世間行事。鎮州的蘿蔔頭就先放一邊。廬陵的米價怎麼樣。如果善於定價。可以說整天都在吃飯。卻從未真正咬破一粒米。如果你不知道。將來有一天。有人會來向上座討飯錢。別說沒提醒過你。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向大眾說道:。說是有利,或是沒有利益。。不要脫離日常的市井生活。。鎮州那裡的蘿蔔頭,就先把它擱在一邊。。廬陵的米價怎麼樣呢?。如果價格合適的話。。可以說是整天都在喫飯。。從來連一粒米都沒咬破過。。如果不知道的話。。改天再說。。會有人向上座索要飯錢。。不要說自己沒說過。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常見的過渡語,表示禪師向僧眾或修行者進行開示或示現教法。
    。
    此處指不應執著於「有利」或「無利」的二元對立分別心。
    結合後文關於蘿蔔與米價的世俗範例,意在說明修行不離日常生活,於行事中不被利害得失的觀念所轉。
    。
    此句強調修行不應追求形式上的出世或枯坐,而應在世俗生活的喧囂與瑣事中體現覺悟,主張將日常生活即視為修行道場。
    。
    此句以日常物事為喻,配合上下文關於米價與生活常態的對話,說明在世俗生活中應當隨緣處之,不被外物所牽著走,體現禪宗不離世間法而無所執著的教理。
    。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提出的問題,以世俗的米價作為切入點,探討如何在日常生活中應對利害,而不失修行本分。
    。
    此處以米價為喻,意指若事物的狀態或修行的法性契合當下(即「善其價」),則能在世俗生活中自在運作,而不被現象所轉,展現出不著相、不執著的禪意。
    。
    禪師以米價與喫飯為喻,透過『終日喫飯』卻『未曾咬破一粒米』的矛盾,示現一種在日常生活中運作,卻不被物質或分別心所牽著走的禪宗境界。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中,意指修行者在世間受用供養時,心不著於食,或指其境界已超越物質食慾與物慾的牽引,不被外境所轉。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米價」與「咬破米粒」的比喻。
    禪師以世俗物價喻指對法義的認知,警告若僅有表面知曉而未達實證(不知其真義),將在後續的修行或生命境遇中面臨困境。
    。
    此處為禪門語境下的應答,意指將當下的問題或話題延後,不在此時討論,常用於轉移話題或對世俗瑣事之敷衍與拒絕。
    。
    此處以「索飯錢」為喻,警告若修行者僅在形式上生活而未得實證(對應前文「未曾咬破一粒米」),未來將面臨因果的追討或法義上的質詢。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語,意指不應以「未曾說出」為藉口來規避事實或責任。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真理或當下的實相應當直截了當,不容推諉或遮掩。

名相註解
  • 有利無利:指不落入有利或無利的二元對立分別心。
  • 行市:指市井、鬧市,在禪宗語境中象徵世俗生活與日常處世環境。
  • 鎮州:地名。
  • 且置:暫且擱置。

示眾云。有利無利。不離行市。鎮州蘿蔔頭即 且置。廬陵米價作麼生。若善其價。可謂終日 喫飯。未曾咬破一粒米。苟若不知。他時後日。 有人索上座飯錢在。莫言不道。

158
白話直譯
對大眾說。智慧之海無風起。因為妄念而成為凡夫。覺與妄本來虛妄。就在凡心中見到佛。就這樣停下來吧。便說。同安沒有折合。隨你顛倒所求。南斗七星,北斗八星。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大眾說道:。智慧的海洋沒有風浪擾動。。因為陷入覺與妄的對立,所以才成了凡夫。。錯誤的覺知本來就是虛幻不實的。。就以這顆凡夫之心,直接見到佛。。就這樣停下來就好。。接著就說道:。處於同樣安定的狀態,不需要進行任何折衷或調整。。就隨你那些顛倒的妄想去吧。。南鬥有七顆星,北斗有八顆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開始對在場的僧眾進行正式的開示。
    。
    此句以智海比喻本覺或真心的境界,無風則指心境寂靜,不被妄想與分別心的擾動所動搖。
    。
    本句指出凡夫的根源在於對「覺」與「妄」的執著或區分。
    當心意識被妄想所遮蔽,或將覺悟視為與妄想對立之物時,便落入凡夫之境。
    。
    說明導致凡夫執著的錯誤覺知(妄想),其本質並無自性,本來就是空幻的。
    。
    此句說明凡夫之心與佛性並無二致;若能體悟妄心的空性,便能於凡夫心中直接證悟佛性。
    。
    承接前文所述妄覺本空、即凡心而見佛之意,指在體悟此理後,不再於分別與造作中流轉,讓心境止於當下的如實狀態。
    。
    此處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語,表示禪師在特定情境或提示之後,隨即直接進行開示或回答。
    。
    說明覺與妄、凡與聖在實相中本是不二的,處於一種平等安定的狀態,不需要在兩者之間進行折衷或對應。
    。
    禪師以此句揭示修行者仍處於概念與妄想之中。
    這並非鼓勵顛倒,而是透過肯定對方的妄想,使其自覺其心之迷亂,從而轉向覺悟。
    。
    此句接於「隨汝顛倒所欲」之後,在禪宗語境下,是用以指涉事物的自然本然狀態。
    意指無論人的心念如何顛倒、隨意妄想,宇宙萬物的自然法性與實相依舊如實存在,不因人的主觀意志而改變。

名相註解
  • 妄:指妄想、錯覺,指對真實本性的遮蔽。
  • 覺妄:指錯誤的覺知或妄想。
  • 元:本來、根本。
  • 凡心:指凡夫的妄心或分別心。
  • 見佛:指證悟佛的境界或見到自性之佛。
  • 只恁麼:禪宗用語,指當下、如實、不假思索的狀態。
  • 摺合:指調整、折衷或使兩者相符。
  • 顛倒:佛教術語,指對事物性質的錯誤認知或顛倒妄想(viparyāsa),如將無常視為常,將苦視為樂。
  • 南鬥:指天上的南鬥七星。

示眾云。智海無風。因覺妄以成凡。覺妄元虛。 即凡心而見佛。只恁麼休去。便道。同安無折 合。隨汝顛倒所欲。南斗七北斗八。

159
白話直譯
對大眾說。江南這片土地。春天寒冷,秋天炎熱。最近以來,水珠滴下,結成冰。有僧人請問。水珠滴下結冰時,該怎麼看待?師父說:這還不是衲僧分內的事。又問:什麼才是衲僧分內的事?師父說:水珠滴下,結成冰。又說:各位上座,你們怎麼領會?沉默良久後說:鴛鴦繡成,讓你細細觀賞,切莫把金針傳給他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向大眾開示說道。。江南這片土地。。春天寒冷,秋天炎熱。。最近這段時間。。水滴下來,滴著滴著就結冰了。。僧人發問。。當滴水結凍的時候,情況是怎樣的?。師父說道:。這並不是僧人應有的修行或職責所在。。說道:。那麼,什麼纔是衲僧應有的本分呢?。禪師說道。。滴下的水凝結凍住了。。接著又說道。。各位僧眾。。那麼,要如何領悟呢?。沉默了許久之後,說道。。鴛鴦已經繡好了,就交由各位來觀照領悟。。不要把這根金針(指代精微的法要或悟境)直接傳授給他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對在場僧眾進行開示,旨在啟發其心性。
    。
    此句為禪師描述地理環境與時令背景,作為後續引出自然現象與僧人問答的鋪陳。
    。
    此句描述自然季節的更迭,於禪門語境中,作為描述當下環境與自然現狀的開場,用以引導後續的禪問。
    。
    此句為描述時令或現況的承接語,說明近期發生的現象,作為後續禪門對話的背景設定。
    。
    此句描述水滴結冰的自然現象,作為禪師示眾時提及的環境背景,用以引發後續的禪門問答。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結構性用語,標示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
    。
    此為禪門典型的機鋒問答。
    僧人針對師父提到的自然現象(滴水結凍)提出詢問,其目的並非尋求物理現象的解釋,而是請師父揭示該現象背後的本質或當下的體悟。
    。
    此句為敘述語,標示禪師針對僧人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此處師針對僧人對外在現象(水滴凍結)的提問,指出糾結於此類外在事物的變化,並非修行者應當專注的本分或核心課題。
    。
    此處為敘事性的承接語,用於引導禪門對話中的問答銜接。
    。
    僧人針對師父先前所言,進一步追問修行者在僧侶身分下,究竟應當如何行持或其本質為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僧眾提問或對話的直接回應。
    。
    禪師以現前實相直接回應,旨在破除僧人對法義的玄學揣摩,將其意識拉回當下現象。
    此處揭示所謂「衲僧分上事」並非掌握深奧理論,而是能直接體認現前之實相,不落思辨。
    。
    此為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在先前的言說後,繼續進行進一步的教示。
    。
    禪師對在座僧眾或修行者的尊稱。
    。
    禪師對眾弟子提出疑問,要求其針對前述義理進行直覺性的領悟或體證,是禪宗機鋒中常見的提問方式。
    。
    在禪宗語境中,「良久」描述禪師在回答或示現前的一段沉默,用以呈現禪門教法的非語言特質或當下機鋒的凝重。
    。
    此句為禪師以譬喻示現法性或機關。
    師已將真理或機鋒(如繡好的鴛鴦)顯現出來,而能否契入、能否看破,則全在於修行者自身的觀照與領悟。
    。
    此句以「金針」比喻精微、銳利且關鍵的法要或指引悟境的手段。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真理的傳承並非單純的知識移交,亦提醒不可將此種精微的法門草率地、機械地傳授給他人。

名相註解
  • 江南:指長江以南的地區。
  • 滴凍:水滴凝結成冰。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此類自然現象指涉不假思維的現前實相。
  • 從君看:意指交由修行者自行觀照、領悟。
  • 金針:比喻精微、銳利且關鍵的法要或指引悟境的手段。

示眾云。江南之地。春寒秋熱。近日已來。滴水 滴凍。僧問。滴水滴凍時如何。師云。未是衲僧 分上事。云。如何是衲僧分上事。師云。滴水滴 凍。復云。諸上座。且作麼生會。良久云。鴛鴦 繡出從君看。莫把金針度與人。

160
白話直譯
對大眾說:道難道遙遠嗎?遇事即是真理。聖人難道遙遠嗎?體會到,就是神妙。舉起拄杖說:道與聖人,全在歸宗的拄杖頂端。你們這些人,為何不去認識領會?如果你能領會,十方剎土。不行自至。百千種三昧。無作自成。若還未曾領悟。有寒暑會縮短你的壽命。有鬼神會妒忌你的福報。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著大眾說道。。覺悟之道難道很遙遠嗎?。在面對各種事物時,都能展現出真實的本性。。聖人的境界遠嗎?。體悟了它的本體,那就是神妙的靈性。。拿起手中的拄杖說道。。所謂的「道」與「聖」。。所有的歸宗要義,全都在這根拄杖之上。。你們各位。。為什麼不直接領悟並掌握呢?。如果真的能領悟、識得的話。。十方世界的佛土。。不需要走動,就能直接抵達。。無數種三昧境界。。不需要刻意造作,自然就能成就。。如果你還沒有領悟的話。。寒暑交替會縮短你的壽命。。有些鬼神會嫉妒你的福氣。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指禪師向在場的僧眾進行教示或開示。
    。
    此句為反問,旨在破除修行者認為「道」在遠方或需經由艱難追求的錯覺。
    禪宗強調真理不遠,就在當下的生活與觸事之中。
    。
    強調修行不在於脫離世俗,而是在面對日常境遇時,能即時契入真實的本性,說明道與聖並非遙不可及。
    。
    禪師以此反問,旨在破除修行者將「聖境」視為遙遠目標的執著,強調覺悟就在當下,不離日常事相。
    。
    此處指透過直接體認事物的本體,便能契入其神妙的靈性。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體悟本體與展現神妙功能(神)是合一的,不離事物的真實狀態。
    。
    禪師以拈起拄杖的動作,將抽象的法義直接指向當下的實體,體現禪宗不依賴文字、以機鋒與動作直指真理的教法。
    。
    此處指修行之「道」與覺悟之「聖」。
    結合上下文,強調道與聖並非遙不可及,而是就在當下的實踐與歸宗之處。
    。
    強調證悟本源(歸宗)的真諦,就在於當下直指人心的法器(拄杖)所象徵的即時體悟中。
    。
    此句為說話者對聽眾的稱呼,用以引出後續的教導或提問。
    。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強調修行不應停留於文字或理性的思維,而應直接、即時地領悟並掌握真理或自性(即前文所述之「道」與「聖」)。
    。
    此句為禪宗教導中的條件句,強調若能直接體證真理或本性,則能自然契入法界,不需外求。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心與境不二。
    若能識得本心,則心即是國,無需空間上的移動即可遍及十方,體現頓悟後心境無礙的義理。
    。
    此句依禪宗語境,描述當能識得十方剎土之實相時,其境界是當下契入、無須透過刻意的行進或二元對立的修行手段,自然而然地達到的。
    。
    指若能識得本源,則能自然成就的無數種禪定境界。
    。
    在禪宗語境下,指若能識得真如本性,則各種禪定境界是自然顯現,而非透過刻意、造作的努力去強求。
    。
    本句與前文「若也識得」相對,說明若未能領悟自性(即前文所述之歸宗拄杖),則仍受時空、壽命及外在因緣(如寒暑、鬼神)的制約。
    。
    此句意指若未能識得真如本性,仍受困於世間現象,則會受制於寒暑更迭等自然規律,在無常的輪迴中消耗壽命。
    。
    此句與前句「有寒暑兮促君壽」相對,旨在說明若未能識得本心(即前文之「識取」),則仍受制於外在環境與業力幹擾,處於輪迴與無常的束縛之中。

名相註解
  • 觸事:指面對外界事物或日常境遇。
  • 神:指神妙、靈性的本質或作用。
  • 不行:此處指非透過刻意的、二元對立的行進或修行手段。
  • 至:指契入真理或抵達實相的境界。
  • 促:縮短、迫使。
  • 福:指福德或福報,即過去善業所累積的果報。

示眾云。道遠乎哉。觸事而真。聖遠乎哉。體之 即神。拈起拄杖云。道之與聖。總在歸宗拄杖 頭上。汝等諸人。何不識取。若也識得。十方剎 土。不行而至。百千三昧。無作而成。若也未 識。有寒暑兮促君壽。有鬼神兮妬君福。

161
白話直譯
對大眾說:半夜捉烏雞。驚醒梵王的睡眠。毘藍風忽然颳起。吹倒須彌山。官道上無人行走。私釀的酒卻有很多人喝。就在這時。臨濟、德山。能開口也能睜眼。有棒有喝卻用不上。你們各位。各自尋找祖師家業的契約書。不要把驢鞍橋當作真理。成為阿爺的下巴。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向大眾示現並說道。。在半夜捕捉黑色的雞。。連梵天王的睡眠都驚醒了。。忽然颳起了一陣強大的毘藍風。。吹倒了須彌山。。循規蹈矩的正式道路,沒有人走。。有很多人在喝私酒。。就在這個時刻。。臨濟禪師與德山禪師。。能夠開口說話,也能睜開眼睛。。即便使用棒喝手段,也是行不通的。。你們大家。。每個人都要各自去尋找祖師所傳承下來的真傳契據。。不要誤認了驢鞍橋。。做出像老人家那樣低頭點頷的樣子。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向僧眾示現教法或進行教導。
    。
    此句為禪門詩偈,以突發性的動作比喻打破常態或驚醒覺性的意象。
    結合後句「驚起梵王睡」,意在描述一種能撼動天界、打破寂靜的強烈力量或突發變故。
    。
    此句以誇張手法描述一種極其劇烈、突發的變動或覺醒狀態,藉由驚動最高天神梵天的意象,展現禪宗教法或悟境的震撼力。
    。
    此句為禪門詩偈,以「毘藍風」之猛烈,象徵頓悟時之強大力量,足以摧毀如須彌山般巨大的執著與妄想。
    。
    以狂風吹倒須彌山的意象,比喻禪宗機鋒或覺悟的力量極其強大,足以撼動世間最穩固的執著或常規認知。
    。
    此句屬禪門機鋒,以荒誕意象破除執著。
    「官路」比喻依循權威、形式或教條的修行路徑;「無人行」意指真正的覺悟不在於對形式正統的追隨,而是在於直指人心的頓悟。
    。
    此句描述眾生飲用私酒的現象。
    。
    此處強調禪宗的「當下」觀念。
    在前面一系列打破常識的譬喻後,將意識拉回目前的即時經驗,旨在促使聽者在當下覺悟。
    。
    此處以臨濟義玄與德山宣鑑兩位禪師並稱,用以指代其特有的威猛教化風格,即透過喝、棒等手段來喚醒修行者。
    。
    此句描述基本的生理與覺知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接續「臨濟德山」與「有棒有喝用不得」,意指對於已達高度覺悟的祖師,或是指若人僅止於凡夫的感官運作(開口、張眼),則禪宗常用的機鋒手段(棒、喝)便無法發揮作用。
    。
    禪宗以「棒」與「喝」作為打破妄念、促使頓悟的教導手段。
    此處強調,若僅執著於這些外在的教法形式,而非直指本心,則這些手段便無法真正發揮作用,不能作為解脫的依據。
    。
    此句為對在場眾人(弟子或僧眾)的直接稱呼,用以引出後續的教導或指令。
    。
    此處以「祖業」比喻祖師所傳承的佛性或真理,以「契書」比喻證悟此真理的直接憑據。
    禪師藉此勉勵修行者應回歸自性,尋求內在真實的證悟,而非執著於外在的形式或言說。
    。
    禪師提醒修行者在尋找自性(祖業契書)時,不可被表面的形式或錯誤的見解(驢鞍橋)所迷惑,以免將假相誤認為真理。
    。
    禪宗強調不落文字與跡象,此句描述禪師透過簡單的肢體動作(如低頷)來示現法義,意在提醒修行者不要執著於外在的教條或表象(如前句所述的驢鞍橋),而應直接契入當下的實相。

名相註解
  • 烏雞:黑色的雞。
  • 梵王:指大梵天王,天界之主。
  • 毘藍風:此處指一種極其強大的風,在禪門詩偈中常象徵能摧毀執著、震驚心靈的強大力量或頓悟之機。
  • 官路:此處比喻循規蹈矩、依循權威或形式上的正統修行路徑。
  • 私酒:指非正當或私下的酒。
  • 當此之時:指當下的這一刻,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不假外求,直接在目前的經驗中體悟本性。
  • 祖業:指祖師所傳承的佛性、真理或法脈。
  • 契書:在此比喻證悟真理的直接憑據或心證。
  • 阿爺:對年長者的稱呼,此處指老翁或禪師的形象。

示眾云。半夜捉烏雞。驚起梵王睡。毘藍風忽 起。吹倒須彌山。官路無人行。私酒多人喫。當 此之時。臨濟德山。開得口張得眼。有棒有喝 用不得。汝等諸人。各自尋取祖業契書。莫認 驢鞍橋。作阿爺下頷。

162
白話直譯
對大眾說:談妙理說玄奧。正是太平時代的奸賊。動用棒喝。是亂世中的英雄。英雄與奸賊。棒喝玄妙。全都是多餘之物。黃檗門下。全都用不上。你說說看。黃檗門下。平常用的是什麼?哼。
白話口語化新譯
對大眾說道。。說說微妙的道理,談談玄奧的境界。。這就是太平盛世中的奸詐之徒。。運用棒打與喝斥。。在動盪的時代,反而成了英雄。。既是英雄,也是姦賊。。禪師所使用的棒打與喝聲,其道理是非常玄妙深奧的。。全部都是超凡脫俗的人物。。黃檗禪師門下的弟子。。這些通通都不需要。。且先說說看。。在黃檗禪師的門下。。平常最常用的是什麼?。這是一聲喝斥。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在正式或非正式的場合,對在場的僧眾進行開示。
    。
    此處指以言語文字來探討精微與深奧的道理。
    在禪宗語境中,這通常指涉以理性的思辨或語言的描述來試圖捕捉不可言說的真理。
    。
    此處指在太平盛世中,僅僅口頭談論玄妙道理,卻無實證的人,被視為欺瞞大眾、破壞真理的奸詐之徒。
    。
    指禪宗師範透過棒打與喝斥,直接破除修行者的言語與思維執著。
    。
    此句與前句「乃太平之姦賊」形成對比。
    在太平盛世,僅會說玄妙之言或玩弄棒喝手段的人是欺瞞大眾的奸賊;而在動盪亂世,這些人卻被視為英雄。
    此處旨在批判那些僅會玩弄禪門技巧、缺乏實證的人。
    。
    此處運用禪宗常見的悖論修辭,描述禪師或修行者。
    在平靜的常規中,他們以非常手段破除執著,看似破壞秩序的「姦賊」;在破除迷惘的亂世中,他們則是展現真智慧的「英雄」。
    。
    「棒喝」是禪宗用以打破修行者語言邏輯與分別心念的教化手段,此句強調此種手段具有深奧且不可言說的特質。
    。
    此處結合前文所述之「棒喝」與「英雄姦賊」之矛盾描述,指修行者透過禪門特有的手段,超越了世俗對於善惡、英雄或奸賊的常規判斷,屬於超凡脫俗、非比尋常的人物。
    。
    指黃檗禪師的門徒。
    在此語境中,作為後續判斷(總用不著)的主體。
    。
    禪宗強調直指本心,對於前文所述之說妙談玄、行棒行喝等手段或名相,皆視為方便而非真理,故言其全然用不著,意在破除對法相與手段的執著。
    。
    此為禪門對話中的過渡語,用於引出下文或轉換話題,意指「且先說下去」或「且就此說」。
    。
    此句指明討論的對象為黃檗希運禪師的傳承風格與教法,用以引出後文對其機鋒用事的討論。
    。
    禪師在否定了棒喝等特殊的外在手段後,詢問「尋常」之用,旨在引導聽者回歸平凡的本心,破除對奇特法門或特殊機鋒的執著。
    。
    禪師以喝聲斷除學人尋求常法的妄想。

名相註解
  • 太平:指太平盛世,或指修行平穩、無大變動的時期。
  • 姦賊:指以玄妙言論欺瞞大眾、破壞真理的奸詐之徒。
  • 亂世:指動盪不安、秩序混亂的時代。
  • 英雄:此處指在亂世中展現其手段或特質的人,與「姦賊」相對,帶有禪宗諷刺與對比的意味。
  • 玄妙:指深奧、不可言說且極其精微的道理。
  • 長物:指超凡脫俗、非比尋常的人物或事物。

示眾云。說妙談玄。乃太平之姦賊。行棒行喝。 為亂世之英雄。英雄姦賊。棒喝玄妙。皆為長 物。黃檗門下。總用不著。且道。黃檗門下。尋 常用箇甚麼。咄。

163
白話直譯
對大眾說:輕輕走路怕被人察覺。言語笑聲分明又是誰?智者只在此處猛然提起。別等天亮時失去了雞。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向大眾說道。。走路輕輕的,生怕被別人發現。。說話與笑語如此分明,那究竟是誰呢?。有智慧的人,只需如此果斷地抓取(真理)。。不要等到天亮,才把雞弄丟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過渡語,指禪師向僧眾示現法相或進行開示。
    。
    此句描述一種極其細微、不著痕跡的行止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常用於指涉修行者或覺悟者的境界,其行事自然隱密,不張揚、不顯露,使人難以察覺其真實意圖或境界,進而引發對「本來面目」的追問。
    。
    透過說話與笑語的自然流露,引導修行者去追尋那顯現出聲音與神態的「本來面目」,即超越言說與概念的自性。
    。
    此句強調在禪宗悟道的當下,智者能不假思索、果斷地直接契入自性或真理,展現出修行中不拖泥帶水的決斷力。
    。
    此句以隱喻強調覺悟與修行的緊迫性。
    意指不應拖延或等待所謂的時機(天明),以免錯失當下即時可契入的真理或機緣(雞)。

名相註解
  • 輕輕踏步:形容行走動作極其輕微、細膩。
  • 恐人知:擔心被他人察覺或知曉。
  • 語笑:指說話與笑語,在禪宗語境中指自性的自然流露。
  • 分明:指清晰、明白,在此指自性顯現得極其鮮明。
  • 智者:指具備般若智慧、能契入真理的人。
  • 提取:此處指對真理或自性的直接把握與契入。
  • 雞:此處依禪宗語境,指代當下即時可契入的真理或修行的契機。

示眾云。輕輕踏步恐人知。語笑分明更是誰。 智者只此猛提取。莫待天明失却雞。

164
白話直譯
對大眾說:心王不妄動。六國同時通達。放下三尺長劍。別再擺弄那張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向大眾示現並說道。。心王不被妄想所牽動。。六根感官同時達到通達無礙的狀態。。不要再執著於使用那把三尺長劍了。。不要玩弄一張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禪師向僧眾示現其法或教誨,並開始說法。
    。
    本句強調心之主宰(本心)處於不動搖、不隨妄念而轉的定境。
    在禪宗語境中,心王不妄動即是契入自性,能使行者脫離妄想,通達本來面目。
    。
    此句承接「心王不妄動」,意指當心念不隨外境妄動、守住定力時,六根(眼、耳、鼻、舌、身、意)便能與心契合,達到感官與心靈通達無礙、不再受境所轉的境界。
    。
    此句以「三尺劍」比喻修行中過度依賴分別心、對立心,或刻意用理路去斬斷妄想的手段。
    當心王不妄動、本性通達時,不再需要這些對立的工具。
    。
    此處承接前文「心王不妄動」與「罷拈三尺劍」,以「弓」比喻修行中銳利、具攻擊性或玩弄機鋒的手段。
    意指當心王安住不動時,不應再以智巧或對治的手段來玩弄心性。

