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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悟佛果禪師語錄

T47n1997_003
1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三

2

宋平江府虎丘山門人紹隆等編

3

上堂三

4
白話直譯
請首座上堂。涵蓋千差,包容萬有。貫通往來,印證今古。融合有無,生死為一。舉出不違規的法令。實踐無言的教導。齊與不齊,平與不平。於此建立,於此辨明。於此制定規範,於此樹立榜樣。有何法不容納,有何事不成就。有何德不圓滿,有何心不契合。且說「風吹草伏」這句話怎麼解釋?為山只差登上九仞。捻起一撮土卻能定千鈞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請首座到堂上來。。融合各種不同的差異,並包容了世間萬有的存在。。往來的流轉皆是一致的,印證了古往今來。。將有無混融為一,即是一生死。。展現出不違背真理的法令。。實踐不假言辭的教導。。無論是齊或不齊,無論是平或不平。。就在此處建立,就在此處辨明清楚。。在這個(覺悟的)境界中,它是根本的準則,也是指引方向的領袖。。沒有什麼法是不能容納的,也沒有什麼事是不能成就的。。有什麼功德是不圓滿的?有什麼心境是不契合的?。那麼,「風行草偃」這句話,該如何說呢?。攀登九仞之高山。。捻起微小的泥土,定住千鈞之重。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集會中的儀軌指令,指請首座僧人登上法堂,以開始主持法會或進行開示。
    。
    此句描述非二元的圓融境界,將世間紛繁不同的差異統攝於一,並將一切存在的現象悉數包容,展現出法界不落差別的特質。
    。
    說明真理在現象的生滅流轉中,始終如一地契合並印證了過去與現在,體現了法性的恆常。
    。
    此句體現禪宗「不二」的思想。
    當超越了「有」與「無」的二元對立,生與死的界限也隨之消融,展現出萬法圓融、生死一如的實相。
    。
    此句描述禪師的行止展現出一種不違背真理、不造作的法度。
    在禪宗語境下,這象徵其言行皆契合於無分別的自然法性,而非世俗的規條。
    。
    此處指禪宗的教外別傳,強調不依賴言語文字的說明,而是透過直接的體悟來實踐真理。
    。
    此句運用對立項的並列,旨在破除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在禪宗的圓融境界中,齊與不齊、平與不平不再是對立的矛盾,而是超越分別的同一體。
    。
    描述真理或法性的功能,是在當下的現量或法界中直接建立並清晰顯現,強調不離當下、不假外求的即時性。
    。
    此句接續前文之「建立」與「辨明」,說明在禪宗的覺悟境界中,心法即是統攝萬有的根本準則(紀綱)與指引方向的最高標準(表帥),展現出絕對真理與相對現象的統一。
    。
    此句描述了絕對境界的無礙與圓滿。
    意指在這種真性的狀態下,一切現象皆能被包容,一切事態皆能圓滿成就,強調了真理的無所不包與無所不成。
    。
    此句以反問形式強調覺悟境界的圓融與契合。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自性本具圓滿,心與法界本無二致,一切法與事皆能展現出無礙的圓融與感應,不存在不圓滿或不契合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式的機鋒提問。
    透過「風行草偃」的比喻,引導學人思考現象如何隨順根本法性或教化而轉化,要求學人以機智與實證來回應此義,而非僅止於字面解釋。
    。
    以攀登極高之山為喻,形容禪門修行或機用之深奧與艱鉅,展現超越常理的境界。
    。
    以極微小的泥土與極重的千鈞做對比,展現禪宗境界中微細與宏大、一與多之間不二的轉化力,或指禪師機鋒的當下定力。

名相註解
  • 首座:禪宗集會中位列第一、負責主持儀軌或領受法席的僧人。
  • 上堂:指僧人登上法堂,準備進行說法或主持儀式的動作。
  • 千差:指各種紛繁不同的差異或現象。
  • 萬有:指世間一切存在的現象或萬物。
  • 往來:指現象的生滅流轉或心念的動靜。
  • 印:指印證、契合真理,或指禪宗中的「印可」。
  • 今古:指過去與現在,象徵時間的無盡流轉。
  • 有無:指存在與不存在的二元對立。
  • 生死:指生命的生滅與輪迴。
  • 不犯之令:指不違背真理、不造作或不偏離本性的法度。
  • 不言之教:指不假文字、不依言語,直接契入真理的教導。
  • 齊、平:此處指涉對立的狀態或標準,用以揭示超越對立之不二法門。
  • 於此:指當下的現量、當下的法界或當下的心境。
  • 建立:指法性的顯現或真理的確立。
  • 辨明:指真理的明晰呈現或智慧的辨析。
  • 紀綱:原指法度準則,此處指覺悟後心法統攝萬有的根本準則。
  • 表帥:原指領軍的旗幟或將領,此處指在法義上起領導作用的最高標準。
  • 法:此處指一切現象或事物。
  • 容:此處指包容、容納。
  • 事:此處指具體的行為或事態。
  • 成:此處指成就、圓滿。
  • 德:指功德或覺悟的德性。
  • 圓:指圓滿、圓融,形容境界周全無缺、無礙礙。
  • 契:指契合、契入,指心與法界或理與事的高度一致。
  • 風行草偃:原指風吹草動,比喻順應時勢。在此禪宗語境下,指涉法性或教化對萬物之感應。
  • 作麼生:古語,意為「如何」或「怎麼」。
  • 九仞:古代高度單位,形容極高。
  • 千鈞:極重的重量,形容力量巨大。
  • 捻土:捻起微小的泥土,在此象徵極微小之物。

請首座上堂。合千差包萬有。齊往來印今 古。混有無一生死。舉不犯之令。行不言之 教。齊不齊平不平。於此建立於此辨明。於此 紀綱於此表帥。何法不容何事不成。何德不 圓何心不契。且風行草偃一句作麼生道。為 山登九仞。捻土定千鈞。

5
白話直譯
上堂說:牙上又生牙,角上又生角。機中生機,巧中生巧。在毒蛇鼻頭搔癢。從飢鷹爪下奪肉。在千尺深井底施展謀略。在百尺竿頂展現本領。將須彌山納入芥子中。把大千世界擲於方外。奇的確極奇。妙的確極妙。仔細檢查分明。哪及得在這裡徹底如桶底脫落。三界平沈,得以休歇。過去自有過去。未來自有未來。如今親見成就。即使讓天下人都啞口無言,你真的明白了嗎?簷下的聲音,還是延續著前些日子的雨。閃電依舊連著夜裡的雷聲。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堂說法。。在牙齒上面長出牙齒,在角上面又長出角。。在契機之上產生了機巧,在機巧之上又生起機巧。。毒蛇用鼻尖搔癢。。從飢餓的老鷹爪子底下搶走肉。。在千尺深的井底,依然能施展謀略與應對。。在極高的境界中,靈活運用機鋒。。把巨大的須彌山收納進微小的芥子之中。。將整個大千世界都拋擲於方外境界。。奇特到了極點。。這真是太精妙了。。仔細地檢視與審查未來。。怎麼比得上就在這裡直接像桶底脫落一樣,徹底放下所有執著。。三界都平靜沉寂下來,得到這份徹底的止息。。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未來的事情,自然會依照未來的因緣而發生。。就在當下,覺悟已經圓滿成就。。你敢肯定天下人的舌頭(對此)還能明白清楚嗎?。屋簷下的雨聲不停,彷彿前十天的雨一直持續著一般。。電光閃過,接著又是深夜的雷聲。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開場語,指禪師登上了法座,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或說法。
    。
    此句以誇張且矛盾的意象,形容禪機或法用之生生不息、層層遞進、極其奇妙的顯現狀態。
    。
    此句描述禪門中機關與機巧的連續演化。
    當契機出現時,會產生靈活的應對手段,而這些手段會隨著情境不斷演化出更精妙的變化。
    。
    此句透過生動的比喻,描述禪師機用(機鋒)的特質:既有如毒蛇般的銳利與威猛,能瞬間震撼人心;又能如搔癢般精準,直指問題的核心要害。
    。
    此句以極其險峻的意象,形容禪宗機鋒的迅猛與果決。
    意指在極端危險或緊要的關頭,能以出人意表的機智與力量,瞬間掌握真理或破除執著,展現禪者機用之妙。
    。
    此句以極深之井為喻,描述禪者在極其深奧、險峻或看似無解的境地中,仍能迅速且精準地施展機鋒與善巧方便。
    。
    描述禪者在達到極高境界後,不落於僵化,而能靈活運用機用以破除執著。
    此處與前後文共同呈現禪宗之「奇妙」機鋒,但最終指向的是「直下脫落」的徹底解脫。
    。
    透過極大(須彌)與極小(芥子)的對比,展現法界中大與小、顯與隱的無分別性,亦象徵心性之廣大能容納萬法。
    。
    此句以極端的比喻,展現禪宗境界中,心性能超越並包容整個宇宙現象世界的無礙能力。
    意指將整個大千世界(現象界)投擲於方外(超越世俗、不生不滅的絕對境界)之中。
    。
    此句是對前文所述一系列悖離常理、不可思議之禪宗意象的總結與感嘆,強調真理或禪悟境界之超乎尋常。
    。
    禪師讚嘆前文所述之機鋒與境界之精妙,旨在引導弟子體悟超越常情、不落文字的禪宗妙理。
    。
    在描述禪宗境界的奇妙與妙用之後,此句提醒修行者須對未來的境遇或修行進程進行周密的檢視與審查,以保持覺照。
    。
    此句強調禪宗的頓悟境界。
    以「桶底脫去」比喻所有分別心與執著在瞬間徹底崩潰、脫落,不再被任何概念或法相所束縛,達到絕對的空寂與解脫。
    。
    描述證悟後的境界,即三界的一切輪迴與妄動皆歸於平靜沉寂,從而獲得徹底的止息與安穩。
    。
    此句為禪宗之機鋒,旨在教導修行者不可執著於往昔的念頭、經驗或法相。
    將過去交給過去,不再追溯或留戀,方能脫離時間的束縛,回歸到「只今」的當下覺知中。
    。
    此句與「過去自過去」相對,強調時間與因果的自性流轉。
    意指未來並非由外力強加,而是依循其自身的因果與本性而演進,展現事物的自性與自然規律。
    。
    強調禪宗證悟的即時性與圓滿性。
    意指覺悟並非在過去或未來尋求,而是在當下的當下即是圓滿成就的。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證悟實相的境界,以反問形式探詢世人是否仍能以言語或心智明瞭此義,展現禪宗對於實相與言語關係的機鋒詰問。
    。
    此句以自然景象喻指法性的連續不斷。
    透過簷聲與前旬之雨的意象,象徵覺悟後的境界或法身流轉是無間斷、無斷裂的,體現了現象與因果、現在與過去的圓融連續。
    。
    此句以自然現象比喻法界現象的連續性。
    接續前句「簷聲不斷」,藉由電光與雷聲的相繼而來,展現法界生滅運作之不間斷與無礙。

名相註解
  • 機:指契機、機關,或指心性運作的關鍵點。
  • 機巧:指禪門在應對機關時所展現的靈活、精妙手段。
  • 毒蛇:比喻禪機之銳利與威猛,具備轉化與震撼的力量。
  • 揩癢:比喻精準地觸及要害或核心,如同搔到癢處。
  • 饑鷹:飢餓的老鷹,在此比喻極其險峻、危急或具有強大威脅的境遇。
  • 奪肉:奪取肉食,在此指在極端險境中迅速、精準地掌握真理或機鋒。
  • 籌略:指謀略、計策,在此指禪者的機鋒或善巧應對。
  • 千尺井底:比喻極深、極難觸及或極其險峻的處境。
  • 百尺竿頭:比喻修行達到極高且危險的臨界點,或指極高的境界。
  • 伎倆:在此禪宗語境中,指禪師靈活運用機鋒、對答如流的機用技巧,而非世俗的欺騙。
  • 須彌:指須彌山,佛教宇宙觀中世界中心的高山,象徵極大。
  • 芥子:指芥菜的種子,極小,象徵極微。
  • 大千:指大千世界,意指極其廣大的宇宙空間。
  • 方外:指超越世俗界限、不受因緣所縛的境界,或指超越現象世界的絕對真理。
  • 奇:指禪境或法性之不可思議、非尋常邏輯所能理解的特質。
  • 妙:指禪宗中超越邏輯、不可言說的精妙境界或機鋒。
  • 子細:詳細、周密的意思。
  • 檢點:檢查、審視、檢驗。
  • 直下:禪宗術語,指不經迂迴、直接切入本質的頓悟方式。
  • 桶底脫去:禪門比喻,指執著心徹底脫落,如同桶底掉落而不再能承載任何東西,象徵徹底的解脫與空靈。
  • 三界:指欲界、色界、無色界,涵蓋了眾生輪迴的所有存在層次。
  • 休歇:在此指一切妄動、輪迴與苦楚的徹底止息。
  • 過去:在此禪語語境中,指對往昔心念、記憶或概念的執著。
  • 未來:指時間上的後續狀態,在此指事物發展的趨勢或因果的延續。
  • 由:在此指依循、依據或由其自身所決定。
  • 只今:指當下、此時此刻。
  • 見:禪宗語境中指見性、證悟自性。
  • 坐斷:斷定、肯定。
  • 委悉:明白、清楚。
  • 舌頭:此處指人的言語、見解或表達能力。
  • 前旬:指十日之期。
  • 簷聲:雨水滴落在屋簷的聲音。
  • 電影:此處指電光閃爍,禪宗常以此比喻瞬間的覺知或現象的顯現。
  • 後夜雷:深夜的雷聲。

上堂云。牙上生牙角上生角。機上生機巧上 生巧。毒蛇鼻頭揩癢。饑鷹爪下奪肉。千尺 井底施籌略。百尺竿頭作伎倆。納須彌於芥 子。擲大千於方外。奇則甚奇。妙則甚妙。子細 檢點將來。爭如向這裏直下似桶底脫去。三 界平沈得箇休歇。過去自過去。未來由未來。 只今見成。坐斷天下人舌頭還委悉麼。簷聲 不斷前旬雨。電影還連後夜雷。

6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悶熱無處可避。本體徹底通達無礙。南風吹來自有清涼。敞開衣襟,獨自領受。眾人的炎熱無法觸及。一切苦惱都已消盡。須知佛祖門庭之中,具備轉化萬物、回天之力。因此雪竇禪師說:茫茫大地酷熱,卻紛紛降下雪花。四大河流逆流,載運著枯乾的樹樁。且說說看。正當如此時,該如何領會?蟬鳴正好傳入耳中。雁影忽然映入眼簾。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堂說法:。悶熱得讓人沒有地方可以躲避。。體悟到本質是全然相同且互通的。。溫暖的微風從南方吹過來。。敞開衣襟,獨自領悟。。各種熱氣都到不了。。所有的痛苦都完全消失了。。必須知道,在佛祖的聖域境界之中。。在佛祖的境界之中,具有轉化萬物、扭轉局勢的神妙作用。。所以,雪竇禪師說道。。在茫茫無際的境界中,普遍散發著熱氣,同時又紛紛落著大雪。。四河的流向倒轉,顯現出枯槁寂靜的景象。。且就此說說看。。就在那樣的時候,又是如何呢?。蟬鳴聲在時機成熟時傳入耳中。。大雁的影子突然映入眼簾。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格式用語,指禪師登堂講法,正式開始示現教法或公案說法的開端。
    。
    此句以夏季悶熱之感,隱喻眾生處於煩惱與無明之中,感到壓抑且無處可逃的困境。
    。
    此句指在禪宗的體悟中,突破對立的表象(如前句所述的「欝蒸」之苦),直接見到萬法本質(體)的同一性與圓融狀態,從而達到不被外境所擾的解脫境界。
    。
    此處以「薰風」象徵佛法或智慧的現前,用以消解前文所述「欝蒸」之煩惱與苦熱,展現解脫的清涼與自在。
    。
    此處以「披襟」象徵心境的開闊與無礙,以「獨得」指涉直接、獨自契入真理的境界。
    結合上下文「薰風自南來」之意,意指在智慧之風吹拂下,修行者能放下束縛,直接領悟真如本性。
    。
    此處以「熱」比喻世間的煩惱與苦楚。
    當修行者契入真如本性,便能處於不被煩惱所擾的境界,故稱「眾熱不到」。
    。
    描述在證悟本體、得遇薰風(喻指覺性)後,一切種種苦難與煩惱皆完全消盡,不再留有餘跡。
    。
    指明在佛祖的覺悟境界或聖域之中。
    。
    說明在佛祖的境界中,具備轉化萬物、扭轉現狀(如將熱鬱轉為清涼)的神妙功能。
    。
    此句為承接語,旨在引出雪竇禪師的偈頌,以佐證前文所述佛祖閫域中「轉物迴天」的自在用事。
    。
    此句透過「普熱」與「下雪」這組矛盾的意象,展現禪宗非二元對立的法性境界。
    結合上下文提及的「轉物迴天」,說明在佛祖的境界中,原本對立的現象(熱與雪)能圓融共存並隨緣轉化,體現法性的變幻無礙與無礙性。
    。
    此句以「倒流四河」比喻禪修中「迴光返照」的功夫,即將向外攀緣的感官與意識流轉逆轉為向內觀照;「枯枿」則象徵煩惱止息、生滅動盪停止後的空寂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過渡語,用以銜接前文的意象,並引導至後文對當下狀態(恁麼時)的追問或描述。
    。
    此句為禪宗機鋒,旨在引導修行者直接觀照當下現前的實相,不假思索地體察當下的狀態。
    。
    此句描述現象隨因緣成熟而自然顯現。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當契機成熟時,法性或真理會直接、即時地顯現於感官之中,強調法性的自然與即時性。
    。
    此句描述感官經驗的即時性,透過視覺對象的突發出現,展現當下覺知與外境直接交會、不假思索的狀態,用以說明禪宗所強調的當下現量。