名相註解
  • 心王:指心的主宰,在禪宗語境中通常指覺悟的本心或自性。
  • 妄動:指心隨外境或內念而起妄想、波動,失去定力。
  • 六國:此處喻指六根(眼、耳、鼻、舌、身、意)。
  • 三尺劍:此處比喻分別心或以理路斬斷妄想的刻意手段。
  • 弓:此處為比喻,指代修行中銳利、具攻擊性或玩弄機鋒的手段。

示眾云。心王不妄動。六國一時通。罷拈三尺 劍。休弄一張弓。

165
白話直譯
對大眾說:舉大珠和尚的話:身口意清淨,這就叫佛出世。身口意不清淨,這就叫佛滅度。這也是個好消息。古人一時的方便。給你們大家。尋找一條入路。既然得到了入路,還要有出路。登山必須到頂。入海必須到底。登山若不到頂,就無法知道宇宙有多寬廣。不會明白宇宙的廣闊無邊。進入大海若不到最深處,就無法知道滄溟的深淺。不會明白大海的深淺。既然明白了寬廣。又能領會深淺。一步踏下,能翻動四大海。一掌擊出,須彌山也能推倒。撒手歸家時,連家人都不認得。麻雀喧鬧、烏鴉鳴叫在柏樹間。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向大眾示現。。引用大珠和尚的話說。。身、言語與心念皆清淨。。這就叫做佛陀來到世間。。身體、言語和心念處於不清淨的狀態。。這就叫做佛陀的滅度。。這也是一個可以領悟的線索。。古代的禪師們,在他們的一生中,運用各種方便法門。。與你們大家。。尋求一個進入的門徑。。既然已經找到了進入覺悟的門路。。也必須找到解脫的出路。。爬山必須要爬到山頂纔行。。進入大海就必須到達最底部。。如果登山卻沒有到達頂端。。不知道宇宙是多麼地寬廣。。進入大海卻沒能到底。。不知道大海的深淺。。既然已經知道了宇宙的寬廣。。也能體悟到其中的深淺。。踏出一步,便能將廣大的四大海全部踏翻。。僅僅一擊,就能讓須彌山傾倒。。放下執著便是悟道的修行人,卻不自覺。。雀鳥在柏樹叢中鳴叫著。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語錄之敘事用語,指禪師向僧眾示現教法或進行開示。
    。
    此句為引述語,用以引出大珠和尚的禪語。
    。
    指身業、口業、意業三種行為皆無染污。
    在此語境下,身口意的清淨即是佛陀於世間顯現(出世)的象徵。
    。
    禪師將「佛出世」由歷史事件轉化為心性狀態。
    指當修行者的身口意達到清淨時,即是佛法在當下顯現,而非指歷史上佛陀的誕生。
    。
    此句與前句相對,禪師以「身口意」的清淨與不淨,來對比佛陀的「出世」與「滅度」。
    在此語境中,「不淨」指涉佛陀化身之相的消逝或回歸,而非指世俗的污穢。
    。
    禪師將「身口意不淨」定義為「佛滅度」,是以對比手法警示修行者:若身口意不清淨,則佛性不現,等同於佛陀不在世間。
    。
    禪師透過身口意清淨(佛出世)與不淨(佛滅度)的對比,以此作為引導修行者領悟真理的契機或線索。
    。
    指過去的禪師在他們示現的一生中,透過各種方便法門,為後世修行者開闢入道的路徑。
    。
    此句承接前文「古人一期方便」,指古人所留下的方便法門,是用來與聽聞的眾人一同尋求修行的門徑。
    。
    指透過方便法門,尋求進入修行境界或悟道的起始路徑。
    。
    指修行者初步領悟或找到進入正法、證悟的契機。
    在禪宗語境中,「入路」是指突破執著、進入空性或定境的起點,是修行證悟的初步階段。
    。
    承接前文「入路」,意指在進入修行或證悟的門徑後,亦須達到修行圓滿、徹底解脫的究竟境界。
    。
    以登山為喻,強調修行必須徹底,不可半途而廢,須達到究竟覺悟之境,方能領悟全貌。
    。
    以入海為喻,強調修行或證悟必須徹底究竟,不可止步於表面或半途而廢。
    。
    此句以登山為喻,說明若修行未能達到究竟圓滿的境界,便無法體悟真理的廣大與深邃。
    。
    此句接續前文「登山不到頂」,以「不知宇宙之寬廣」比喻修行者雖已踏入修行之路,卻未能契入法界真理的廣大與圓滿,未能達到實踐的極致。
    。
    此句以入海為喻,指修行者雖已進入深奧的境界或理路,卻未能透徹究竟,未能在實踐中達到真理的本質或解脫的極致。
    。
    以入海比喻深入體悟法性。
    不知滄溟深淺,指未能徹底洞察真理的深奧,或尚未達到究竟的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登山須到頂」之喻,指修行者若能達到覺悟的頂端,即可體悟宇宙法界的廣大無礙。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修行者在體證法界或宇宙之廣大性後,進而能洞察萬事萬物或悟境中細微的深淺差別。
    。
    此句以禪宗式的比喻,描述覺悟者或自性力量的宏大。
    當修行者體悟到宇宙的寬廣與深淺後,其心念或境界的一舉一動,便能超越並轉化廣大無邊的現象世界。
    。
    此句以「須彌山」象徵世間最大、最穩固之物,藉由「一摑」的強烈動作,比喻禪宗悟境或大用現前時,能瞬間破除一切執著與世間法相的威德力量。
    。
    此句描述禪宗中透過「撒手」(徹底放下執著與分別)來契入真理的境界。
    當修行者能完全放下時,即成為「到家人」(證悟者),但因此境界超越了語言與意識的認知,修行者往往處於一種不自覺的狀態。
    。
    此句展現禪宗「平常心」與「大用現前」的境界。
    在描述完宏大、震撼的法義(如踏翻大海、倒須彌山)之後,語境轉而描寫極其平凡、自然的景象。
    這說明真理與佛性並非僅存在於超凡脫俗的異象中,亦就在日常最自然的萬物運作之中,即是「大用」在當下的自然顯現。

名相註解
  • 身口意:指身業(行為)、口業(言語)與意業(思想)三種造業之門。
  • 佛出世:原指佛陀誕生於世,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佛性在清淨的身口意中顯現。
  • 不淨:此處指與「清淨」相對的狀態,在禪宗語境中,用以對應佛陀滅度之相。
  • 滅度:原指佛陀進入涅槃,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佛性不顯或與覺悟狀態相背離。
  • 入路:指進入修行境界或悟道的門徑、途徑。
  • 出路:在此指修行圓滿、徹底解脫的途徑。
  • 登山:此處比喻修行之過程。
  • 頂:比喻究竟覺悟或最高境界。
  • 入海:比喻進入深奧的修行境界。
  • 到底:指達到究竟、徹底的終極狀態。
  • 宇宙:此處指代法界或萬事萬物的總體,象徵真理的廣大無邊。
  • 滄溟:指大海。
  • 寬廣:此處指宇宙法界的廣大無礙,象徵覺悟後對真理全貌的體悟。
  • 淺深:指事物的深淺程度,在此脈絡下指法性或悟境的深淺。
  • 四大海:佛教宇宙觀中指環繞中洲的四個大洋,在此象徵極其廣大、深邃的現象世界。
  • 一摑:指有力的一擊,在禪宗語境中象徵破除執著的猛烈手段。
  • 撒手:禪宗語,指徹底放下一切執著、名相與分別心。
  • 到家人:禪宗術語,指已證悟真理、契入本源的修行者。
  • 雀噪:雀鳥鳴叫的聲音。
  • 鵶鳴:鳥類鳴叫。

示眾。舉大珠和尚道。身口意清淨。是名佛出 世。身口意不淨。是名佛滅度。也好箇消息。古 人一期方便。與爾諸人。討箇入路。既得箇入 路。又須得箇出路。登山須到頂。入海須到底。 登山不到頂。不知宇宙之寬廣。入海不到底。 不知滄溟之淺深。既知寬廣。又知淺深。一踏 踏翻四大海。一摑摑倒須彌山。撒手到家人 不識。雀噪鵶鳴柏樹間。

166
白話直譯
有僧人請問。大用現前。請師父為我分辨明白。師父說:把你的眉毛全拔掉。把你的腦髓全倒出來。從腳跟下道一句話來。僧人說:寶劍高舉。連蛟龍都失色。師父說:怎麼樣?僧人用手在面前劃了一下,說:這又怎麼說?師父說:三十年後。再來討論這個。師父和僧人都難得。僧人便大聲喝斥。師父說:真是痛快。還沒有主宰現身。僧人行禮。師父說。該斷卻不斷。反而招來混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人們向師父提問。。大用的功用就在當下顯現。。請師父說明清楚。。禪師說。。把你的眉毛拔掉。。把你的腦髓全部倒出來。。請從你最真實的根基處,直接給我一個回答。。應聲說道。。將銳利的鋒芒舉起。。蛟龍嚇得臉色都變了。。禪師說道。。要怎麼辦呢?。僧人用手在面前劃了一道,然後說。。這件事該如何是好呢?。禪師說。。三十年之後。。索求這一個。。師父與弟子之間的相遇也是極其難得的。。僧人隨即大喝一聲。。師父說。。這一聲喝得好。。並沒有主宰(或主體)存在。。僧人行禮。。禪師說:。應該果斷切斷(妄念或執著),卻沒有切斷。。反而會招致混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是禪門語錄中常見的對話開端。
    。
    在禪宗語境中,「大用」指真如本體或佛性在現象界中無礙、自性的廣大作用。
    此句指這種本體的功用就在當下即時顯現。
    。
    僧人針對前句「大用現前」之義,請求禪師進行辨析與說明。
    。
    此句為敘述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此處為禪師針對僧人所問之「大用」,以突兀、激烈的言辭打破其思維與文字執著,展現禪宗直指心性的機鋒。
    。
    此為禪師以激烈的機鋒語,意在打破修行者對思想、理性的執著,要求其捨棄一切分別與知見,直指本心。
    。
    禪師要求僧人放棄理會文字與概念,從最真實、具體的實踐根基(腳跟)中,直接展現其對「大用」的體悟,而非以邏輯思維作答。
    。
    此處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標示僧人對師父機鋒挑戰的回應。
    。
    此處以「鏌鎁」(銳利之刃)比喻禪師以迅猛、銳利的機鋒,直接切斷僧人的妄想與分別心,使其在震撼中契入當下。
    。
    此處形容在禪師犀利且直接的機鋒之下,原本氣勢強盛或自恃甚深的人(比喻為蛟龍)瞬間感到驚惶,失去了原有的神采。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人的機鋒做出回應。
    。
    此句為禪師對僧侶的機鋒提問,意在測試僧侶在面對突發情境時,能否即時展現其當下的覺性與機用,而非陷入言語邏輯的思維。
    。
    此處為禪門機鋒,僧人以肢體動作直接回應師父的詰問,體現禪宗不落文字、直指人心的機用。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答。
    僧人以手勢劃過面前後,隨即發問,意在針對當下的動作或狀態提出一個無法以常理邏輯解答的詰問,呈現禪門中直接面對當下、不假思索的機鋒。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在公案對話中的回應或發言。
    。
    此句為時間標記,用於敘述禪宗公案中情境隨時間推移的轉折。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簡短的「討」字,表達對真理、實證或當下機境的索求。
    在禪門對答中,常以此類斷句來測試僧眾的悟境。
    。
    在禪宗語境下,指師父與弟子之間能真正契合、傳承法心的相遇極其罕見。
    。
    在禪宗機鋒中,「喝」是用以截斷妄想、直指人心、測試對方境界的手段。
    此處僧人以喝回應師父,是機鋒的對接。
    。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禪師開始說話。
    。
    在禪宗機鋒中,「喝」是用以截斷妄想、直指人心的手段。
    師稱「好一喝」,是對僧人喝聲之威猛或機用的肯定,但隨後之評語「未有主在」則揭示其內在境界仍有不足。
    。
    此句指在當下的禪境或動作中,並無一個固定的自我、主體或主宰者在起作用,強調無我或無主宰的空性境界。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僧人在受師父指點後,以作禮表示恭敬或承接對話。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表示禪師在僧人行禮之後,開始說話或進行教示。
    。
    在禪宗語境下,指在應當果斷切斷妄想或二元對立的關鍵時刻,未能斷除執著,進而導致心態混亂。
    。
    此句接續前文「當斷不斷」,說明在應當決斷之際若猶豫不決或採取錯誤的退縮,反而會招致事態或心念的混亂。

名相註解
  • 大用:指佛性或真如本體在萬事萬物中無礙的廣大功用。
  • 辨白:辨析說明,使之明白。
  • 腦髓:指大腦之髓,在此處象徵人的思想、理智或最深層的自我執著。
  • 腳跟:禪宗術語,指實踐的根基或最真實、不假思維的現前狀態。
  • 鏌鎁:指刀劍的鋒利邊緣或尖端,在此比喻禪宗中銳利、果決的機鋒。
  • 蛟龍:此處比喻原本氣勢強盛或自恃甚深的人。
  • 失色:指因驚惶或受挫而失去原有的神采。
  • 爭奈:意為「奈何」、「如何是好」或「怎麼辦」。
  • 討:在此禪宗語境下,指索求、要求或尋求(真理、實證或機境)。
  • 師僧:指師父與僧眾或弟子。
  • 難得:指極其罕見、不易遇見。
  • 作禮:指佛教中的禮拜或合掌行禮,以表示恭敬。

僧問。大用現前。請師辨白。師云。摘却爾眉 毛。傾出爾腦髓。脚跟下道將一句來。云。鏌鎁 舉起。蛟龍失色。師云。作麼生。僧以手面前一 劃云。爭奈這箇何。師云。三十年後。討箇。師 僧也難得。僧便喝。師云。好一喝。未有主在。 僧作禮。師云。當斷不斷。返招其亂。

167
白話直譯
僧人問。既不離開,也不停留。請師父開示。師父說。高祖殿前,樊噲發怒。說道。如此一來,今日得以遇見和尚。師父說。仰起臉看天卻看不見天。說道。若真如此,學人行禮致謝。師父說。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白話口語化新譯
僧眾們開口問道。。一是不離去,二是不執著。。請師父說明。。禪師說道。。在高祖殿前,樊噲發怒。。說道:。這麼說來,今天得遇和尚了。。禪師說道。。抬頭仰望天空,卻看不見天空。。說道:。如果是這樣,修行人便行禮致謝。。禪師說道。。還要在等什麼時候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結構,標示僧眾(弟子)向禪師發起提問,作為師徒問答的開端。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出的機鋒問答。
    在禪宗語境中,「一」通常指絕對的本體或自性,「二」指相對的對立或現象。
    此問旨在探討心靈狀態:既不離開本源(不去),也不執著於任何相狀(不住),體現了不二法門與無住心的境界。
    。
    描述僧眾在提出問題後,請求禪師進行開示或解釋。
    。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
    禪師以歷史典故比喻僧人所問之「一不去二不住」,藉由樊噲在殿前發怒的猛烈與直接,來指涉一種不假思索、無所滯礙的當下心態。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指代前句所述之人物(樊噲)開口說話。
    。
    此句表達對師長機鋒或教示的感悟,意指透過老師的應答,修行者體認到真師的現前。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開始說話,引出後續的禪門教誨或公案內容。
    。
    此句為禪宗式的矛盾表達,用以描述超越主客對立的境界。
    當觀照者不再以分別心去捕捉客體(天)時,傳統意義上的「看見」便不再成立,藉此體現無分別智或空性的實相。
    。
    此處為禪門語錄中引出說話內容的承接語,用於標示對話者的言論。
    。
    此句描述在禪宗問答中,學人面對師父的開示或公案後的恭敬回應。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要說的話。
    。
    此為禪宗機鋒語,以反問形式強調當下即是契入真理或遇見真師的時刻,意指機緣就在當下,無需再向外尋求或延後等待。

名相註解
  • 不住:禪宗術語,指心不執著於任何對象或境界,即「無住」。
  • 高祖:指漢高祖劉邦,禪宗公案常用此典故。
  • 樊噲:漢代名將,以勇猛著稱,此處借其形象比喻直接、猛烈的當下狀態。
  • 不見:非指生理視覺的喪失,而是指超越了對客體之分別與執著的認知狀態。
  • 禮謝:行禮並致謝。

僧問。一不去二不住。請師道。師云。高祖殿前 樊噲怒。云。與麼則今日得遇和尚也。師云。仰 面看天不見天。云。若然者學人禮謝。師云。更 待何時。

168
白話直譯
上堂。世人停留之處我不停留。世人行走之處我不行走。在此徹底明白真義。必須領會全身投入火坑。用拂塵劃了一劃,說道。濃煙滾滾。紅焰炙熱熾盛。眼未明者,全都困在其中。自古以來的聖者。無非是墮入生死深坑。直面無明之火中。提攜眾生出離。你們各位。且看如何進入。若有人能進入。可說身處火中而不被燒。在水中也不會被淹沒。若無法進入。不僅無法自利。也無法利益他人。既不能自利,也不能利他。頭戴圓頂,身披方袍。毫無利益可言。良久無語。召集大眾。大眾抬頭。師父說道。牛頭出現,馬頭退回。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開始說法。。一般人執著停留的地方,我並不停留。。凡夫所行之處,我不隨之而去。。在此能清楚明白其中的真義。。必須要領悟,要全身心地投入到火坑之中。。拿起拂子畫了一筆,接著說道:。惡臭的煙霧升起,遮蔽了視線。。紅色的火焰猛烈地燃燒著。。那些眼目不明、看不清的人。。全都就在這裡。。從上古的聖者開始。。其實就是進入了生死輪迴的深坑之中。。進入無明的火焰裡。。救拔並提升眾生。。你們大家。。那麼,究竟該如何進入呢?。如果有人能夠進入(這種境界)。。就可以說是身處在火焰之中,卻不會被燒傷。。身處水中卻不會溺水。。如果無法進入。。不僅不能讓自己獲益。。也無法利益他人。。既然無法利益自己,也無法利益他人。。圓頂與方袍(指僧侶的外在儀態)。。完全沒有任何利益。。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召集在場的大眾。。大眾抬起頭來。。師父說道:。牛頭禪師現身,馬頭禪師回轉。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向弟子們示現教法或進行機鋒對答的儀式性動作。
    。
    禪師以此指涉「不住」之境界。
    世人常執著於名相、成見或二元對立的意識狀態(即「住處」),而覺悟者則不被任何定式或執著所束縛,心境自在。
    。
    此句展現禪師超越凡夫(時人)在世俗習氣與分別心中的流轉。
    凡夫隨順因緣與分別心而動,而覺悟者則不隨之流轉,展現出不落兩邊、不隨境轉的境界。
    。
    指在當下的法義或境界中,能透徹、清晰地契入其核心真意。
    。
    此處「火坑」結合上下文指代生死輪迴。
    禪師強調修行者必須徹底領悟,要能全身心地投入於生死之中,而非逃避,以此體現對真理的徹底契入。
    。
    禪師透過非語言的動作(以拂子畫一劃)來示現法義,這種動作示現旨在打破學人的語言與邏輯思維,直接指引實相。
    。
    此處以臭煙與後文紅焰的意象,象徵無明與煩惱如煙霧般升騰,遮蔽了眾生對真理與自性的覺察。
    。
    此處以「紅焰」象徵煩惱與無明之火。
    禪師透過描繪火坑的慘狀,揭示眾生在生死輪迴中被貪嗔癡所煎熬的真實處境,以此警策聽眾覺醒。
    。
    指因無明遮蔽,尚未具足洞察實相之智慧的人。
    。
    指明修行的關鍵或真理並不在他處,而是在當下的境遇、生死或無明之中;對於眼界不明者,往往無法察覺一切都在此處。
    。
    結合上下文,此句意指歷代聖者皆是進入生死輪迴之中,藉由面對無明之火來提拔有情眾生,體現了入苦救眾的行願。
    。
    此處指聖者或修行者的行持,並非逃避苦難,而是直接面對並進入生死輪迴的實相,藉此在無明火中提拔有情。
    。
    描述聖者主動進入生死與無明的苦難境地,藉此提拔受苦的有情眾生。
    。
    指聖者進入生死與無明的苦難之中,目的是為了救助並提升眾生,體現了救度眾生的志向。
    。
    此句為說話者對聽眾的直接稱呼,用以引出後續對修行方式或入道的提問。
    。
    此句承接前文關於處於生死與無明之境的描述,提出關於如何進入(指進入能超越生死、無明之境或修行之法)的疑問,旨在引導對解脫方法的探究。
    。
    此處「入」指契入真理、佛性或解脫之境界。
    若能成功契入,便能如後文所述,超越生死與無明的苦難,達到在火不燒、在水不溺的解脫狀態。
    。
    此句描述修行者進入生死與無明之中提拔眾生,卻能不被煩惱與無明所染污,展現出不著於境、不為煩惱所困的境界。
    。
    此句以水比喻世間煩惱或生死流轉。
    說明若能契入真理,即便身處於世間之中,也不會被煩惱所淹沒。
    。
    此處指若無法契入前文所述之境界(即在生死與無明之中而不受其害),則無法達成自利與利他的目的。
    。
    強調若修行者無法在面對無明(火)時保持不染著的境界(入不得),則無法達成自身的解脫與證悟。
    。
    說明若未能證得真理或實踐修行,不僅無法成就自身,亦無法利益其他眾生,強調了修行中自利與利他的關聯。
    。
    此句總結若未能契入實相,則無法達成自我解脫,亦無法成就眾生。
    。
    此處指僧侶的外在形貌與服飾。
    結合上下文,強調若未能證得實相(入),即便具備僧侶的外在儀態,對修行與利他亦無實益。
    。
    說明若修行未能如實證悟,即便具備僧侶的外在儀軌,對於自利與利他皆無實質意義。
    。
    此處為敘事轉折,記錄禪師在說法後保持沉默,使大眾在靜默中反思前文義理。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禪師召集在場僧眾,準備進行後續的講法或儀式。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大眾在禪師召喚後,由低頭作禮或入定狀態轉為聆聽狀態的動作。
    。
    此句為敘事轉折,表示禪師開始說法。
    。
    此句以唐代禪師牛頭與馬頭之名,隱喻禪宗機鋒的即時應答或法脈的生動傳承,展現禪法在當下即時、不假思索的特質。

名相註解
  • 行處:指行動的路徑、所處的境遇或心念流轉之處。
  • 瞭然明:指智慧透徹,心境清澈無礙。
  • 須會:必須領悟、必須明白。
  • 火坑:此處指代生死輪迴的苦海或生死之坑。
  • 臭煙:比喻煩惱與無明,遮蔽清淨自性。
  • 𤑫㶿:形容煙霧升騰、瀰漫且遮蔽的樣子。
  • 熾然:猛烈燃燒的樣子。在此比喻煩惱火之劇烈。
  • 眼:此處指洞察實相的智慧。
  • 未明:指尚未明瞭真理,或被無明所遮蔽。
  • 裡許:指當下的境遇、範圍或狀態。
  • 上古聖:指過去的聖者、佛、菩薩或歷代高僧。
  • 坑:此處比喻生死輪迴的苦難境地。
  • 無明:指對真理的無知,是導致輪迴與痛苦的根本原因。
  • 無明火:比喻由無明所引發的煩惱與痛苦之烈焰。
  • 提拔:在此指從生死苦海或無明中救助並提升。
  • 入:此處指進入修行之境、真理之門,或指進入能超越生死、無明之境。
  • 不燒:指不被無明與煩惱所染污或困擾。
  • 溺:指溺水,在此比喻被世俗煩惱或生死流轉所淹沒。
  • 自利:指修行者透過修行使自己獲得解脫或證悟。
  • 利他:指利益、幫助其他眾生。
  • 圓頂:指僧侶的頭飾或外貌特徵。
  • 方袍:指僧侶所穿的方正袍服,象徵僧侶的身分或外在儀態。
  • 利益:指修行所得之功德,或對自他所產生的實質益處。
  • 舉首:抬起頭,在禪宗語境中,通常指從低頭作禮或入定狀態中抬頭聆聽師長教導。
  • 馬頭:唐代禪師,馬頭禪師之尊稱。

上堂。時人住處我不住。時人行處我不行。於 此了然明的旨。須會全身入火坑。以拂子畫 一畫云。臭煙𤑫㶿。紅焰熾然。眼未明者。總在 裡許。從上古聖。無非入生死坑中。向無明火 裡。提拔有情。汝等諸人。且如何入。若人入 得。可謂在火不燒。在水不溺。若入不得。非但 不能自利。亦乃不能利他。既不能自利利他。 圓頂方袍。殊無利益。良久。召大眾。眾舉首。 師曰。牛頭出馬頭回。

169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法。敲鐘,鐘聲響起。擊鼓,鼓聲響亮。大眾恭敬問訊。同時安然合掌。這是世間法。那是佛法。咄。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座。。敲鐘,鐘聲響起。。敲擊鼓,鼓聲響亮。。大眾們熱切地進行問候。。大家一起安詳端正地合掌。。這就是世間的形式與法度。。那纔是佛法。。喝!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高座,準備進行說法或示現。
    。
    描述禪師上堂講法前的儀軌動作,透過敲鐘聲召集大眾並宣告法會開始。
    。
    此句描述禪宗上堂說法時的儀式性動作,透過敲擊鼓聲來宣告法會開始或集結大眾。
    。
    描述禪堂儀式中,大眾在師父上堂後,依循僧團規矩進行熱切的問候與禮節性互動。
    。
    描述僧眾在禪師上堂開示時,以恭敬莊嚴的姿態共同合掌禮敬,展現法會的肅穆與僧團的合一。
    。
    禪師以此指稱大眾合掌、撞鐘擊鼓等儀式形式,將其定義為「世法」,旨在區分外在的禮法形式與內在的佛法實相。
    。
    此句與前句「這箇是世法」相對,藉由「此」與「那」的對比,區分世間凡夫的規律(世法)與佛陀所證悟的真理(佛法)。
    。
    此處為禪宗之喝聲,用以截斷前文對於「世法」與「佛法」之二元對立分別,使聽者當下放下分別心,直趨真如。

名相註解
  • 問訊:僧侶間互相問候、關懷或探詢的禮節。
  • 世法:指世間的慣例、禮法或常情,在此特指外在的儀式形式。

上堂。撞鐘鐘鳴。擊鼓鼓響。大眾殷勤問訊。同 安端然合掌。這箇是世法。那箇是佛法。咄。

170
白話直譯
問。德山用棒,臨濟用喝。一直到現在。很少有人能領悟。請師父指點。師父說:千鈞之弩。不會為了小老鼠而發動機關。僧人說:成為宗師。今天還在。師父大喝一聲。僧人禮拜。師父說:五湖的僧人。一錫禪人。還沒到同安。不妨懷疑一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人發問。。德山禪師用棒擊,臨濟禪師用大喝。。一直到現在為止。。很少有人能接住這個話題並加以拈掇。。請師進一步說明。。回答說:。威力極大的強弩。。不會為了捕捉一隻微小的老鼠,就去發動那種威力巨大的弩機。。說道:。成為真正的宗師。。現在就在這裡。。師傅隨即大喝一聲。。僧眾們行禮。。師父說道:。四處遊歷的僧人。。一位來自錫地的禪修者。。還沒到同安。。不妨去生起疑惑。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語錄中的結構性用語,標示弟子或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用以引出後續的問答情境。
    。
    描述禪宗中德山與臨濟兩位大師截斷妄想、警醒弟子的特有機鋒,旨在令修行者跳脫語言邏輯,直面本心。
    。
    在禪宗語錄脈絡中,此語強調法脈或真理的連續性,指代所論之法理或傳承,從過去一直延續至當下的現時。
    。
    此處指在禪宗的機鋒對答中,很少有人能夠接住並處理這類深奧或犀利的禪題。
    。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為請求師長針對當下的話題或公案,進行進一步的點撥、闡述或應對。
    。
    此處為對話標記,表示說話者開始回答或陳述,銜接前文的提問或情境。
    。
    此處以「千鈞之弩」比喻禪師深奧且威力巨大的機鋒或教法。
    結合後句「不為鼷鼠而發機」,意指如此宏大的法力或教導,不應僅用於應付微小的瑣事。
    。
    此處以「千鈞之弩」比喻禪師深奧的法力或智慧,以「鼷鼠」比喻微不足道的小事或淺薄的問答。
    意指大德宗師不應為了應付瑣碎、微小的問題,而動用其深奧的法機或展現其宏大的教法。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引導語,用以標示說話者的言論開始。
    。
    結合上下文「千鈞之弩,不為鼷鼠而發機」之意,強調修行者應具備真傳實證的境界,而非在瑣碎小事上耗費法力,必須具備足以承擔法脈、引導眾生的宗師風範。
    。
    強調真理或法性不在過去或未來,而是於當下的現量中即時顯現,強調當下的即時性與現前性。
    。
    禪宗以「喝」作為一種教化手段,用以打破學人的語言思維與分別執著,直接示現當下的真如法性。
    。
    描述僧眾在禪師進行教化(如「喝」)之後,隨之行禮以示尊敬。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在喝斥並受禮後,開始進行言語教示。
    。
    此處以「五湖」指代各地、四海,「衲子」為僧侶的謙稱,意指在各地遊歷的修行者。
    。
    此句為禪師對僧眾身份的描述,指稱其為來自錫地或名為錫的禪修者。
    。
    禪師以此語點破修行者尚未達到某種境界或目標,並藉此引發後續「不妨疑著」的機鋒,促使禪人對此狀態進行參究。
    。
    禪宗修行強調透過深刻的疑惑(大疑)來驅動參究,此處意指修行者可以生起疑惑,以此作為進一步探求真理的契機。

名相註解
  • 拈掇:禪宗術語,指拿起話題、接住機鋒或進行解說。
  • 千鈞:形容極重,在此比喻威力極大。
  • 弩:古代發射箭矢的強力器械。
  • 鼷鼠:極小的老鼠。
  • 發機:發動弩機的機關。
  • 今朝:此處指當下、現在的時刻。
  • 有在:指存在、在此。
  • 五湖:指代四海、各地,常用於形容僧人遊歷各地。
  • 衲子:對僧侶的謙稱,原意指穿補丁衣服的人。
  • 疑:指禪宗修行中的「大疑」,透過深刻的疑惑來驅動參究,是通往覺悟的重要動力。

問。德山棒臨濟喝。直至如今。少人拈掇。請師 拈掇。曰。千鈞之弩。不為鼷鼠而發機。云。作 家宗師。今朝有在。師便喝。僧禮拜。師曰。五 湖衲子。一錫禪人。未到同安。不妨疑著。

171
白話直譯
師父安坐靜思時。有僧人侍立在旁。師父回頭看他。過了一會兒說:百千三昧。無量妙門。用一句話告訴你。你相信嗎?僧人說:和尚誠心所言。怎敢不信。師父指著左邊說:從這邊過來。僧人正要走過去。師父大喝一聲。隨著聲音與色相而轉。有什麼明確的結局。出去。有一位僧人聽聞此事。便急忙走進來。師父又重申先前的話。詢問他。他也這麼說。怎敢不信服。師父又指著左邊說:從這邊過來。僧人堅定站立,不肯過去。師父呵斥道:你來親近我。反而不聽我說話。出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隨即坐回位子上。。有一位僧人站在旁邊侍奉。。師傅看著他。。過了好一陣子,(師)說道。。無數種三昧境界。。有無量多的奇妙門徑。。說一句話給你聽。。你還相信嗎?。回答說:。和尚所說的話是真實的。。怎麼會不相信呢?。師父指著左邊說。。到這邊來。。僧人正要走上前去。。師父大喝一聲說道。。隨著聲音去追逐著色相。。還有什麼期限或期待的終點嗎?。走出去。。有一位僧人聽到了這句話。。就立刻走進去了。。師父再次針對先前說過的話進行理會。。向他提問。。(僧人)也說道:。怎麼敢不相信呢?。師傅又指著左邊說道。。過來這邊。。那位僧人就站在原地,沒有走過去。。師傅大喝一聲說道。。你過來靠近我。。反而不聽我說的話。。走出去。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禪師在對話後回歸坐位,為後續的教導或對話做準備。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準備坐禪時,僧人於身旁站立侍奉的場景。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注視侍立僧人的動作,為後續禪師開示做鋪陳。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注視僧人一段時間後才開口說話。
    。
    指無數種禪定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用以形容修行法門或定境的廣大與深奧。
    。
    此處指有無數種殊勝奇妙的法門或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接續前句的「百千三昧」,意指在各種三昧境界中,存在著無量多樣且奇妙的通達之道。
    。
    禪師準備對弟子進行開示,意指要透過一句話來傳達真理或點破機鋒。
    。
    禪師在闡述法義後,以此問句直接詢問僧侶對於所說真理的信心與體悟程度,用以檢驗其心境。
    。
    此處為對話承接語,表示僧人對師父提問的回應。
    。
    此句表達僧人對禪師所言之真實性的全然認同與信受。
    。
    此句為弟子對師長所言真理的全然信受,表達對師長教誨的絕對認同與不疑。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透過肢體動作引導後續對話。
    。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的直接指令。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動作指示常作為測試僧人當下機用或引導其注意力的手段。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人正準備走近的動作,為後續師長的喝斥做鋪陳。
    。
    禪宗以「喝」作為一種特殊的教導手段,旨在打破修行者的語言與邏輯思維,使其直接面對當下的實相。
    。
    指心識隨順外在的聽覺與視覺現象而起動,未能安住於自性,描述修行者被感官對象所牽引、未能解脫的狀態。
    。
    此問旨在破除修行者對於時間、期限或特定成就之期待的執著,強調不應在尋求真理的過程中設定終點或等待時機。
    。
    禪師透過喝斥與命令,旨在切斷修行者隨聲逐色的分別心,測試其是否能脫離對外在聲色的執著。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僧人聽聞師父喝斥或指令後的反應,用於銜接禪師的言行與弟子的應對。
    。
    描述僧人聽聞師長教誨或喝斥後的即時反應,展現禪門中對於機鋒與指令的直接應對。
    。
    此句描述禪師在僧人進入後,針對先前所說的話語進行理會或說明,屬於禪宗公案中對話與理路銜接的敘述。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對僧人進行提問,在禪宗語錄中,此類提問通常是用於考驗僧人的機鋒或對法義的領悟。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僧人針對禪師的詢問所作出的回應。
    。
    此句為反問句,表達對所聞真理或師家教誨的全然信受與不敢懷疑之意。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描述修行者在領悟法義後的當下決斷或對真理的絕對認同。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透過肢體動作引導僧眾注意,作為隨後教誨或指令的開端。
    。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的直接指令,要求其移動至指定方位。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指令常作為機鋒,用以觀察僧人的反應與當下機用。
    。
    此句描述僧侶對師長指令的反應,表現出其在特定情境下的定力或不從,是禪門師徒互動中的敘事片段。
    。
    禪宗師長以「喝」來打破學人的分別心或執著,此處為對不聽從指示之僧人的喝斥。
    。
    此處為禪師對不聽從指令的僧人所發出的喝斥,要求其放下抗拒,直接來到師前。
    。
    此句描述僧人對於禪師指令的不服從或不回應。
    。
    此句為禪師對不聽從教誨、不願親近的僧人所發出的喝斥與指令。

名相註解
  • 坐次:指僧侶或高僧在集會中依序排列的座位,或指就座的位置。
  • 侍立:在尊者或師長身旁站立侍奉。
  • 顧眎:注視、看著的意思。
  • 妙門:指奇妙、殊勝的法門或境界。
  • 誠言:真實、不虛假的話語。
  • 趨:快步走、趨前。
  • 了期:指期限、終點,或對某種結果的期盼。
  • 出去:禪師之喝斥命令,用於打破修行者的分別與執著。
  • 聞之:聽聞此言或此令。

師燕坐次。有僧侍立。師顧眎。久之曰。百千三 昧。無量妙門。作一句說與汝。汝還信否。云。 和尚誠言。安敢不信。師指其左曰。過這邊來。 僧將趨。師喝曰。隨聲逐色。有甚了期。出去。一 僧聞之。即趨入。師復理前語。問之。亦云。安 敢不信。師又指左曰。過這邊來。僧堅立不往。 師喝曰。汝來親近我。反不聽我語。出去。

172
白話直譯
上堂。僧堂裡有人偷看並損壞了香積廚。鴟鶻咬死了佛殿屋脊上的鳥。明明已經指明了道路。卻還是不明白。更何況還有遮蔽未來的障礙。敲擊禪床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在僧堂之中,看破了香積廚。。貓頭鷹咬斷了佛殿的屋脊。。明明就是面向著真理(道)啊。。還是不明白。。更何況想要遮掩將來呢?。敲擊禪牀下方的座位。
法義解析
  • 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開始正式說法或進行教化。
    。
    此句以禪宗直觀的意象,描述在僧堂日常環境中,能透徹地洞察香積廚(象徵世俗感官活動)的本質,體現禪門不離世間、直指本心的特質。
    。
    此句為禪師於上堂說法時,以生動的景象進行直觀描述。
    。
    此句描述一種清晰、直接趨向於真理(道)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結合前文破除表象的意象,意指在破除執著後,本然的覺性清晰地顯現並趨向於真理。
    。
    指對於前文所指涉的真理或道理,仍未能契入並領悟。
    。
    此句接續前文對修行者「明明向道,尚乃不會」的批判,以反問語氣強調:若當下對真理仍不明瞭,更遑論想要遮掩或掌控未來必然顯現的實相。
    。
    此處描述禪師在法堂上的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擊打器物等非語言行為,用以示現機鋒,打破學人的分別心或文字戲論。

名相註解
  • 覰破:透徹地觀察或直覺地看穿。
  • 香積廚:寺院中烹飪食物的廚房,禪宗語境中常象徵世俗生活或感官活動。
  • 鴟鶻:貓頭鷹。
  • 明明:此處指清晰、顯著、明白的狀態。
  • 蓋覆:遮掩、覆蓋。在此指以妄想或執著遮蔽真理或事物的本然。

上堂。僧堂覰破香積厨。鴟鶻咬殺佛殿脊。明 明向道。尚乃不會。豈況蓋覆將來。擊禪床下 座。

173
白話直譯
青蘿蔓延攀附。直上寒松頂端。白雲淡然流動。在太虛之中出現消失。萬法本自安閒。只有人自尋煩惱。究竟在煩惱什麼。咄。
白話口語化新譯
青色的藤蔓攀附而上。。直接登上寒松的頂端。。白雲淡淡的,帶著些許濕氣。。在廣大的虛空中出現或隱沒。。世間的一切法本來就是清靜安閑的。。只是人們自己在心裡瞎折騰罷了。。到底在吵鬧什麼呢?。喝!
法義解析
  • 以青蘿攀附之自然姿態,鋪陳後文「萬法本閑」之意境,表現法爾自然、不假造作之禪境。
    。
    此句以攀升寒松之頂為意象,象徵禪修中直指本心、不假迂迴的境界。
    。
    此句透過描寫白雲淡薄且帶有濕氣的自然景象,展現萬法自然、無造作的狀態,與後文「萬法本閑」相呼應。
    。
    描述現象在廣大虛空中的顯現與隱沒。
    此處藉由自然景物的動態,呈現萬法在空性本體中自然運作、不離虛空的狀態。
    。
    此句闡明萬法之本性本就寂靜無礙。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與後文「唯人自鬧」相對,旨在指出煩惱與躁動並非來自萬法本身,而是源於人的妄心執著與自作紛擾。
    。
    承接前句『萬法本閑』,指出萬法本質是寂靜無礙的,紛亂與騷動並非來自外境,而是源於人心自身的執著與妄想。
    。
    承接前文「萬法本閑,唯人自鬧」,強調萬法本性清靜,唯有眾生因執著與妄想而自尋煩惱。
    此問旨在點破妄想喧囂的無實性,引導觀照清靜本然。
    。
    此處為禪宗之喝斥,旨在打破聽者對於「鬧箇什麼」之言語思維與邏輯糾纏,透過突發的聲響切斷妄想與分別心,使人直指當下實相。

名相註解
  • 青蘿:青色的藤蔓植物。
  • 緣:此處指攀附、依附。
  • 寒松:寒冷的松樹,於禪宗語境中常用作象徵清高或禪定境界的意象。
  • 直上:直接上升,不經迂迴。
  • 太虛:指廣大無邊的虛空,亦指萬物本源的空性境界。
  • 鬧:指心靈的躁動、妄想或執著,與萬法的寂靜本性相對。

青蘿夤緣。直上寒松之頂。白雲淡泞。出沒太 虛之中。萬法本閑。唯人自鬧。鬧箇什麼。咄。

174
白話直譯
月色映照著潔白的雲。松林聲中帶著露水的寒意。這才是真正的消息。請你細細觀察。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月光與雲朵都是潔白的。。松樹的風聲帶著露水的寒意。。這真是真實的景象。。就請你仔細觀察。
法義解析
  • 藉由自然景色的純淨,呈現萬法本然、不假修飾的真實狀態。
    。
    此句以清冷的自然意象,表現禪宗中純淨、空靈的覺醒狀態,與前文「萬法本閑」相呼應,旨在將修行者導向超越喧囂、回歸本心的寂靜境界。
    。
    藉由自然景色的如實呈現,點出當下不假修飾的真實本性。
    。
    承接前文對自然景象(月色、松聲)作為「真消息」的描述,以此勉勵修行者直接觀照當下的實相,不假外求,不落言詮。

名相註解
  • 真消息:指當下如實呈現的真實本性或實相。

月色和雲白。松聲帶露寒。好箇真消息。憑君 子細看。

175
白話直譯
千言萬語勸說。只希望你早日回頭。要回到哪裡?沉默良久才說。夜裡風起,滿院飄著香氣。吹落了三五棵桃花樹的花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用了各種各樣的方法來說明和教導。。只是想教導你要早點回歸本源。。你要去哪裡?。沉默了許久,才開口說道:。昨晚微風吹起,香氣瀰漫整個庭院。。吹落了三五棵樹的桃花。
法義解析
  • 禪師說明其雖運用各種言詞與教法(方便法門),旨在引導修行者回歸本心。
    。
    此處「回去」並非指空間上的移動,而是禪宗語境中指「回歸自性」或「回歸本源」之意,意指修行者應當轉向內觀,尋找生命的本初狀態,與後文提到的「迴光返照」相呼應。
    。
    此句承接前文「早回去」,在禪宗語境中,「回」指回歸自性。
    禪師問「去何處」,旨在打破修行者對「去」與「處」的二元對立執著,促使其體悟本來無一物,並無實體之去處。
    。
    在禪宗語錄中,「良久」不僅指時間的流逝,更象徵一種沈默的教化,透過暫時的停頓引導聽者進入靜慮或體悟的狀態,隨後的「雲」則是打破沈默後的真傳。
    。
    此句為禪詩,接續前文對「去何處」之問。
    禪師以自然景象作答,將覺悟之境比擬為風起香滿的自然狀態,意指回歸自性後,法義之妙自然流露,無需刻意尋求。
    。
    此句以自然景象作喻,描述風吹落桃花的自然流轉,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類生動的自然現象來指引直覺的覺知,或象徵真性(本心)的自然顯現,並與後文提及眾生雖具足自性(如靈蛇之珠、荊山之璞)卻未能覺察的狀態形成對比。

名相註解
  • 諭:教導、說明。
  • 回去:指回歸自性或本源,而非物理上的離開。

千般說萬般諭。只要教君早回去。去何處。良 久云。夜來風起滿庭香。吹落桃花三五樹。

176
白話直譯
人人都握有靈蛇之珠。每個人都自抱著荊山的璞玉。卻不自我反省照見本心。懷著寶物卻迷失了家鄉。卻不明白道理。耳朵聽時如同空谷回響。各種聲音都無所不足。眼睛見時如同千日照耀。萬象都無法逃離影子和本體。若從聲色中尋求真理。達磨西來也就太委屈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每個人其實都握著靈蛇的寶珠。。每個人都各自擁有一塊尚未雕琢的璞玉。。卻不回過頭來觀照自己的本性。。雖然擁有內在的珍貴智慧,卻在世俗世界中迷失了方向。。看不見真理。。當耳朵在應對聲音時,心境就像空曠的山谷一樣。。無論聲音的大小,都能完全契合,沒有任何缺憾。。當眼目感應外界時,就像有千個太陽般明亮。。所有的萬象景象,都無法逃避影像與本質的顯現。。如果試圖透過感官的聲音與形色,用思維去尋求。。達磨大師從西天來到這裡,也是極大的屈就。
法義解析
  • 此句以「靈蛇之珠」比喻眾生本具的自性或佛性。
    意指覺悟的本源人人皆有,只是往往未能自覺。
    。
    以「荊山之璞」比喻眾生本具而未覺悟的佛性。
    意指眾生雖已具足自性,卻因不自迴光返照,而未能發現這份珍貴的本質。
    。
    指修行者未能將心念從外在的聲色境界轉向內在,不向內觀照自性。
    。
    此句承接前文「靈蛇之珠」與「荊山之璞」之喻,說明眾生雖具足自性珍寶(佛性),卻因未能迴光返照,反而迷失於外在的世俗境界之中。
    。
    指眾生雖具足自性資糧,卻因迷失於外境,而無法體證真理或解脫之道。
    。
    此句描述感官應現的禪修境界。
    當耳根對聲音進行感應時,心境應如空曠的山谷,使聲音自然生起與消逝,而不生起任何執著或分別,展現出虛靈、寂靜且不留痕跡的覺知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應耳時若空谷」,描述禪修者在覺知聽覺時,心境如空谷般虛靜、無礙,故無論聲音之大小、強弱,皆能與覺知完美契合,無有任何不契合或未盡之處。
    。
    此句描述感官(眼目)在覺性運作時的狀態。
    承接前句「應耳時若空谷」之空靈,此處以「千日」比喻視覺感應時的極致明亮與清澈,象徵覺性無所不照,不被塵垢所遮蔽。
    。
    此句承接前文「應眼時如千日」,描述當心靈覺醒、明覺如千日之光照耀時,世間一切現象(萬象)都無法隱藏其本質與影像,在絕對的覺知中悉數顯現。
    。
    指出若透過感官現象(聲色)與心靈的思維分別(擬議)來尋求真理,將會偏離實相。
    。
    此句意指絕對的真理或本性,為了在世間顯現教化,必須進入有相、受限的凡塵世界,呈現出一種從無相轉向有相的「屈就」或「受限」狀態。

名相註解
  • 靈蛇之珠:比喻眾生本具的自性、佛性或明覺之心。
  • 荊山之璞:比喻未經雕琢的璞玉,在此指眾生本具而未覺悟的佛性。
  • 迴光返照:禪宗修持法門,指將心念從外在對象轉向內在,觀照自性本源。
  • 懷寶:指內在具足的珍貴智慧或佛性。
  • 迷邦:指迷失於世俗境界或外在現象。
  • 應耳:指耳根對聲塵的感應與功能。
  • 空谷:禪宗比喻,指心境虛空、寂靜,能容納萬物而不受其染著。
  • 大小音聲:指聲音的強弱、遠近或性質之別。
  • 不足:指感官應對時的缺憾、不契合或未盡之處。
  • 應眼:指眼目感官對外界對象的感應與功能。
  • 千日:比喻覺性或智慧極其明亮、無所不照。
  • 萬像:指世間一切現象、所有顯現的事物。
  • 影質:指影像(顯現的現象)與質地(事物的本質)。在此指在明覺的照耀下,現象與本質皆清晰顯現。
  • 擬議:此處指心靈的思維、分別或概念化的運作。
  • 大屈:指絕對的真理為了在世間顯現,必須進入有相、受限的凡塵,呈現出受限或屈就的狀態。

人人盡握靈蛇之珠。箇箇自抱荊山之璞。不 自回光返照。懷寶迷邦。不見道。應耳時若空 谷。大小音聲無不足。應眼時如千日。萬像不 能逃影質。擬議若從聲色求。達磨西來也大 屈。

177
白話直譯
古人曾經觀賞這輪明月。今人也在看這輪明月。古人的心境如何?難以向今人說明。古人求道。向內尋找本心。若能找到心的空性,道自然親近。今人也在求道。向外尋求聲音。追尋聲音、追逐色相,反而讓心神更加勞累。心神勞累又再度勞累。顛倒混亂,何其紛擾。敲擊禪床。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古代的人看著這輪明月。。現在的人看這輪月亮。。古代修行人的心境是怎樣的呢?。很難對現在的人說明清楚。。過去的修行者在尋求佛道。。從內心去尋求。。若能求得心境空寂,道自然會與自己親近。。現在的人在求道。。向著外在的聲音去尋求。。只是在追尋聲音、追逐外在的色相,反而讓心神更加疲累。。徒勞心神,反覆地讓心神疲憊。。這種顛倒錯亂的狀態是多麼地混亂紛雜。。拍擊禪牀。。從座位上走下來。
法義解析
  • 此句以「月」隱喻覺悟的自性。
    透過古人與今人觀照「此月」的對比,旨在說明過去修行者與現代人在求道方式上的差異。
    。
    此處「月」象徵真理或本心。
    雖然今人與古人面對的是同樣的真理(此月),但後文揭示其求道方向不同,今人傾向於外求,故無法體悟古人之心。
    。
    此句透過對「古人」與「今人」的對比,引出對過去禪師心境的追問。
    結合上下文,古人之心在於「內求」,即向內尋求自性,達到「心空」的境界,而非向外追逐聲色。
    。
    此句承接前文對古今修行心態的對比。
    古人觀月、求道皆向內求心,得心空而契道;今人則向外尋聲逐色,執著於外境。
    因此,古人那種契入真如的心境,對於執著於聲色外境的今人而言,極難說明與傳達。
    。
    指過去的修行者在尋求佛法真理。
    依上下文脈絡,此處的「求道」是指向內尋求心性。
    。
    指修行者不向外追逐聲色外境,而是回歸自心,向內觀照本性。
    。
    強調內求而非外求。
    透過內觀證悟自心本性的空寂,道便會自然與自身契合。
    。
    此句與前文「古人求道,內求心」相對,指出當今修行者求道的方式與古人不同,後文接著說明今人是向外尋求聲色,反而導致勞神顛倒。
    。
    此處對比古人「內求心」的修行方式,指出今人求道時向外追逐感官現象(如聲音),而非回歸內心觀照自性,是迷失本心的表現。
    。
    此句指出若向外追尋聲音與色相等感官對象,而非內觀自心,只會使心神更加疲累與動盪,屬於顛倒的修行方式。
    。
    描述外求名聲、追逐色相之人,陷入不斷損耗心神的惡性循環,無法回歸自性。
    。
    指修行者向外追逐聲色,背離真實本性,陷入錯誤認知與混亂紛擾的狀態。
    。
    禪師以擊牀之舉,旨在截斷學人的思慮與言語紛紜,以當下之機鋒喚醒聽眾,使其從對聲色的追逐中回歸自性。
    。
    在禪宗儀軌中,指禪師或僧人在完成特定動作(如擊禪牀)後,從禪座或講經位走下來的動作。