名相註解
  • 欝蒸:原指夏季悶熱潮濕的氣候,在此禪語中隱喻眾生被煩惱與無明所困的壓抑狀態。
  • 覿:見到、體悟。
  • 體:本體、自性,指萬物最根本的實相。
  • 通同:全然相同且互通,無有分別。
  • 薰風:指溫暖的風,在此禪宗語境中,象徵佛法或智慧的吹拂,用以消解煩惱與苦熱。
  • 披襟:敞開衣襟。在此語境下象徵心境的開闊、無礙或放下束縛。
  • 獨得:獨自獲得或領悟。指直接契入真理,不假外求。
  • 眾熱:此處比喻世間種種煩惱與苦楚。
  • 眾苦:指一切種種的苦難。
  • 無餘:指完全、沒有殘餘。
  • 佛祖:指佛陀,在此語境下亦指覺悟的本體。
  • 閫域:此處指佛祖的聖域或覺悟的境界。
  • 轉物:指轉化萬物或轉動境遇之功能。
  • 迴天:指扭轉乾坤、改變局勢之神妙作用。
  • 雪竇:指雪竇重顯禪師,宋代著名禪師,以作偈著稱。
  • 雪竇道:指禪宗高僧雪竇重顯,此處指涉其禪語或偈頌。
  • 普熱:指普遍散發的熱氣,與下雪形成矛盾意象,用以表現禪境的變幻與圓融。
  • 四河:指代世間四元素(地、水、火、風)的流動,或指代感官與因果的流轉。
  • 倒流:禪宗語境中指將向外攀緣的意識轉向內在,逆轉因果流轉的修行功夫。
  • 枯枿:此處形容一種枯槁、寂靜、無生動流轉的狀態,象徵煩惱止息後的空寂。
  • 且道:禪宗語錄中用於引導下文的過渡詞,意為「且就此說」或「且說」。
  • 恁麼時:禪宗語,指此時、此時此刻或那樣的時候。
  • 時到:指時機成熟、因緣具足之當下。
  • 雁影:大雁的影子。
  • 眸:眼睛,此處指視覺感官。

上堂云。欝蒸無處避。覿體通同。薰風自南來。 披襟獨得。眾熱不到。眾苦無餘。須知佛祖閫 域之中。有轉物回天之用。是故雪竇道。茫茫 普熱紛紛下雪。倒流四河載發枯枿。且道。正 當恁麼時如何。蟬聲時到耳。雁影忽迎眸。

7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花開時,世界隨之展現。通達之人早已知曉。葉落時便驚覺秋意。賢明者早早領悟。更何況如此。大雁連成湘江水畔的影子。蟲鳴如促織吟唱。時節分明,歲月流轉。星辰疾馳如電,歷歷可見。正是如此的時候。一切機關束縛都已脫落。萬法本自安然無事。還執著於見聞分別。長安正熱鬧。若能善於觀察時機。就能掌握關鍵要道。堂堂正正超越聖凡。每一處都能超越聲色。當下平和的一句話要怎麼說?志士珍惜時光短暫。憂愁的人才覺得夜晚漫長。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大堂,開始說法。。花朵綻放,世界隨之生起。。悟道的人能先一步察覺。。看到葉子落下,便立刻意識到秋天來了。。聰慧明理的人能早先覺悟。。更何況。。大雁的影子連綿在湘江的岸邊。。昆蟲發出蟋蟀般的鳴叫聲。。季節在變換,時間在流逝,這一切都非常明顯。。景象清晰可見,變化卻如星辰奔馳、閃電掠過般迅猛。。就在這樣的當下。。機關都脫落了。。萬事萬物本質上都是清靜無礙的。。仍然留著見聞的狀態。。長安城正處於熱鬧喧囂之中。。如果能夠善於觀察時機與時節的變遷。。掌握住最關鍵的要害。。顯得威嚴莊重,超越了聖者的境界,也超脫了平凡的世俗。。一個個騎馬的聲響,蓋過了視覺的形色。。在那個平和的當下,要如何說出一句話呢?。有志於覺悟的人,會覺得時間不夠用。。陷入愁苦的人,會覺得黑夜特別漫長。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常見之格式語,表示禪師登壇講法,向僧眾進行法義的宣說或示現。
    。
    描述在機緣契合或覺性顯現的瞬間,萬物現象如花綻放般自然而然地顯現。
    強調心性與法界在覺悟狀態下的同步生起。
    。
    指悟道者能直覺真理,在現象顯現之際,即能洞察其本質與時節的變化。
    。
    以自然時序的更迭比喻修行者的敏銳覺知。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能由微小的徵兆即時領悟當下的機鋒或法性的轉移。
    。
    描述具備高度智慧與洞察力的修行者,能對法性的變化或真理的顯現,有著即時且敏銳的覺察與契入。
    。
    此句為承接詞,用於進一步強調自然時序的更迭與徵兆,以促使聽者覺察當下的機鋒。
    。
    此句透過描寫自然景觀的變遷,展現當下感官所及的生動現量。
    在禪宗語境中,藉由季節更迭的自然現象,提示修行者應當於當下機關中,直接契入如實的自然法性。
    。
    禪師藉由自然界季節更迭的徵象(如雁影、蟲鳴)來提示修行者應善於觀察「時節」,體悟當下之機鋒,而非執著於外在表象。
    。
    透過自然界季節與時間的流轉,說明萬法無常、變化即時的顯現。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實相就在這不斷變化的現象之中,若能明察時節,便能契入當下。
    。
    此句描述時節變遷的清晰與迅疾,強調萬物變化的無常與瞬息,藉此提醒修行者應當敏銳覺察時機,以掌握解脫之要。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季節更迭與星辰疾馳之景,強調時空變幻的即時性,指涉在這種瞬息萬變的當下,即是契入真理或脫落機關的契機。
    。
    指生死執著的關隘或心靈轉動的關鍵(機關)已經消解。
    在時節流轉、萬物變遷的當下,原本束縛心靈的機關隨之脫落。
    。
    指一切現象(萬法)在本質上都是清靜、無造作、不染著的。
    當修行者放下機關(執著)時,便能體察到法界本自清閑的實相。
    。
    此處描述在機關脫落、萬法本閑的空寂境界中,感官的見聞功能依然顯現,說明體與用並存的狀態。
    。
    以長安之喧囂比喻世間現象與感官世界的紛擾。
    在萬法本閑的本質中,感官仍覺長安正鬧,藉此引出若能於此時節中善觀機宜,便能掌握解脫要津的教示。
    。
    在萬物流轉與時節更迭的變化中,若能洞察其機運,便能掌握契入真理的關鍵。
    。
    指在適當的時機與機緣下,能果斷地掌握修行的關鍵要點。
    。
    此處指若能善觀時節並掌握修行要津,其境界將顯得威儀莊嚴,並超越聖者與凡俗的界限。
    。
    描述感官現象中,聽覺(聲)與視覺(色)的交互作用,在此指聲響之強烈掩蓋了視覺之形色。
    。
    此句為禪宗式的提問,旨在探詢在平靜、無分別的當下境界中,如何能以言語(一句)來表達出那種真實的狀態,強調了言語與實證境界之間的張力。
    。
    此句強調修行者的精進心。
    在禪宗語境中,「志士」指對解脫有強烈願力的人,將時間視為極其寶貴,以此警策自身不可懈怠。
    。
    此句與前句「志士惜日短」相對,透過對時間感知的差異,對比修行者與迷惘者的心境。
    志士珍惜修行時日之短促,而沉溺於執著與愁苦的人,則在無明的黑暗中感到黑夜漫長無際。

名相註解
  • 華:指花,在此象徵機緣或覺性的綻放。
  • 世界:指法界或一切現象的總和。
  • 起:指生起、顯現或呈現。
  • 達者:指通達真理、悟道的人。
  • 驚秋:此處非指恐懼,而是指因微小跡象而突然覺察到季節更替,比喻對真理或機緣的敏銳領悟。
  • 賢明:此處指具備高度智慧、明察秋毫的修行者。
  • 早悟:指在修行過程中較早達到覺悟或契入真理的境界。
  • 湘浦:指湘江之岸。
  • 雁:指大雁,在此處用以描寫季節更迭的自然景象。
  • 促織:蟋蟀的別稱。
  • 吟:此處指昆蟲的鳴叫聲。
  • 節換時移:指季節更迭與時間流轉。
  • 明明:指清晰、顯而易見。
  • 星馳:形容移動極快,如星辰運行之速。
  • 電急:形容速度極快,如同閃電般迅猛。
  • 恁麼:禪宗語,指「如此」、「這般」,用以指涉當下的現量或真如實相。
  • 機關:禪宗術語,指生死執著的關隘,或心靈轉動、生死變化的關鍵點。
  • 脫落:指妄想、執著或生死關隘的消解與脫離。
  • 萬法:指一切現象、一切事物或一切法。
  • 閑:在此指清靜、無礙、不生造作,非指無聊。
  • 見聞:指感官的視覺與聽覺,在此指感官的功能或知覺。
  • 長安:此處以繁華之都喻指世俗紛擾、感官覺受的現象世界。
  • 時節:指時間的流逝與季節的更迭;在禪宗語境中,亦指悟道的契機或法性的時機。
  • 要津:指關鍵、要害或必經的要道。
  • 把斷:在此指果斷地掌握或斷定。
  • 堂堂:形容威儀莊嚴、氣勢宏大。
  • 越聖:超越聖者的境界。
  • 超凡:超脫凡俗、平庸的世間。
  • 騎聲:騎乘時發出的聲響。
  • 色:指色法,即感官所能感知的物質形相。
  • 當處:指當下的境界或時空點。
  • 道:指說出、表達。
  • 志士:在此指對修行、覺悟有強烈志向與願力的修行者。
  • 愁人:指沉溺於情感、執著或迷惘狀態的人。
  • 夜:在此隱喻無明、黑暗或苦難的狀態。

上堂云。華開世界起。達者先知。葉落即驚 秋。賢明早悟。而況。雁連湘浦影。蟲作促織 吟。明明節換時移。歷歷星馳電急。正當恁麼 時。機關脫落底。萬法本閑。尚留見聞底。長安 正鬧。若能善觀時節。把斷要津。堂堂越聖超 凡。一一騎聲蓋色。當處平和一句作麼生道。 志士惜日短。愁人知夜長。

8
白話直譯
解制時上堂說:平常只有一種味道。沒有比樸實更好。坐著斷絕千差萬別。還要有高遠的眼光。如萬仞高壁般徹底坦然無礙。平坦田野淺草中也隱藏著險峻。當下平和地承擔。泥裡帶著水。深挖痛處,動手就會受傷。想要兩者互不妨礙。那就請大家都放下機巧,停止垂釣。那麼,九夏賞勞的一句話要怎麼說?身處險境豈曾忘記警惕反省。即使在平地行走也要防範堤防。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制禪師上堂說道:。最平凡的日常,即是唯一的真味。。沒有什麼比這最樸實、最直接的本質更甚了。。透過禪坐,斬斷心中種種紛雜的分別心。。還需要以更高明的眼光來觀察。。在萬仞高聳的峭壁處,一切皆是清淨赤裸,毫無遮蔽。。在平坦的田野與淺草叢中,亦有陡峭危險之處。。在那個地方,顯得平和且平順。。泥土中帶著水。。若過度挑撥、痛苦刺探,會觸碰到手,甚至傷及鋒刃。。想要達到兩者之間互不幹擾、互不阻礙的狀態。。請大家各自停止心機的運作,不要再刻意去尋求了。。那麼,「九夏賞勞」這句話,該如何說呢?。在危險的境地中,怎麼可能忘記自我省察與覺照呢?。即使走在平坦的地面上,仍然在尋找堤防來保護自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的敘事轉折,指名為解制之禪師登堂講法。
    。
    此句體現禪宗「平常心是道」的宗旨。
    指真正的覺悟不在於追求奇特或玄奧的境界,而是在於體認到最平凡的日常生活中,即蘊含著不二的真理(一味)。
    。
    此處依禪宗語境,強調修行與悟道應回歸最自然、不假造作的本質。
    '樸實'指不落名相的真實狀態,'頭'指其根本要點,意指真理就在這最直接、最樸素的本質之中。
    。
    此句強調禪宗的「截斷」功夫。
    在追求「尋常一味」的樸實狀態中,以定力(坐)直接截斷(斷)意識中種種紛雜的對立與妄想(千差),回歸本心的純粹與統一。
    。
    在體悟平實本質後,仍需具備高度敏銳的覺察力,以精準切入真理的核心。
    。
    此處以萬仞峭壁為喻,形容覺悟境界或真如本性之清淨,在極其高峻的實相面前,一切虛妄與遮蔽皆消散,呈現出直接、不假修飾的赤裸狀態。
    。
    此處以地形隱喻禪修中的微妙險境。
    意指在看似平坦、安穩、容易的修持狀態(平田淺草)中,仍隱藏著微妙且危險的陷阱或執著(峭危危),提醒修行者不可因表面的平靜而掉以輕心。
    。
    本句描述在當下的境地中,呈現出平和且平坦的狀態。
    結合前後文對於「峭危」與「平田」的對比,意指在看似平緩、平凡的境遇中,亦有其特定的法性特徵,並以此引出後文對於「泥帶水」等細微陷阱的警示。
    。
    以泥與水相互交融、不可分離的意象,比喻事物(如理與事、體與用)之間本質上的不二與依存關係。
    。
    此句以利器刺手、傷及鋒刃為喻,警示修行者若在禪悟中過度挑撥、刻意鑽研或以偏激手段尋求真理,反而會造成心靈的痛苦與修行的偏差,如同手觸利刃般既傷及自身又損害了法性的鋒芒。
    。
    此處指在面對對立或相關的兩個要素時,追求一種兩者不產生衝突、不互相阻礙的境界,以避免因兩者的糾纏而造成障礙。
    。
    透過停止心靈的分別機用(休機)與停止對法或境界的刻意尋求(罷釣),以達到不與外境或內心相衝突的自在狀態。
    。
    此句為禪門機鋒,透過對特定語句的提問,考驗學人能否在不落言筌的情況下,直接契入法性或展現當下的機用。
    。
    此句警示修行者,在面對容易產生偏差、執著或迷亂的危險境地(險處)時,必須時刻保持如鏡般的覺照與省察(顧鑑),不可因疏忽而失掉自覺。
    。
    以「平地索堤防」比喻修行者在已得正見或處於開悟之境時,心中仍存有恐懼或執著,試圖尋找依託與保障,顯示其尚未徹底放下對安全感的妄想。

名相註解
  • 解制:禪師之名。
  • 一味:禪宗術語,指萬法歸一,不分彼此的絕對真理或覺悟的境界。
  • 樸實:指不假修飾、最原始且直接的本質。
  • 頭:在此指事物的根本、要點或核心。
  • 著眼:禪宗術語,指觀察、切入或修行的關鍵點。
  • 萬仞:形容極高,意指萬丈之高。
  • 淨裸裸:形容極其清淨、赤裸,指真如本性無任何遮蔽或虛妄修飾的狀態。
  • 拕:此處指平坦、平順、平整之意。
  • 兩:指代對立或相關聯的兩個要素。
  • 不相妨:指兩者之間不產生衝突、阻礙或幹擾。
  • 罷釣:以釣魚比喻刻意尋求、執著於法或境界的行為。
  • 九夏:指盛夏,亦指長久之時。
  • 賞勞:賞賜勞苦,或指對辛勞的慰藉。
  • 作麼生道:禪宗語法,意為「如何說」、「如何表達」。
  • 險處:指修行過程中容易產生執著、偏差或墮入迷亂的危險境地。
  • 顧鑑:顧指回顧省察,鑑指如鏡般的覺照與明察。
  • 隄防:堤防,此處比喻修行中的依託、保障或對法義的執著。

解制上堂云。尋常一味。無過朴實頭。坐斷千 差。更須高著眼。壁立萬仞處淨裸裸。平田淺 草裏峭危危。當處平和拕。泥帶水。深挑痛劄 犯手傷鋒。欲得兩不相妨。各請休機罷釣。且 九夏賞勞一句作麼生道。險處豈嘗忘顧鑑。 縱行平地索隄防。

9
白話直譯
上堂說:突出難以分辨。長久參學難免猶豫不決。隨手拈取即得。後學怎能明白根本。秋風拂物,玉露垂珠。大雁飛過長空,蟋蟀鳴於幽靜石階。一一貫穿七通八達。層層分明,百重千疊。何必棒喝齊下。正論本體與作用。當下懸崖撒手便能承擔。還有這樣的人嗎?見義不為,非真勇士。臨危不變,方能震驚眾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走上大殿,開始說法。。明明顯現,卻難以分辨。。參究了很長時間,卻還是難免會猶豫遲疑。。隨手就能拈出,毫不費力。。後來的修行者哪裡知道其中的真諦呢?。秋風吹拂著萬物,晶瑩的露水如珍珠般垂掛。。大雁飛過長空,蟋蟀在幽靜的石階上鳴叫。。一一地穿透七個穴竅與八個孔洞。。明明(妄想或思慮)如此重重疊疊、錯綜複雜。。為什麼非得要用棒打與喝聲接連不斷地使用呢?。直接在照用之中進行論述。。直接在懸崖邊放手,就能承擔(體現)真理。。還有像這樣的人嗎?。看到真理卻不採取行動,就不能稱作真正的勇士。。在危險時刻仍能保持不變,這纔是真正能讓眾人感到驚訝的人。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常見的格式語,表示禪師登堂講法,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
    。
    此句為禪宗機鋒,指本來面目或真理明明顯現於當前,但修行者因受妄想與分別心遮蔽,反而難以認出其真面目。
    。
    描述禪修者在參究公案或話頭時,即便經過長時間練習,仍容易在突破關鍵處產生猶豫或執著,未能徹底截斷妄想而陷入遲疑。
    。
    此處描述禪者在開悟後,面對機鋒或處事時能隨機應變,不再有猶豫遲疑,展現出自然自在的運用之態。
    。
    此句指禪門真髓或悟境的直接性,後學若未得體證,難以知曉其真理的關鍵。
    。
    此句以秋風吹動萬物、露珠垂掛的自然景象,比喻法界萬物自性流轉、自然顯現的狀態,展現出無造作、無幹預的自然法性。
    。
    此句以秋季自然景物為喻,描述萬物隨緣顯現、不假修飾的自然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象徵法性本然、無造作、無掛礙的自性現前,即是萬法如實呈現的境界。
    。
    此句以數喻描述禪悟的特質,指真理或智慧能一一地貫穿、透徹於各種感官或現象世界的孔竅之中,展現出法性無礙、直截了當的境界。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參禪過程中,心念錯綜、迷妄重疊的狀態。
    禪師以此指出,儘管妄想重重,但若能如前句「七穿八穴」般精準突破,則無需過多棒喝。
    。
    「棒喝」是禪宗師用以打破修行者言語分別、直指心性的手段。
    此句意指若已契入真理,則未必需要如此激烈的手段交替進行。
    。
    此句強調禪門修行不需依賴棒喝等外在手段,而應直接在心之明照與功能運用的不二狀態(即「照用」)中,進行當下的論述與展現。
    。
    此句以「懸崖撒手」隱喻徹底捨棄一切知解、執著與對生存的恐懼,不求任何依託。
    唯有在完全放下妄想的瞬間,方能承接並體現本來面目的真理。
    。
    此句承接前文「懸崖撒手便可承當」之意,以反問形式探詢:是否真有人能做到如此果決地放下執著、直接承擔真理。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對修行者能否在關鍵時刻展現當下自性的考驗。
    。
    此句強調禪宗修行中「勇猛精進」與「當下契機」的重要性。
    「義」在此指悟道之機或正法,指修行者若在契機現前時不能果斷捨棄執著、勇於實踐(如前文所述之懸崖撒手),則無法成就覺悟。
    。
    描述修行者在面對外在危難或境遇變動時,能守持自性、不隨境轉的定力與勇猛心,這是區別於凡夫、令眾人驚異的特質。

名相註解
  • 突出:此處指真理或本性顯然地呈現在眼前。
  • 難辨:指因執著於概念或妄想而無法識別。
  • 參:禪宗術語,指對話頭或公案的深入參究,以求開悟。
  • 躊躇:在此指修行者在突破關鍵時,因執著或疑慮而產生的猶豫不決之狀態。
  • 拈:原意為用手指捏取,在禪宗語境中比喻隨機應變地運用機鋒或展現真理。
  • 後學:指後來的修行者。
  • 端:此處指真理的關鍵或事物的真髓。
  • 金風:指秋風。
  • 玉露:指晶瑩如玉的露水。
  • 蛩:指蟋蟀,在此描繪秋季自然之聲。
  • 幽砌:幽靜的石階或臺階。
  • 七穴八竅:禪宗數喻,指代各種感官、境界或現象世界的複雜孔竅,象徵真理無所不通。
  • 百匝千重:比喻心念錯綜複雜,或迷妄重疊之狀態。
  • 棒喝:禪宗師以棒打或喝聲來驚醒修行者,使其脫離言語分別、直指心性的手段。
  • 交馳:此處指棒與喝這兩種手段接連不斷地使用。
  • 照用:指心之明照與功能運用的不二。
  • 方:此處指即時、直接。
  • 懸崖撒手:禪宗隱喻,指徹底捨棄一切執著與知解,不求依託以求頓悟。
  • 承當:禪宗術語,指能體現、承接或擔當佛法真理,不被外境或恐懼所動。
  • 勇士:在禪宗語境中,指敢於捨棄一切執著、直面本心且果斷行動的修行者。
  • 驚羣:指超越常人,令眾人驚異。
  • 臨危不變:指在危急時刻仍能守持本心或定力,不隨境轉。

上堂云。突出難辨。久參未免躊躇。信手拈來。 後學那知端的。金風扇物玉露垂珠。雁過長 空蛩吟幽砌。一一七穿八穴。明明百匝千重。 何必棒喝交馳。方論照用。直下懸崖撒手便 可承當。還有恁麼人麼。見義不為非勇士。臨 危不變始驚群。

10
白話直譯
看藏經上堂。祥雲繚繞,瑞氣氤氳。公案已經顯現。有誰來叩問?於是說道:塵世中的大經卷。難以測量邊際。聰慧清淨眼的人。才能拈出其中要義。直達義天性海。如帝網交織羅列。智慧光明,神采照耀。如洪爐烈焰。今日幸遇皇恩浩蕩,帝道平順。有大心檀越為你啟發機緣。使眾人各自八字打開。一直到霞帶舒展之處。玉冊展開之時。文采已經顯現,各自應當推舉採納。那麼不落於文字語言的一句該怎麼說?生道。整個大堂風氣清冷淡然。千古的深意分明顯現。
白話口語化新譯
閱覽藏經後,登上法堂說法。。祥瑞的煙霧繚繞著,吉祥之氣瀰漫其中。。公案的意境顯現並成就了。。有誰能敲擊(這公案)呢?。接著說道:。在塵世之中,即是宏大的經卷。。無法用常理來衡量渡口與彼岸的距離。。具有聰慧心智與清淨智慧眼的人。。才能領悟並將其真義拈出。。直接領悟那如大海般廣闊的本性真義。。就像帝王的網一樣交錯縱橫。。智慧的光芒在照耀著神聖的光輝。。就像大熔爐中猛烈的火焰一樣。。今天很幸運能遇到這股宏大的法風,使廣大無邊的至高真理顯得平坦寬廣,毫無阻礙。。有一位心量寬大的施主,為你們創造了這個開悟的契機。。讓每個人都能各自開啟那八個字所代表的真理。。直接達到那如霞光彩帶般舒展開來的境界。。當玉牒(真理的紀錄)展開的時候。。精妙的法義已經顯現,大家應各自領會並採取。。而且不落入文字筆墨之中,該如何表達呢?。整個大堂的風顯得冷清而淡然。。歷代傳承的真意非常清晰明白。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在正式說法前閱覽經藏並登上法堂的儀軌,體現從文字義理轉向當下機鋒開示的過程。
    。
    此句描繪法會或禪師開示時莊嚴殊勝的景象,象徵佛法顯現或機緣契入時所呈現的吉祥氛圍。
    。
    此處描述在禪宗上堂說法時,公案的教理或意境已完整顯現,為後續的機鋒互動做準備。
    。
    此句承接公案成立之語境,是禪師對學人提出的直接叩問,意在考驗學人能否對當下的公案或真理做出即時、直接的應對或發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轉折語,用於銜接前文的動作或情境描述,並引出隨後人物的言說。
    。
    此句以「大經卷」喻指真理或法性,說明真理並非遠離世間,而是就存在於紛擾的塵世現象之中。
    。
    此處指佛法義理深廣,無法以凡夫的計量心或邏輯思維來揣摩修行解脫的途徑(津)與覺悟的境界(涯)。
    。
    此句指能領悟深奧經義的人,必須具備敏銳的覺知(聰慧)與不被妄想遮蔽的智慧視角(淨眼),方能從繁複的文字中契入實相。
    。
    本句承接前文,指出真理(大經卷)隱於塵世之中,唯有具備聰慧與淨眼(覺悟之眼)的人,才能將其中深奧的真義領悟並提取出來。
    。
    此句描述禪者透過清淨智慧,直接契入如大海般廣闊無邊的自性真理,強調證悟的直接性與自性的廣大無邊。
    。
    此處以帝王之網交織縱橫,比喻智慧或法界之周遍與重重無盡,無所不包,無所不照。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中,當契入本性時,智慧本具的靈明光輝得以顯現,展現出心性自照、無礙的境界。
    。
    此句以大爐之猛烈火焰為喻,形容智慧之光(智照神光)極其強大、迅猛且無所不照,能瞬間破除一切迷暗與障礙。
    。
    此句以帝王之風與帝王之道為喻,形容遇見了宏大無比的佛法教化,使至高的真理顯現得廣大無邊且平坦無礙。
    。
    此句指在傳法過程中,因慷慨施主的資助,使聽法者得以接觸法義,進而觸發悟心的契機。
    在禪宗語境中,「機」指個體的靈機或覺悟的關鍵點。
    。
    描述透過機鋒或教導的觸發,使眾人能瞬間契入真理,將原本封閉或不明的智慧境界(以「八字」象徵)徹底開啟。
    。
    描述禪宗頓悟時,自性智慧或法身境界如霞光彩帶般燦爛舒展、顯現出來的狀態。
    。
    此句以「玉牒」比喻神聖珍貴的真理或法脈,描述當真理的本質或法脈的傳承得以清晰展現、顯露出來的時刻。
    。
    此句承接前文展開卷軸、舒展玉牒的比喻,意指禪師已將法義精要清晰地呈現,勉勵聽眾應各自領悟並將其內化為自身的體悟。
    。
    禪宗強調真理超越語言,若落入文字筆墨的描述,恐會遮蔽實相。
    此句意指在不依賴文字描述的情況下,該如何傳達真意。
    。
    此句描述禪堂在機鋒顯現後的境界。
    與前文的「猛焰」相對,描述一種法性清淨、無造作、無塵垢的寂靜與淡然狀態,體現了空寂的禪境。
    。
    此句指超越時空的法性真意或自性本意,在不落文字墨跡的境界中,其本質是清晰且明白的。

名相註解
  • 藏經:指佛教的三藏經論。
  • 祥煙:祥瑞的煙霧。
  • 瑞氣:吉祥的氣息。
  • 氤氳:煙霧或氣息瀰漫交錯的樣子。
  • 公案:禪宗用以教化、考驗禪者的案例或語錄。
  • 扣擊:在此指對公案或真理的直接叩問、應對,或指破除迷妄的關鍵動作。
  • 乃雲:禪宗公案或語錄中,用以引出人物言談的銜接詞。
  • 塵:指世間塵垢,亦指現象界或凡俗世界。
  • 經卷:原指佛經,此處喻指真理或法性。
  • 津:渡口,在此比喻修行解脫的途徑或契機。
  • 涯:水邊或彼岸,在此比喻覺悟的境界或解脫的終點。
  • 淨眼:指清淨的智慧眼,能洞察實相,不被塵垢(煩惱、偏見)所遮蔽。
  • 拈出:禪宗術語。指從公案或複雜的表象中,精準地領悟並提取出核心的真義。
  • 天性:指眾生本具的自性或佛性。
  • 直得:指不假思索、不經中介,直接契入真理。
  • 帝網:比喻如帝王之網般周遍交織,形容法界重重無盡、無所不包。
  • 智:指本覺之智慧,或指能照見萬法之明覺。
  • 神光:指心性本具的靈明光輝。
  • 洪爐:指巨大的熔爐,在此比喻力量極其強大。
  • 猛焰:猛烈的火焰。
  • 皇風:此處以帝王之風喻指宏大、至高無上的佛法或禪師的教化。
  • 帝道:此處以帝王之道喻指至高無上的真理或圓滿的法性。
  • 檀越:梵語 dāna,指佈施者、施主。
  • 發機:觸發悟心的契機,或指創造出能使人開悟的條件。
  • 八字:此處指代簡練精要的真理或機鋒語,象徵能開啟智慧的關鍵。
  • 霞絛:比喻佛法或自性智慧顯現出的燦爛光彩。
  • 玉牒:原指皇室族譜,此處比喻神聖、珍貴且真實的法脈或真理紀錄。
  • 文彩:指文字的精妙或法義顯現出的光彩。
  • 薦取:指領會並採取,將法義轉化為自身的實踐與體悟。
  • 文墨:指文字、筆墨或語言的描述。
  • 一堂:指整個大堂,在此指禪堂或法會之處。
  • 冷淡:此處指法性清淨、無造作、無執著的清冷與淡然之境。
  • 千古:指歷代、永恆、無始無終的時間。
  • 意:在此指佛法真意或自性本意。

看藏經上堂。祥煙繚繞瑞氣氤氳。公案見成。 有誰扣擊。乃云。塵中大經卷。莫測津涯。聰 慧淨眼人。始能拈出。直得義天性海。若帝網 交羅。智照神光。如洪爐猛焰。今日幸遇皇風 蕩蕩帝道平平。有大心檀越為汝發機。使諸 人各各八字打開。直得霞絛展處。玉牒舒時。 文彩已彰各宜薦取。且不落文墨一句作麼 生道。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

11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法。一塵進入正受。整個大地一片冷清寂寥。諸塵三昧生起。遍及十方喧鬧浩大。分身百億仍不算多。端坐虛堂,從未說過安靜。就在這裡隨意展卷收放。收縱、殺活自如。以金剛寶劍,斷除疑惑之情。帶領衲僧突破生死關卡。坐斷要津,凡聖都無法通達。千人萬人設下羅網也困不住。百千境界都無法轉變。才能作為如來使者普現色身。且說說看。正當如此時如何?日常行持無有阻礙。應機時有收放。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說道。。一粒微塵也進入了正當的禪定受用之中。。整個世界都陷入了一片冷清與寂靜之中。。所有的塵相都在三昧定中顯現。。整個十方世界都顯得熱鬧非凡。。即使化現出百億個分身,也還不算多。。端正地坐在空蕩的禪堂中,卻從來不能說是寂靜的。。反而在這裡展現出舒展與收縮、收斂與放開的動態。。隨意地進行擒拿、放縱、殺伐與生機的變化。。使用金剛寶劍。。斬斷那份疑情。。藉由僧侶掌握事物的關鍵要領,來脫離生死輪迴的關隘。。確切掌握了修行的關鍵要點,便不再受凡夫與聖者之間的二元對立所限制。。即便有千千萬萬的人用網籠來捕捉,也無法將其困住。。無論是多麼廣大的種種境界,都無法使其產生轉變。。如此才能為瞭如來,使色身普遍顯現。。且說道。。就在那樣的時刻,又是如何呢?。在日常生活的運作中,沒有相互牽絆或遲疑。。根據對方的根機,靈活地運用收斂或開展的教法。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進行開示或教化。
    。
    描述微細的現象(一塵)亦能與正當的禪定體驗或真理體證(正受)相契合。
    在禪宗語境下,這展現了微細與宏大、現象與本體在證悟狀態下的不二關係。
    。
    此句描述進入「正受」後的境界。
    當心意識完全收攝,外界的喧囂消失,體會到法界本然的寂靜與空靈,以「冷」與「啾啾」來反襯絕對的靜謐,與後文的「鬧浩浩」形成對比。
    。
    描述在三昧定境中,萬事萬物(塵相)皆能生起顯現,體現了定與動、寂與鬧不二的境界。
    。
    此句與前句「諸塵三昧起」相對。
    指修行者證悟「諸塵三昧」後,不再執著於死寂的空,而能於喧囂的塵世中見到真理,體現動靜不二、事理圓融的禪宗境界。
    。
    此句接續前文「諸塵三昧」,描述覺者在無礙境界中,其心法功能能隨機化現無數分身以應機度生,其自在能力遠超百億之數。
    。
    此句體現禪宗「動靜一如」之義。
    雖外在端坐於空堂,但內在心法活潑靈動,非死水般的寂靜,旨在破除對死寂之境的執著。
    。
    說明禪者的境界並非死寂的靜止,而是在動與靜、顯與隱之間,展現出如卷軸舒展與收攏、如收放自如般的自在動態。
    。
    此處描述禪宗境界中法性的動態運作。
    接續前文的『卷舒收放』,說明真如自性並非枯寂不動,而是在擒拿、放縱、殺伐、生機的動態變化中,展現出無礙的靈活與自在。
    。
    此處以「金剛寶劍」比喻禪宗中能截斷疑情、破除執著的銳利智慧。
    。
    指以智慧之劍,切斷修行中對真理或生命本質所生起的疑慮。
    。
    指透過禪修中對真理核心(精要)的掌握,進而超越生死輪迴的束縛。
    。
    說明修行者在截斷疑情並脫離生死後,能確切掌握悟道的關鍵,進而進入超越凡夫與聖者二元對立的境界。
    。
    此句描述覺悟之境或真如本性的不可捕捉性。
    即便有極其龐大的力量或種種名相(以羅籠比喻)試圖去界定、捕捉或限制,也無法將其拘留或困住。
    。
    此處描述覺悟者自性不動的狀態。
    指其本性面對無量種種外在境界與現象時,心性不隨之動搖、改變或產生遷流。
    。
    指修行者若能如前所述截斷疑情、不為境界所轉,方能契合如來本性,使佛的色身得以普遍顯現。
    。
    此為禪門語錄中引導話題或情境的轉折語,用以銜接前文的理法與後文的禪問。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句,旨在引導修行者體悟前文所述之解脫境界,於當下直指其真實狀態,而非尋求文字上的解釋。
    。
    描述禪者在日常生活中,心境處於絕對的自在與直接,不被二元對立或相互牽絆所束縛,行動隨機而至,無心之用。
    。
    此句說明禪師在對機說法時,能依據對象的根機與當下情境,靈活地調整教法的開展與收斂,以利於對方開悟。

名相註解
  • 一塵:指極微小的現象或物質,象徵萬法之微細。
  • 正受:指禪定中正當、無誤的受用與體證。
  • 盡大地:指整個世界或法界。
  • 冷啾啾:形容極其冷清、寂靜的狀態,在此處指心進入正受後,萬物寂滅的體悟。
  • 諸塵:指一切現象或感官所對應的客體。
  • 三昧:指禪定、專注於一的定境。
  • 十方:指東、西、南、北、四間方及上、下,泛指整個宇宙空間。
  • 浩浩:形容氣勢盛大或聲音宏大,此處指萬物生機與活動的盛況。
  • 分身:佛或菩薩為了度化眾生,由一身化現為多身。
  • 虛堂:指空蕩的禪堂,亦隱喻心境之空靈。
  • 靜:此處指死寂或無意識的靜止,禪宗以此警惕修行者落入「枯木死灰」的境界。
  • 卷舒:指現象的舒展與收縮,象徵動靜或生滅的轉換。
  • 收放:指收斂與放開,象徵心性或法性的自在運用。
  • 擒縱:指對法性或心念的掌握與放任。
  • 殺活:禪宗語境中指生死、有無、動靜等對立面的轉化與運用。
  • 金剛寶劍:比喻能摧毀一切煩惱、截斷疑情、破除執著的般若智慧。
  • 疑情:禪宗修行中,指對真理或生命本質所生起的強烈疑問或疑慮狀態。
  • 衲僧:對僧侶的謙稱。
  • 巴鼻:指事物的關鍵、要領或精髓。
  • 生死關:指生死輪迴的束縛或關隘。
  • 凡聖:指凡夫與聖者,此處指兩者之間的二元對立或區別。
  • 羅籠:比喻捕捉、拘束或用言語、名相來限制真理。
  • 不住:指無法被停留、捕捉或拘留,強調其本質的自由與不可捉摸。
  • 境界:指感官所感知的種種現象,或心靈所處的狀態。
  • 轉變:指心性隨境而動、產生變化的現象。
  • 如來:佛的尊稱,指如實而來者。
  • 色身:指佛或覺者所顯現的肉身或形體。
  • 如何:禪宗機鋒用語,用以打破常規思維,引發當下覺悟。
  • 日用:指日常生活中的種種活動與運作。
  • 回互:禪宗與華嚴術語,指事物之間相互依存、交織或牽絆的關係。此處「無回互」指超越了二元對立的相互影響,達到絕對的自在。
  • 當機:指對應對方的根機或當下的契機,靈活應對。