名相註解
  • 心:在此指自性、本心或覺悟之心的狀態。
  • 今人:指當代的修行者或一般大眾,在此脈絡下指執著於外境、向外求法的人。
  • 求道:指尋求佛法真理或證悟解脫之道。
  • 心空:指自心本性空寂,無有實體執著。
  • 親:指契合、親近。
  • 外求:指將尋求真理或解脫的目標指向外在事物,而非內在自性。
  • 勞神:心神疲累、耗損精神。
  • 紛紛:形容混亂、繁雜、紛亂的樣子。

古人看此月。今人看此月。如何古人心。難向 今人說。古人求道。內求心。求得心空道自親。 今人求道。外求聲。尋聲逐色轉勞神。勞神復 勞神。顛倒何紛紛。擊禪床。下座。

178
白話直譯
世間有五種難以做到的事。第一,化導他人難以做到。第二,布施難以做到。第三,將生食變成熟食難以做到。第四,端坐進食難以做到。還有一種難以做到的是什麼人?沉默良久,說:便下座。當時真點胸成為首座。藏主問道:剛才和尚所說的,第五種難以做到的事,是什麼人?首座說:從腦後看到腮。不要與往來之人結交。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世間有五種不容易的事。。第一種是不容易的,就是指能轉化他人的人。。第二種,施予的人也是不變的。。第三,從生變熟的人是不易。。第四,能端正地坐著喫飯是很困難的。。還有一種不容易的事,請問是個什麼樣的人?。過了良久,發出一聲聻。。隨即走下座。那時,他真地指著胸口,擔任首座。。藏主問道說:。剛才那位和尚所說的話。。第五種不容易(達到的境界)。。是指什麼樣的人呢?。首座說。。在腦後竟然能看到腮幫子。。不要隨之來回變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總綱,用以引出後續五種在修行實踐或生命實相中,難以言說、難以達成或不變的特質。
    。
    此處「不易」指難度極高或非易事。
    在禪宗語境中,描述度化眾生或轉化心性的過程極其艱辛,並非輕易可得。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關於「不易」之五種面向的列舉。
    在禪宗語境下,「不易」指代不遷變、恆常不變的本質。
    此處指出在施予行為中的主體或其本質,亦屬於那種不變的範疇。
    。
    此句說明修行者從生滅變化的狀態轉化為圓滿覺悟的過程,即是體現了「不易」(不遷變的真理)。
    。
    禪宗強調「行住坐臥」皆是修行。
    此處指在飲食等日常瑣事中,仍能保持端正的身心與正念,不被口腹之慾或雜念牽引,將生活瑣事轉化為定慧的實踐,這在實際操作上是非常困難的。
    。
    禪師在列舉四種「不易」之實例後,提出第五種並將問題轉向「人」,此為禪宗機鋒,旨在將聽者的注意力從對「事」的分析轉向對「自性」的體悟。
    。
    在禪宗語境中,面對問題時不以言語回答,而是透過突發的聲響(如聻、喝)來打破語言與邏輯的束縛,直接示現當下的機關與覺性。
    。
    描述禪師在言說後的動作,透過下座與點胸的肢體語言,直接示現其心性或履行首座職責。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交代藏主提出問題的動作,引出後續關於「第五種不易」的問答。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銜接,指涉前文禪師(和尚)剛才所說的內容,作為後續提問的對象或前提。
    。
    此句為禪師在列舉「不易」之境或人之過程中的第五項。
    在禪宗語錄中,此類列舉通常旨在打破學生的慣性思維,透過對「不易」(指不易得或不變)的追問,引導修行者進入不二法門或體悟本來面目。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提問,承接前文提及的「第五種不易」,旨在詢問具備此種「不易」特質的人究竟是何種境界或身分。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說話者由藏主提問轉移至首座回答。
    。
    此句為禪宗式的悖論表達,用以形容一種超越常理、無法以常規邏輯或感官經驗來理解的境界。
    結合上下文關於「不易」的問答,意指此種境界或此類人,其存在方式已脫離了常人的認知範疇。
    。
    指在禪修中,不隨順心念的起伏或現象的生滅而動,以契入不二、不變的定境。

名相註解
  • 不易:在此處指難以達成、不容易,或指不變的法性。
  • 化者:指能轉化、度化眾生或轉化心性的人。
  • 施者:指進行施予、佈施的人。
  • 變生為熟:指修行從生滅變化的狀態轉化為圓滿覺悟的境界。
  • 喫:古漢語中指「喫」或「飲食」,在禪門中,飲食亦是修行的一部分。
  • 聻:禪宗機鋒中使用的擬聲詞,用以打破沉默或示現非語言的當下覺性。
  • 藏主:禪門中對寺院或特定禪堂主持人的稱呼。
  • 腦後見腮:禪宗語境中的悖論語,形容超越常理、無法以邏輯理解的特殊境界或狀態。

世間有五種不易。一化者不易。二施者不易。 三變生為熟者不易。四端坐喫者不易。更有 一種不易是什麼人。良久云聻。便下座 時 真點胸作首座。藏主問云。適來和尚道。第五 種不易。是什麼人。首座云。腦後見腮。莫與往 來。

179
白話直譯
動念與靜念。這兩者都不是動也不是靜。這就是進入不二法門。能通達此道的人,還要再請問朱頂王菩薩。敲擊禪床下座,走出莊嚴堂後說:離去時有一溪流水送行。回來時滿谷白雲迎接。一身的去與住,其實都不是去也不是住。兩種無情之物,卻像有情眾生一樣。拂塵,敲擊禪床。
白話口語化新譯
念頭的動與念頭的靜。。動的念頭與靜的念頭是兩回事,(這就是)既非動也非靜。。這就是進入了不二法門。。能徹底領悟這個道理的人。。接著又問到了朱頂王菩薩。。敲擊禪牀,從座位上起身離開莊院,回頭說道。。離去之時,有一溪流水在送行。。回來的時候,滿谷的白雲都在迎接。。整個人在行走或停留,其實並非真正的去與住。。這兩樣無情之物,看起來就像是有情眾生一樣。。用拂子敲擊禪牀。
法義解析
  • 此處指心念的生起活動與寂靜止息。
    結合上下文,此乃用以說明「不二法門」的對照,指在實相中,動與靜並非對立。
    。
    此句說明修行中「動」與「靜」的二元對立。
    若仍將動念與靜念分別看待,即是「為二」;唯有超越動靜的對立,進入「不動不靜」的境界,纔是進入不二法門。
    。
    指超越了動與靜等二元對立的狀態,進入不二的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入不二法門」,指能徹悟動靜不二、超越對立之境界的修行者。
    。
    此句為對話的轉折,表示提問者轉而向朱頂王菩薩進行詢問,用以引出後續的禪門對話。
    。
    此處描述禪師以擊牀之舉打破僵局或警醒弟子,隨後下座離去並回首開示,展現禪宗不拘形式、隨機開悟的教學風格。
    。
    此句以流水送行的意象,展現禪門中動靜、來去與自然萬物圓融不二的境界。
    。
    此句以「白雲相迎」的自然意象,對應前文所述之「不二法門」。
    描述修行者在去住(動靜)之間,已與法界自然融通,物我之間不再有分別,呈現出一種與萬物共契、自然流轉的境界。
    。
    此句依循前文「不二法門」之語境,說明在禪宗實相中,動(去)與靜(住)並非對立的二元現象。
    當超越分別心,所謂的行走與停留,並非世俗意義上的去與住。
    。
    此句展現禪宗「不二」的境界。
    在證悟的觀照下,無情之物與有情眾生之間的界限消融,兩者在法性上並無分別,呈現出無情與有情相融、不二的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二物無情似有情」之不二境界,透過拂子與禪牀的物理接觸,展現主客、動靜、有情與無情之間不二的法性。

名相註解
  • 靜念:心念的寂靜與止息。
  • 不動不靜:指超越動與靜之對立,進入不二境界的狀態。
  • 不二法門:指超越二元對立、物我一如的真理境界。
  • 通達:徹底領悟,無有障礙。
  • 此道:指前文所述的「不二法門」,即超越動靜對立的覺悟境界。
  • 朱頂王菩薩:此處為特定人物之尊稱或名號。
  • 無情:指不具備感知與意識能力的物質或現象。
  • 二物:在此指代「無情」與「有情」這兩類對立的概念。

動念靜念。為二不動不靜。是為入不二法門。 通達此道者。更問朱頂王菩薩。擊禪床下座 出莊回云。去時一溪流水送。回來滿谷白雲 迎。一身去住非去住。二物無情似有情。拂子 擊禪床。

180
白話直譯
太陽鳥啼叫時,天色已大亮。白雲散開處,明月初圓。鷲峯山下,眾禪修者聚集。不要在半夜還拿金針縫補。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公雞啼叫,天已大亮。。白雲散開之處,圓月顯現。。在鷲峯山下,有許多禪修的人。。不要在半夜拿著金針在那裡刻意穿針。
法義解析
  • 此句以自然景象比喻覺悟的瞬間。
    陽烏啼鳴象徵機關契入,天大曉象徵自性明覺的豁然顯現。
    。
    以白雲喻指遮蔽自性的妄想與無明,以圓月喻指本自具足的清淨自性。
    雲開月現,象徵迷妄消除後,自性光明自然顯現。
    。
    此句描繪在靈鷲山下眾多禪修者的情景,為後續禪語的意境鋪陳。
    。
    此句警示修行不應有刻意的造作。
    金針象徵精微、銳利的手段或法門,半夜象徵時機不當或處於昏暗不明的狀態。
    意指若在不當的時機或以刻意的法門去追求,反而會徒勞無功或陷入造作。

名相註解
  • 陽烏:指公雞。
  • 禪客:指進行禪修的修行者。

陽烏啼時天大曉。白雲開處月初圓。鷲峯峯 下諸禪客。休把金針半夜穿。

181
白話直譯
舉出阿難的偈頌說:本來就有法傳承。傳承之後,言語上卻說無法可傳。每個人都必須自己領悟。領悟之後,沒有什麼無法可得。師說:後代子孫不成器。祖父留下的田園,既不耕作也不播種,終將一時荒廢。總是向外追求。即使有一點點知解,也全是虛浮的財富,並不真實。因此,作為過客不如回歸本家。虛多不如實少。
白話口語化新譯
引用阿難的偈頌說道。。原本就是交付了法。。傳法之後,便說沒有所謂的法。。每個人都必須靠自己去體悟。。悟透了,就不會再執著於「沒有法」這種空無的狀態。。師父說:。後來的弟子們不夠優秀,未能承襲真傳。。祖輩留下的田園。。既不耕耘,也不種植。。在一段時間內荒廢了。。在外面奔波尋找。。就算有一些微小的知識或見解。。這些都像是虛浮的財富,並非真實的體悟。。所以在外當個客旅,還不如回到家。。虛幻的知解再多,也不如一點點真實的體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承接語,禪師在講法中引用阿難的偈頌,用以啟發聽眾或說明法義。
    。
    此句描述禪宗對於法(真理或教法)的體悟過程。
    首先指出本來即是交付了法,隨後透過「有法」、「無法」、「無無法」的辯證,引導修行者從對教法的執著,進入到超越有無對立的空性境界。
    。
    描述禪宗傳法之機鋒:先以「法」(方便法門)引導,傳承後則破除對法的執著,指明真理不可依賴於任何形式的法門,旨在導向自悟。
    。
    強調修行者應當依止自性,透過自身的實踐與體證來獲得覺悟,而非僅僅依賴外在的言教或教理。
    。
    此句描述禪宗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從「有法」到「無法」,再到「無無法」,意指修行者不應在證悟空性後,又落入「空」或「無法」的執著中,而是進入一種超越有無、空有的非二元境界。
    。
    此為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教示。
    。
    指後世繼承法脈者未能領悟祖師所傳之法,如同未能耕耘祖輩留下的田園。
    。
    此處以「祖父田園」為喻,指代前代祖師所傳承的法脈或佛法真理的根基。
    禪師藉此比喻後世子孫若不勤於修行,便會荒廢祖師所留下的法性資糧。
    。
    此處以農事耕作為喻,指後代弟子未能修持祖師所傳承的自性或法身。
    。
    此處以農耕為喻,指後代子孫未能承襲與修持祖師所留下的法嗣或自性真理,使得原本應當耕耘的法田在一段時間內處於荒廢狀態。
    。
    此句比喻修行者不從自心覺悟,而是在外部環境、文字或他人處尋求開悟。
    禪宗強調真理在於自性,向外尋求被視為一種迷失,無法獲得真實的解脫。
    。
    此處指對教理的文字或概念性理解。
    在禪宗語境中,若僅停留於理性的知解而無實證,則被視為如「浮財」般不真實的虛妄,無法達到真正的覺悟。
    。
    禪師以「浮財」比喻僅停留在文字知解層面的理解。
    這種向外求得的知識並非真正的自性覺悟,因此被視為不真實的虛幻之物。
    。
    以「作客」比喻心向外馳求、流轉於外境的狀態;以「歸家」比喻回歸自性或本源。
    此句強調不應向外尋求,而應回歸本心。
    。
    強調修行應重實證而非虛名或浮泛的知解。
    在禪宗語境下,指涉追求外在虛幻的知識或名聲,遠不及少許真實的自性體悟。

名相註解
  • 付:在此指傳授、交付或真理的顯現。
  • 無法:在此指空性,或指不執著於教法。
  • 無無法:指超越了「有無」或「空有」二元對立的境界。
  • 子孫:此處指繼承禪師法脈的弟子或後學。
  • 祖父:此處指代前代禪師或祖師,象徵法脈的傳承。
  • 田園:此處比喻佛法真理或修行的根基。
  • 知解:指對教理的文字、概念或理性的理解,在禪宗語境中常指缺乏實證的淺薄見解。
  • 浮財:比喻虛幻、不穩固且無實質益處的財富。在此指僅有知解而無實證的淺層理解。
  • 不實:指缺乏真實的體悟,非真諦。
  • 作客:此處指心向外馳求,流轉於外境,如同客旅在外漂泊。

舉阿難偈云。本來付有法。付了言無法。各各 須自悟。悟了無無法。師云。後來子孫不肖。祖 父田園。不耕不種。一時荒廢。向外馳求。縱有 些少知解。盡是浮財不實。所以作客不如歸 家。多虛不如少實。

182
白話直譯
上堂。舉馬祖因有僧人問:如何是祖師西來的本意?祖師說:靠近一點過來。我要對你說。僧人走近前來。祖師一掌拍在他臉頰上,說:六耳不能共謀。師說:古人尚且各有不同的打算。如今無緣由地聚集了一百五六十人。想要洩露這樁大事。如今若突然有明眼人出現。一看便知。這就是一場禍事。雖然如此。如今既然已經來到這裡。就將錯就錯吧。供奉鬼神的茶飯也少不了。沉默良久後說。在十字路口吹著尺八。酸酒冷茶讓人愁苦難耐。用拂塵敲擊禪床。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講堂開始說法。。舉出馬祖因應僧人詢問「祖師西來之意為何」的公案。。祖師說道:。走近一點。。我對你說。。僧人走上前去。。祖師抓住他的臉頰,拍了一下巴掌,說道:。僅憑聽覺的認知無法達成共識。。師父說道:。過去的祖師大德們,也都不曾刻意地共同謀劃。。現在莫名其妙地聚集了這一百五十、六十個人。。想要洩露那件大事。。現在,突然出現了能看透真相的人。。親自看見了。。這是一件麻煩事。。雖然情況確實是這樣。。既然現在已經到了這裡。。既然已經錯了,就順著這個情況繼續下去。。祭祀鬼神與日常的飲食,也是免不了要做的。。沉默了許久,說道:。在十字路口吹著尺八笛。。酸掉的酒與冷掉的茶,這種愁苦令人心碎。。用拂子敲擊禪牀。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正式的教化或公案應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開端,描述馬祖因應僧人對「祖師西來意」的提問而展開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標示禪師(此處指馬祖)開始針對僧人的提問進行回應,進入機鋒或教誨的內容。
    。
    禪師要求僧人靠近,準備隨後進行直接的機鋒示現,以應對僧人所問的「西來意」。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對僧人說話的動作,作為後續傳法動作的銜接。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僧人回應馬祖禪師的指令而靠近,為後續的機鋒動作作鋪墊。
    。
    禪師透過直接的肢體動作(攔腮與拍掌)來打破僧人的語言與思維,是禪宗常見的機鋒手段,旨在直接示現真理,而非透過言語說教。
    。
    此句為禪宗機鋒。
    馬祖禪師在擊掌後說此言,旨在切斷僧人對「祖師西來意」的文字與概念追求,強調真理不可透過言語的共識或心智的謀劃而獲得,而是在於當下的覺醒。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教誨或開示。
    。
    此處強調禪宗真理的傳承是自然流露、非刻意謀劃的。
    古人(指過去的禪師)在傳授法義時,並非透過集體性的計畫或預設的謀劃來進行,以此對比當下眾人聚集試圖「漏洩大事」的行為。
    。
    此句描述當下眾人聚集的情境,為後文警示「欲漏洩其大事」及「明眼人覰見」可能導致禍事做鋪陳。
    。
    「大事」在禪宗語境中指生死大事或覺悟真理。
    此句指眾人聚集,似乎是想要洩露或顯露這件根本的真理,但在禪師看來,這可能引發禍端。
    。
    此處指具備洞察力、能看透事態本質的人。
    在禪宗語境中,明眼人指能識得真理或看破幻象的覺悟者。
    。
    此處承接前句「明眼人」,指能洞察真相的人,親自見證或面對了某種事態。
    。
    禪師以此評論因眾人聚集欲窺探「大事」,且有「明眼人」出現,導致真理的純粹性受到幹擾或外洩,在禪宗語境下,這種因外在幹擾而破壞本然狀態的情況被視為一種禍事。
    。
    此句為轉折語,用以承接前文所述可能引發「禍事」的現況,承認當下情境的真實性,隨即引出後續應對的態度。
    。
    此句表達對當下現狀的承接,在禪宗語境中,意指不刻意迴避已然發生的情境,而是順應當下的因緣與事態發展。
    。
    此處展現禪師不拘泥於對錯之二元對立,面對既成之局面,採取順勢而為的機鋒,將不利之境轉化為當下運作的機緣,體現禪宗隨緣而行的自在與機用。
    。
    此句意指即便面對突發的變故或機緣,世俗的祭祀儀軌與日常飲食等基本生活仍需照常進行,不應因情勢變化而廢止。
    。
    在禪宗語錄中,此語描述禪師在開示前長時間的沈默,意在透過沈默展現法義的深奧或打破言語的侷限,隨後才以言語傳法。
    。
    此句以詩意化的意象描繪情景。
    在禪宗語境中,常藉由此類世俗生活中的動作或場景,來傳達當下的機鋒或心境。
    。
    禪師以詩句描繪一種枯槁、不滿足的世俗狀態,藉由這種極端的愁苦意象,打破學人的慣性思維,將其從對形式或情境的執著中抽離,轉向當下的覺醒。
    。
    此句描述禪師在準備上堂講法前的儀式性動作,藉由敲擊禪牀來宣告或示警。

名相註解
  • 祖師西來意:禪宗公案,指佛法從印度傳至中國的本義,或指真理的本質。
  • 西來意:指禪宗祖師傳承佛法真意的問題。
  • 攔腮:抓住臉頰的動作。
  • 六耳:此處指對言語、文字的聽覺接收或概念性的認知。
  • 不同謀:指不進行預設的、集體性的計畫或謀劃。
  • 無端:指沒有理由、莫名其妙。
  • 一百五六十人:指人數約在一百五十至一百六十人之間。
  • 明眼人:指具備慧眼、能洞察真相或真理的人。
  • 覰見:親自看見、親自面對。
  • 禍事:指災禍、麻煩或導致混亂的事態。
  • 尺八:一種長形的竹笛。
  • 十字街頭:十字路口,象徵世俗交匯之處。
  • 酸酒冷茶:比喻事物失去原味或生命力,在禪門中常指代陳腐的見解或枯燥的形式主義。

上堂。舉馬祖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祖 云。近前來。向汝道。僧近前。祖攔腮一掌云。 六耳不同謀。師云。古人尚乃不同謀。如今無 端聚集一百五六十人。欲漏洩其大事。如今 忽有明眼人。覰見。是一場禍事。雖然如是。如 今既到這裡。將錯就錯。鬼神茶飯也少不得。 良久云。十字街頭吹尺八。酸酒冷茶愁殺人。 以拂子擊禪床。

183
白話直譯
上堂。舉趙州的公案。因侍者稟報說。大王來了。趙州說。萬福大王。侍者說。還沒到。趙州說。又說。來了。師父說。處處都洩漏了。難得遇到仙陀。歸宗說。侍者只會通報客人。怎能知道自己身在天界。趙州深入叢林尋找有道之人。不知不覺全身陷入泥水。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準備開始說法。。提起了趙州禪師的公案。。因為侍者來通報說:。大王來了。。趙州說道:。萬福大王。。侍者說道:。還沒有到。。趙州說道。。接著又說。。已經來了。。師父說道。。處處都在漏泄。。很少能遇到如此稀有珍貴的人(或境界)。。回到宗門的道路。。侍者僅僅理解因果報應中的過客。。如何能知道自己正身處於帝鄉(覺悟的境界)之中呢?。趙州進入草叢中尋找人。。沒意識到全身都沾滿了泥水。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正式的開示或教導,是禪宗儀式中開始說法的標準動作。
    。
    禪師上堂之後,透過提出特定的禪師公案(此處為趙州)作為教化之題,開啟禪門機鋒。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禪師上堂後,由侍者通報外部訊息(大王來臨)的過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描述侍者向禪師報告尊貴人物(大王)即將或已經到來的場景。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指明說話者為趙州禪師。
    。
    此句為趙州禪師對侍者所報「大王來也」之回應。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透過對稱呼的應答,展現對當下情境的機鋒應對。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之轉換,用以鋪陳後續之機鋒對答。
    。
    此句為侍者針對來訪者是否抵達所做的說明,屬於禪宗語錄中情境交接的對話。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標記,指明接下來說話的人是趙州禪師。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前文所述之說話者繼續說話。
    。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事語,描述大王抵達的狀態,作為後續禪師開示的引子。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禪師。
    。
    此句描述一種處處皆不具含藏力、煩惱或真性不斷流失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常用於指點修行者或眾生在任何處境中都無法守住本心,導致真性外洩或煩惱流露。
    。
    禪師以此句感嘆真正具備覺悟、能契入真理的人極其罕見。
    在此語境中,對比侍者僅能機械式地報客,而不能體悟當下之妙,強調悟境之難得。
    。
    此處指修行者應從紛擾或漏失的狀態中,重新回歸到宗門本源或自性的真理道路上。
    。
    此處指侍者僅能理解因果報應中暫時顯現的現象(客),而未能契入宗門本源或真如實相。
    。
    此句透過「帝鄉」這一隱喻,探討對自性覺悟境界的認知問題。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若仍處於分別與執著中,便難以覺知自身已處於清淨的覺悟境地。
    。
    此句為禪宗隱喻,指趙州禪師在紛擾或平凡的世間(草叢)中尋求真理或本性(人)。
    結合後句「不覺渾身泥水」,描述一種全然投入、不分別世間塵垢與真理境界的禪定或覺悟狀態。
    。
    此句以泥水喻指煩惱與執著,描述人在迷失狀態下,對於自己正處於世俗迷亂或妄想之中,卻完全沒有察覺。

名相註解
  • 報:通報、告知。
  • 大王:此處指稱來訪的尊貴人物或其稱號。
  • 萬福大王:此處指具足無量福德的大王,亦為禪師應對侍者時所用的稱呼。
  • 仙陀:此處指極其稀有、珍貴的人或覺悟之境,比喻如寶珠般罕見的悟者。
  • 宗:指宗門、本源或自性之理。
  • 報客:指在因果報應中暫時顯現的現象或受因果牽引的過客。
  • 入草求人:禪宗隱喻,指在平凡或紛擾的世間中尋求真理或本性。
  • 泥水:在此處喻指煩惱、執著或世俗迷亂的狀態。

上堂。舉趙州。因侍者報云。大王來也。州云。 萬福大王。侍者云。未到在。州云。又道。來也。 師云。頭頭漏泄。罕遇仙陀。歸宗道。侍者祇解 報客。爭知身在帝鄉。趙州入草求人。不覺渾 身泥水。

184
白話直譯
舉出德山的事例。因廓侍者在旁侍奉。問從古以來的諸位聖者,究竟前往何處。德山說:怎麼怎麼。廓說:命令飛龍馬出發,跛腳烏龜也抬頭現身。德山便離開了。隔天德山沐浴出來。廓端茶給德山。德山拍了拍廓侍者的背,說:昨天的公案怎麼樣?廓說:這老漢才剛剛領悟。德山又離開了。師說:德山裝聾作啞。雖然如此,暗中卻得了好處。廓公掩耳盜鈴。無奈旁觀者看來可笑。
白話口語化新譯
提到了德山。。因為廓侍者的緣故。。詢問歷代傳承的聖者們。。(過去的聖者們)都去哪裡了呢?。禪師說:「是為了什麼?是為了什麼?」。廓侍者說道。。敕令般地點撥飛龍馬。。跛腳的烏龜,出來現身。。德山禪師隨即就走開了。。明天山(禪師)沐浴後會出來。。廓把茶遞給了德山。。山禪師拍了一下侍者廓的背,說道。。昨天的公案又是如何呢?。廓說道。。這老人家剛才瞥了一下。。山又離開了。。師父說。。德山禪師持守著聾而作啞的狀態。。雖然是這樣。。在暗地裡悄悄地得到了好處。。廓公的做法就像是掩耳偷鈴,試圖透過掩蓋自己的感官來逃避現實或欺瞞自己。。只可惜旁觀的人會覺得這情景很難看。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用以引出後續關於德山(禪師)的公案或對話內容。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起首,交代後續問答的發起人物與起因。
    。
    廓侍者向德山禪師提問,詢問歷代傳承的聖者們究竟往何處去。
    。
    此句為廓侍者詢問過去聖者的去向。
    在禪宗公案中,此類問題通常並非詢問地理位置,而是針對覺悟後的境界或本質進行詰問。
    。
    此處「作麼作麼」為禪宗機鋒,旨在打破求知者的分別心與語言邏輯,而非尋求事實上的答案。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語,用以銜接前文德山禪師的提問與後文廓侍者的應答。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勅點」形容如君王敕令般迅捷、直接的指引或點撥,並以「飛龍馬」喻指極其靈動、非凡的機用或境界。
    。
    此句屬於禪宗機鋒用語。
    禪師透過使用「跛鼈」(跛腳的烏龜)這種非尋常、帶有隱喻色彩的稱呼,配合「出頭來」的指令,旨在打破受話者的常規思維與語言框架,要求其直接展現真實狀態或本性,是禪宗點撥機鋒的常見手段。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描述德山禪師在與侍者因廓的機鋒對答後,隨即停止動作或離去的行為。
    。
    此句描述禪師的行止。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簡短、直觀的語言描述師徒間的互動,旨在呈現當下的真實狀態,不假修飾。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描述侍者廓將茶遞給德山禪師的日常動作,用以記錄禪師與侍者間的互動情境。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記錄師徒間的肢體互動。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動作常作為非語言的點撥,用以打破對方的思維慣性,或作為承接後續法義對話的轉折。
    。
    禪師針對前一日所提及或進行的公案,詢問其進展、理解或呈現的狀態,用以檢驗弟子的覺悟。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說話者由山轉至其侍者廓。
    。
    此句描述人物瞬間的動作,在禪門語錄中,此類對動作的細微捕捉,往往用以呈現禪者當下的機鋒或神態。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名為「山」的人物再次離開。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言說。
    。
    描述禪師以聾與啞的狀態,展現不隨外境牽引、不落言筌的禪門境界。
    。
    在禪宗語境中,「雖然」常用於承接前文所述之狀態,用以承認現象的存在,同時避免落入對該現象的邏輯因果或概念執著,藉此引導至非對立的境界。
    。
    描述在不顯露、不張揚的情況下,藉由特定的行為或狀態(如前文所述的持聾作啞)而隱密地獲得了某種優勢或自在。
    。
    此處以禪宗語境,比喻修行者採取自欺欺人的方式,試圖透過遮蔽感官來逃避面對真理或當下的實相,而非直接面對問題的核心。
    。
    描述修行者的行為在旁觀者眼中顯得荒唐,反映了禪門修行中,某些看似不合常理的舉止,在世俗眼光下可能被視為醜陋或難看。

名相註解
  • 廓侍者:德山禪師的侍者。
  • 從上:指歷代傳承的祖師或上位的聖者。
  • 作麼:禪宗語,意為「為何」或「做什麼」,常用作機鋒,用以打破執著。
  • 廓:指廓侍者,德山禪師身邊的侍者。
  • 勅:君王的命令,此處形容點撥之威勢與果決。
  • 飛龍馬:喻指迅捷、非凡的機用或境界。
  • 跛鼈:字面意為跛腳的烏龜;在此禪宗語境下,應為對特定對象或狀態的隱喻性稱呼,用於機鋒對答。
  • 出頭來:指現身、顯露或直接回應。
  • 休去:停止或離去。
  • 公案:禪宗用來考驗修行者悟境的題目或案例。
  • 老漢:此處指代某位僧人或老者,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稱呼。
  • 便宜:在此指獲得好處、佔得優勢或得到自在。
  • 廓公:文中提及的人物。
  • 掩耳偷鈴:比喻自欺欺人,以為掩蓋了自己的感官,真相就會消失或事情就能隱瞞。

舉德山。因廓侍者。問從上諸聖。向什麼處去 也。山云作麼作麼。廓云。勅點飛龍馬。跛鼈 出頭來。山便休去。明日山浴出。廓過茶與山。 山撫廓侍者背一下云。昨曰公案作麼生。廓 云。這老漢方始瞥地。山又休去。師云。德山持 聾作啞。雖然。暗得便宜。廓公掩耳偷鈴。爭奈 傍觀者醜。

185
白話直譯
舉出興化對克賓維那說:你不久就會成為唱導之師。賓說:我不加入這個保社。興化說:領悟了就不會進入。不領悟就無法進入。賓說。完全不是這樣。化主舉起禪杖。賓正思考。化主立刻打下去。又說。克賓維那。法戰失敗。罰錢五貫。負責準備大堂的飯食,直到明天齋時。自報舉槌說。克賓維耶。法戰失敗。不得用餐。撤出禪堂離開寺院。師說。克賓維那。失去錢財遭受懲罰。有理也難以申訴。興化以剛強決斷柔弱。還不夠顯現光明。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興化禪師對著克賓維那說道:。你很快就會成為能引領他人修行的導師了。。賓回答說。。不加入這種社團或組織。。化說道:。如果悟透了,就不會進入了。。如果不明白,就不會進入。。克賓維那說道。。完全不是那樣子的。。化禪師拿起棒子。。賓客正在思索、猶豫著。。禪師隨即打了下去。。他又說道。。擊敗了擔任維那的賓僧。。在法戰中未能取勝。。罰款五貫錢。。用來提供大眾用餐,直到隔天的齋飯時間。。由負責敲槌宣告的人說道。。克賓維耶。。在法戰中未能勝出。。不能喫飯。。從僧單名單中除名,並將其逐出寺院。。師父說:。克賓這個維那。。丟了錢又招來災禍。。雖然佔理,卻很難申訴或說明清楚。。興化禪師以剛強的手法來處理柔弱的情況。。還不足以顯現出光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交代說話者與受話者的身分,用以開啟後續的禪門對話。
    。
    此句為興化禪師對克賓的肯定,預言其悟境已深,不久將具備足以引領眾生、傳承法義的師資資格。
    。
    此句僅為對話標記,指明說話者為克賓維那。
    。
    克賓維那對興化禪師預言其將成為「唱導之師」(負責儀式性誦經的職位)的回應,表達不願受困於形式化的僧團組織或特定社會角色(保社)中的意向。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化」。
    。
    此處為禪宗機鋒對答。
    興化禪師針對克賓維那不願加入社團的言論,以『會了不入』與隨後的『不會了不入』進行點撥,意在透過悖論式的對答,引導對方思考『入』與『不入』的真義,而非僅止於世俗羣體的加入與否。
    。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答,透過「會」(明悟)與「入」(進入)的辯證,探討對真理的領悟與進入境界之間的關係。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克賓維那對興化禪師之回應。
    。
    此句為禪門師徒對答,弟子克賓針對師父興化所說的「會了不入」或「不會了不入」進行否定,以「總不恁麼」表達其心境並非如師父所言的二元對立概念,展現禪宗打破語言與邏輯框架的特質。
    。
    此處描述禪師在對話中以動作回應。
    在禪宗語境下,拿起棒子是為了打破言語的糾纏,準備以直接的動作示現法義,而非進行邏輯辯論。
    。
    描述對話者(賓)在禪師與其交鋒時,陷入言語思維或邏輯推敲的狀態。
    。
    此處描述禪師在機鋒對答中,透過擊打動作打破對方的語言思維或猶豫,以展現禪宗破除分別、直指心性的教法。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常見的轉折語,表示在先前的動作或言論之後,當事人再次開口,用以銜接對話或情節的進展。
    。
    此句為法戰後的宣告,指出賓僧在機鋒對答中落敗。
    。
    指在禪宗師徒間的機鋒交鋒(法戰)中未能勝過。
    。
    此句描述禪門中「法戰」敗後的處置。
    在禪宗機鋒對接的過程中,敗者常被要求承擔一定的物質責任(如提供公眾飲食),以此作為一種調劑與磨練,旨在打破對勝負的執著。
    。
    此句描述禪門中「法戰」敗者之罰金用途,將其轉化為供養大眾的餐食,體現禪院以法規維持秩序並將資源回饋集體的管理方式。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法戰後由負責宣告的僧職(白槌)宣佈處罰結果,展現禪門以機鋒與威制來警策學僧的氛圍。
    。
    此句為音譯詞,於禪門語錄脈絡下,應為特定人物之名或特定術語,用以引出後續關於法戰與懲處的敘事。
    。
    指在禪門的法戰(僧侶間的辯論或禪理對決)中未能勝出,此處為導致後續規律處罰的原因。
    。
    此句描述僧團戒律處分的具體內容,指因法戰失利或違規,受罰不得進食。
    。
    此句描述僧團對違規者的懲戒措施,透過撤銷其用餐名單並驅逐出寺院,以維護僧團戒律與秩序。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針對前述僧團爭議或處置情況,開始進行開示或發表見解。
    。
    此句為禪師對克賓僧人的稱呼。
    克賓身為維那(負責管理僧眾之職),卻在法戰中落敗並受罰,禪師以此點出其身分與處境的反差。
    。
    描述因特定情境導致財物損失並伴隨災禍或罪咎的狀態。
    。
    指持有真理或道理,卻因種種緣故而無法將其表達、證實或伸張。
    。
    此句描述興化禪師的教化風格。
    在禪宗語境中,以「剛」指果決、直接、不容迴避的手段(如棒喝),以「柔」指遷延、軟弱或需應對的狀態。
    此處意指以剛強之勢來破除或解決柔弱之礙。
    。
    此句意指某種行為或狀態,其程度尚不足以彰顯光輝或增添榮光。

名相註解
  • 興化:指唐代著名禪師興化希益。
  • 克賓:人名。
  • 唱導之師:指能以法義引領、導引大眾修行之導師。
  • 賓:指前文所述之克賓維那。
  • 保社:指一種社團或組織。在此語境下,隱喻形式化的僧團職位或社會羣體。
  • 會了:指悟透、明白真理。
  • 不入:指不進入(某種羣體或境界)。
  • 恁麼:禪宗常用語,意指「如此」、「這樣」。
  • 法戰:禪宗中透過機鋒對答來考驗修行境界的辯論。
  • 貫:古代貨幣單位,指一串錢。
  • 設堂飯:在禪院大堂為僧眾提供餐食。
  • 齋時:佛教中舉行齋事或定時用餐的時間。
  • 白槌:禪門中負責敲槌宣告、主持儀式或傳達指令的僧職人員。
  • 克賓維耶:此處為音譯詞,依上下文判讀,應為特定人物之名或特定術語。
  • 抽單:從僧團的用餐名單(僧單)中除名。
  • 出院:指被逐出寺院或僧團。
  • 遭罪:遭受災禍、痛苦或罪咎。
  • 剛、柔:此處指教化手段的強弱與應對對象的性質。
  • 光:此處指光輝、榮光或彰顯真理之象徵。

舉興化謂克賓維那曰。汝不久為唱導之師。 賓曰。不入這保社。化曰。會了不入。不會了不 入。賓曰。總不恁麼。化拈棒。賓擬議。化便打。 復曰。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充設堂 飯至來日齋時。自白槌曰。克賓維耶。 法戰不勝。不得喫飯。抽單出院。師云。克賓維 那。失錢遭罪。有理難伸。興化以剛決柔。未足 光也。

186
白話直譯
因為有僧人快馬送信來。上堂。舉出玄沙讓僧人快馬送信給雪峯。雪峯上堂。打開看到三張白紙。於是對大眾說。會麼。僧人說。不會。峯說。君子千里同風。僧回舉給沙看。沙說。山頭老漢。錯過也不自知。師說。叢林見解各異。沒有人能算清有多少。有人說。雪峯。剛收到信。沒有一句話能識破他。打開一看只是白紙。拿給大眾看。還要再講道理。這是兩重錯過了。有人說。雪峯的見地。未必不如玄沙。玄沙的見地。未必勝過雪峯。這兩位師徒相見。彼此唱和。重在言行一致。有人說。玄沙若無這句話。佛法怎能流傳到今天。卻未真正回歸本宗源。只是任由分別與情感推測。像這樣的見解。自己誤解還可能誤導他人。同安今日不惜捨棄眉毛。布施給大眾。雪峯並非沒有長處。既然被玄沙識破。直到如今雪峯都無法脫身。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有僧人快馬遞信而到。。走上法堂。。提到玄沙禪師,讓僧人趕快送信給雪峯禪師。。雪峯禪師登上講堂。。展開來看,發現是三張白紙。。然後對大眾說。。明白了嗎?。僧眾回答說。。不明白。。雪峯禪師說道:。具備高尚境界的人,即便相隔千里,也能感應到相同的法風。。僧眾轉而提名似沙來回答。。僧眾們說道。。山上的老頭。。錯過了也不知道。。禪師說道:。在禪門僧團中,對此有不同的理解。。無法得知其數量有多少。。也有人這麼說。。雪峯禪師。。才剛收到書。。不發一語,便看穿了對方。。打開一看,發現是一張白紙。。展示給大眾看。。接著又在解釋道理。。這兩次都錯過了。。有人曾說過:。雪峯禪師的見地。。(雪峯的見地)未必比不上玄沙。。玄沙禪師的見地。。(玄沙的見地)不一定比雪峯禪師更高。。這兩位父子(指雪峯與玄沙)相遇了。。兩人輪流地對答唱和,彼此契合。。最重要的是言行要一致。。有人曾說過。。如果玄沙沒有說過這句話的話。。佛法一直爭論到今天。。就不會回歸到法門的根本本源了。。只不過是隨心所欲地在意識、情感與主觀計度中打轉。。就是這樣的見解。。自己被誤導就算了,甚至還會誤導別人。。同安今天連眉毛都不吝惜。。向大眾佈施。。雪峯禪師並沒有說沒有長處。。既然已經被玄沙禪師看穿了。。直到現在,雪峯禪師的真面目仍未完全顯露。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描述因收到急遞的書信而觸發後續上堂說法之情境。
    。
    指禪師登堂講法或進行示現,是禪宗僧團集會中正式的教學儀式。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記錄禪師之間透過書信進行法義交流或機鋒對接的過程。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收到書信後,正式登上講堂準備對大眾開示。
    。
    此句敘述雪峯禪師展開信件後,見到三幅白紙的動作。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白紙常被用來象徵空寂、無文字或本初的真理。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在特定的機緣(如開見白紙)後,對大眾僧侶進行開示的動作。
    。
    禪師在示現法義(此處為白紙)後,以此問句測試僧眾是否能即時領悟或契入其所傳達的真理。
    。
    此處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語,表示僧眾對師父提問所作出的反應。
    。
    此處為禪門問答,僧眾對雪峯禪師以「白紙三幅」示眾的機鋒未能領悟,呈現出在意識層面無法捕捉非語言教導的狀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表示禪師在眾僧表示不解後,開始進行開示。
    。
    此處指具備智慧的修行者,即便相隔千里,也能感應到相同的法性或禪師的教化精神(法風),強調法性的共通與感應。
    。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敘事,描述僧眾在無法回答師父機鋒時,轉而提名另一位僧人(沙)來應對,展現禪堂中相互激發、測試機鋒的互動過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指代僧眾集體的發言。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在對話中以看似無關的日常名相(山頭老漢)來破除對前句「君子千里同風」的邏輯執著,旨在將對話從文字義理拉回當下的直覺與空靈之境。
    。
    描述一種不被得失與時空流逝所牽動的狀態,展現了禪宗中無分別、無掛礙的境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誌主講禪師對前文對話的評註或總結。
    。
    禪師針對前述對話,指出在禪門社羣中存在多種不同的詮釋方式,暗示不應執著於單一的文字解讀。
    。
    承接前文所述之「叢林異解」,指僧團中各種不同的見解與解說,數量多到無法計算。
    。
    此句為承接語,用於引出後續的公案、典故或他人之見解。
    。
    此處為禪宗高僧之名,用以指稱或引出後續關於雪峯禪師的公案內容。
    。
    此處描述禪師在收到文字訊息的瞬間,即能洞察其空寂本質,與後文「開見是白紙」相呼應,展現禪宗對文字教法不落實相、即時覺察其空性的特質。
    。
    描述禪宗中超越言語、直接契入本質的直覺境界。
    透過不落言筌的洞察,看穿事物的虛妄表象。
    。
    此處描述禪師在接獲書信後,發現內容為空白。
    在禪宗機鋒中,白紙常象徵空寂、無心或不可言說之境,透過展示白紙,將「無言」的領悟具象化,用以破除對文字義理的執著。
    。
    描述禪師將悟境(如文中所述的白紙)展示給僧眾,以進行教化或示範。
    。
    此處描述禪師在以白紙示現後,又採取言語文字的方式來解釋道理。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從「無言」轉向「有言」的行為被視為落入分別與執著,故被後文評為「兩重蹉過」。
    。
    在禪宗語境中,指因落入言語道理的窠臼,使得原本可以直指人心的機鋒,反而兩度錯失了契入真理的契機。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引言語,用以引出後續的公案、禪師語錄或特定的教理說法。
    。
    此處指雪峯禪師所展現的禪悟境界或見性的點。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此詞來評估禪師在悟境上的深淺或特點。
    。
    此句與後句相對,旨在討論雪峯與玄沙兩位禪師的「見處」(悟境)。
    說明兩者的悟境在實相上並無高下之分,彼此相應且平等,不應以世俗的優劣觀來衡量禪宗的見地。
    。
    此句指玄沙禪師的見地或悟境。
    結合上下文,是在將玄沙與雪峯兩位禪師的見地進行比較,探討其對法義的領悟與呈現方式。
    。
    此句與前句相對,旨在說明玄沙與雪峯兩位禪師的悟境在本質上是平等的。
    禪宗強調體悟之處(見處)並無絕對的高下之分,以此破除對名相或階位的執著,強調法義的相即與圓融。
    。
    此句描述雪峯與玄沙兩位禪師的互動。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父子」來比喻師徒或法脈傳承關係,此處用以形容兩位禪師在見地上的交會與對話。
    。
    此處描述禪師之間透過機鋒對答(唱和),以驗證彼此的悟境與心印。
    。
    強調教法(言)與修行(行)的契合。
    在禪宗語境中,指點出的真理與實際的體證應當相符,不可言行脫節。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引言,用以引出後續的教言或公案。
    。
    此句為禪門論辯中的假設前提,暗示玄沙禪師的某些言論可能導致了後世對佛法本源的誤解或爭議,使人陷入識情計度的分別中。
    。
    指佛法教義在世間或宗派之間,一直存在著爭論與辯解,直到今日。
    在禪宗語境下,這通常暗示人們過度執著於言語與理性的辯論,而偏離了法義的本源。
    。
    此句承接前文,意指若無玄沙禪師的開示,佛法將無法回歸其根本的教義本源,而會淪為僅是心識與情慾的計較與分別。
    。
    此句指出若未契入佛法本源,修行者僅會沉溺於主觀的意識、情感與概念化的推測之中,無法得見真理。
    。
    指前文所述,僅憑藉恣意妄想、情感與計較而產生的錯誤觀點,而非依循佛法本源的見解。
    。
    警示若依憑識情計度而產生錯誤見解,不僅自身陷入迷妄,更會將錯誤的法義傳遞給他人,導致他人一同誤入歧途。
    。
    以「不惜眉毛」比喻極度的無私與不執著,展現修行者在佈施時毫無保留、不顧微小身物之狀態。
    。
    此處指將法益或物質供養分享給僧團大眾,體現禪門中無私分享與慈悲的實踐。
    。
    此句描述雪峯禪師的言說,指他並未斷言某事沒有長處。
    結合上下文,這是在論述禪師的見解與玄沙禪師之間的互動,以及對當時法義傳承現狀的觀察。
    。
    此處指雪峯禪師的法相或意圖,已被玄沙禪師洞察並看穿。
    。
    此處運用禪宗雙關語,以「雪」指代「雪峯」禪師。
    結合上下文,意指雪峯禪師雖被玄沙禪師識破,但其真正的法性或本意,直到現在仍未完全顯露。

名相註解
  • 玄沙:指玄沙惠照禪師,唐末五祖師之一。
  • 雪峯:指雪峯義聰禪師,著名的禪宗大師。
  • 白紙:在此處指空白的紙張,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空寂或無文字的真理。
  • 幅:量詞,用於描述紙張或卷軸。
  • 沙:此處指一名僧侶的名字或稱號。
  • 山頭老漢:禪門中常用於指代質樸、不染塵垢的狀態,或作為一種打破邏輯思維、截斷妄想的機鋒用詞。
  • 蹉過:指錯過、流逝或失之交臂。
  • 無語:指超越言語、非語言的直覺狀態。
  • 識破:指禪宗式的直覺洞察,看穿事物的虛妄或本質。
  • 呈:呈獻、展示。
  • 見處:指禪悟的境界或見性的點。
  • 父子:此處指禪宗師徒或法脈關係之喻,而非血緣關係。
  • 唱和:原指唱歌與應和,在禪門中指兩位修行者以機鋒對答,藉此印證彼此的境界。
  • 話行:指言說的教法與實際的修行實踐。
  • 此語:指玄沙禪師所說的特定言論。
  • 宗源:指佛法的根本本源或教義精髓。
  • 計度:指主觀的推測、衡量或概念化的思考。
  • 見解:在此指偏離佛法本源、依循識情計度所產生的錯誤觀點。
  • 自誤:指因執著於妄想或錯誤見解而使自己陷入迷妄。
  • 誤他:指將錯誤的見解傳授或影響他人,使其同樣產生偏差。
  • 眉毛:此處比喻極其微小、親近之物,用以形容佈施之無私與決絕。
  • 雪不出:此處為雙關語,指雪峯禪師的真性或法義尚未顯露。

因僧馳書至。上堂。舉玄沙令僧馳書上雪峯。 峯上堂。開見白紙三幅。乃示眾云。會麼。僧 云。不會。峯曰。君子千里同風。僧回舉似沙。 沙云。山頭老漢。蹉過也不知。師云。叢林異 解。莫知其數。有云。雪峯。纔接得書。無語識 破他。開見是白紙。呈似大眾。更說道理。是兩 重蹉過了也。有云。雪峯見處。未必不及玄沙。 玄沙見處。未必過於雪峯。此二父子相見。遞 相唱和。貴要話行。有云。玄沙若無此語。佛法 爭到今日。殊不本其宗源。但恣識情計度。如 斯見解。自誤猶可誤他別人。同安今日不惜 眉毛。布施大眾。雪峯不道無長處。既被玄沙 識破。直至如今雪不出。

187
白話直譯
上堂。舉出雲門問僧的事。今日供養羅漢。羅漢還會來嗎?僧人無語。雲門代答說。三門前合掌。佛殿裡焚香。師父說。歸宗卻不是如此。有水的地方都映著月亮。沒有山不帶著雲。且說說看。這是相同還是不同?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座。。雲門禪師舉起一個話題來詢問僧眾。。今天供養羅漢。。羅漢會回報嗎?。僧人們沒有說話。。門下的弟子說道。。在山門前合掌禮拜。。在佛殿裡面燒香。。師父說道:。所謂的歸宗,並不是指這種做法。。凡是有水的地方,都會映照著月亮。。只要有山,就一定有雲。。且說說看。。這是相同的,還是不同的?
法義解析
  • 禪宗儀軌中,指禪師登上高座,準備進行正式的開示或公案問答。
    。
    此句描述禪師上堂後,透過提出問題來引導僧眾進行禪門對答的開端。
    。
    此句為慧南禪師引用雲門禪師之語以問僧眾。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敘述通常作為機鋒的開端,旨在透過對「供養」與「羅漢」等名相的設定,測試僧眾是否能超越形式與概念,直指本心。
    。
    此句透過詢問供養羅漢後是否能得到回報,旨在考驗僧眾是否仍執著於施與受的二元對立,以及是否仍存有求取功德的分別心。
    。
    在禪門問答(機鋒)中,「無語」或「沈默」常出現在面對悖論或不可言說之理時。
    此處指僧眾面對雲門禪師關於羅漢供養的詰問,無法以邏輯言語回答而陷入沈默。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表示在僧眾沉默之後,由門下的弟子或隨從接續說話或引導後續動作。
    。
    此句描述一種形式上的宗教儀軌。
    在禪門對話中,此回答代表對佛法之理解仍停留在外在形式與儀式層面,而非直指心性的本源,因此隨後被師父評為「歸宗即不然」。
    。
    此句描述傳統的禮拜儀軌。
    在禪宗機鋒對答中,此處代表對佛法僅停留在形式與儀式層面的認知,隨後被師父以「歸宗即不然」予以否定,旨在指引修行者超越外在形式,回歸自性本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教誨或公案內容。
    。
    禪師針對前文所述的合掌、燒香等儀軌行為,指出若以此作為「歸宗」(回歸本源或真理)的方式,實則並非如此,意在破除對外在形式的執著。
    。
    此句以水映月為喻,說明真理或佛性遍佈於一切現象之中。
    藉由水與月之關係,闡示法界中理與事相融、真如本性隨處顯現的禪宗義理。
    。
    此句與前句「有水皆含月」相對,以自然景象比喻佛性或真理之普遍存在。
    山與雲、水與月之關係,象徵絕對真理與相對現象的不二與圓融,說明真理自然內在於一切現象之中。
    。
    禪師以此語作為銜接,引導弟子針對前述的比喻(水月、山雲)進行回應,並引出後續關於「同」與「別」的機鋒提問。
    。
    禪師在描述「水含月」與「山帶雲」的普遍實相後,以「同」與「別」的對立問題考驗弟子,旨在促使其超越二元對立的分別心,體悟不二之法門。