上堂云。一塵入正受。盡大地冷啾啾。諸塵三 昧起。遍十方鬧浩浩。分身百億未足為多。端 坐虛堂未嘗言靜。倒這裏卷舒收放。擒縱殺 活。以金剛寶劍。截斷疑情。將衲僧巴鼻脫生 死關。坐斷要津不通凡聖。千人萬人羅籠不 住。百千境界轉變不得。始能為如來使普現 色身。且道。正當恁麼時如何。日用無回互。當 機有卷舒。

12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法。萬事不涉,千聖不攜。斷絕葛藤,掀翻路障。若是從苗辨地,因語言來識人,還是落在第二等機緣。若論第一機上。實際上並無這樣的事。姑且說說看。第一機上還能執著分別嗎?還能執著向上或向下嗎?還能執著佛祖嗎?到了這裡必須如此超然自在。徹底斷絕要津,不通凡聖。若還未真正證得。也只好暫且留一線說法。進入第二義門。在無言之處展現言語。於無相中顯現形相。當下如同十五夜的明月,澄澈圓滿。一室千燈,光明交映。始終如一,前後無差。也必須是同道之人才明白。同證之人才能體證。那麼誰是同得同證的?一句話正好契合證悟。未悟時已先知曉。
白話口語化新譯
上堂開示說道。。萬千種機用功能都不會觸及(本性),因此千位聖者也不會執著攜帶。。斬斷糾結的牽絆,掀開遮蔽道路的布幔。。如果還想要從事物的源頭或根本處去進行分辨。。根據說話的內容來判斷一個人的境界。。還是還停留在第二種機根的層次。。如果討論最高層次的機根與機用。。實際上並沒有這樣的事。。且說說看。。在最高境界的第一機之中,還能有什麼算計或分別心嗎?。還能分出向上或向下的區別嗎?。還會執著於佛與祖師嗎?。到了這個境界,必須要如此超然脫俗。。截斷了關鍵的要害,不再區別凡夫與聖者。。如果還沒有領悟。。難免會留下一個引導的線索或路徑。。走向第二種義理的門徑。。在無言的境界中演說真理。。在無相的境界中顯現出各種相狀。。就像十五夜的滿月,清澈澄淨、孤高且圓滿。。就像一間屋子裡點著一千盞燈,所有的燈光交織在一起,互相照耀著。。從開始到結束始終如一,前後沒有任何差別。。也必須是走在同一條道路上的人,才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有得到同樣境界的人,才能真正證悟。。而且那種情況,就是所謂的共同獲得與共同證悟。。只要一句話,就能契合彼此的證悟。。還沒覺悟,卻已經先知道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指禪師登上法堂,對僧團進行正式的法義開示。
    。
    描述覺悟者與萬物機用之間不落執著的狀態。
    萬千機用(現象與功能)不入分別心,故聖者亦不執著攜帶,展現了法性與機用不二、不留痕跡的境界。
    。
    此句以「葛藤」比喻心中糾結的執著與妄想,「路布」比喻遮蔽本性的表象或概念。
    禪師以此強調必須果斷地截斷一切思慮糾結,並掀除所有遮蔽,方能直接契入本來面目,不落於漸修或文字之相。
    。
    此處指若仍試圖從事物的源頭或根本處,透過言語與邏輯去進行分別與辨析,便仍處於較低的機用層次(第二機),未能契入超越分別的「第一機」。
    。
    在禪宗語境中,若依據言語言說來判斷一個人的悟境,仍屬於分別心與二元對立的範疇,故被視為落入「第二機」的層次,未能達到超越言詮的「第一機」。
    。
    指若仍透過言語、邏輯或分別心來辨識真理或人,便尚未達到超越一切分別的「第一機」,而是仍處於依賴概念與辨別的「第二機」層次。
    。
    此句作為論述的前提,引出對最高層次機根(第一機)境界的討論。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在區分不同根器與境界的層次。
    。
    在所謂「第一機」的最高覺悟境界中,並不存在任何分別、計較或對事物的二元對立判斷。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語,用以引出後續的禪問,旨在打破聽者的思維慣性,引導其直接面對當下的問題。
    。
    此句以反問形式,強調「第一機」即是絕對的非二元境界。
    在此境界中,一切分別心與邏輯計較均已蕩除,不再存在任何對立或衡量。
    。
    此句為反問,旨在強調在「第一機」(絕對真如之境)中,已完全超越了所有對立的二元分別,不再有高低、進退或優劣的區分。
    。
    在最高機位(第一機)的境界中,若仍對佛與祖師等名相產生執著或分別,便未能在法義上達到真正的超然。
    。
    此句描述在「第一機」的覺悟境界中,不再有任何分別、計較或對佛祖、上下等名相的執著,而是一種完全超越、不落兩邊的狀態。
    。
    指在證悟的關鍵處,徹底截斷二元對立的念頭,使心境不再受凡夫與聖者之分別所限,達到超越二元的境界。
    。
    此句為條件句,指若未能契合前文所述之超然境界,即未能斷絕凡聖、上下之分別,則修行或理解上會產生偏差。
    。
    此處指若修行者尚未徹底契入真理(未薦得),在追求超然境界的過程中,仍會依循著某種微細的線索或路徑,轉向更深層的義理門徑。
    。
    此處指在證悟絕對真理(第一義)後,不應止步於寂靜,而應進入於相對或方便教法(第二義)的運用之中,即在無言處演言、無相中現相的境界。
    。
    指在超越言語、無分別的空寂境界中,運用言語作為方便手段,以指引真理。
    。
    此句描述「無相」與「相」二者不二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下,指絕對的空寂境界(無相)與現象世界的顯現(相)並非對立,而是於空性中直接顯現出萬法現象,體現了理與事、空與有的圓融。
    。
    以十五夜之滿月比喻禪悟之境界或自性,形容其清澈、澄淨、無礙且圓滿,象徵覺悟時心境的直截與純粹。
    。
    此句以千燈交照為喻,形容覺性或法界中,萬象圓融、互不遮蔽且相互映照的境界,展現了事理圓融、無二無別的特質。
    。
    描述覺悟後的心境,其體性圓滿恆常,不隨時間推移或環境變遷而有所增減或差異,展現出絕對的統一性。
    。
    強調禪宗真理的不可言說性,唯有具備相同悟境、走在同一解脫道路上的修行者,才能相互印證與領悟。
    。
    強調禪宗對於真理體證的直接性。
    唯有在法義或境界上達到相同程度的人,才能真正親自證實其真實性,而非僅靠言語傳述。
    。
    此處指修行者之間在法義的體悟與證實上是契合且一致的,強調證悟境界的同一性。
    。
    描述禪宗中「同道」之間以心傳心的狀態。
    兩位證悟者之間,僅需一言一語即可相互契合並印證彼此的悟境。
    。
    此句描述禪宗中一種直覺性的體證狀態。
    在尚未在名相或境界上確立『覺悟』的標籤前,修行者已具備了本具的覺知或直覺的體認,強調知與悟在實相上的不二性。

名相註解
  • 萬機:指世間萬千種機用、功能或現象。
  • 千聖:指千位聖者或覺悟者。
  • 不攜:指不執著、不攜帶。
  • 葛藤:比喻心中糾結的煩惱、執著或複雜的思慮。
  • 路布:比喻遮蔽真理、阻礙覺悟的表象或概念性遮蔽。
  • 苗:此處指事物的源頭、根本或最初的狀態。
  • 辨:辨析、分別、論證。
  • 因語:依據言語、言說內容。
  • 識人:辨識、判斷一個人的修行境界或身份。
  • 第一機:指超越一切言語與分別、直契真理的最高機根或境界。
  • 第二機:指仍需依賴語言、邏輯或分別心來理解或辨別真理的較低機根或境界。
  • 計較:指分別心、思慮或對對錯、得失的衡量。
  • 向上向下:指對修行境界的高低、進退或優劣的對立區分。
  • 著:在此語境下指執著、拘泥或被名相所困。
  • 直須:務必要、必須。
  • 超然:指超越一切分別與執著的境界。
  • 薦得:此處指契合、領悟或證得真理、要旨。
  • 第二義門:指從初步義理進階到更深層、更圓融的義理門徑。
  • 一線道:此處指修行或理解過程中,所留下的微細線索或路徑。
  • 義門:指探求真理的門徑或教理的層次。
  • 第二義:在此語境下,指在證悟絕對真理(第一義)之後,於相對或方便教法(世俗諦或方便門)中的運用與顯現。
  • 無言:指超越言語、無分別心的空寂境界。
  • 演言:指以言語作為方便手段,演說法義。
  • 無相:指超越一切名相、分別與外相的空寂境界。
  • 相:指事物顯現出來的特徵、現象或感官所能察覺的樣貌。
  • 十五夜:指農曆每月十五的滿月。
  • 澄湛:形容清澈深邃。
  • 孤圓:形容孤高且圓滿。
  • 無差:指沒有分別或差異,在此指悟後之真如本性恆常不變,不落入對立與區分。
  • 同道者:指修行路徑相同、具有相同悟境或解脫境界的人。
  • 同得:指在法義或境界上獲得同樣的體悟。
  • 證:指證悟、親證真理。
  • 同證:指共同證悟相同的真理或實相。
  • 悟:指證悟、覺悟,即對真理的徹底體證。
  • 知:在此指直覺的體認或本具的覺知。

上堂云。萬機不到千聖不携。截斷葛藤掀翻 路布。若也從苗辨地。因語識人。猶落第二機 在。若論第一機上。實無如是事。且道。第一機 上還著得計較麼。著得向上向下麼。著得佛 祖麼。到這裏直須恁麼超然地。把斷要津不 通凡聖。若未薦得。不免放一線道。向第二義 門。無言處演言。無相中現相。直下似十五夜 月澄湛孤圓。一室千燈交光相照。始終一貫 前後無差。也須是箇同道者方知。同得者方 證。且那箇是同得同證底。一言才契證。未悟 已先知。

13
白話直譯
知縣進山上堂。拈香示眾。隨手拈來,光明顯赫。聚時成蓋,散時為雲。焚燒於爐中。莊嚴知縣宣德妍智道人。誠心祈願。道心堅定,種智圓明。於是設座。剛才是在錦上鋪設花朵。如今是在花上鋪設錦緞。還有明眼人能領會、能探究其中義理嗎?請試著展現出來讓大家看看。師父便說:心不是佛。執著於心就違背了宗旨。智慧不是道。執著於智慧就失去了本旨。道本來是無為的。佛也沒有形相。能在無相無為之處分辨得清楚。一切諸相全都是佛。一切所作全都是道。拈起時天地隨之轉動。放下時草隨風而伏。若是向上,更不落於二、三等分別。直接單刀直入。若還有光彩殘留,終究只是停留在表面。免不了還是落在這裡。談論微妙與玄奧。闡述事理與義理。施棒喝斥。舉出古今事例。且說說看。山僧究竟以什麼來接引眾人?不執著於過去的無相狀態。向外尋求知識也不是真實。
白話口語化新譯
知縣進入山中寺院,登上講堂準備說法。。拿起香來向大眾示禮。。隨手拈來,展現出燦爛奪目的光輝。。聚集成遮蓋的形狀,散開後則如雲霧般飄散。。投入香爐中焚燒。。莊嚴的知縣宣德妍智道人。。誠心地祈願。。願求道的心志堅定不移,種智圓滿明澈。。接著就鋪設好座席。。剛纔在錦緞之上鋪設了鮮花。。現在就如同在華麗的錦緞上鋪滿了鮮花。。還有在清澈的慧眼之中,能夠拈取、探尋得到嗎?。試著展現出來,用擊揚的方式示現看看。。禪師隨即說道。。心並不是佛。。如果把心當作佛,就是違背了宗門的真義。。智慧(指分別性的知覺或知識)並不等於真正的「道」。。建立智慧,就會失去宗旨。。道原本就是無為的。。佛也沒有任何固定的相狀。。在無相、無為的境界中,領悟如何行事。。所有的現象與徵兆,全都是佛。。所有的一切造作與現象,全都是道。。拿起,天地便翻轉。。放下執著,便如風行草偃般自然自在。。如果能往高處(覺悟)提升,就不會再陷入二元對立或種種分別的境界中了。。直接、毫不迂迴地切入核心。。或許還存留著些許光彩,仍然滯留在皮膚表面。。免不了會轉向這裡(指談玄說理、演說道理或運用棒喝等手段)。。談論那些微妙的道理與深奧的玄理。。解說具體的事相,也闡述其中的道理。。運用棒與喝。。引用古代和現代的公案或事例來說明。。且說一下。。山僧究竟是把什麼當作做人的根本呢?。不停留於過去那種沒有相貌的狀態。。向外尋求知識,並非真正的真理。
法義解析
  • 此句記錄禪門儀軌之開端。
    「上堂」為禪宗正式的開示儀式,指領導者登上法堂對眾人宣說法義。
    。
    描述禪門儀軌中,於上堂(登壇講法)時,透過拈香的動作向在場大眾示禮或啟動儀式的過程。
    。
    描述禪師在行持或示現時,其智慧與法身的顯現是自然、毫不費力且光輝燦爛的。
    。
    此句描述法性隨緣變化的特質:聚集成形時如遮蓋,散開流動時如雲霧,體現了現象界聚散無礙、隨機變化的本質。
    。
    此句描述禪師在拈香儀式中,將香投入爐中焚燒的動作,銜接前文描述香煙或光影變幻的景象。
    。
    此句描述知縣宣德妍智道人現身時的莊嚴氣象。
    在禪宗語境中,這不僅指儀式的莊重,亦指修行者因證悟而展現出的法身境界。
    。
    此句為謙敬的祈願開端,用以引出對修行者道心堅固與智慧圓明的祝願。
    。
    此句為儀軌中的祈願語,承接前文的「伏願」,表達願求道之心堅定不移,且種智能達到圓滿明澈的境界。
    。
    此句描述在完成拈香與祈願等儀式動作後,隨即進行鋪設座席的動作,準備進入正式的示眾程序。
    。
    此句描述儀式中的莊嚴動作,接續「敷座」之後,以「錦上鋪華」象徵法事或法義的圓滿與莊嚴顯現。
    。
    此處以鋪設華麗錦緞與鮮花為喻,形容佛法真理或覺悟境界的莊嚴顯現。
    。
    此句透過禪宗式的問答,考驗修行者是否具備透徹的洞察力。
    所謂「明眼」指能看破虛妄、直見本性的智慧;「拈」與「探」則強調對真理的實踐性掌握與深入探究,而非僅止於文字上的理解。
    。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機鋒挑戰,要求其不應僅止於理性的思維與探究,而應透過直接、即時的動作或機鋒來展現實證的境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針對前文所述之情境或提問,隨即做出回應或開示。
    。
    此處旨在警示,不可將分別、執著的意識(妄心)誤認為是究竟的佛性。
    若將此種心識當作佛,即是偏離禪宗宗旨的錯誤認知。
    。
    禪宗強調「心不是佛」,意在破除對心識的執著。
    若將心誤認為佛,便會落入對相的執著,從而背離了宗門追求無相、無為的根本宗旨。
    。
    此處強調禪宗不落分別的教理。
    若將分別性的知覺或概念上的智慧當作最終的真理(道),便會落入執著,偏離了無分別、無為的實相。
    。
    禪宗強調超越分別與執著。
    若將智慧視為一種可以建立、追求的對象或境界,便會偏離無為、無相的真理本質。
    。
    此處強調「道」的本質是不假造作、不依緣起的無為狀態。
    結合上下文「智不是道」與「立智失旨」來看,意指真理並非透過分別智去刻意建立或尋求的造作產物,而是本自具足、不生不滅的實相。
    。
    此句與前句「道本無為」相對,強調佛的本質並非一個具體的實體或可定義的相狀,而是超越一切名相的狀態,旨在破除對「佛」的實體化執著。
    。
    本句強調從「體」到「用」的轉化。
    在領悟到佛法本質為無相、無為(體)之後,才能在現實生活中辨明如何自在地行事(用),進而達到「一切諸相悉皆是佛」的境界。
    。
    此句表達「相」與「佛」不二的義理。
    在超越對「無相」的執著後,一切現象(諸相)皆是佛性的顯現。
    。
    此句強調有為與無為不二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雖然「道」本質是無為,但若能不落二見,一切因緣和合而生的造作與現象(所為),皆能顯現真理的本體。
    。
    此句描述在一切所為皆是道的境界中,當修行者對法或機用進行「拈起」(應對)時,其境界與力量如天地翻轉般宏大。
    。
    此句與前句「拈起」相對,描述禪者在「用」上的自在。
    拈起代表積極的機用,放下代表回歸空寂。
    當心不再執著於任何名相時,其作用便如風行草偃般自然無礙,體現了覺悟後心境與自然法理的契合。
    。
    指若能契入高深的覺悟境界,就不會再陷入二元對立、種種分別或次要的執著之中。
    。
    描述禪宗修行中,不經由層次性的思辨或迂迴的過程,直接契入真理本源的狀態。
    。
    此處指修行者即便在無相的境界中,若仍對細微的光明或境界感有所留戀,使其猶如滯留在皮膚表面一般,便仍未達到徹底的脫落。
    這是在警示修行者要防範對細微境界的潛在執著。
    。
    指若修行者仍停留於表象或執著於光彩,則免不了會轉向言說道理、演述玄理或運用棒喝等手段的層面,而無法達到直下單刀直入、不落二致的境界。
    。
    此處指以言語闡述微妙與深奧的理法。
    結合上下文,意指若修行未達直下單刀直入之境,則容易流於在言語上談論妙理與玄奧,而未能真正契入實相。
    。
    描述禪師教導法義的方式,既透過說明具體的事相(事),也透過闡述普遍的真理(理)來傳達教法。
    。
    指禪宗師範運用棒打與喝斥,以非言語的方式打破學人的語言與邏輯思維,使其直指心性。
    。
    此處描述禪師在機鋒對答中,透過引用古今祖師的公案或當下的事例,來啟發或考驗學人的境界。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轉折語,用以引出下文的核心問題或主題。
    。
    此句透過追問,探討修行者在超越言說、理路與外在相貌後,其存在的根本依據或本質究竟為何,是禪宗對生命本質的直指。
    。
    說明修行不應執著於「無相」或「空」的靜態境界,強調心靈應是不住於任何既定狀態的動態解脫。
    。
    禪宗強調直指自性,若僅向外尋求文字教理或知識,並非通往究竟真理的正道。

名相註解
  • 知縣:此處指一位被稱為「知縣」的人物(後文提及為宣德妍智道人),可能為具有官職的居士或禪門對其的稱呼。
  • 拈香:禪門儀軌中,於上堂或儀式時,手持香以示禮或啟動儀式的動作。
  • 示眾:向在場的僧眾或大眾展示、示範。
  • 信手拈來:形容動作自然、隨意,毫不費力地取用。
  • 烜赫:形容光輝燦爛、聲勢顯赫。
  • 蓋:指聚集成形、具有特定結構的顯現。
  • 雲:指散開後、形體模糊流動的顯現。
  • 爐:在此指用於焚香的香爐。
  • 宣德妍智道人:此處為該修行者的法號或全名。
  • 莊嚴:指莊重、嚴整,亦指修行者法身境界的顯現。
  • 伏願:謙卑地祈願。「伏」字表示恭敬、低頭,是傳統書信或儀式用語中表達請求或祝願的謙稱。
  • 道心:追求覺悟、悟道的心志。
  • 種智:指與本性種子相關的智慧,或指佛陀具足的種種智慧。
  • 圓明:圓滿且明澈,形容智慧的境界。
  • 敷座:鋪設座席,指在法堂中準備就座的儀式動作。
  • 座:指法座,禪師講法或示眾時所坐的位子。
  • 錦上鋪華:比喻在極其美好的事物上更增添美感,此處指儀式中的莊嚴動作或法義的圓滿顯現。
  • 華錦:華麗的錦緞。
  • 鋪華:鋪設鮮花,在此處比喻真理或境界的莊嚴顯現。
  • 明眼:指具備洞察真理、不被幻象所惑的智慧眼。
  • 探:指深入探求、尋找真理的實踐過程。
  • 擊揚:禪宗語境中,指透過直接的機鋒或動作來顯現、展現其悟境或真理。
  • 師:指禪師。
  • 心:此處指分別、執著的意識或妄心,而非究竟的自性。
  • 佛:此處指究竟的覺悟境界或無相的真理。
  • 認心:在此指將「心」誤認為「佛」。
  • 宗:指宗門真義或佛法根本宗旨。
  • 旨:指真理的宗旨、核心要義。
  • 無為:指非緣起、非造作、不生不滅的法性狀態。
  • 諸相:指一切事物的現象、特徵或外在形式。
  • 所為:指有為法,即一切因緣和合而生的現象、行為或造作。
  • 拈起:禪宗術語,指對法、對機用或對當下境遇的應對或呈現。
  • 天回地轉:形容變化極大或境界極其宏偉震撼。
  • 放下:禪宗術語,指捨棄對名相、執著與妄想的執取。
  • 草偃風行:原指風吹草偃,此處比喻覺悟後心用之自然、無礙且勢不可擋的狀態。
  • 向上:指往高深的覺悟境界或真理之途。
  • 二落三:指落入二元對立、種種分別或次要的執著與境界。
  • 單刀直入:此處指禪門中直接契入真理、不假思索與迂迴的境界或手段。
  • 光彩:指修行中可能感知的細微光明或境界。
  • 滯:指停滯、留存,在此指對境界的細微執著,未能徹底脫落。
  • 這裏:依上下文指涉後文所述的談玄說理、演事演理及行棒行喝等言說與手段的層面。
  • 玄:指深奧、幽微的道理。
  • 理:指普遍的真理、法性或事物的本質。
  • 棒:禪宗師範用以敲打弟子,以打破其執著與分別心的手段。
  • 喝:禪宗師範以大聲喝斥,以震懾心念、直指人心的手段。
  • 舉:在此指引用、舉出(如舉公案)。
  • 古今:指古代祖師的公案與當下的機鋒事例。
  • 山僧:禪師或僧侶對自己的謙稱。
  • 畢竟:指最終、根本、究竟的狀態。
  • 為人:此處指人的本質或存在的根本。
  • 無相貌:指無形相、無特徵的空性境界。
  • 知識:此處指外在的文字教理或理性的認知,而非自性的覺悟。
  • 真:指究竟的真實或自性。

知縣入山上堂。拈香示眾。信手拈來光明烜 赫。結而為蓋散而為雲。爇向爐中。莊嚴知縣 宣德妍智道人。伏願。道心堅固種智圓明。遂 敷座。適來錦上鋪華。如今鋪華錦上。還有明 眼底解拈得探得麼。試出來擊揚看。師乃 云。心不是佛。認心乖宗。智不是道。立智失 旨。道本無為。佛亦無相。於無相無為處辨得 去。一切諸相悉皆是佛。一切所為悉皆是道。 拈起也天回地轉。放下也草偃風行。若是向 上更不落二落三。直下單刀直入。其或尚存 光彩猶滯皮膚。不免向這裏。談妙談玄。演事 演理。行棒行喝。舉古舉今。且道。山僧畢竟將 什麼為人。不住舊時無相貌。外尋知識也非 真。

14
白話直譯
上堂說:山頭鼓起波浪,井底揚起塵埃。眼能聽見如同雷霆震響。耳能看見猶如展開錦繡。三百六十個骨節,每一處都顯現無邊妙身。八萬四千根毫毛,每一根都彰顯寶王剎海。這不是神通妙用。也不是法爾如然。如果能讓千眼同時開啟,便能徹底斷絕十方執著。那麼超然獨脫的一句該怎麼說?玉必須經過火的鍛煉。尋找珍珠也不離開泥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講堂說道:。在山頂上掀起波浪,在井底揚起塵埃。。眼睛的聽覺猶如雷霆震動一般。。用耳朵去觀察,就像展開一幅華麗的錦繡一樣。。三百六十個骨節。。每一處都顯現出無邊無際的妙身。。八萬四千根毛髮的末端。。每一處都彰顯著寶王之剎海。。這並非單純的神通妙用。。也不是那樣自然而然的樣子。。如果能夠突然間開啟千眼。。直接在打坐中將十方世界徹底截斷,頓悟而破除一切分別。。現在請你用一句超脫自在的話,來表達看看。。要驗證美玉的真偽,必須經過火的考驗。。尋求明珠,卻不離開泥土。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活動轉入正式的講堂開示,準備對大眾僧團進行法義傳授。
    。
    此句運用禪宗典型的悖論意象,描述覺悟後心法運作的「無礙作用」。
    將波浪置於山頭,將塵埃揚於井底,旨在打破常識與邏輯的對立,表現出真如本性在現前生活中自在顯現、不被物質空間與對立概念所限制的靈活妙用。
    。
    此句透過感官倒置的修辭,描述禪宗中覺性超越生理感官界限、物我兩忘的非二元境界。
    其感知之強烈與迅猛,猶如雷霆震動,展現出覺悟者對法界萬象的直接、宏大感知。
    。
    此句與前句「眼聽」相對,採取感官功能倒置的禪宗修辭,旨在破除對感官功能的慣性執著,揭示在覺悟狀態下,萬法圓融、不分彼此的妙用,將聽覺的體驗昇華為如錦繡般絢麗的視覺呈現,指涉法身之無礙。
    。
    結合上下文,此處指修行者在證悟境界中,全身的骨節皆能顯現出無邊的妙身,象徵法身與色身的圓融不二。
    。
    此句承接前文「三百六十骨節」,意指修行者體悟到凡夫肉身與佛之妙身不二。
    每一處骨節皆是無邊法身之顯現,強調事理圓融,將日常肉身視為覺悟的體現。
    。
    承接前文描述佛身妙用的境界,說明佛身的每一處微細末端(如毛髮之端)皆能顯現出無邊的法界,體現微細處與廣大世界相互交融、重重無盡的特質。
    。
    此句描述佛身妙用的境界,意指在微細的部位(如骨節、毛端)之中,皆能顯現出如寶王般廣大無邊的佛國世界,體現了法界重重無盡、一即一切的圓融理法。
    。
    此處意指前文所述之宏大身相,並非僅是修行者所證得的超常神通,而是真如本性自然流露的境界,旨在提醒修行者不可執著於神通現象。
    。
    此句承接前文對「神通妙用」的否定,進一步否定「法爾如然」。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為了破除對「超自然神力」與「世間自然規律」這兩種概念的執著,強調佛身所現的實相超越了這兩種範疇。
    。
    此處指若能瞬間契入圓滿的智慧,洞察萬法實相。
    。
    此句描述禪宗的「頓悟」境界。
    在「千眼頓開」的覺悟後,修行者能直接在靜坐中將對十方世界的二元對立與妄想徹底截斷,使心境與法界合一,達到絕對的寂靜與自在。
    。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機鋒考驗,要求其不落文字、不依邏輯,以一句能體現超越執著與對立之悟境的言辭,直接表述其證悟狀態。
    。
    此句以「試玉」比喻對修行證悟的驗證。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真正的悟境不能僅憑口頭描述或理論,必須經過嚴苛的考驗、質詢或實踐的淬鍊,方能證明其真實性。
    。
    此句以「珠」喻佛性或真理,「泥」喻塵世或現象界。
    意指尋求真理不必脫離現有的塵世環境,真理就在塵世之中,強調真理與現象界不二的道理。

名相註解
  • 鼓浪:此處非指自然水波,而是指心法運作時生動、強而有力的顯現。
  • 揚塵:此處指在不合常理之處顯現法義,象徵打破定相、隨緣而用的自在。
  • 眼聽:禪宗語境中感官倒置或感官不二的描述,指覺性超越了生理器官的界限。
  • 雷霆:比喻覺悟或法音的威勢強大且迅猛。
  • 耳觀:禪宗常用之反常修辭,指打破感官界限的非對立觀察,象徵覺悟後感官功能的圓融無礙。
  • 錦繡:華麗的刺繡,此處比喻法界顯現之精妙與絢麗。
  • 三百六十骨節:指人體的骨骼關節,在此象徵全身每一處皆能顯現佛法妙用。
  • 妙身:指圓滿覺悟的佛身,在此處強調凡夫之身即是妙身之顯現。
  • 八萬四千:佛教經文中常用於表示極多、廣大或圓滿的數值。
  • 毛端:指毛髮的末端。
  • 頭頭:指每一處、每一部分,強調遍佈與無所不在。
  • 寶王:此處指佛陀,意即如寶王般尊貴的覺者。
  • 剎海:佛國世界的廣大境界。
  • 神通:指修行者所證得的超常能力。
  • 妙用:指真理或佛性在現象界中無礙、精微的展現。
  • 法爾如然:指事物依其本性自然如此,不假外力,亦指法性本然的狀態。
  • 千眼:指覺者的全知智慧,能洞察一切實相。
  • 頓:指禪宗的頓悟,強調瞬間契入真理。
  • 超然獨脫:指超越世俗執著與對立,達到絕對自由、無礙的境界。
  • 一句:禪宗術語,指能直接揭示悟境、不落文字相的關鍵言辭或機鋒。
  • 試玉:比喻對修行者證悟境界的考覈與驗證。
  • 經火:比喻經過嚴苛的考驗、磨練或質詢。
  • 珠:在此處喻指佛性、真理或自性。
  • 泥:在此處喻指塵世、現象界或凡夫所處的環境。

上堂云。山頭鼓浪井底揚塵。眼聽似震雷霆。 耳觀如張錦繡。三百六十骨節。一一現無邊 妙身。八萬四千毛端。頭頭彰寶王剎海。不是 神通妙用。亦非法爾如然。苟能千眼頓開。直 下十方坐斷。且超然獨脫一句作麼生道。試 玉須經火。求珠不離泥。

15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風吹風動,本無二致。水洗水濕,豈有兩般。淺聽而能深悟的,如錦上添花。聽得深卻不能領悟的,就像生鐵鑄成。春天過去百花已謝,夏初百穀正茂盛。時節從不寬容彼此。天地間獲得自在。那麼不涉迷悟的一句該怎麼說?南風吹來,殿閣中生起微微涼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說道:。風在吹動,其實並沒有兩種不同的現象。。用水洗滌而使其濕潤,這兩者怎麼會是兩種不同的事情呢?。聽聞得淺卻能深刻領悟的人。。在華麗的錦緞上鋪滿鮮花。。雖然聽聞了很多深奧的教理,卻依然無法開悟的人。。就像生鐵鑄成的一樣,心靈僵化,難以開悟。。春天結束了,各種花朵都已經凋謝了。。初夏時節,各種穀類正開始生長。。時令的更迭是不會互相遷延等待的。。天地萬物皆能自在。。如果不涉及迷與悟的二元對立,這一句話該如何表達呢?。溫暖的微風從南方吹過來。。殿宇之中生起了一絲微涼。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開始對大眾進行正式的集體開示。
    。
    透過風吹動的現象,說明主體與作用、現象與本質之間並非二元對立,體現禪宗「不二」的法義。
    。
    此句透過水洗與水濕的必然聯繫,說明現象與本質、因與果的不可分性,旨在破除二元對立的執著,體現禪宗的不二法門。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聽聞教法雖淺,卻能於內心達成深刻體證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直指本心的領悟(悟)比單純的知識累積(聞)更為關鍵,此種狀態被喻為「錦上鋪華」,意指在原本就圓滿的真理上展現出更顯著的智慧光輝。
    。
    此句以比喻說明「淺聞深悟」者的境界。
    意指在原本就圓滿的真性(錦)之上,進一步顯現出智慧與覺悟的莊嚴(華),呈現出圓滿且生動的法相。
    。
    此處描述僅在知識或理論層面深入研究教理,卻未能透過實踐契入真理,未能獲得實證開悟的狀態。
    。
    此句接續前文「深聞不悟」,以「生鐵」比喻修行者雖深研教理,卻陷入僵化、執著於文字名相的狀態,導致心靈如鑄鐵般堅硬,無法突破而開悟。
    。
    以季節更迭與花開花落,比喻法性隨緣生滅、自然流轉的規律,強調萬物運行不假人工、不留痕跡的本然狀態。
    。
    以自然時節的更替隱喻法義的自然演進。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自然景觀對應心境轉化,強調順應時節、自然而然的狀態。
    。
    說明自然時令的更迭是必然且不假造作的,各司其職,不互相遷延,以此體現法性自然的運行。
    。
    此句承接前文時節流轉、不假人為的自然規律,說明宇宙萬物皆隨法性自然運轉,展現出法界本然的自在狀態。
    。
    此句旨在探討超越「迷」與「悟」二元對立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若能不落入對迷失或覺悟的名相執著,方能契入如前後文所述之自然流轉、乾坤自在的實相。
    此處以問句形式,引導對超越名相後的真理表達進行思考。
    。
    此句描述自然季節變遷的現象,接續前文「不涉迷悟」之意,以自然界自如、不假造作的變化,呈現法性隨緣而現、無須在迷悟名相中尋求的直觀境界。
    。
    此句描述季節流轉中,殿閣建築內生起的微弱涼意。
    在禪門語境下,透過對自然感官現象的直接描寫,呈現當下時節變遷中,法性自然、不假造作的現量體驗。

名相註解
  • 無二種:指不二之義,強調現象與作用、主體與動態並非兩個獨立存在的對象。
  • 兩般:指兩種不同的狀態或性質,在此指對立的二元觀念。
  • 淺聞:指對教法或言說的初步聽聞或淺層瞭解。
  • 深悟:指對真理或本性的深刻體證與領悟。
  • 底:在此處作為名詞化後綴,指「……的人」或「……的情況」。
  • 錦:比喻本自具足、圓滿的真性。
  • 深聞:指深入聽聞或研究佛法教理。
  • 生鐵:此處比喻心靈僵化、執著於名相而缺乏靈活變通的狀態。
  • 羣芳:各種花卉。
  • 歇:凋謝、停止。
  • 百穀:泛指各種穀類,在此象徵萬物或眾生之根基。
  • 方滋:正處於生長、滋潤的狀態。
  • 饒:在此指遷延、留情或寬容。
  • 乾坤:指天地、宇宙,或指萬物運行的法界。
  • 自在:指不被外境所礙,隨緣而轉的解脫狀態。
  • 迷悟:指迷失與覺悟的二元對立概念。
  • 殿閣:指宏偉的殿宇或建築。

上堂云。風吹風動無二種。水洗水濕豈兩般。 淺聞深悟底。錦上鋪華。深聞不悟底。生鐵鑄 就。春盡群芳已歇。夏初百穀方滋。時節不相 饒。乾坤得自在。且不涉迷悟一句作麼生道。 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