名相註解
  • 羅漢:指已證得阿羅漢果、斷除煩惱而解脫生死之聖者。
  • 供養:以物或法對聖者、師長表達恭敬並積累功德的行為。
  • 門代:指門下的弟子或隨從。
  • 同別:指相同與不同的二元對立概念。在禪宗機鋒中,常用此類問題打破修行者的邏輯思維與分別心,以契入超越對立的實相。

上堂。舉雲門問僧。今日供養羅漢。羅漢還來 也無。僧無語。門代云。三門頭合掌。佛殿裡燒 香。師云。歸宗即不然。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 雲。且道。是同是別。

188
白話直譯
上堂。舉出智門寬問五祖戒的事。暑去寒來就不問了。林下相逢該如何應對?五祖戒說。五鳳樓前聽著玉漏聲。智門寬說。怎奈主山高而案山低。戒禪師說。在須彌山頂敲響金鐘。師父說。戒禪師只懂得步步向上攀登。卻不明白如何從虛空中放下。若是歸宗禪師則不如此。遠行塵世便不多問。在林下相遇時,情形又如何?有人說。漢王有道德,無道者爭奪。只是案山低而主山高。范蠡論功績卻反而無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座。。智門寬提出問題,詢問五祖戒。。夏天過去,冬天到來,自然就不再追問了。。在林下相遇時,情況是怎樣的?。戒禪師說:。在五鳳樓前聽著水鐘的聲音。。寬說道:。可惜主山太高,案山太低(指兩者之間無法銜接)。。戒禪師說:。在須彌山的頂端敲響金鐘。。師父說道。。戒禪師只懂得一步步地往高處攀登。。而且他不懂得如何直接從空性的境界中放下執著。。如果真的能回歸本源,就不會是那樣了。。遠遠地涉入塵世煙塵之中,便不再追問。。在林下相遇,事情又是如何呢?。回答說:。漢王因為擁有道而成就,若沒有道就會產生爭鬥。。然而,山低反而顯示出山的高。。范蠡談論功績,卻並無功勞。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正式的開示。
    。
    此句描述禪宗僧侶間的機鋒對話,由智門寬向五祖戒提問,開啟後續的問答。
    。
    此句以季節更迭比喻萬法自然流轉。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當事物的自然規律與無常顯現時,心境應處於不假思索、不生執著的狀態。
    。
    此為禪宗公案之問答。
    問者並非詢問具體的相逢經過,而是以「事若何」考驗對方的悟境與當下的心態,旨在激發非語言、非概念的直覺回應。
    。
    此句為對話轉折語,標示五祖戒禪師開始回應前文的提問。
    。
    此句為禪門公案式的回答,用以回應前文關於「林下相逢事若何」的問詢。
    透過描繪具體的時空情境,將禪理隱於日常景象之中,意在指引修行者直接面對當下的現量,而非在抽象的理路中尋求答案。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說話者「寬」的言論。
    。
    此句以山勢高低比喻問答之間或本體與現象之間的落差,指涉兩者未能契合。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之說話者標記,指五祖戒禪師隨即應答或發言。
    。
    以須彌山頂擊金鐘為喻,形容極高、極深遠且響徹宇宙的法音或覺悟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表現了一種極高的法義表現,但隨後的師言指出,若僅止於這種「步步登高」的境界而不知「從空放下」,則未臻歸宗。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的轉換。
    在此脈絡中,指黃龍慧南禪師針對前文戒禪師的對答發表評述。
    。
    此句批判修行者僅執著於階段性的進步或追求更高的境界(步步登高),而未能體悟從空性中放下的真義。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在警示修行不應陷入對『進步』或『成就』的執著。
    。
    此處師父批評戒禪師僅能追求境界的提升(步步登高),而未能體會禪宗直接契入空性、徹底捨棄一切執著的「放下」功夫。
    。
    此處指若能真正契入宗門根本或回歸自性本源,就不會如前文所述,僅會步步登高,或無法從空性中放下。
    。
    「煙塵」象徵世俗的紛擾與感官世界的塵垢。
    此處指若能歸宗,即便遠行涉入塵世紛擾,亦能不生分別與追問。
    。
    此句為禪宗式的問答,探詢在林下(指世間或自然環境中)相遇時,其當下的真實境況或法性如何。
    。
    此處為銜接語,用於引出對前文情境或問題的回答,標示說話內容的開始。
    。
    以漢王為喻,說明依循「道」(真理或原則)則能成就,若無「道」則會產生爭鬥。
    。
    透過山之高低對比,說明真理往往隱於看似平凡或低微之處,高與低在法性上是不二的。
    。
    此句以歷史人物范蠡為喻,藉由「論功」與「不功」的對比,說明在禪宗語境下,即便有世俗的功績,若能不執著於功名,或在行為中不留功跡,方符合無所得、無執著的境界。

名相註解
  • 智門寬:人名。
  • 五祖戒:人名。
  • 暑往寒來:指季節的自然更迭,在此隱喻萬事萬物的自然流轉與無常。
  • 不問:指不以分別心去追究、不生執著,體現禪宗直觀自然、不假思索的境界。
  • 林下:指在林中或幽靜之處,禪門中常用於指代修行者相遇的場景。
  • 事若何:禪宗問答慣用語,意指「當下的境界如何」,用以考驗對方的悟境。
  • 戒:此處指五祖戒禪師。
  • 五鳳樓:建築名,在此作為禪宗公案中的意象或特定地點。
  • 玉漏:古代的水鐘,用以計時。
  • 主山:山脈之主峯,在此隱喻事物的本體或核心。
  • 案山:位於主山前方、較低矮的山,在此隱喻與本體相對應的現象或回應。
  • 金鐘:象徵宏大且響徹宇宙的法音。
  • 戒禪師:此處指對話中的禪師「戒」。
  • 從空:指在空性的體悟中,或不假外求、直接地。
  • 煙塵:指世俗的紛擾、塵垢或感官世界的紛擾。
  • 漢王:此處以漢王為喻,指代具備治理原則或真理的統治者。
  • 奈案:轉折語,意指『然而』或『且看此案』。
  • 山低主山高:禪宗公案式的表達,意指看似低微之處,實則體現了至高的境界。
  • 范蠡:春秋時期越國的謀臣、政治家。
  • 論功:談論或計算功績。

上堂。舉智門寬問五祖戒。暑往寒來則不問。 林下相逢事若何。戒云。五鳳樓前聽玉漏。寬 云。爭奈主山高案山低。戒云。須彌頂上擊金 鐘。師云。戒禪師只解步步登高。且不會從空 放下。若是歸宗則不然。遠涉煙塵則不問。林 下相逢事若何。云。漢王有道成無道爭。奈案 山低主山高。范蠡論功却不功。

189
白話直譯
舉智門遊山歸來。首座與大眾一同出行迎接。首座說。和尚去遊山。山路險峻不易行走。智門舉起拄杖說。全靠這股力量。首座便上前。奪下拄杖扔到一旁。智門隨即倒地。大眾便上前將他扶起。智門又拿起拄杖。眾人當下四散離去。智門回頭對侍者說。早就告訴你了。全靠這股力量。師父說。智門。雖然會領悟,也會迷失顛倒。不自覺地反而弄巧成拙。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起智慧之門,在山林間遊歷後歸來。。首座與眾僧一起出門迎接。。首座說道。。和尚在山中遊歷。。地形險峻,非常艱難。。門人拿起拄杖說道。。完全得到了這種力量。。坐在位子上的人,隨即向前走去。。奪過來並隨手拋到一邊。。那個人放下(手中的東西)後,身體就立刻倒了下去。。大眾隨即上前去扶起。。師傅拿起拄杖。。一下子就散開了。。侍者回過頭來說道。。對著你說道。。完全得到了這股力量。。師父說:。所謂的智門。。雖然你會跌倒也會起身。。不知不覺地,因為想耍小聰明,結果反而把事情弄糟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偈頌的一部分,與前文對比世俗功名,表達出運用智慧法門,於山林行旅中體悟並回歸本源的禪門境界。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門僧團中,首座帶領眾僧出門迎接(歸來者)的儀軌場景。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首座,用以引出後續對話。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山中行走,為後續與弟子之間展開機鋒對答鋪陳背景。
    。
    此句描述和尚遊山時所遇之地形險峻、路途艱難。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描述亦可隱喻修行路途的微妙與險阻。
    。
    描述禪僧透過拿起拄杖的動作進行示現,體現禪宗行住坐臥皆是法門的特質。
    。
    此處指修行者在禪悟的當下,完全體現了心性所具備的功能性力量。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動作敘述,描述禪師或僧人在對話後的即時反應。
    。
    此處描述禪師透過突發的動作來展現機鋒,象徵打破執著或展現當下無礙的境界。
    。
    描述在禪門機鋒或動作交鋒中,修行者在放下(某物或某種狀態)的瞬間,身體隨之倒下的情景,用以呈現當下展現出的『力』。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眾在僧人倒下後,隨即上前攙扶的動作。
    。
    此句描述禪師拿起拄杖的動作。
    。
    描述在禪師拿起拄杖後,原本上前扶持的大眾隨即散去的動作,呈現禪門情境的即時變動。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侍者轉身回頭並說話的動作。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回頭對侍者說話的動作。
    。
    此處之「力」指禪宗修行後所獲得的自在功能(用)。
    智門禪師透過一系列看似隨意的動作,展現其心境不被外境所縛、隨機應變的自在境界。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即將開示或說法。
    。
    此處指智慧的門徑或運用的境界。
    禪師以此詞標示某種智慧的表現,並隨即提醒若僅在技巧層面起落,恐會弄巧成拙。
    。
    禪師以智門跌倒起身的實相,警示其雖有應對之能,但若僅憑技巧而無真悟,終將弄巧成拙。
    。
    此句警示修行者,若在修持中試圖以智巧、造作或刻意的思維去捕捉真理,反而會因這種人為的幹擾而偏離正道,導致錯誤的結果。

名相註解
  • 遊山:禪門中指在山林間行走,象徵於自然與世間行持中體悟真理。
  • 巇嶮:指險峻、危險的地形或處境。
  • 力:指禪悟或心性所展現出的功能性力量。
  • 門:此處指代參與其中的僧人或修行者。
  • 倒:指身體失去支撐或力竭而倒下。
  • 迴顧:在此處指轉身回頭。
  • 弄巧成拙:指因過於追求技巧或小聰明,反而把事情弄糟;在此指修行中因過度造作而偏離本真。

舉智門遊山回。首座與眾出行接。座云。和尚 遊山。巇嶮不易。門拈拄杖云。全得這箇力。座 乃進前。奪却拋向一邊。門放身便倒。大眾遂 進前扶起。門拈拄杖。一時趁散。迴顧侍者云。 向爾道。全得這箇力。師云。智門。雖然會起會 倒。不覺弄巧成拙。

190
白話直譯
上堂。舉出智門祚的話。有僧人問:什麼是般若的本體?智門祚說:蚌含明月。僧人又問:什麼是般若的作用?智門祚說:兔子懷胎。師父說:這是大小智門。卻還是在言語中分明體與用。黃龍卻不是這樣。什麼是般若的本體?一堆糞便。什麼是般若的作用?糞堆裡的蟲。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了法堂。。推薦智門上座。。因為有一位僧人問道:什麼是般若的體性呢?。禪師說道:。就像蚌殼裡含著明月一樣。。僧人說道:。所謂的般若之用,又是什麼呢?。智門禪師說道。。兔子懷孕。。禪師說道。。這就是涵蓋了大小萬物、一切智慧的門徑。。卻試圖在言語之中,來解釋本體與作用。。黃龍並非那樣。。所謂的般若體是什麼?。就是一堆糞便。。所謂的般若智慧,其運用的功能又是如何呢?。糞堆裡的蟲子。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座,準備進行說法或示現禪機。
    。
    禪師上堂後,提名弟子智門上座,由其代表開示或回答大眾疑問,此為禪門考驗弟子機鋒或傳法之慣例。
    。
    此句為僧人針對般若智慧的「體」(本體、實相)提出疑問,與後文詢問「用」(功能、運作)形成體用對照的探問。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用於銜接僧人提問與禪師開示的對話標記。
    。
    此句以「蚌含明月」比喻「般若體」。
    以蚌殼象徵現象或形體,以明月象徵清淨圓滿的般若本體,說明本體即蘊含於現象之中。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標記,指明說話者為僧人,用以銜接後續的問答。
    。
    此句承接前文對「般若體」的詢問,進而詢問「般若用」。
    在佛學與禪宗理路中,「體」指本質、實相;「用」指該本質在現象界所展現的功用與運作。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應答標記,指代智門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應。
    。
    此句為禪門機鋒。
    針對「般若用」之詢問,以不合邏輯的日常意象作答,旨在截斷對般若的文字定義與概念思維,使人直接契入當下實相。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言說。
    。
    此處指般若智慧的門徑,其範圍涵蓋了絕對與相對、宏觀與微觀的萬事萬物,即體與用的總體。
    。
    禪師在此批評對方落入文字相的執著。
    般若的體(本質)與用(作用)是超越語言描述的,若試圖以言語來闡明,反而背離了不二的實相。
    。
    此處為禪師對前述言說或理解方式的否定。
    意指黃龍禪師的境界或真實的法性,並非如前述透過言語來界定體用(體與用)的方式。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中,探討般若智慧的本體(體)與功能(用)之關係,旨在引導修行者超越二元對立的認知。
    。
    此為禪宗公案式的回答。
    針對「般若體」的提問,以污穢之物回應,旨在破除對智慧(般若)之聖潔、高尚等二元概念的執著,示現真理不離世俗、不分清淨與污穢的非二元境界。
    。
    此句探討般若智慧的「用」(功能或表現)。
    結合上下文「體」為糞堆、「用」為糞中蟲的語境,旨在透過破除對清淨與污穢的二元執著,示現體用一如、不離世間的禪宗實踐觀點。
    。
    此句為禪宗對「如何是般若用」之問的機鋒回答。
    透過極其污穢的意象,破除對智慧功能(用)的清淨與高尚之分別執著,示現智慧的功能與世間萬物(即便是不潔之物)是無分別、不離不異的。

名相註解
  • 祚:此處應為「座」之誤或通,指法座,即禪師主持法會之座位。
  • 般若體:指般若智慧的體性,即其本體或實相。
  • 明月:此處比喻清淨、圓滿的自性或般若本體。
  • 用:指本體所展現出的功能或運作。
  • 大小:在此指代絕對與相對、或宏觀與微觀的萬事萬物。
  • 體用:指事物的本體(體)與其表現出的功能或作用(用)。在禪宗語境中,強調體用一如,不可透過二元對立的語言來區分或解釋。
  • 不然:並非如此。

上堂。舉智門祚。因僧問如何是般若體。門云。 蚌含明月。僧云。如何是般若用。門云。兔子懷 胎。師云。大小智門。却向言語中明體用。黃龍 即不然。如何是般若體。一堆屎。如何是般若 用。一堆屎中蟲。

191
白話直譯
對大眾開示說:鐘樓上誦念讚文。在床腳下種菜時又如何?黃檗勝禪師說:猛虎坐在路中央。
白話口語化新譯
向大眾示現並說道。。在鐘樓上面誦念讚詞。。在牀腳下種菜的時候,是如何呢?。黃檗勝禪師說道:。猛虎坐在路中間。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敘事語,描述禪師向僧眾進行教化、示現或開示的動作。
    。
    此句描述禪師在示眾時的具體動作或情境,用於構成禪宗公案的場景。
    。
    此句為禪宗機鋒,藉由極其平凡的日常勞作,考驗修行者在世俗生活之中,是否能維持當下的覺照,或能否體悟真理與凡俗無二的境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語,用以引出黃檗禪師隨後的教示或對話。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以猛虎攔路之象,隱喻一種威猛、直接且不容忽視的當下境界或情境。

名相註解
  • 鐘樓:寺院中懸掛大鐘的建築。
  • 念讚:誦念讚頌之詞。
  • 黃檗勝:禪師名號。
  • 當路:正當路途之中。

示眾云。鐘樓上念讚。床脚下種菜時如何。黃 檗勝禪師云。猛虎當路坐。

192
白話直譯
上堂。說:菩提超越言語表達。從來沒有人真正獲得過。必須依二空之理,才能證得法王之身。且說說看,什麼叫二空之理?人無自性,法也無自性。內在空性,外在空性。凡夫空性,聖者空性。一切法皆空。二空的道理。總之,已為諸人說明了。且說什麼叫法王身。四大五蘊。行走、住立、坐下、躺臥。展開單被,打開缽具。僧堂、佛殿。廚房、庫房、三門。無一不是法王身。若能在此領悟。天地大地。日月、星辰。都穿過你們的眼睛。四大海水。都流入你們的鼻孔。方知釋迦、彌勒的授記。只是虛名。臨濟、德山的棒喝。權宜之計是假道。用拂塵敲擊禪床。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說覺悟(菩提)是無法用言語來描述的。。從來都沒有所謂「得到」的人存在。。必須依持二空的道理,才應當證悟法王的真身。。且說說看。。所謂的「二空之理」是指什麼呢?。人是空的,法也是空的。。內在的主體是空的,外在的客體也是空的。。凡夫的空,以及聖者的空。。所有的現象(法)都沒有永恆不變的實體,全部都是空的。。二空(人空與法空)的道理。。總結來說,已經為大家說明完了。。那麼,什麼叫做法王身呢?。四大與五蘊。。走路、站立、坐著或躺著。。開始每日的進食,展開缽盂。。僧眾集會的僧堂與供奉佛像的佛殿。。廚房、倉庫以及相關的三個門戶。。沒有任何事物不是法王的身。。如果能從中領悟到這個道理。。整個天地與大地。。太陽、月亮與星辰。。穿過你們所有人的眼睛。。四海之中的海水。。流進你們大家的鼻孔。。這樣才能真正明白釋迦牟尼佛與彌勒菩薩的授記。。這不過是個虛名而已。。臨濟與德山禪師的棒喝。。(這些棒喝)僅是權宜之計,是暫時的過渡手段。。用拂子拍打禪牀。。走下法座。
法義解析
  • 禪宗儀軌,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向大眾進行開示教法。
    。
    強調覺悟(菩提)的不可言說性。
    禪宗主張真理是直接的體悟,超越了語言文字的概念與界限。
    。
    此句承接「菩提離言說」,強調覺悟的本質超越言說與對象的對立。
    在真實的覺悟境界中,不存在一個實有的主體(人)去「獲得」覺悟,因為主體與客體皆屬空性,這與後文提到的「二空理」(人空、法空)相契合。
    。
    此處強調證悟佛果(法王身)必須建立在對「二空」理性的體證之上。
    依上下文脈絡,二空指涉人空與法空,即破除對主體(人)與客體(法)之自性執著。
    。
    此為禪宗語錄中引導提問的轉折語,用以銜接下文的禪問。
    。
    此句詢問「二空之理」的具體含義。
    依上下文脈絡,二空指「人空」與「法空」,即主體(人)與客體(法)皆無自性的道理。
    。
    此句說明瞭「二空」之理,即主體(人)與客體(法)皆無實有的自性,皆屬空性,用以破除對主客體的二元執著。
    。
    此句承接前文「二空」之理,說明主客雙方的空性。
    所謂「內空」即指「人空」,意指主體(自我)並無實體;「外空」即指「法空」,意指客體(萬法)亦無自性。
    。
    此處依循前文對空性層次的遞進描述,說明從凡夫到聖者的層次,其空性的理路皆是一致的。
    。
    此句承接前文對「二空」的論述,旨在說明「法空」之義:不僅是個體的自我(人空)不存在,所有構成世界的現象與法性(法空)亦皆無自性,是因緣和合而空。
    。
    此處指人空與法空之理。
    依上下文,透過列舉人、法、內、外、凡、聖皆空,總結出主體與客體皆無自性的二空義理。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禪師對前文「二空之理」的論述已告一段落,隨後將轉入對「法王身」的解析。
    。
    此句透過提問,引導出法身與萬法無二的義理。
    依上下文,法王身並非指特定的神聖形體,而是指一切現象(如四大五蘊、日常起居、僧團生活)皆是法王身的體現。
    。
    指構成物質世界的四大元素與構成生命現象的五種蘊集。
    在此語境中,作為『法王身』的具體範例,強調一切身心現象皆具法身之義。
    。
    指日常生活的各種身體姿態。
    在此禪宗語境中,與前後文結合,說明一切日常動作皆是法王身的顯現。
    。
    透過列舉僧侶日常的進食行持,說明一切世俗行為皆是法王身,體現事事無非是法、不二的禪宗義理。
    。
    此處列舉僧眾日常活動與禮拜的場所,旨在說明一切現象與處所皆是「法王身」的顯現,強調聖與凡、法與俗的無二性。
    。
    透過列舉僧院中的日常場所,說明一切現象皆不離法性,皆是法王身的體現。
    。
    此句透過雙重否定來表達萬法皆是法身的非二元觀點。
    意指前文所列的四大、五蘊、行住坐臥及僧俗環境,皆與法王身不二,並非法身之外的異物。
    。
    此句承接前文對「法王身」的定義,指若能將日常生活的種種現象直接視為真理並予以證悟,而非追求形式上的授記或名相,方能契入真義。
    。
    此處指代整個宇宙與現象界。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若能契入真如,則天地萬物皆與自性不二,不再是外在的客體。
    。
    此句與前後文連貫,將宇宙萬物(如大地、日月星辰)視為法身之顯現,旨在打破對外在物質世界的執著,體悟萬法一如的禪宗境界。
    。
    此句以宏觀宇宙(日月星辰)穿透微觀個體(眼睛)的意象,展現禪宗打破主客體對立、物我一體的境界,強調宇宙萬象與自身並無隔閡。
    。
    此處接續前文,描述若能契入法王身,宇宙萬象(如日月星辰、四海海水)皆能與修行者的感官直接交融,象徵真理與現象界不再分離的證悟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法王身或真理的遍佈性,其勢如海水般流經眾人的感官與身體。
    藉此說明真理無所不在,若能體證此種實相,便能明白所謂的授記僅是虛名。
    。
    此句接續前文之破常情意象,意指唯有在超越形式與意識的體悟中,方能理解「授記」的真義。
    結合後文「但是虛名」,禪師強調覺悟不在於形式上的預言或名相,而在於當下的現量體證。
    。
    在禪宗的語境下,強調即便能契入佛陀的授記,若仍對名號產生執著,則該名號僅是虛妄的假名,並非真實的實相。
    。
    此處將臨濟與德山禪師著名的棒擊與喝斥比作「假道」(權宜之計),說明即便如此強烈的機鋒,亦是為了破除對虛名與文字的執著而設的方便法門。
    。
    本句指出臨濟、德山等禪師所使用的「棒喝」並非真理本身,而是作為「方便法門」的權宜手段,旨在打破學人的執著與妄想,引導其進入正覺。
    。
    禪師以擊牀之舉,將討論從名相與文字的邏輯中截斷,以實際行動示現當下,是禪宗典型的機鋒,旨在令聽者跳脫思維,回歸自性。
    。
    描述禪師在完成講法或示範動作後,從法座上走下來的動作。

名相註解
  • 離言說:指超越語言文字的界限,不可透過言語描述而得。
  • 二空:指人空與法空,即主體與客體皆無自性的空性。
  • 法王身:指佛陀的真身,亦指證悟真理後的境界。
  • 內:指主體,即「人空」中的「人」。
  • 外:指客體,即「法空」中的「法」。
  • 凡空:指凡夫層次的空性。
  • 聖空:指聖者層次的空性。
  • 一切法:指世間所有現象、物質、心法及真理。
  • 四大:指地、水、火、風四種基本元素。
  • 行住坐臥:指人日常生活的四種基本姿態,即行走、站立、坐著與躺臥。
  • 開單:僧團每日定時進食的開始。
  • 展鉢:展開缽盂,準備進食。
  • 廚庫:指僧院中的廚房與糧食儲藏處。
  • 薦得:在此語境中指證悟、領悟或體會到真理。
  • 大地:指地,在此指廣大的物質世界或現象界。
  • 釋迦:釋迦牟尼佛。
  • 授記:佛菩薩預言弟子將來成佛的正式宣告。
  • 虛名:指虛妄的名號或名聲,並非真實不變的實相。
  • 權:指權宜之計,即佛教中的「方便」(Upāya),是以暫時的手段引導修行者達成目標。
  • 假道:指暫時的途徑或過渡手段,非最終的實相或目的。