16
白話直譯
王待制生日請上堂。對大眾開示說:當下這一句直指根源。能把握時機,展現非凡風采。師父說。心靈開闊無礙。哪裡還需要階梯?智慧光明徹照,根本沒有迷惑黑暗。在一切地方都能展現奇特之事。絲毫不動搖。腳跟下貫穿堅固密嚴之身。遍及塵沙世界。坐著就斷絕千差萬別的道路。超越四種威儀。何必七步遍行?十種祥瑞。分明徹底,毫無遺漏。清楚顯現,沒有任何隱藏。包容古今,齊等萬物與自我。平等看待得失,混融過去與未來。分明直接當下現成。這就是本來面目。就像超越形體與聲音。且說說看。如何相互傳達?你真的明白嗎?一塵剛剛舉起時,整體就現出優曇花。
白話口語化新譯
王待制在生日之際,邀請禪師上堂說法。。對著大眾說道:。在最核心、最直接的地方,用一句話直接切入根本。。不錯過當下的時機,超越種種表象而見。。禪師說道:。靈敏的機用非常廣闊無礙。。哪裡會有什麼階梯呢?。智慧的照耀是通透明白的,本質上並沒有迷惘與昏暗。。在任何處所與情境中,都將其視為奇妙殊勝之事。。連最微小的動搖都沒有。。就在腳下當前,貫徹著堅固且圓滿的覺性之身。。遍佈於無數的塵沙世界之中。。坐著便能決斷千差萬別的歧途。。顯現出行、住、坐、臥這四種威儀。。為什麼還需要依賴「七步周行」這種形式呢?。十種吉祥的瑞相。。境界明亮清澈,完全沒有任何煩惱的滲漏。。清清楚楚,完全沒有任何遮蔽與隱藏。。涵蓋了過去與現在,將外在萬物與自我視為平等一體。。對得到或失去心平氣和,將來與去視為一體。。清清楚楚地直接現成。。這就是原本真實的面目。。就像是直接透顯出形體與聲音一樣。。且讓我們來說說看。。該如何傳達這種心領神會的境界呢?。你還清楚明白嗎?。在一粒塵埃剛被舉起之處。。整個本體都顯現出稀有的優曇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交代禪師上堂說法的契機與背景。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用語,表示禪師在法座上對僧眾進行開示。
    。
    描述禪宗直指人心的教法,強調不假迂迴論證,透過直接的機鋒或言說,瞬間契入真理的本源。
    。
    此句強調禪宗之靈機運作,指修行者能敏銳把握當下契機,不被外在種種相狀所遮蔽,直接契入實相。
    。
    此為禪宗語錄中引出禪師直接開示的格式用語。
    。
    描述禪者的靈敏機用處於廣闊無礙、通達開展的狀態,強調悟境的直接與廣大,不需依循階梯式的層次。
    。
    此處強調自性本自明覺,直指本源,並非透過階段性的方法或漸進的手段(階梯)來攀爬而得。
    。
    說明自性明覺的智慧本來就是通透清澈的,並不存在迷惘或昏暗的狀態。
    。
    此處指禪者的靈機清澈,於任何時空與情境中,皆能體證法性的奇妙與殊勝。
    。
    描述禪悟境界中,心性極其穩固,不因任何外境或內緣而產生絲毫動搖。
    。
    此句強調禪宗悟境的即時性與堅固性。
    「腳跟下」象徵不假外求的當下現前;「堅密身」則指覺悟後如金剛般堅固、圓滿無漏的心體狀態。
    。
    承接前句「堅密身」,說明此種堅固密集的本體或境界,遍及於無量無邊的塵沙世界之中。
    。
    描述在定中或體悟本性時,能決斷並切斷各種紛擾、歧異的妄想與分別之途。
    。
    指修行者在行、住、坐、臥的日常活動中,自然流露出清淨、端正的威儀,此乃本具法相的自然顯現。
    。
    本句強調禪宗直指人心的特質,認為真正的覺悟(本來面目)超越一切外在形式與儀軌。
    佛陀出生時的「七步周行」雖為殊勝神蹟,但在體悟本質的層次上,無需依賴此類形式上的表現。
    。
    指十種吉祥的徵兆或瑞相。
    。
    描述覺悟後的本來面目,其狀態明澈且完全斷除一切煩惱與習氣的滲漏,處於無漏的解脫境界。
    。
    描述覺悟境界或自性的狀態,其本質清明顯著,不被任何妄想或障礙所遮蔽。
    。
    描述禪宗覺悟後的境界,超越時間(古今)與主客(物我)的對立,體現萬法一如、不二的本來面目。
    。
    描述超越二元對立的覺悟境界。
    修行者不再執著於得與失的對立,並將生滅、往來的對立融合於不二之境,體現禪宗的圓融無礙。
    。
    描述真如本性或覺悟境界的特質:其本質是明晰、直接且當下即具足的,並非透過修造或求得,而是本自具足的現成狀態。
    。
    此處指修行者在超越一切分別、得失、古今與物我對立後,直接顯現出的真實本性。
    。
    此句描述「本來面目」的顯現方式。
    說明自性並非隱藏不見,而是直接透過現象界的形體與聲音來展現,強調了本體與現象之間的無礙關係。
    。
    此為禪門語錄中的承接語,用於轉折語氣並引出後續的提問或說明。
    。
    此處指在體悟「本來面目」後,如何將這種不可言說的覺悟境界,在師徒或同道之間達成心領神會的傳遞與印證。
    。
    禪師以問句促使聽者對前文所述之「形聲通信」與「本來面目」進行內省,確認是否已契入法理。
    。
    此句體現禪宗「一即一切」的觀點,說明在極微小的現象或單一念頭升起的瞬間,即是本來面目與真理顯現的契機。
    。
    此處指在微細動念或起塵埃的剎那,自性的本體便完整地顯現出如優曇花般殊勝、稀有的覺悟境界。

名相註解
  • 待制:宋代官職名,指在宮中候命的官員。
  • 當陽:指最核心、最直接、最當下的處所或狀態。
  • 直截:直接切入,不經過迂迴或繁瑣的論證。
  • 根源:指事物的本源、自性或真理的根本。
  • 不昧:指不被遮蔽、清明,在此指對時機的敏銳覺察。
  • 時機:指當下的契機或適時的機鋒。
  • 眾相:指世間種種的現象、表象或執著的相狀。
  • 靈機:指禪者的靈敏機用或心之機發。
  • 廓爾:形容廣大、開闊、無礙的樣子。
  • 階梯:指修行中的階段性方法或漸進的手段。
  • 智照:指自性本具的明覺智慧。
  • 迷暗:指因無明而產生的迷惘與昏暗。
  • 一切處:指任何時空、處所或情境。
  • 奇特事:指非凡、殊勝,能顯現真如本性的奇妙境界。
  • 絲毫:極微小的量,在此指代完全沒有任何程度的動搖。
  • 腳跟下:禪宗術語,指當下、現前,或指不假外求的自性本處。
  • 堅密身:指覺悟後堅固不可摧毀、圓滿無縫的法身或心體。
  • 塵沙界:比喻數量極其龐大、無窮無盡的世界。
  • 遍:指無所不在、遍及一切。
  • 坐:指坐禪或處於定中之狀態。
  • 千差路:指千差萬別的妄想、分別或歧途。
  • 四威儀:指行、住、坐、臥四種基本的肢體姿態。
  • 七步周行:指釋迦牟尼佛出生後即行走七步的典故,象徵其超越世間的殊勝,在此處指代形式上的宗教傳統或神蹟。
  • 祥瑞:吉祥的徵兆或瑞相。
  • 滲漏:梵語 āsrava,指煩惱如水漏般使心靈受損,導致輪迴。絕滲漏即指達到「無漏」的解脫狀態。
  • 歷歷:形容清清楚楚、分明顯現的樣子。
  • 覆藏:指遮蔽與隱藏,在此指妄想對本性的遮蔽。
  • 齊物:指消除主客對立,將萬物視為平等,此處指不二的覺悟境界。
  • 物我:指外部客觀世界(物)與主觀自我(我)。
  • 得失:指對獲益與損失的二元執著。
  • 去來:指生與死、來與去的對立,亦指心念的遷轉與流動。
  • 現成:指真如本性本自具足,無需修造或求得,當下即是。
  • 本來面目:禪宗術語,指脫離妄想分別、不假修飾的真實本性或佛性。
  • 形聲:指現象界的形體與聲音,在此指自性透過現象的顯現。
  • 通信:在此指禪宗中超越文字、以心傳心的心靈契合或境界傳遞。
  • 優曇:指優曇婆羅花,象徵極其稀有、殊勝的現象,在此比喻覺悟境界的顯現。
  • 全體:指自性或本體的完整全貌。

王待制生日請上堂。示眾云。當陽一句直截 根源。不昧時機出眾相見。師云。靈機廓爾。 豈有階梯。智照洞然本無迷暗。一切處作奇 特事。不動絲毫。脚跟下亘堅密身。遍塵沙界。 坐斷千差路。突出四威儀。何假七步周行。十 種祥瑞。明明絕滲漏。歷歷無覆藏。包古今齊 物我。平得失混去來。分明直下現成。是箇本 來面目。只如透出形聲。且道。如何通信。還委 悉麼。一塵才舉處。全體現優曇。

17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第一句下能領會。祖師也要乞命。第二句下能領會。人天都膽怯。第三句下薦得。如同橫身進入虎口。不是循規蹈矩之人。也不是改變方向另走他路。若能徹悟,便如六臂三頭般自在無礙。未能徹悟,也不過是在人間天上徘徊。且說三句之外還有一句,該怎麼說?一生所繫只在絲線之上。明月下獨舟泛遊五湖。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堂說法。。在第一句話之後,便能證悟。。祖師在乞求性命。。在第二句之後,可以領悟到(以下的意思)。。人間與天界的膽量都落盡了。。從第三句話中可以領悟。。在如虎口般的險境中橫身穿過。。並不是沿著既定的路徑或規矩來走。。也不是要改變既有的軌跡或更換行走的道路。。如果能徹底悟透,就能展現出如六臂三頭般的非凡威德。。如果沒有透徹悟破,就依然處在人間與天上的凡俗世界中。。那麼,在三句話之外的那一句,要怎麼說呢?。生命的真諦,全都在這絲綸般的微妙契機之中。。明月下的扁舟,在五湖中漂流。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的敘事標記,指禪師登堂進行正式說法或公案機鋒。
    。
    此句描述在禪門公案或機鋒的「第一句」之後,修行者所能達到的證悟境界或領悟狀態。
    。
    此句描述祖師乞求性命的行為,於禪宗語境中,此類描述多用於引導對生死與生命本質的參究。
    。
    此句為禪師在解析偈頌或機鋒時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對第二句核心義理的點撥。
    。
    描述在證悟(薦得)第二句的禪理時,那種令人間與天界眾生的自我防禦、心志或執著徹底崩解、震撼心靈的境界。
    。
    此處為禪師在上堂說法,以「薦得」提示聽眾應從接下來的機鋒(即第三句「虎口裏橫身」)中領悟禪理,是禪宗典型的以語喚醒、促使頓悟的教學方式。
    。
    此處以「虎口」象徵極其險峻、生死交關的境地,描述修行者在生死邊緣或極端矛盾的狀態中,以不依常理、不循舊軌的姿態(橫身)展現出證悟的機鋒。
    。
    此處描述禪宗悟境超越了既有的教條、規矩或思維路徑,並非僅僅依循著前人留下的教法或慣常的思維軌跡。
    。
    承接前句「不是循途守轍」,說明悟境既非死守舊有的規矩與路徑,也非刻意去改變軌跡或另闢蹊徑。
    這是在描述一種超越了「守舊」與「變革」二元對立的境界,強調真理或自性本來如是,不落於任何形式的變動之中。
    。
    此句以「六臂三頭」這種非凡的神祇形象,比喻修行者若能徹底貫通真理(透得),將能展現出超越常人的、多面向的智慧或威德。
    這是在禪宗語境下,描述悟道後境界的非凡與圓滿。
    。
    此句與前句「透得」相對,說明若未能突破意識的障礙、證悟本性,則依然受困於六道輪迴(以人間與天上為代表)的凡夫境界。
    。
    此句透過對語言極限的追問,指向超越名相與邏輯範疇的真理。
    在禪宗語境中,「三句」常指代語言辯證的極限,而「三句外一句」則指涉那種無法用文字完全描述、需直接契入的實相。
    問「作麼生道」旨在考驗修行者能否在不落入文字窠臼的情況下,展現其對真理的直覺體悟。
    。
    承接前文關於「三句外一句」的禪問,此句意指生命的本質或解脫的契機,皆凝聚於那極其微妙、單一的禪機(絲綸)之中,強調禪悟的直接與精微。
    。
    此句以詩意象比喻禪者的境界。
    明月象徵清淨圓滿的自性,扁舟象徵行者,五湖則象徵廣大的世間或法界。
    意指在覺悟的自性映照下,行者於世間自在遊行,不為物累。

名相註解
  • 第一句:指禪門公案或機鋒中的首句。
  • 祖師:禪宗法脈中受尊崇的歷代宗師。
  • 乞命:乞求性命。
  • 人天:指人間與天界,泛指眾生所處的境界。
  • 膽落:指膽量、心志或原有的自我防禦與執著徹底崩解、落盡。
  • 虎口:比喻極其險峻、生死攸關的境地。
  • 橫身:指不依常理、不循常軌的動作或狀態。
  • 循途:沿著路徑。
  • 守轍:守著車輪留下的痕跡,在此指依循既有的規矩或教條。
  • 革轍:改變車輪行過的痕跡,比喻改變既有的規矩或軌跡。
  • 移途:改變行走的道路,比喻更換行走的途徑。
  • 透得:指徹底貫通、悟透真理。
  • 六臂三頭:以神祇形象比喻悟道者所展現的非凡威德。
  • 透:禪宗術語,指突破執著與妄想的障礙,徹悟本來面目。
  • 人間天上:指人類與天人的境界,在此泛指處於輪迴中的凡俗世界。
  • 三句:禪宗語境中指代語言邏輯或名相辯證的極限。
  • 生涯:此處指生命的存在狀態或修行的歷程。
  • 絲綸:原指絲線,此處比喻極其微妙、細微的禪機或真理契機。
  • 明月:禪宗常用象徵,指代清淨、圓滿的自性或佛性。
  • 扁舟:小船,比喻行者或在世間遊走的手段。
  • 五湖:泛指廣大的世界或江湖。

上堂云。第一句下薦得。祖師乞命。第二句下 薦得。人天膽落。第三句下薦得。虎口裏橫身。 不是循途守轍。亦非革轍移途。透得則六臂 三頭。未透亦人間天上。且道三句外一句 作麼生道。生涯只在絲綸上。明月扁舟泛五 湖。

18
白話直譯
住持道林語錄。師在夾山接受邀請。拈起帖子示眾,說道:大眾。湖外自有知音。千里之外也能互通消息。能徹悟便超越威音王。誰能真正明白其中要義?你明白了嗎?就在這裡分辨清楚。如果還未明白。那就請當眾說出來。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這是關於道林語錄的內容。。禪師在夾山接受邀請。。拈著要點向大眾開示,說道:。各位大眾。。在湖泊之外,也有能聽懂心聲的知音。。即使相隔千里,也能傳遞心靈相通的訊息。。展現出如威音王般威嚴響徹的法音。。誰能真正明白其中的真意呢?。還明白嗎?。請在此分辨領悟。。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就請你在大眾面前承認錯誤。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文獻中的標題或銜接語,用以標示後續內容之來源或主題為「道林語錄」。
    。
    此句為敘事記錄,說明圓悟禪師在夾山受邀講法之情境,作為後續拈帖示眾的背景。
    。
    此句描述禪師針對特定公案或機鋒,精確地拈取要領,向大眾進行開示的動作。
    。
    此處為禪師對在場僧眾或弟子的呼喚,用以引起眾人注意,準備開始說法或示現。
    。
    此句以「知音」比喻能契入真理或領悟師心之修行者。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法性的感應與傳承,即便身處遠方,只要心契,真理的訊息便能瞬間通達。
    。
    描述禪宗中法義或悟境的感應,能跨越空間限制,使知音之間即時契合。
    。
    此處指禪師的法音或悟境,如同威音王般威嚴且響徹,展現出真理的威德。
    。
    禪師以此反問句挑戰大眾,要求聽眾不應僅止於聽聞文字,而是要能直接契入法義的核心要領或真理的端倪。
    。
    禪師以此語向大眾發問,旨在促使聽者對前述法義進行即時的領悟與檢驗,而非單純的詢問資訊。
    。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機鋒,要求修行者不要向外尋求,而應在當下的機緣或法義之中,直接辨識並領悟真理。
    。
    禪師要求大眾在當下辨析真理,若所知或所見並非如此,則請大眾直接對眾人宣說。
    。
    此處為禪師的機鋒,透過要求修行者在眾人面前承認不足或錯誤,旨在打破其對知識的執著與傲慢,迫使其正視真實的自心狀態,以期達成突破。

名相註解
  • 道林:此處指與道林禪師相關的禪門記載。
  • 語錄:記載禪師言行的文獻。
  • 夾山:指夾山寺或相關地理位置。
  • 受請:指受邀前往某處講法或主持法會。
  • 拈帖:指精確、詳盡或恰當地拈取公案要領。
  • 大眾:禪宗中對聚在一起聽法或受教之僧眾、弟子的稱呼。
  • 知音:指能理解他人心聲或深奧道理的人;在禪宗指能契入真理或領悟師心者。
  • 湖外:承接前文「五湖」,指代遠方或世間。
  • 消息:在此指心與心的感應、法義的傳遞或悟境的契合,而非世俗的音訊。
  • 威音王:指佛陀或大菩薩威嚴的聲音,在此喻指禪師法音的威德與響徹。
  • 解:指對法義或真理的透徹理解與證悟。
  • 箇裏:禪宗語,指當下、此處,或指事物的核心本質。
  • 辨取:辨識並領悟,指透過直覺智慧把握真義。
  • 宣過:公開承認自己的過失或錯誤。

住道林語錄。師在夾山受請。拈帖示眾 云。大眾。湖外有知音。千里通消息。透出威音 王。誰解知端的。還知麼。箇裏辨取。苟或未 然。却請對眾宣過。

19
白話直譯
升座說道:數年來在碧巖隱藏拙訥。幽深之境正合我南歸之心。業力因緣如苦死相逼迫。順應因緣還需經過道林。兩條路都不曾涉足。出來說說看。有僧人問道。天因得一而清明。地得一
以寧。衲僧當下如何領會。師說。無處可藏身。進曰。兵隨著印信而轉動離去。師說。這是一句總括的話。進曰。志氣不受天地所限。英雄豈會隨四時推移而改變。師說。仰望著他。進曰。就如疏文中所說。本來的真性既不減少也不增加。隨處皆是道場,無有障礙。和尚為何不住在夾山。卻前往道林。師說。只因現成的公案。進曰。如此則慈悲就不平等了。師說。哪裡不平等?進曰。事實就在眼前。師說。錯過了也不自知。進曰。承蒙師父教誨。湖外自有知音。千里之外也能互通消息。還不知是什麼消息。師父說。要有高遠的見地。進又問。還允許學人說說道理嗎?師父說。啐啄之機就不堪用了。師父又說。獨自眠於孤峰頂上的雲中。辜負了先聖。在十字街頭垂下雙手。埋沒了宗門風範。不擇地方而安住。失去了正確的見地。選擇地方而居住。道理牽涉繁多。如果是真正的本色衲僧。當下就一刀劃斷。無彼無此,遠離執著與停滯。心明如旭日,胸懷如太虛。隨處作主,遇緣即行。那麼應物利生這句話該怎麼說?他本無向背之分。一箭就能破三關。師父又說。雲縱然卷舒,哪有彼此之分?谷神寂靜,怎會分高低?融通萬有而自然成就。坐斷要津,心意一致。在塵世中經卷流傳,長久轉動大法輪。於句下分身,處處光輝顯赫。這正是衲僧日常的受用。有時能將大地收攝如粟米粒般小。拋擲到面前。拍擊須彌山,一躍登上三十三天。你說如何?這正如雲縱橫舒展,谷神安靜自應。你明白嗎?行船必須是掌舵之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座說道:。這幾年來,碧巖錄中隱藏著一種拙樸不靈的意趣。。這種幽深玄妙的境界,很符合再南的心意。。因業力的因緣,使得痛苦與死亡不斷地相互驅迫。。順著這些因緣,還是得經過僧侶聚集的修行之地。。兩種路徑都完全不涉及。。出來說說看。。僧眾們提出了問題。。天空因為得到「一」而清澈。。大地得到「一」之後,便能歸於安寧。。我這衲僧若能領悟到這個「一」,又是如何呢?。禪師說:。隱藏的身軀根本沒有路可以尋找。。進(僧)說道。。士兵是隨著印信而行動的。。禪師說道。。這句話是一句非常契合開頭意義的話。。進說道。。這種意氣神韻,並非從天地萬物的規律中求得。。真正的覺悟者,難道會等待季節更迭或時間流逝來展現其精神嗎?。禪師說道。。真是令人瞻仰啊。。接著說道。。就如同註解中所說的中道一樣。。原本的真性,既不會減少,也不會增加。。在任何地方都是修行證悟的道場,沒有任何牽掛與障礙。。和尚為什麼不留在夾山呢?。反而去了道林。。禪師說:。只是因為這本身就是現成的公案。。提問的人接著說。。這樣看來,您是出於慈悲,不等候就直接去了。。禪師說道:。哪裡不平等呢?。接著說道。。證驗就在眼前。。禪師說道。。連自己錯過了契機都不知道。。弟子接著說道。。我記得師父曾經說過。。湖外也有能理解心意的人。。即便相隔千里,也能傳遞心靈的感應或訊息。。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麼樣的消息。。禪師說道。。要用高明的眼光去著眼。。進說道:。還準許學人去談論道理嗎?。師父說。。即便有了啐啄相合的契機,也還不夠。。師父接著說道。。孤獨的山峯頂端,雲朵正沉睡著。。辜負了佛祖與歷代祖師。。在十字路口垂著雙手。。使禪宗的傳承精神被埋沒。。不挑選環境,隨處都能安住。。失去了洞察真理的慧眼。。刻意選擇某個境界或位置來安住。。陷入了繁瑣的理論分析與糾結之中。。如果是具備本性的修行僧人。。直接用一刀俐落地切斷一切分別與執著。。沒有這個也沒有那個,既不執著於去,也不執著於住。。智慧明亮得如同正午的太陽,心量寬廣得如同無邊無際的虛空。。無論身處何處都能掌握主動,遇到各種因緣時便隨之應對行動。。那麼,若要應對世間萬物並利益眾生,一句話該怎麼說呢?。你們有沒有任何偏向或對立的態度?。就像一支箭鏃,能一舉破開三道關隘。。禪師接著說道:。雲朵縱使捲動或舒展,又怎麼會有彼此的區別呢?。像穀神一樣,在寂靜中自然地對應各種高低差異。。與萬物融會貫通,合而為一。。穩固地掌握住關鍵要點,使一切都歸於統一。。在塵世的經卷之中,長久地轉動著偉大的法輪。。在言語教誨之中展現出分身,那裡的境界光輝燦爛、極其顯赫。。這就是修行僧人平常所體悟與運用的境界。。或者把整個大地捏成只有一粒小米那麼大。。直接拋到面前。。抓起須彌山,直接跳上三十三天。。現在請說說看。。就像雲朵隨意地舒展與捲縮,而穀神則在靜默中感應。。還能明白嗎?。就像行船一樣,必須要有負責掌舵的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描述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開示或說法的動作,是正式進入教理或偈頌說法的轉折點。
    。
    禪師以此評點《碧巖錄》的特質。
    所謂「拙訥」,在禪宗語境中並非指笨拙,而是指一種不假修飾、直指人心的樸實境界,強調真理往往隱藏在看似不圓滑、不精巧的表現之中。
    。
    此句為禪師陞座之偈語,描述深奧的禪理或境界與個體(再南)心境的契合,表現出修行者在領悟深義時的心領神會。
    。
    描述眾生受業力因果牽引,在痛苦與死亡的循環中不斷受到驅迫。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業緣驅使下,仍需經歷僧團或修行環境的過程,說明即便有內在的推動力,在現實層面仍需經過正式的修行路徑。
    。
    此句旨在提示超越二元對立的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二途」通常指對立的兩端(如生死、有無、得失),「不涉」即是指不落入任何一端的偏執,以契入不二之境。
    。
    禪師在陞座開示後,要求僧眾出來陳述其對法義的領悟或回應機鋒,以考驗其悟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表示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準備進行問答。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請法之開端,借用自然界(天、地)的運作比喻,探詢修行者如何契入絕對的本源(一)。
    。
    此句與前句「天得一以清」相對,描述萬物若能契合本源、回歸不二之「一」,則能達到安定平靜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此「一」象徵絕對的真理或自性本源。
    。
    此句為禪門問答。
    僧人承接前文天、地之「一」,以對比方式詢問修行者若能契入此絕對之「一」(本源真理)時的境界或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格式用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僧眾提問的直接回應或開示。
    。
    禪師以此語回應僧人對於「一時」的追問。
    意指真如本性(藏身)是超越尋常修行路徑與分別概念的,無法透過尋找「路徑」來抵達。
    。
    此句為對話之承接,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僧人。
    。
    以軍隊隨印信而動為喻,指萬法皆由一心轉化,或指修行者應隨緣而行,不執著於形式的藏匿或顯現,契合禪宗心法主宰之義。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對前文問答或對境的開示與回應。
    。
    此句為禪師對弟子言論的評點,意指該言論精確地契合了主題,並能作為引發後續禪機的關鍵開頭語。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僧人。
    。
    此句強調覺悟者的自性神韻(意氣)並非依循現象界(天地)的自然規律或時空因果所能獲得,乃是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
    此句強調覺悟者的本性不隨時間流轉或世間規律而變動,展現了真性超越時空的特質。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語,用以標示禪師的言說或回答。
    。
    此處為禪宗機鋒。
    面對進禪師以詩句展現其「意氣」與「英雄」之姿,圓悟禪師以「瞻之仰之」回應,表面是讚嘆,實則是以反諷或直接的指認,將對方的自我意識(我相)照破,使其意識到文字上的豪情並非真正的悟境。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指對話中的參與者(通常為弟子)上前說話,用以標示禪門問答或公案情境的進行。
    。
    此句以「中道」比喻不偏向兩極、不增不減的真如本性,並提及透過註解(疏)來闡述此理。
    。
    說明自性本來恆常,不隨外境或修行的增減而改變。
    。
    此句承接前文「真性不減不增」,說明當證悟本來真性後,修行與證悟的境界不再受限於特定的場所,任何處所皆可作為證悟的道場,且心境自在,無任何牽掛與障礙。
    。
    此句為禪門問答,詢問和尚為何不留在夾山(指夾山宗或其所在地),而轉向道林。
    旨在探究禪師行止的動機與法義選擇。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敘述,描述和尚不留在夾山,反而前往道林的行為,用以引發後續關於「現成公案」的禪理對話。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由弟子轉為禪師,引出禪師的開示或回應。
    。
    禪師以此說明其行止並非出於世俗考量,而是當下即是真理的顯現,強調實相就在當下,無需外求。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承接語,指提問者向禪師進言。
    。
    此句為禪門對話,進將師父遷往道林的行為,詮釋為慈悲心的即時顯現,強調慈悲之用不假等待,隨緣而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標示禪師對話中的回應或開示。
    。
    禪師透過反問,挑戰弟子對於「平等」與「不等」的二元對立觀念,意在探詢弟子判斷「慈悲不等」的依據與根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用語,表示提問者或弟子在聽聞師父的話語後,進一步提出問題或進行回應,用於銜接對話。
    。
    強調真理或佛性並非遠在彼岸,而是就在當下,可以即時體證與察覺。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記說話者為禪師,用以承接對話。
    。
    指修行者即便在真理或契機錯失的當下,仍全然不自知,說明瞭無明與迷失的隱蔽性。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述語,用以標示弟子或提問者向禪師提出問題或進行回應的轉折。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學人(進)引用師父之前的教言,以作為後續詰問或對話的依據。
    。
    此句透過詩意化的語言,描述禪師與弟子之間,或覺悟者之間,即便空間分隔,亦能透過心與心的契合(禪機)達成不言而喻的默契與傳承。
    。
    此句承接前文「知音」,描述在禪宗的悟境中,契合的修行者或師徒之間,即便空間距離遙遠,亦能透過心靈感應或機鋒,傳遞出真理的契合與悟境。
    。
    此處為禪門對話,學人引用詩句後,進一步追問所謂「消息」的真義。
    在禪宗語境中,「消息」往往指涉心與心的契合、法性的傳承,或指當下覺悟的機鋒與狀態。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前文情境或對話者的應答。
    。
    禪師以此機鋒回應學人。
    面對學人對消息內容的追問,禪師不直接回答,而是指引學人應以高明、深奧的眼光去觀察與切入,強調覺察的高度決定了所見的境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僧人,用於引出其後續的問答。
    。
    此句為學人向禪師發問,詢問是否仍容許以文字教理進行思辨。
    在禪宗語境中,過度執著於「道理」往往被視為阻礙直指人心的障礙。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對前文學人提問的回應。
    。
    「啐啄」象徵禪宗師徒間契合、互相激發的機緣。
    此處意指即便達成了這種完美的互動,若仍執著於「說道理」,仍是不夠的,或無法承載真正的實相。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用於引出禪師隨後的發言。
    。
    此句以禪宗詩意的意象,描繪孤峯頂端雲霧沉睡的靜謐景象。
    在禪門語境中,此類意象常用於表現心境的寂靜,或作為對修行者所處狀態的隱喻。
    。
    禪師以此警策修行者,若僅在形式上或死理中打轉,未能真正體悟正法,即是對佛祖與歷代祖師傳承的辜負。
    。
    此句描述在關鍵的境地(十字街頭)卻顯得消極、缺乏機鋒(垂手),意指若修行者僅止於此,將會辜負先聖並埋沒宗風。
    。
    此句批評修行者若陷入僵化或迷失方向,將導致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傳承精神(宗風)被掩蓋或遺失,無法繼承先師的正法。
    。
    強調心境的自在,不被外在環境或條件所束縛。
    真正的安住不在於尋找理想的場所,而是在於內心的不執著,達到隨處自在的境界。
    。
    指失去了直觀真理、不落二元對立的智慧眼光。
    在禪宗語境中,這意味著修行者陷入了分別心或執著於某種境界,無法直指本心。
    。
    指修行者在禪修時,分別選擇特定的境界、位置或狀態來安住,產生了對特定對象的執著與分別心。
    。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批評修行者若執著於尋找特定的境界或依循邏輯推論(即前句之「揀所在而住」),會導致思慮紛雜、陷入概念的泥淖,反而阻礙了直指人心的頓悟。
    。
    此處指若修行者能契入本具的真性,便能超越繁瑣的理路,直接契入真理。
    。
    描述修行者在面對二元對立或妄想分別時,能以頓悟的決斷力,即時切斷一切執著,不留餘地。
    。
    此句描述禪宗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
    透過『無彼無此』破除分別心,並透過『離去離住』使心念既不執著於變動、追求的『去』,也不執著於停滯、固定的『住』,達到動靜皆無所著的自在。
    。
    描述證悟後的境界:智慧明澈如正午之日,無有遮蔽;心量與法界相契,廣大無邊如虛空。
    。
    描述修行者在任何境遇中都能保持自性的主動與覺知,不被外境所轉,並能隨緣應物,自然流露。
    。
    本句討論從內在的空靈覺悟轉向外在的隨緣接引。
    「應物利生」是指覺悟者在不離世間的情況下,運用智慧隨機應變以救度眾生;「一句」則指禪宗以簡練、直接的言辭來啟發他人悟道的機鋒。
    。
    此句透過詢問修行者是否存有「向背」(即二元對立的取捨),來檢驗其是否真正達到隨緣利生、無分別心的境界。
    。
    以箭鏃之銳利,比喻禪宗修行中直指人心的智慧,能一舉貫穿並破除重重障礙或修行階段中的三道關隘。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承接語,表示禪師在論述完前一段內容後,再次進行開示或接續詩偈。
    。
    以雲朵的聚散變化比喻現象的遷變,說明在法性的本體中,現象的變動並不產生實質的二元對立。
    。
    此句借用老子「穀神」之喻,指禪者之心如虛谷,空靈不滅。
    在寂靜的本心狀態中,能自然對應世間種種高低、貴賤的對立區分,而心不隨之動搖,體現了「靜中之應」的圓融境界。
    。
    描述禪宗之圓融境界,指心與萬法不再對立,打破主客之分,進入不二之境。
    。
    描述修行者穩固掌握悟道的關鍵要點,使萬法或修持不再分歧,而達到圓融一致的境界。
    。
    此句描述在塵世現象界中,透過經卷教法,長久地宣說並展現偉大的佛法。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真理不離世間,於世間之中不斷轉動法輪。
    。
    描述在言說教誨的當下,真性隨言句而顯現,此種法性展現的境界,其光輝極其顯著。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在塵世中轉大法輪、句下分身的自在境界,指出這種將真理與日常生活完美融合、隨處展現的狀態,即是禪門修行者日常所體悟與運用的常態。
    。
    此處描述禪師在覺悟境界中,能超越空間與尺度的限制,展現出廣大(大地)與極微(粟米)在法界中並無分別、無礙的自在境界。
    。
    此句接續前文將大地縮小如粟米之意,描述禪悟中法界無礙、大小無礙的自在境界,展現心性能隨意轉化萬物、不被時空尺度所限的直接與迅捷。
    。
    以誇張的意象描述禪者在證悟後的自在,展現能隨意轉動宏大宇宙並超越境界的非凡能力。
    。
    此為禪門問答中常見的機鋒,由師長對弟子發出的提示語,旨在促使對方就前述的境界或當下的心境作出即時回應,以驗證其領悟程度。
    。
    此句以雲之卷舒比喻現象的變幻,以穀神之靜應比喻本體的玄妙感應,說明動與靜、相與體在自性中是自然契合、不二的關係。
    。
    禪師在描述種種超越常識的機用與空靈境界後,以反問方式促使聽者反省,檢驗其是否能領悟此種不落文字、超越邏輯的禪機。
    。
    以行船比喻修行或面對法界變幻,強調必須具備能掌握方向、導引自心的智慧,方能於修行道路上不迷失。

名相註解
  • 陞座: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說法或開示。
  • 碧巖:指禪宗經典《碧巖錄》。
  • 拙訥:此處指不假修飾、樸實無華的禪意。
  • 再南:此處指特定人物之名或禪師之自稱。
  • 幽深:指禪宗法義之深奧玄妙。
  • 業緣:業力的因緣。
  • 苦死:痛苦與死亡。
  • 相驅逼:相互驅迫、逼迫。
  • 二途:指對立的兩種路徑或二元對立的觀念,如生死、有無、得失等。
  • 不涉:不涉及、不進入,指超越了某種範疇或執著。
  • 道看:禪門術語,指要求對方就當下的機鋒或法義,陳述其悟境或見解。
  • 僧:指僧眾或修行者。
  • 一:此處指本源、太極或禪宗之絕對真理(一心)。
  • 寧:指安寧、平靜、穩定的狀態。
  • 藏身:此處指如來藏之本性或不可尋覓的真我。
  • 無路:指非由尋常修行路徑或分別心所能到達。
  • 進:此處指對話中的僧人名。
  • 頭語:指開頭的話語,在此指能引發後續禪機或總結主題的關鍵語。
  • 意氣:此處指禪者的神韻、自性之精神或不假外求的本然狀態。
  • 天地:指現象界的自然規律或時空範疇。
  • 英雄:在此禪宗語境下,指具備大智慧、能破除執著、展現真性的修行者或覺悟者。
  • 四時:指春夏秋冬,象徵時間的流逝或世間變幻的規律。
  • 進雲: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用語,指弟子或參與者上前說話。
  • 中道:指不偏向有無、生死等兩極的真理境界。
  • 疏:指對經典的註解或解釋。
  • 真性:指本具的自性或佛性。
  • 不減不增:指自性恆常不變,不隨緣轉。
  • 道場:修行與證悟之處。
  • 罣礙:心之牽掛與障礙。
  • 和尚:對高僧或禪師的尊稱。
  • 慈悲:此處指菩薩或禪師為度化眾生而採取行動的積極功能,非僅指憐憫心。
  • 恁麼則:禪門常用語,意為「既然如此」或「這樣看來」。
  • 不等:在此處指對慈悲心是否均等、無差別的判斷或質疑。
  • 驗:指直接的體證、證驗或真理的顯現。
  • 目前:指當下、眼前,強調真理的即時性。
  • 蹉過:指錯過、失誤或未能把握契機。
  • 學人:指求法或修行的修行者。
  • 道理:在此指文字教理或理性的思辨。
  • 啐啄:禪宗比喻,指師徒間契合、互相激發的機緣,如母雞啄殼與雛雞應啄之配合。
  • 孤峯:指孤獨的山峯,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孤高、寂靜或獨自面對真理的境界。
  • 眠雲:指在山頂沉睡的雲霧,用以描繪靜謐的自然景象。
  • 先聖:指佛陀及歷代禪宗祖師。
  • 十字街頭:禪宗隱喻,指代關鍵的抉擇處或無分別的交界境地。
  • 垂手:在此指缺乏機鋒、無所作為或消極的狀態。
  • 宗風:指禪宗各代祖師傳承的修行風格、精神特質或正法要義。
  • 安:此處指心靈的安定與安住,指在任何環境中都能保持覺醒與自在,不被外境擾亂。
  • 正眼:指洞察真理、不落兩邊的智慧眼光,或指禪宗直指人心的見地。
  • 揀擇:指分別、選擇,在此指生起分別心。
  • 住:指安住、停留,在此指對特定境界或狀態的執著。
  • 多端:指繁瑣、複雜的各種分支或考量。
  • 本色:指修行者本具的真性或佛性。
  • 一刀劃斷:禪宗隱喻,指以頓悟的決斷力,即時切斷一切二元對立與分別執著。
  • 無彼無此:指超越二元對立,不分別此與彼的非二元境界。
  • 杲日:指正午時分明亮的太陽,比喻智慧明澈無礙。
  • 太虛:指無邊無際的虛空,比喻法界之廣大或空性之境界。
  • 作主:指不被外境牽引,保持自性覺知的主動地位。
  • 遇緣:指遇到各種外在的因緣或境遇。
  • 應物:指覺悟者隨緣應對,不被外境所縛而自在應對。
  • 利生:利益眾生,將自覺轉化為覺他。
  • 渠儂:禪門語,指「你們」。
  • 向背:指對事物的偏好、取捨或二元對立的態度。
  • 鏃:箭頭,在此比喻銳利、直接且具穿透力的智慧或法力。
  • 三關:指修行過程中的三道關隘,或禪宗公案、悟境中的重重障礙。
  • 彼此:指此與彼,意指對立、區別或二元對立。
  • 穀神:原出於《道德經》,此處指禪宗中空靈、不竭的本心之性。
  • 靜應:指在內心寂靜不動的狀態下,自然地對外境做出反應,而不落入執著。
  • 融通:指心境與外境之間無障礙,圓融無礙。
  • 混成:指打破分別心後,萬物在自性中合而為一,不再有彼此之分。
  • 塵中:指塵世、世俗或現象界。
  • 大法輪:比喻佛法,指佛陀宣說教法,如輪轉動,勢不可擋且永不停歇。
  • 句下:指言詞、文字或教誨的範疇。
  • 受用:指修行者證悟真理後,將其融入生活、實際運用的境界或體驗。
  • 撮:用手指捏取、抓取的動作。
  • 粟米:極小的穀物,在此用以比喻極微小的尺度。
  • 三十三天:欲界天的一種,位於須彌山頂。
  • 會:此處指對禪機的直覺領悟或體證,而非單純的邏輯理解。
  • 把梢人:掌舵的人,於禪宗語境中比喻具備導引智慧或掌握修行要領者。