上堂。云菩提離言說。從來無得人。須依二空 理當證法王身。且道。何名二空理。人空法空。 內空外空。凡空聖空。一切法空。二空之理。總 為諸人說了也。且道何名法王身。四大五蘊。 行住坐臥。開單展鉢。僧堂佛殿。厨庫三門。無 不是法王身。若能於此薦得。乾坤大地。日月 星辰。穿過爾諸人眼睛。四大海水。流入爾諸 人鼻孔。方知釋迦彌勒授記。但是虛名。臨濟 德山棒喝。權為假道。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193
白話直譯
上堂。說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頭上是天。腳下是地。怎樣說這一乘法。沉默良久後說。打開單子,展開缽。這不就是一乘法嗎。拿起匙子和筷子。這不就是一乘法嗎。於是拿起拄杖說。這是什麼。如果稱作一乘法。眉毛和鬍鬚都會脫落。用拄杖敲禪床。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準備說法。。說:在十方世界的佛土之中,。只有唯一的一乘法。。頭頂上方就是天。。腳下就是大地。。該如何說出這一個一乘法呢?。過了很久才說:。開始進行進食的儀式,並打開食缽。。這難道不就是一乘法嗎?。拿起湯匙和筷子。。這難道不就是一乘法嗎?。接著拿起手中的拄杖說道。。這究竟是什麼呢?。如果你把它稱作是一乘法的話。。眉毛與鬍鬚掉落下來。。拿起拄杖,敲擊禪牀。。走下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標誌著禪師由之前的活動轉入正式的說法儀式,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
    。
    此句為禪師上堂說法時的開場,用以界定法義所及的空間範圍,指出隨後要談論的「一乘法」存在於遍及空間各處的佛土之中。
    。
    此處指在十方世界中,唯一的真理即是佛法。
    在禪宗語境下,一乘法不離於日常起居(如後文所述的飲食動作),強調絕對真理與平凡生活的統一,即聖凡一如。
    。
    此句與後文「腳下是地」相對,用以說明一乘法(究竟真理)的現前性與無所不在。
    意指真理並非尋求於遠方,而是就在當下最直觀的環境之中,強調法界與日常實相的合一。
    。
    禪師透過描述最直觀的現實(頭上天、腳下地),將「一乘法」從抽象的教理拉回到當下的現量經驗中,指出真理即在平凡的日常生活中。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是針對前文所述「十方佛土唯有一乘法」以及「頭上天、腳下地」的現量實相,提出如何將此真理表達或顯現的追問。
    意在引導修行者從日常行持(如後文所述的開單展鉢)中體悟一乘法義,而非僅在文字名相上尋求。
    。
    此處記錄禪師在設問後保持沉默,是禪宗教學中常見的手段,旨在營造反思空間,隨後以日常行事直接揭示法義。
    。
    禪師透過日常進食的動作,示現真理(一乘法)即存在於平凡的日常生活中,不離世間法。
    。
    禪宗強調真理即在日常生活中。
    禪師透過開單展鉢(進食)的動作,示現所謂的「一乘法」並非抽象教理,而是當下平凡生活的直接體現。
    。
    此處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義理。
    將深奧的「一乘法」直接指向最平凡的日常生活動作,說明佛法不在於抽象的理論或特殊的儀式,而是在當下的生活實踐與起心動念之中。
    。
    禪師透過日常飲食的動作,示現真理與生活並無二致,強調究竟的一乘法義即顯現在當下的平常動作之中。
    。
    此句描述禪師在進行教化前的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常透過拿起拄杖等肢體動作,配合言語,以非語言的方式進行示現或打破學人的思維定式。
    。
    禪師透過示現當下的動作(如拈拄杖)來提出此問,旨在打破對「一乘法」等教理名相的文字執著,要求修行者直接體悟當下現前的實相。
    。
    此句為禪宗機鋒。
    禪師先以開單、持箸、拈杖等日常行住示現「一乘法」即在當下,隨後以「若喚作」設陷阱,旨在警示修行者:若仍試圖用名相或概念去定義、捕捉真理,則會陷入文字障,隨後以「眉鬚墮落」之劇烈反應擊碎其對名相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語境下的機鋒,用以形容一種極其震撼或法性顯現的瞬間。
    在討論「一乘法」的名相時,以此句暗示若對法義進行名相上的執著,真實的法性會令一切世俗相狀(如眉鬚)脫落,或形容在證悟當下,一切外相皆消融的狀態。
    。
    此處描述禪師透過突發的動作(擊打禪牀)來展現其機鋒,用以破除對文字名相的執著,體現禪宗直指人心的特質。
    。
    此處描述禪師在完成教示或示範動作後,離開座次的動作。

名相註解
  • 佛土:佛所成就的境界或居住的淨土。
  • 一乘法:原指大乘佛教中唯一的覺悟之途,在此禪宗語境中,指遍在於一切現象中、不分聖凡的絕對真理或佛性。
  • 箸:筷子。
  • 眉鬚:指眉毛與鬍鬚。
  • 墮落:在此指掉落、脫落。

上堂。云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頭上是天。 脚下是地。作麼生說箇一乘法。良久云。開單 展鉢。豈不是一乘法。拈匙把箸。豈不是一乘 法。遂拈拄杖云。這箇是什麼。若喚作一乘法。 眉鬚墮落。以拄杖卓禪床。下座。

194
白話直譯
上堂。說三祖說圓滿同於虛空。沒有缺少也沒有多餘。正因為有取有捨。所以不如法。在諸佛那裡不會增多。在凡夫那裡也不會減少。既然不增也不減。為什麼還有證得無上菩提。為什麼還會墮入生死。只因為有取有捨,所以不如法。諸佛無心。所以證得無上道。凡夫有心。所以墮入生死。所以教導中道。如夢幻、空中之花。如水中的月亮。生死與涅槃,同如空中花相一般。在此處領悟得到。在畢鉢巖前就不必多談會理。曹溪路上,正好細細商量。用拂子敲擊禪床。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講堂。。三祖說:「這境界圓滿無缺,與廣大虛空完全相同。」。沒有任何欠缺,也沒有任何多餘。。也就是因為有了取捨的分別心。。所以纔不圓滿。。在諸佛的境界中,並不會增加。。即使處在凡夫身上,(自性)也不會減少。。既沒有增加,也沒有減少。。為什麼會有人證悟到無上菩提?。為什麼會墮入生死輪迴之中?。僅僅是因為有了取捨之心,所以才導致境界不如佛。。諸佛沒有(分別取捨的)心。。所以能證得無上的覺悟之道。。凡夫保有分別與執著的心。。所以墮落在生死的輪迴之中。。所以教導中道。。如同夢境、幻象與空中的花朵。。就像水中的月亮一樣。。生死與涅槃。。就像是空花一樣的相狀。。在這種境界中就可以見證了。。在畢鉢巖之前,就不要再進行言語的討論或聚會了。。在曹溪的禪法路徑上,是非常值得深入探討與思量的。。使用拂子敲擊禪牀。。從法座上走下來。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開始宣說教法。
    。
    此處指三祖所說的境界(承接前文的一乘法)是圓滿無缺的,且與廣大虛空之本性完全契合,無有差別。
    。
    此句接續前文「圓同大虛」,描述自性或法界之圓滿狀態,指其本質完整,不增不減,無任何缺失或贅餘。
    。
    此處說明之所以在佛與凡夫之間顯現出增減、生死之別,其根本原因在於心識對事物產生了「取」與「捨」的二元對立與分別。
    。
    說明因心生取捨,導致現狀與本自圓滿、與大虛等同的真理之間產生偏差,未能達到無欠無餘的境界。
    。
    此句說明法性或本質的恆常性。
    根據上下文,本質(圓同大虛)在諸佛與凡夫之間並無實質差異,差別僅在於「取捨」(執著)之有無。
    在諸佛的境界中,此本性並不會增長,與後句「處凡夫而不減」相對,強調實相不增不減。
    。
    本句說明自性的恆常與平等。
    無論是佛或凡夫,其本質(自性)皆完整不缺,不因處境或身分而增減。
    。
    指法性或真如本體並無增益或損減的變動。
    即便在佛與凡夫的境界中,實相本身亦是不增不減的,差別僅在於是否受「取捨」與「心」的分別影響。
    。
    此句為反問,旨在探討:若本性本來就不增不減(圓滿),為何在現象上仍有「證悟」與「未證」的區別,為後文說明「取捨」之差異做鋪陳。
    。
    此句提出疑問,探討在法性不增不減的前提下,為何眾生仍會陷入生死的輪迴之中。
    依上下文,此現象是由於「取捨」所致。
    。
    本句解釋為何在自性不增不減的前提下,仍有證悟與墮落之分。
    原因在於凡夫心有「取」與「捨」的二元對立(執著與厭離),這種分別心導致其境界低於佛的無心狀態。
    。
    此處依禪宗語境,『無心』指不被分別心與取捨念頭所牽引,處於無分別、無執著的境界。
    因諸佛無取捨之心,故能證得無上道;凡夫因有分別取捨之心,故墮於生死。
    。
    說明諸佛因處於無心之境,故能證得無上的覺悟之道。
    。
    此處以「有心」與前文「諸佛無心」相對,說明凡夫因具備分別與執著的妄心,故無法證得無上道,而墮入生死輪迴。
    。
    本句說明凡夫因具備分別心與執著心(有心),無法契入本來面目,因而受業力牽引,在生與死的輪迴中流轉。
    。
    承接前文,因佛與凡夫在「心」的有無(即有無執著)上有所不同,故以此因緣教導中道,以求超越生死與證得無上道。
    。
    藉由夢幻與空花之意象,比喻世間萬法皆無自性、虛幻不實,用以闡述中道觀照下現象界的本質。
    。
    承接前文「夢幻空花」,此處以「水中月」比喻萬法皆為虛幻、無自性的特質。
    現象雖有顯現,卻如水中的月影般不具實體,藉此說明中道觀點下,現象與實相的關係。
    。
    此處指生死與涅槃。
    依上下文脈絡,生死與涅槃並非二元對立,其本質如同夢幻、空花,皆具空性。
    。
    承接前文,指生死與涅槃的本質,皆如虛幻的空花之相。
    。
    承接前文,指在生死與涅槃本質同為空花相的道理中,可以證悟真理。
    。
    此句藉由「休話」的指令,指引修行者在體悟萬法皆空後,應止於言說,避免將真理轉化為文字概念的糾纏。
    。
    此處「曹溪」象徵禪宗南宗的法脈或真理境界。
    禪師以此語暗示,對於禪宗的核心法義或修行路徑,並非死板的教條,而是值得透過實踐與直覺去深入體悟與探究的。
    。
    此句描述禪師在講堂中的動作。
    在禪宗語境下,透過擊打禪牀等動作,常用於結束法談或喚醒聽眾的覺知。
    。
    此處為敘事記錄,標誌著禪師結束此次對眾人的開示,離開法座。

名相註解
  • 三祖:禪宗傳承中的第三代祖師。
  • 大虛:指廣大無邊的虛空,在此比喻真如本性或絕對的空性境界。
  • 圓:指圓滿、無缺、不偏不倚的狀態。
  • 無欠無餘:指圓滿自性的狀態,不缺少任何法,也不多出任何法,處於絕對的完備之中。
  • 取捨:指心對事物的執著與排斥,即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 不增:指法性或真如本質並無增益。
  • 凡夫:尚未覺悟,仍處於生死輪迴中的普通人。
  • 增減:指事物在數量或狀態上的變動。在此指實相本體並無任何增益或損減。
  • 無上菩提:至高無上的覺悟,指佛之正覺。
  • 墮:指沉淪於低下的境界或苦難之中。
  • 不如:指境界低於佛,或未能契入本來面目而處於劣勢。
  • 無上道:指最高、無比的覺悟之道,即佛道。
  • 中道:指不偏向兩極(如有無、生死、涅槃)的真理或修持境界。
  • 夢幻:比喻現象如夢境與幻術般虛幻不實。
  • 空花:指虛空中幻化的花朵,比喻不可得的虛幻現象。
  • 水中月:佛教常用比喻,指現象看似真實存在,實則虛幻不實,如水中的月影般無自性。
  • 畢鉢巖:地名。
  • 休話:停止言語討論,意指真理不在言說之中。
  • 曹溪:指曹溪河流,禪宗語境中常用以指代六祖慧能所傳承的南宗法脈或禪宗真理之境。

上堂。云三祖曰圓同大虛。無欠無餘。良由取 捨。所以不如。在諸佛而不增。處凡夫而不減。 既不增不減。為什麼有證無上菩提。為什麼 有墮在生死。只為良由取捨所以不如。諸佛 無心。故證無上道。凡夫有心。故墮在生死。所 以教中道。夢幻空花。如水中月。生死涅槃。同 空花相。於此見得。畢鉢巖前休話會。曹溪路 上好商量。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195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僧人住在山中,善於遠離欲望。寂靜是沙門的法則。有經典可翻閱研讀。有善知識可參訪請教。因此有僧人請問雲居弘覺大師。僧人究竟如何?覺回答:住山最好。僧人禮拜後起身。覺又說:你怎麼領會?僧人說:僧人,終究在善惡與生死中,面對順逆各種境界,其心如山一般不動。覺於是打了一棒說:辜負了先聖。喪失我兒孫。覺又問旁邊的僧人:你怎麼領會?那位僧人禮拜,起身說:僧人終究應該住在山中。眼睛不觀看世俗的色彩。耳朵不聽絲竹樂聲。覺禪師說。孤負了先聖。失去了我的兒孫。師父說。且說說看。說出一句話。不孤負先聖,也不失去兒孫。若有人能說出來。到處都是青山。無不是道場。若說不出來。寒暑交替將催促你壽命。鬼神會嫉妒你的福報。用拂塵敲打禪床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堂。。像這樣,僧侶居住在山林之中,對於遠離慾望是非常好的。。寂靜就是沙門的修行之道。。有佛經教義可以翻開來閱讀。。有善知識可以進行參話與請教。。所以,有僧侶向雲居弘覺大師提問。。僧侶的修行究竟是如何呢?。弘覺大師說道:。住在山裡很好。。僧人禮拜後起身。。弘覺大師說道。。你是怎麼理解的?。僧人說道。。僧侶。。究竟對於善惡與生死。。順境或逆境的境界。。心境就像山一樣,堅定且不被動搖。。覺禪師隨即打了一棒,接著說道:。這是在辜負歷代聖賢的教導。。喪失了本初的覺知,隨即詢問旁邊的僧人。。你又是如何理解這件事的呢?。那位僧人行了禮。。他站起身來說道。。僧人終究是安住在山中。。眼睛不去看世間萬物的色彩。。耳朵不聽絲竹樂器的聲音。。覺說道:。辜負了歷代聖賢。。讓我的弟子與後代子孫失去了法脈。。師父說道:。那麼你說,該怎麼做纔好?。能說出一句(契合真理的話)。。沒有辜負前代的聖賢,也沒有讓後代的傳承失落。。如果有人能說出(那句真理)。。到處都是青山。。到處都是修行證悟的地方。。如果不能悟出並說得出來。。季節的寒暑交替,會縮短你的壽命。。會有鬼神嫉妒你的福氣。。用拂子拍打禪牀的下方。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儀軌用語,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開始進行正式的教示或說法。
    。
    說明僧侶居住於僻靜山林,有助於遠離世俗感官慾望,是修行戒律與定慧的環境條件。
    。
    說明寂靜是出家修行者(沙門)所應持守的根本法門。
    。
    說明僧人居住於山林之中,環境清靜,且有佛經教義可供研讀,利於修行。
    。
    說明修行者在山居修行時,除了有經教可讀,亦有善知識可供參究與請益,以利修行不偏離正道。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說明因有具備知識的導師可供參訪,故有僧侶向雲居弘覺大師請益。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發問,探詢僧侶修行或僧團生活的究竟本質。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雲居弘覺大師針對僧人的提問開始作答。
    。
    此處指僧侶居住於山林僻靜之處,有助於遠離世俗紛擾與慾望,符合沙門寂靜修行的法義。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描述僧人對師長表達恭敬之禮儀,作為對話之承接。
    。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雲居弘覺大師即將說話,用於銜接對話內容。
    。
    此處為禪師對僧人的詰問,旨在考驗其對前句「居山好」之義理的領悟程度,確認其是否能超越文字表象而契入實相。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僧人開始回答大師的提問。
    。
    此處為僧侶的稱呼,作為後續描述僧侶在面對善惡生死、逆順境界時,其心應如山不動之義理的開端。
    。
    此句指僧家修行所面對的核心範疇,即善惡對立與生死輪迴。
    結合上下文「逆順境界」與「其心如山之不動」,意指修行者在面對這些世間的逆境或順境時,應保持心境如山般不動搖。
    。
    指心靈所感知的對象,分為與自我意願相違(逆)或相合(順)的狀態。
    此處指修行者在面對各種好壞、成敗的境遇時,心態應如山般不動。
    。
    此句描述在面對善惡、生死、逆順等對立境界時,保持心境安定、不被外境牽動的狀態。
    但在禪宗語境中,這種對「不動」的執著常被視為一種枯木死灰的定著,而非真正的靈活覺悟,故後文中禪師予以擊棒以破其執。
    。
    禪宗透過打棒等機鋒手段,用以打破修行者對教理的文字執著或平靜的假象,促使心靈直接契入真理。
    。
    僧人自述其心如山不動,看似定力深厚,但在禪宗語境下,這種對「不動」的執著往往落入枯木死灰的死禪誤區,未能體證真如本性,故被覺禪師斥為辜負了先聖的傳承。
    。
    禪師指出僧人已喪失了本初、純粹的覺知(兒孫覺),隨後詢問身旁的僧人對此如何理解。
    。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的機鋒提問,旨在要求僧人針對前述禪師的斥責與動作,直接展現其當下的體悟或心法,而非進行邏輯性的文字解釋。
    。
    描述僧人對禪師提問的動作回應,以禮拜表示敬意或對禪機的領受。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僧人在禮拜之後站起身來回答問題的動作。
    。
    此句描述修行者(僧人)所達到的心境狀態。
    所謂「居山」,象徵心如山嶽般穩固不動,不為外界感官境界所動搖,展現出禪宗所強調的定力與寂靜。
    。
    描述修行者在山林居處,不被外界紛繁的感官色相所牽引,保持心境的清淨與專注。
    。
    此句描述出家僧侶居山修行,在形式上遠離世俗娛樂與感官誘惑,以求心境清淨。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標示說話者為「覺」,用以引出其後續的言論。
    。
    禪師指出僧人僅在形式上避開感官刺激,卻未悟得真理,這是在辜負歷代祖師的教導。
    。
    此句為禪者對自身未能圓滿傳承教法、導致弟子無法獲得正法的自責。
    在禪宗語境中,「兒孫」指代法脈的傳承者與弟子。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說話者由「覺」轉為「師」(即黃龍慧南禪師),引出後續的禪門對答。
    。
    禪師針對學人提出的矛盾(出家居山與不負先聖之衝突),以反問方式促使其從理論爭論轉向直接的實踐與體悟,要求其給出超越對立的答案。
    。
    在禪宗語境中,「道得一句」指能針對當下機緣,說出契合真理、直指本心的話語。
    此處指若能說出不負先聖、不喪兒孫的真理,則處處皆是道場。
    。
    此句為禪宗機鋒。
    在體悟本來面目後,不再執著於「辜負」或「喪失」的對立,從而達到與先聖契合、法脈延續的圓滿狀態。
    。
    此處為禪宗語境下的條件句。
    意指若修行者能契合真理,說出那句不負先聖、不喪兒孫的真言,則隨處皆是修行道場。
    。
    意指若能契合真理、不負先聖,則眼前的萬物皆是清淨無礙的法界,隨處皆可修行。
    。
    禪宗語境下,若能契入真理,則所見之境(如青山)皆是修行與證悟的道場,強調境與心不二,無分別心。
    。
    此句透過對比,說明若修行者無法悟得真理並能隨機應變地說出法義,則仍會受制於世間寒暑更迭與鬼神幹擾,無法獲得真正的自在。
    。
    禪師以此警示,若修行者不能契入真理(道得),則仍受制於時空與生滅的規律,在寒暑流轉中消耗生命,無法超越生死。
    。
    此句為禪門偈頌,警示修行者若未能契入真理,僅執著於表象的福報,恐會招致鬼神之嫉妒或幹擾,意在提醒修行應當直指本心,不應耽溺於福報。
    。
    此處為禪門典型的以動作截斷妄想。
    在論述悟道之急迫與時日之促後,禪師以擊牀之舉,將聽眾從文字思維拉回當下現前,以實踐之行示現法義。

名相註解
  • 僧家:指僧侶或出家修行者。
  • 居山:指僧侶在僻靜的山林中修行,以避開塵囂。
  • 離欲:指遠離感官慾望與世俗執著。
  • 寂靜:指心境平靜、無雜唸的狀態,或指超越動盪的真如境界。
  • 沙門:指出家修行、追求解脫的修行者。
  • 經教:指佛陀所說的經典與教義。
  • 披閱:指翻開經卷進行閱讀。
  • 知識:此處指善知識,即能引導修行、傳授法義的導師或智者。
  • 雲居弘覺:唐代禪師,名弘覺,號雲居。
  • 畢竟:指最終的、究竟的真理或狀態。
  • 善惡:指世間對立的道德或因果評價。
  • 逆順:指與心之所欲相違(逆)或相合(順)的狀態。
  • 孤負:此處意指辜負、背棄。
  • 先聖:指歷代傳承真理的聖者或祖師。
  • 兒孫覺:指本初、純粹的覺知,比喻如兒孫般天真自然的本性。
  • 起:在此處指從禮拜或跪坐的姿勢站起身來。
  • 玄黃:指天地萬物或世間紛繁的色彩。
  • 絲竹:指絲弦與竹管樂器,在此泛指世俗的音樂與娛樂。
  • 兒孫:指代禪門弟子或法脈傳承的後代。
  • 喪:此處指辜負、使之喪失(法脈或教法)。
  • 青山:此處象徵清淨、無礙的法界或修行環境。

上堂。云然僧家居山好離欲。寂靜是沙門法。 有經教可披可閱。有知識可參可問。所以有 僧問雲居弘覺大師。僧家畢竟如何。覺云。居 山好。僧禮拜起。覺云。爾作麼生會。僧云。僧 家。畢竟於善惡生死。逆順境界。其心如山之 不動。覺乃打一棒云。孤負先聖。喪我兒孫覺 乃問傍僧。爾作麼生會。其僧禮拜。起云。僧家 畢竟居山。眼不觀玄黃之色。耳不聽絲竹之 聲。覺云。孤負先聖。喪我兒孫。師云。且作麼 生。道得一句。不孤負先聖不喪兒孫。若人道 得。到處青山。無非道場。若道不得。有寒暑兮 促君壽。有鬼神兮妬君福。以拂子擊禪床下 座。

196
白話直譯
春雨綿綿不斷。整夜下到天明。每一滴都無私。不會落在別處。且說說看。落在什麼地方?自言自語。雨滴刺破你的眼睛。浸爛你的鼻孔。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春雨不停地落著,淋得濕漉漉的。。雨下了一整夜,一直持續到天亮。。每一滴雨水都毫無私心。。沒有落在其他地方。。且說說看。。落在什麼地方?。他自己回答說:。雨滴直接滴破了你的眼睛。。浸透並腐蝕你的鼻孔。
法義解析
  • 此句以春雨淋漓為喻,描述真理(道)的顯現。
    結合上下文「點點無私,不落別處」,意指法性或真理的運行是自然、透徹且無分別心的,無所不在地滋潤萬物。
    。
    此句承接前文「春雨淋漓」,描述春雨連夜不停地落下,直到天亮。
    在禪宗語境中,以春雨之不間斷,比喻法性或真理的流露是恆常不息的。
    。
    以春雨點滴為喻,說明法界現象或覺悟之境,其微細的顯現皆本自清淨,不帶任何自我執著或主觀偏見。
    。
    以春雨均霑之象徵,指涉法性遍周無礙,無有分別之他處,強調當下即是,不假外求。
    。
    此處為禪師的提問引導,旨在引發學人針對前文所述之春雨落處,進行直接的當下體證。
    。
    此句為禪門機鋒。
    前文描述雨水「點點無私」、「不落別處」,意指佛法或自性如雨般遍灑,無有分別。
    此問旨在促使對象打破對空間、對立的執著,體悟法性無處不在、圓融無礙的境界。
    。
    此處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自問自答形式,透過快速的轉折與機鋒,打破對方的邏輯思維,直接指引當下實相。
    。
    此處為禪宗機鋒。
    以「春雨」喻指法界之無私遍照,以「滴破眼睛」象徵打破主客對立的分別心與妄想,使修行者直接面對本來面目,而非在概念中尋找答案。
    。
    此處以雨水浸透、腐蝕鼻孔之意象,比喻法性或真理無孔不入,直指感官與身心,旨在破除修行者對感官與自我的執著。

名相註解
  • 春雨:此處喻指法性或真理,如春雨般無所不在且滋潤萬物。
  • 淋漓:形容雨水充沛,在此象徵真理的遍佈與透徹。
  • 點點:此處依上下文「春雨」之意,指滴滴雨水;亦指法界中微細、遍佈的現象。
  • 無私:此處指無私心、無執著,亦指法性本自清淨,不帶主觀偏見或自我中心。
  • 汝:你。
  • 眼睛:此處指代分別心或對象化的感知能力。

春雨淋漓。連宵徹曙。點點無私。不落別處。且 道。落在什麼處。自云。滴破汝眼睛。浸爛爾鼻 孔。

偈頌

答張職方

199
白話直譯
夢幻般的歲月轉眼過了耳順之年。茅庵草座倒也相當適合。太陽高照時只需一鉢和羅飯。對禪道的是非全然不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夢幻般的歲月,在耳順的境界中流逝。。住在茅草屋裡,坐在草蓆上,這樣倒也挺合適的。。太陽升得很高了,喫一碗和羅飯。。對於禪、道以及是非,都不知曉。
法義解析
  • 此句以「夢幻」比喻時光的虛幻無常,描述歲月在耳順(指聽聞萬物皆能圓融契合)的境界中流轉。
    。
    此句描述一種簡樸、隨緣的生活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修行者能於簡陋的環境中安住,不被物質環境所困擾,展現出對現狀的自在與隨緣。
    。
    此句描寫日常生活的平凡景象。
    在禪宗語境下,透過「日高食飯」等平實生活細節,體現「平常心」或「生活即道」的意涵,亦可能指涉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不假思索、不落名相的自然狀態。
    。
    此句描述超越二元分別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不知」並非指愚昧無知,而是指心不再執著於禪定、佛道或是非對錯等概念性的分別。

名相註解
  • 年光:指歲月、時光。
  • 耳順:原指六十歲時聽覺圓融,此處指聽聞萬物皆能契合真理、不生執著的圓融境界。
  • 茆庵:用茅草搭建的小屋,象徵簡樸的修行環境。
  • 草座:草編的座位,象徵簡陋的坐禪處。
  • 鉢和羅:音譯詞,此處指一種飯食或碗裝的食物。
  • 日高:指太陽升至高處,即正午時分。
夢幻年光過耳順。茆庵草座頗相宜。日高一
鉢和羅飯。
禪道是非都不知。
200
白話直譯
不明白時還是不明白。領悟在功行圓滿時,如百鳥齊飛。想要斷絕執著,卻難以放下心中所愛。江中心明月,山嶺上浮雲。
白話口語化新譯
明明什麼都不懂,卻還以為自己已經領悟了所謂「不知」的境界。。真正的領悟,隨功成而萬物自然生動展現。。想要捕捉銜花之鳥所蘊含的意境。。江水中央映著明月,山嶺頭上飄著雲。
法義解析
  • 此句批判修行者將「不知」這種非分別的狀態,誤當作一種可以被理解、被掌握的知識或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若對「不知」產生了概念性的理解,便落入了對「不知」的執著,而非真正的無分別。
    。
    此句說明真正的覺悟並非停留於文字或概念上的知曉,而是在修行圓滿、法性成就後,真理自然、生動地顯現,如同百鳥因功成而自然奔騰,象徵一種無礙、自性的自然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百鳥奔」之意象,以銜花之鳥比喻禪者在自然無心、不假造作狀態下的妙用。
    「意」在此非指邏輯上的意義,而是指超越言語、直指人心的覺悟境界,表達一種不可言說的禪味。
    。
    此句以自然景物象徵禪者的境界。
    承接前文關於「解」的論述,藉由江中明月與嶺頭雲霧的自然顯現,喻指修行功成後,心境與法性如自然萬物般清澈、無礙且不假造作。

名相註解
  • 不知解:指將「不知」當作一種可以理解、掌握的知識或境界,反而陷入了對「不知」的執著。
  • 功成:指修行圓滿或法性成就。
  • 百鳥奔:禪宗隱喻,指法性圓融、萬物自然顯現的生動境界。
  • 銜花:指鳥銜花,在此象徵自然、無造作的禪境之美。
  • 箇中意:指該情境中所蘊含的深層法義或心境,非文字可盡。
不知猶作不知解。解在功成百鳥奔。欲絕銜
花箇中意。
江心明月嶺頭雲。

三關師自頌

202
白話直譯
有情因緣,眾人皆知。水母從未真正離開過鰕。只見太陽從東方升起。誰還能再品趙州茶。
白話口語化新譯
因為有了這些言說,生命(或此種境界)才能被眾人所辨識。。水母怎麼可能離開蝦子呢?。只看到太陽就在東方邊緣。。有誰能再次飲下趙州茶呢?
法義解析
  • 此句說明透過言說(教誨或指引)作為緣起,使生命或真理的狀態得以被眾人所辨識。
    在禪宗語境中,雖然真理超越言詮,但言說仍是引導辨識真理的媒介。
    。
    以水生生物為喻,說明事物本質上的不二與相互依存,強調現象與法性之間不可分割的關係。
    。
    此句以自然景象喻指直觀當下的真實。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不假思索、不離當下的直接覺知,如同看見太陽在東方一樣自然且不容置疑。
    。
    「趙州茶」在此象徵禪宗直接、不假修飾的悟境或禪機。
    此句透過問句,探詢誰能真正契入或體證那種純粹、直接的禪理。

名相註解
  • 有語:指教誨、言說或指引真理的話語。
  • 水母:水中的生物,此處作為比喻。
  • 鰕:蝦。
  • 日頭:指太陽。
  • 東畔:東方的邊緣或方位。
生緣有語人皆識。水母何曾離得鰕。但見日
頭東畔上。
誰能更喫趙州茶。
203
白話直譯
我手與佛手同時舉起。禪者當下自證。不動用武力,道自顯現。當下便能超越佛祖。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的手與佛的手同時舉起。。禪修的人直接就體悟到了。。不需爭鬥、不生對立的真理,就此顯現。。在當下之處,超越佛陀與祖師。
法義解析
  • 藉由「我手」與「佛手」同時舉起的意象,說明修行者與佛並無二別,體現禪宗不二法門中自性與佛性合一的境界。
    。
    描述禪宗修行的特點,強調不經過迂迴的思辨或漸進的階段,而是直接契入本性,即時領悟真理。
    。
    描述禪者的境界:真理(道)並非透過對立、爭辯或心靈的鬥爭來獲得,而是在不生爭鬥、不落兩極的狀態下自然顯現。
    。
    指在禪修證悟的當下,直接契入自性,不落入對佛陀或祖師名相、教條的依附與執著。

名相註解
  • 兼舉:同時舉起;在此指修行者與佛的境界合一,並非二元對立。
  • 直下:指不假思索、不經迂迴,直接切入核心。
  • 薦取:此處指直接契入或領悟真理、本性。
  • 超佛:超越對佛陀名相或教義的執著。
  • 越祖:逾越對歷代祖師教法或形式的依附。
我手佛手兼舉。禪人直下薦取。不動干戈道

出。
當處超佛越祖。
204
白話直譯
我腳與驢腳一同前行。每一步都踏在無生之地。領悟時雲散日明。方知此道無所不在。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的腳與驢子的腳並行。。每一步走下去,都踏在無生之境中。。領悟雲霧散去、太陽顯現。。如此才能明白這條道的寬廣自在,能隨意運用而毫無阻礙。
法義解析
  • 此句透過「我腳」與「驢腳」的並行,展現禪宗不二的境界。
    以「驢」象徵凡夫或世俗的行止,意指修行者的行持與凡夫的日常並無二致,在凡俗的步履中即是真理的實踐。
    。
    指在日常行持的每一刻,都能契合萬法不生不滅的真如實相,於行住坐臥間即是無生境界。
    。
    以雲霧散去、太陽顯現為喻,指修行者消除迷雲障礙後,體證法性自然顯現、無生無滅的境界。
    。
    本句承接前文「踏著無生」與「雲收日卷」的覺悟狀態。
    指當修行者破除執著、見到本性後,才能體悟禪道在運用上的絕對自由與無礙,能隨機應變,不被任何法相所束縛。

名相註解
  • 雲收日卷:比喻障礙消除,真性顯現,或指法性自然運行的狀態。
我脚驢脚並行。步步踏著無生。會得雲收日
卷。
方知此道縱橫。

同總頌

206
白話直譯
緣盡之時伸出驢腳。驢腳伸時,佛手同時展開。特別告知五湖參學者。三重關卡一一突破。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因緣斷絕之處,伸展出驢子的腳。。當驢腳伸展之時,佛的手掌便開啟。。這是要告訴天下各地的修行者們。。三道關卡都會一一突破,通往未來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在因緣與分別心斷絕的境界中,展現出平凡、直接的法用。
    結合上下文「驢腳伸時佛手開」,意指在看似平凡粗率的處所,亦能契入佛性的顯現。
    。
    承接前句「至緣斷處伸驢腳」,意指在斷除一切妄想執著(緣斷)後,能率直地展現本來面目(伸驢腳),如此便能契入佛之境界,顯現覺悟之相(佛手開)。
    。
    此句為偈頌中的承接語,旨在向天下各地的修行者傳達教誨或訊息。
    。
    此句意指修行者若能一一突破禪宗修行中的關鍵關卡,便能通往未來的解脫境界。

名相註解
  • 緣斷:指因緣、因果關係斷絕之處,即思維與分別心止息的境界。
  • 參學者:指正在修行、參究禪理的人。
至緣斷處伸驢脚。驢脚伸時佛手開。為報
五湖參學者。
三關一一透將來。
207
白話直譯
師父住在歸宗時。派遣弟子前往虔上。回報說道。虔上有信士劉君。臨行時送至郊外。祝願說道。請為我向老師求一首偈。為子孫世世種下福田。次年師父以偈寄贈。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回到宗門的時候。。派人前往虔地進行教化引導。。回答道。。在虔州有一位信奉佛教的居士,姓劉。。在即將離開的時候,送行到郊外。。他祈禱著說:。請幫我向老師求一首偈子。。成為子孫世世代代都能受用的福田。。明年老師會把偈頌寄給他。
法義解析
  • 本句為敘事性的時間標記,交代事件發生的背景,用以承接後續與信士劉君的因緣。
    。
    描述禪師派遣人員前往虔地,進行教化與引導的行為。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對前文所述事項的回應或回覆。
    。
    此句為敘事,介紹一名在虔州地區的在家佛教信徒劉君,為後文請求偈頌作鋪陳。
    。
    此句為敘事,描述信士在禪師即將離去時,親自送行至郊外的情景。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信士在臨行前發出的祈願或祈禱。
    。
    此句為信士請求禪師賜予偈頌,意在藉由禪師的智慧言說作為精神指引或福田。
    。
    此處指藉由老師所作的偈頌,為後代子孫種下善因,使其世世代代都能藉此獲得福報。
    。
    此句為敘事,說明師長承諾於明年將偈頌寄送給信士,以應其求。

名相註解
  • 遣化:派遣人員進行教化與引導。
  • 虔:此處為地名。
  • 還白:指回覆或回答。
  • 信士:對佛教有信仰的在家修行者。
  • 祝:祈禱、祝願。
  • 曰:說、道。
  • 福田:佛教用語,比喻可以種植善因、獲得福報的處所或媒介。

師住歸宗時。遣化至虔上。還白曰。虔 有信士劉君。臨行送至郊外。祝曰。為 我求老師偈一首。為子孫世世福田。 明年師以偈寄之。

208
白話直譯
虔上僧人歸返廬岳寺。首先提到居士乞伽陀。提筆展現你內心的真意。近日秋林裡落葉繁多。
白話口語化新譯
虔上的僧人回到了廬嶽寺。。首先,這位居士請求得到一首偈頌。。用纖細的筆觸,向你展示其中的意旨。。最近秋天的林中落葉很多。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載僧人從虔上返回廬嶽寺的行程。
    。
    此句敘述居士向禪師請求偈頌的開端。
    。
    此句描述禪師應居士之請,以簡短的詩偈傳達深奧的教理。
    強調禪宗教法往往透過簡練的文字或直指人心的筆觸,來呈現其核心義理。
    。
    此句透過描寫秋季林間落葉繁多的自然景象,於禪宗偈頌語境中,常用此類自然變遷來隱喻世間萬物無常的實相。

名相註解
  • 虔上:地名。
  • 廬嶽寺:寺名。
  • 居士:在家修行的佛教徒。
  • 伽陀:梵文 Gāthā 的音譯,指偈頌或詩歌,常用於傳達佛法義理。
  • 援毫:指以纖細的筆觸或寥寥數筆書寫。
虔上僧歸廬岳寺。首言居士乞伽陀。援毫示
汝箇中意。
近日秋林落葉多。
209
白話直譯
師父居住在黃檗積翠庵時。豫章太守程公前來拜訪。以詩邀請師父住在翠巖。師父以詩和應。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住在黃檗積翠菴的時候。。豫章的官員程公開闢,並以詩文邀請(禪師)居住在翠巖。。用詩作邀請禪師住在翠巖。。師用詩作來回應他。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交代禪師黃龍慧南修行或活動的地點與時間背景。
    。
    本句為敘事,記載豫章官員程公開闢(或發起)並以詩文邀請禪師居住於翠巖的歷史情境。
    。
    此句為敘事,記載世俗權貴程公以詩文邀請慧南禪師在翠巖駐錫,反映當時禪門與文人士大夫之間相互敬重的往來。
    。
    此句敘述禪師對程公所寄詩作的回應,透過「和詩」的方式進行文墨往來。

名相註解
  • 黃檗積翠菴:禪師居住之精舍名。
  • 豫章:古地名,今江西南昌一帶。
  • 帥:此處指官員、長官。
  • 程公:姓程的官員。
  • 翠巖:禪師受邀居住的地點。
  • 招住:邀請僧侶在某寺院或道場駐錫、主持。
  • 和:在此指「和詩」,即依據他人的詩作,以相同的韻律或意境作詩回應。

師居黃檗積翠菴時。豫章帥程公闢。 以詩招住翠巖。師和之。

210
白話直譯
白髮滿頭如同雪山。身體羸弱無力離開人世。回想起來,似乎辜負了公侯的期望。每日徘徊,愈發厚顏。
白話口語化新譯
頭上的白髮滿布,宛如雪山一般。。身體衰弱,已無力踏入人間。。反而覺得辜負了公侯的邀請。。日夜徬徨不定,愈發感到厚顏。
法義解析
  • 此句以雪山為喻,形容白髮滿布的景象,描繪高齡衰老的生理狀態。
    。
    禪師以自謙之語,描述自己年老體衰,已無力參與世俗人間之事。
    。
    此句為禪師在詩中表達的謙遜之情,描述因年事高、身體羸弱,而感到未能盡到對邀請其住山的公侯(程公)之情義。
    。
    此句為禪師在詩中自述心境,表達因未能應邀或未能報答公侯之情,在日夜思量中感到徬徨,並以自謙之意稱自己厚顏。

名相註解
  • 雪山:指覆蓋白雪的山脈,此處用以比喻白髮之多且白。
  • 尫羸:此處指衰弱、羸弱之貌。
  • 公侯:指高官顯貴,此處特指邀請禪師住山的豫章帥程公。
  • 負:辜負、未能盡到責任或情義。
白髮滿頭如雪山。尫羸無力出人間。翻思有
負公侯命。
旦夕彷徨益厚顏。
211
白話直譯
等到程公回朝。過了兩年。又被任命為江西漕運官。師父以頌詩寄贈他。
白話口語化新譯
等到程公返回朝廷。。過了兩年。。再次被任命擔任江西漕運的官職。。禪師寫了一首詩寄給他。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描述程公返回朝廷的時間點。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交代時間的流逝,描述程公歸朝後經過兩年的時間。
    。
    此句為敘事,記錄相關人物在世俗官場的任職經歷,無直接涉及之深奧法義。
    。
    此句為敘事,記載禪師以詩頌與友人往來,體現禪門以詩偈傳心或表達情誼的習慣。

名相註解
  • 歸朝:返回朝廷。
  • 除:古代官職的任免,此處指被任命。
  • 江西漕:指江西地區的漕運管理職務,漕運即負責運送糧食的運輸系統。

及程歸朝。閱二年。復除江西漕。師以 頌寄之。

212
白話直譯
在洪井分別已經兩年。林間與仕途相距遙遠。最近聽聞北闕明君下詔。又擔任江西漕使之職。各地郡縣聞風而服,草木皆伏。老友高枕無憂安然入眠。馬上塵土未定,不知何日才能前往。預先把書信作為信物傳遞。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們在洪井分開已經兩年了。。在林間隱居與出仕做官的道路之間,兩者相互牽制。。最近聽聞朝廷明君發布了詔令。。又擔任了江西漕使的職務與權力。。各地的郡縣見到他的威權,都如同草木隨風傾倒般順從。。故人可以高枕無憂,睡得安穩如在雲端。。還不知道哪一天才會在旅途奔波中相見。。預先拿著音書作為信件來傳遞。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師寄給友人的詩作,敘述兩人於洪井分開已兩年的往事,屬敘事之句。
    。
    此句描述處於出世(隱居)與入世(仕途)兩種生活狀態之間的矛盾或抉擇。
    。
    此句為敘事,描述近期聽聞朝廷明君發布詔令的消息。
    。
    此句描述該人在世俗官場的經歷,說明其曾任江西漕使一職,屬於傳記性的敘述,並無直接的教理說明。
    。
    此句以草木隨風傾倒為喻,描述受朝廷委任後的官員在各郡縣中所擁有的威勢與權威。
    。
    此句為詩文,描述受頌者在獲得官職後,處境安穩、無憂無慮的自在狀態。
    。
    此句為禪師寄友人之詩作,以「馬塵」喻旅途奔波。
    在禪宗語境中,此處表現的是對世間行止無常、相見時日未知的自然心境。
    。
    此句為詩文敘事,描述預先拿著音書作為信件來傳遞的情景,並無直接的佛法教理。

名相註解
  • 洪井:地名。
  • 分飛:原指鳥類分飛,此處比喻友人分道揚鑣、各自離去。
  • 林間:指隱居於山林,在此處隱喻出世或修行之生活。
  • 仕路:指做官的道路,在此處隱喻入世或世俗事業。
  • 北闕:指代朝廷或皇帝所在之處。
  • 明君:指英明的君主。
  • 詔:皇帝的命令或詔書。
  • 漕使:負責漕運(糧食運輸)的官職。
  • 列郡:指各個郡縣。
  • 草偃:草木傾倒,比喻順從或受威勢影響。
  • 望風:見到威勢或權力。
  • 故人:此處指受頌者,即那位老友。
  • 高枕:比喻無憂無慮,安穩入睡。
  • 雲眠:形容睡眠安穩自在。
  • 馬塵:指馬匹奔跑時揚起的塵土,在此比喻旅途的奔波或世俗的奔忙。
  • 音書:書信或消息。
  • 信傳:傳遞信件或消息。
洪井分飛早二年。林間仕路兩相懸。近聞北
闕明君詔。
又領江西漕使權。列郡望風皆草
偃。
故人高枕得雲眠。馬塵未卜趨何日。預把
音書作信傳。

答鄒長者

214
白話直譯
短序長信都很典雅。五言七字詩更見功力。若能言行長久相顧。你是萬古新昌的君子儒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無論是短小的序言還是長篇的書信,都非常優雅典範。。五言或七字的詩句更需功夫。。如果言行能夠長久地互相照應。。您將成為新昌地區萬古流傳的君子儒者。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詩文中的讚美,描述對方的短篇序言與長篇書信皆文字優美、風格典雅。
    。
    此句於詩文語境下,指撰寫五言或七言詩句需投入更多的心力與技巧;在禪宗語境中,「工夫」亦指修行上的精進。
    。
    強調言說與行為的契合。
    在修行語境下,指言行一致,使言語與行持能互相印證,不致脫節。
    。
    此句為詩作中的讚美之詞,稱頌對方在文學才情與人格操守上達到君子儒者的境界,並在地域(新昌)與時間(萬古)上具有恆久的聲望。

名相註解
  • 短序:短小的序言。
  • 長書:長篇的書信或文章。
  • 典雅:文字優美且符合典範。
  • 五言、七字:指詩歌的句式,分別為每句五字與七字的格律。
  • 工夫:在此指寫作詩詞所投入的心力或技巧;在禪宗語境中亦指修行之功。
  • 言行:指言語與行為。
  • 相顧:指互相照應、彼此對照。
  • 新昌:地名。
  • 君子儒:兼具君子之德與儒者之學的理想人格。
短序長書皆典雅。五言七字更工夫。若能言
行長相顧。
萬古新昌君子儒。
215
白話直譯
日月流轉如梭疾馳。年華容顏不覺間悄然消逝。勸你早日踏上菩提之路。世間的虛名實在無需多求。
白話口語化新譯
日月更迭流逝,快得就像穿梭織布一樣。。年歲與容貌在不知不覺中就悄悄地消逝了。。勸你趕快走上覺悟菩提的道路。。世間那些瑣碎的閒聊與爭論,不需要太多。
法義解析
  • 藉由日月流轉之速,比喻時光流逝極快,警示修行者應及時精進,不可虛度光陰。
    。
    藉由描述時光流逝與容顏老去的無常,警示修行者應及時精進,不可虛度光陰。
    。
    此句強調修行的緊迫性,提醒修行者應及早實踐修行,以求證得菩提覺悟。
    。
    禪師勸誡修行者應遠離世俗的瑣碎雜談與無謂的爭論,以免心神分散,方能專注於菩提道的實踐。

名相註解
  • 擲梭:比喻時光流逝極其迅速。
  • 年顏:指年歲與容貌。
  • 消磨:指時光流逝或生命狀態的損耗。
  • 踐:意為實踐、踏上、行走。
  • 世諦:此處指世俗的見解、常情或瑣碎的世間道理。
  • 嘍囉:指瑣碎、無意義的閒談或喧鬧。
日往月來如擲梭。年顏不覺暗消磨。勸君早

踐菩提路。
世諦嘍囉不用多。
216
白話直譯
當今人心長滿雜草荒蕪不治。因此誤入歧途而受報應。世人無論僧俗都如此。必須讓言語與行為相符。
白話口語化新譯
現在的人,心靈狀態就像長滿了雜草一樣,充滿了各種煩惱與障礙。。因為這樣,所以承受果報,走錯了道路。。不論是僧侶還是世俗平民,全世界都一樣。。必須要讓說的話與實際的行為相一致。
法義解析
  • 以「蒿蕪」(雜草)比喻人心中的煩惱、妄想與執著,這些障礙遮蔽了清淨的本心。
    。
    本句說明因心地荒廢(承接前句),導致承受業報並在修行或人生方向上產生偏差,強調心念對果報與方向的決定性影響。
    。
    指世間眾生不論身份是出家僧侶或世俗平民,皆普遍存在著心智迷亂、誤入歧途的現象。
    。
    強調修行或處世時,言語的教誨與實際的行為必須保持一致,不可言行不一。

名相註解
  • 蒿蕪:原指雜草,在此比喻遮蔽自性的煩惱與妄想。
  • 受報:承受業力感召而產生的果報。
  • 道塗:原指道路,此處指修行解脫的正道。
  • 洎:連詞,意為「以及」、「與」。
時人心地長蒿蕪。受報因茲錯道塗。舉世不
論僧洎俗。
要須言行與相符。
217
白話直譯
長久聽聞你齋戒茹素,善於持誦經典。敬佩你如蓮花能在火中生長。世間奔波勞碌皆如夢幻。只叮嚀你,這才是人生正途。
白話口語化新譯
久聞您持齋喫素,且勤於誦讀經典。。欽佩蓮花在火中生長。。在浮躁的世間辛苦奔波,其實全都像夢幻一樣不真實。。鄭重提醒,唯有認清這一點,纔是真正的前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師在偈頌中對對方的讚嘆,提及「齋素」與「持經」兩種修行基礎,前者旨在培養慈悲與清淨,後者旨在領悟正法。
    。
    此句以「火中生蓮」為喻,讚嘆修行者在世間煩惱與輪迴苦難的煎熬中,仍能保持自性清淨,不被染污。
    。
    此句揭示世間追求與奔波的虛幻本質,強調人生無常與空性,勸導修行者放下對世俗名利的執著,回歸覺悟之路。
    。
    接續前句「浮世勞勞皆夢幻」,強調認清世間虛幻本質的覺悟,纔是修行者唯一的正確方向與解脫之路。

名相註解
  • 齋素:指持齋與喫素,旨在培養慈悲心並清淨身心。
  • 持經:指誦讀、持誦或實踐佛經的教義。
  • 蓮花:象徵清淨、不染塵垢的佛性或覺悟境界。
  • 浮世:指漂浮不定、無常的世間。
  • 前程:在此非指世俗前途,而是指修行解脫的正確方向或覺悟之徑。
久聞齋素好持經。欽羨蓮花火裏生。浮世勞
勞皆夢幻。
叮嚀只此是前程。
218
白話直譯
我言已盡,將不久留。姑且寫幾首偈語回覆你的信。有幸與你同為煙霞之鄰。從今以後相知,德行不孤單。
白話口語化新譯
我說,回歸本源並不是短暫的停留。。我簡單寫了幾首偈頌,來回覆您的信件。。很慶幸能與煙霞共處,成為鄰裏。。從此之後我們彼此瞭解,有德行的人不會孤單。
法義解析
  • 此句強調回歸本源(自性或真如)的境界是恆常不變的,並非一種短暫、片刻的體驗或停留。
    。
    此句為書信之承接語。
    禪師選擇以偈頌形式回覆,體現了禪宗慣以詩偈傳法、對答的特點。
    。
    此句以詩意表達與對方在清淨自然(煙霞)中相伴的喜悅,反映了禪門中脫離塵俗、歸於自然的志趣。
    。
    此句表達修行者之間因志同道合而產生的法親情誼。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具足德行者必然能感應到同道之人,彼此印證,不再孤單。

名相註解
  • 僕者:謙稱,指說話者本人。
  • 歸:在此語境下指回歸本源、自性或真如的境界。
  • 煙霞:指山林自然之景,亦比喻隱居或清淨的環境。
  • 隣並:指鄰近、並列,此處指成為伴侶或鄰裏。
  • 德:指修行所獲的功德或內在的覺悟品格。
  • 不孤:指志同道合者相聚,不處於孤立狀態。
僕者言歸不暫居。聊成數偈答君書。煙霞幸
得為隣並。
從此相知德不孤。
219
白話直譯
黃龍慧南禪師語錄續補
白話口語化新譯
《黃龍慧南禪師語錄》的增補內容。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文獻標題,指對《黃龍慧南禪師語錄》所做的後續增補。

名相註解
  • 黃龍慧南:禪宗高僧名。
  • 語錄:記錄禪師言行的文獻。
  • 續補:對原有文獻進行的增補或續寫。

黃龍慧南禪師語錄續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