陞座云。數載碧巖藏拙訥。幽深頗愜再南心。 業緣苦死相驅逼。隨順還須過道林。二途俱 不涉底。出來道看。僧問。天得一以清。地得一 以寧。衲僧得一時如何。師云。藏身無路。進 云。兵隨印轉去也。師云。一句合頭語。進云。 意氣不從天地得。英雄豈待四時推。師云。瞻 之仰之。進云。只如疏中道。本來真性不減不 增。隨處道場無罣無礙。和尚為什麼不住夾 山。却赴道林。師云。只為現成公案。進云。恁 麼則慈悲不等去也。師云。什麼處不等。進云。 驗在目前。師云。蹉過也不知。進云。承師有 言。湖外有知音。千里通消息。未審是什麼消 息。師云。高著眼。進云。還許學人說道理也 無。師云。啐啄即不堪。師乃云。孤峯頂上眠雲。 孤負先聖。十字街頭垂手。埋沒宗風。不擇地 而安。失却正眼。揀所在而住。理涉多端。若是 本色衲僧。直下一刀劃斷。無彼無此離去離 住。明如杲日寬若太虛。隨處作主遇緣即行。 且應物利生一句作麼生道。渠儂無向背。一 鏃破三關。師復云。雲縱卷舒豈有彼此。谷神 靜應那列高低。融通萬有而混成。坐斷要津 而一致。塵中經卷長時轉大法輪。句下分身 是處光輝烜赫。箇是衲僧家尋常受用。或撮 大地如粟米粒大。拋向面前。摑須彌𨁝跳上 三十三天。且道。是雲縱卷舒谷神靜應。還會 麼。行船須是把梢人。

20
白話直譯
到梁山上堂時說道。在龍門敲擊布鼓。在太陽前閃耀螢火。到了這裡,竟無藏身之路。還有人能忍住不笑嗎?師便說。無生師子窟。咆哮震驚群眾。不二栴檀林。香風繞座。直至言語超越常理,句句展現真實大乘。所說超越古今,佛祖皆已用過。山僧到此,如何開口?所謂見所未見,聽聞所未聞。雖然借路經過。也免不了隨緣作戲。既是古今,也是無彼無此。剛才是覺海。舉出夾山禪師所說。太陽光芒耀眼。萬里晴空,片雲不見。清澈的水中,游魚自迷方向。眼前沒有闍梨。這裡沒有老僧。若能明白雲月本同,溪山各異。便能領悟只需成佛。還有什麼可憂愁,眾生啊。如此則三玄三要八字自然顯現。五位君臣,一筆定下。大家還能看見嗎。超越世間,從天外觀照。必須是其中的覺者。
白話口語化新譯
到了梁山,在講堂中對大眾說道。。在龍門敲擊布鼓。。在大太陽面前,亮起螢火蟲的小光。。來到這個境界,可以直接將身心藏匿其中,使分別心無路可循。。還有什麼能讓人忍不住笑出來的嗎?。禪師接著說道。。這是超越生死的無生之境,如同威猛的師子洞。。咆哮吼叫,使羣眾感到驚訝。。沒有二元對立的栴檀林。。芬芳的清風環繞著法座。。可以直接說這是超越了所有形式與概念的言語,在闡述真正的解脫之道。。說出的話超越了古今時間的限制,其運用的妙處甚至超越了佛祖。。山僧到了這裡,該如何開口說話呢?。所謂的是看見從未見過的,聽到從未聽過的。。雖然只是藉著路徑經過而已。。難免會隨著情境的不同,隨機應變地展現出各種表現形式。。無論古今,皆無彼此之別。。剛才進入了覺悟的大海。。舉出夾山禪師的教法。。太陽的光芒充盈著雙眼。。萬裏晴空,沒有一片雲彩遮蔽。。清澈的水,遊動的魚兒自己迷失了。。眼前並沒有所謂的導師。。這裡並沒有所謂的老僧。。如果能明白雲與月是相同的,而溪流與山巒則是各不相同的。。就能明白,只需知道自己即是作佛。。還在為眾生憂愁什麼呢?。如果能達到這種境界,那麼所謂的三玄、三要與八字的深奧義理,就全部豁然開朗了。。曹洞宗所說的五位君臣之法,在這一筆、這一句話之中就全部解決了。。大家還能領悟到嗎?。跳出既有的認知框架,從更高層次去觀察。。必須是個明白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圓悟禪師抵達梁山並在講堂中對大眾開示的場景。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意象描寫,透過擊鼓於龍門的動作,展現禪師法音宣流或法事進行的生動情境。
    。
    此為禪宗之喻。
    太陽象徵絕對的真理或自性,螢火之光象徵微小、有限的意識或知見。
    此句意在揭示以有限之知見對比絕對真理的徒勞,或以此悖論擊碎學人的邏輯執著。
    。
    此句描述禪宗契入空性或真如的境界。
    當修行者達到此處,能直接將自我或分別心隱藏於絕對的真實之中,使二元對立的思維與執著再也找不到追尋或落腳的途徑。
    。
    禪師在描述徹底揭露、無處藏身的境界後,以反問促使聽眾放下對機鋒的戲弄心或對文字的執著,轉向直面本心的空靈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指禪師在完成前述動作或情境後,隨即開口說法。
    。
    此句以「師子窟」比喻禪師的法座或覺悟之境,「無生」則指萬法本空、不生不滅的真理。
    整體意指在此無生之境中,展現如師子般威猛的法力。
    。
    此處描述禪師展現如獅子吼般的威猛法音,藉由震撼的力量來驚醒迷惘的眾人。
    。
    承接前文「無生師子」之哮吼,以「不二栴檀林」形容覺悟境界的莊嚴,其香(智慧與德行)遍佈且超越了主客、有無等二元對立。
    。
    此句承接前文「不二栴檀林」,以「香風」隱喻佛法之清淨與圓融,周遍於法會之處,描述禪宗開示時莊嚴清淨的境界。
    。
    本句強調禪宗「離言絕相」的特質。
    「象」指概念性的表象,「超象外句」即指超越語言文字的框架,直接顯現究竟的真理(真乘),而非停留在對法相的描述中。
    。
    此句體現禪宗「不立文字」與「當下即是」的特質。
    強調真正的悟境與機鋒是超越時間(古今)與權威(佛祖)的定式,是在當下直接顯現的妙用,而非對古聖先賢的模仿。
    。
    此句體現禪宗對於真理不可言說性的體悟。
    當修行者進入超越言象的境界時,語言難以完全契合實相,故以「如何啟口」表達真理之難言。
    。
    此處指禪宗修行中,超越感官與語言文字的直接體證,即直指自性本然,非世俗感官所能感知的境界。
    。
    指禪師在開口說法時,所使用的語言與文字僅是傳達真理的權宜手段(方便),如同藉路而行,重點在於透過路徑抵達目的地,而非執著於路徑本身。
    。
    說明禪師在教化眾生時,所使用的言行僅是引導真理的方便手段,會隨機應變地展現各種表現,而非執著於固定的形式。
    。
    此句描述超越時空與二元對立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下,指證悟後的實相,不被過去與現在的時間概念所限,亦不被「彼」與「此」的對立分別所困。
    。
    描述在超越古今與彼此的二元對立後,心境直接契入廣大覺悟境界的狀態。
    。
    在證悟覺海、超越言象的境界後,若需以語言傳達,便借用夾山禪師的教法作為指引路徑(即前文所述之「借路經過」)。
    。
    此處以太陽溢滿雙目為喻,形容覺性或自性光明極其顯著且充盈,使覺知直接面對真理,無遮蔽之境。
    。
    此句承接前文「太陽溢目」,以「雲」喻指妄想、執著或遮蔽本性的煩惱。
    萬裏無雲象徵心境徹底澄澈,無任何障礙,體現禪宗中自性開顯、本來清淨的境界。
    。
    以清澈之水比喻清淨本性,以遊魚比喻在其中流轉的眾生或心念。
    意指即便處於清淨境中,若心念隨境流轉而不知本體,仍會陷入迷失。
    。
    此處透過否定導師的存在,旨在說明在證悟的境界中,主客體之分別心已消融,不再有導師與弟子之二元對立。
    。
    此句承接前文「目前無闍梨」,強調在覺悟的境界中,並無一個實有的、執著於身分或自我的「老僧」存在,用以說明破除主客對立與自我執著的禪宗實相。
    。
    藉由雲月與溪山的對比,說明現象雖在顯現上各異,但在法性或不二的本質上卻是統一的,藉此指引修行者超越對立的分別心。
    。
    承接前文對雲月與溪山同異的觀照,指若能契入此種不二境界,便能親證自性,體認到自己即是佛。
    。
    此處指修行者若能體悟自性,便能見到眾生本自具足佛性,不再執著於眾生的迷失而產生憂愁,以此破除對立的二元分別心。
    。
    此句指當修行者能如前文所述,超越對佛與眾生的對立執著,體悟萬物本然時,所有複雜的教理框架便在實證中自然顯現,不再受限於文字表述。
    。
    此句指曹洞宗的「五位」修行體系(分析絕對與相對的關係),圓悟禪師強調所有理論框架在頓悟的瞬間(一筆句下)皆被超越並圓滿。
    。
    禪師以此問句,檢驗弟子是否已對前文所述之法義產生直觀的體悟與契入。
    。
    此句為禪宗之機鋒,旨在要求修行者突破意識的界限與概念的束縛(以「天」喻限度),從超越對立與分別的視角去體悟本來面目。
    。
    指要能從超越世俗的視角觀照真理,必須具備相應的悟性與根機。

名相註解
  • 梁山:地名,此處指圓悟禪師所到之處。
  • 布鼓:布製的鼓。
  • 龍門:地名,在禪宗語境中亦具象徵意義。
  • 曜:照耀、顯現。
  • 螢火:此處比喻微小、有限的知見或手段。
  • 太陽:此處比喻絕對的真理、自性或圓滿的覺悟。
  • 忍俊不禁:指忍不住笑出來。在禪門語境中,常指對執著之荒謬的覺察,或頓悟時的快意。
  • 無生:指法性本空,不生不滅的境界。
  • 師子窟:比喻覺悟者的威儀或禪宗大師的法座,象徵威猛且無所畏懼的真理之處。
  • 哮吼:比喻如獅子吼般威猛的教法,能震懾並喚醒迷惘者。
  • 不二:指超越二元對立(如有無、生死、主客)的境界。
  • 栴檀林:栴檀即檀香,此處以香林喻指佛法或覺悟境界的芬芳與莊嚴。
  • 匝:環繞、周遍之意。
  • 象:指形式、相狀或概念性的表象,在此指語言文字所建構的虛擬概念。
  • 真乘:指真正的乘載、究竟的道途,即不二法門或自性真理。
  • 用:指禪宗的「妙用」,即將悟境靈活運用於對機說法或處世的能力。
  • 啟口:開口說話,在此指對真理的闡述。
  • 借路:指藉助語言、文字或現象作為傳達真理的權宜手段。
  • 逢場作戲:此處指禪師隨機應變、不拘泥於形式的教化手段,以方便法門引導眾生。
  • 乃古乃今:指超越時間的限制,涵蓋過去與現在。
  • 覺海:比喻廣大無邊的覺悟境界。
  • 片雲:禪宗隱喻,指遮蔽本覺、使心靈混濁的妄想或執著。
  • 遊魚:禪宗比喻在清淨本性或法界中流轉的眾生或心念。
  • 闍梨:指具足戒、受人尊敬的導師或僧侶。
  • 老僧:禪師對自己的謙稱,在此指代一個實有的、執著於身分的自我。
  • 雲月:禪宗比喻,指代變幻無常的現象或心之顯現。
  • 溪山:禪宗比喻,指代自然景觀或恆常的現象。
  • 作佛:此處指證悟自性,體認到自己即是佛的境界。
  • 眾生:指尚未覺悟、處於輪迴之中的生命體。
  • 三玄三要八字:禪宗對教理或修行要領的概括性稱呼,指代深奧的義理與核心要訣。
  • 五位君臣:曹洞宗的修行階段論,以「君」象徵絕對(理),「臣」象徵相對(事),分析兩者的互動關係。
  • 一筆句下:禪宗用語,指以果斷、直接的手段截斷紛雜思維,在言語終結之處即刻契入真理。
  • 天外:在此指超越意識界限、不被概念與分別心所束縛的境界。
  • 中人:指具備相當根機、能領悟禪機或契入真理的人。

到梁山上堂云。擊布鼓於龍門。曜螢火於太 陽。到這裏直得藏身無路。還有忍俊不禁底 麼。師乃云。無生師子窟。哮吼驚群。不二栴 檀林。香風匝座。直得言超象外句演真乘。道 出古今用過佛祖。山僧到這裏如何啟口。所 謂見所未見聞所未聞。雖然借路經過。不免 逢場作戲。乃古乃今無彼無此。適來覺海。舉 夾山道。太陽溢目。萬里不掛片雲。清清之水 遊魚自迷。目前無闍梨。此間無老僧。若能知 雲月是同溪山各異。便見但知作佛。愁什麼 眾生。如此則三玄三要八字打開。五位君臣 一筆句下。諸人還見麼。出頭天外看。須是箇 中人。

21
白話直譯
德山上堂時說:高高懸掛古鏡。萬象陳列於臺前。橫持寶劍斷絕一切。群機盡在一句之下。開啟自家爐鞴。振奮佛祖鉗鎚。展現見性真風。繼承圓明宗範。直至如天普覆。如地普持。一切事物都明明了了。要津處,坐斷選佛場開啟。到此怎能隱忍不語。只好借花獻水。大眾。當年見性禪師。只憑一根白棒。佛來也要打。至於隔江搖扇、斫木傳心。巖頭、雪峯唱出最後一句。洞山、龍牙顯現殺活之機。今古流傳,成為叢林的典範。如今堂頭繼承這股真風。徹底截斷眾流,不留一絲痕跡。山僧有幸得以親自觀摩。請問。人境相稱這一句,該怎麼說?五溪清流不盡。千古美名未曾減損。
白話口語化新譯
來到德山之後,禪師走上大堂開始說法。。就像一面古鏡高高地懸掛著。。將世間萬物的所有現象,都展現在講法臺之前。。橫向按住鏌鎁劍,俐落地截斷。。所有的機用與機關,都包含在禪師的言句之中。。開啟鍛鍊心性的熔爐。。激發出佛祖與祖師們如鉗與鎚般的果決手段。。展現並見證自性真實的風範。。傳承圓滿明澈的宗門典範。。直接獲得如天空普遍覆蓋般的境界。。就像大地一樣,普普地承託著一切。。每一件事物都顯得清晰明瞭,毫無模糊。。關鍵所在:坐定決斷,便能開啟選佛的道場。。到了這個地步,怎麼可以只是默默地忍氣吞聲呢?。免不了要藉著花朵來獻水(意指藉著教法或機用來傳達真理)。。各位大眾。。當年的那些見到自性的禪師們。。手裡拿著一根白色的禪棒。。就算佛陀來了,也要打他。。至於那些隔著江水搖動扇子,或是透過砍伐木頭等行為來傳授心法。。巖頭雪峯唱出了末後句。。洞山與龍牙展現了殺活的機用。。從古至今流傳下來,作為僧團修行的典範。。現在於禪堂之中,正傳承著這股真實的禪風。。截斷所有的流轉,不留下一丁點。。我這山中僧人,很慶幸能見識到這番光彩。。請教一下。。人與境界相契合的一句話,要如何說呢?。五條溪流清澈不盡。。歷經千古,這份美好始終完好無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轉折,交代禪師抵達德山後,進入大堂進行正式說法(上堂)的場景。
    。
    以「古鏡」比喻清淨、不染的自性或佛性,意指本具的覺性如古鏡般高懸,能如實映照萬象而不受染污。
    。
    此句承接前句「高懸古鏡」,以鏡喻心。
    指覺悟之心如明鏡,能將世間萬象如實映照,不染不著,並將此真理展現於大眾面前。
    。
    以鏌鎁劍之喻,象徵禪師以機鋒果斷地截斷一切妄想與執著。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言句(機鋒)來應對或包含眾生各種靈活的機用與心靈反應。
    。
    「爐鞴」比喻禪宗嚴格的磨練過程。
    如金屬經火鍛造方成器,修行者需經由強烈的法義激盪與心靈鍛鍊,方能破除執著,顯現本來面目。
    。
    描述禪師以果決犀利的手段,振揚歷代佛祖與祖師所傳承的教法威德。
    。
    此句描述透過禪門的教化手段,使人得以演繹並親見自性本具的真實風範。
    。
    此句描述透過展現見性的真風,進而承接並傳承圓滿明澈的宗門典範。
    。
    此處以天空無所不覆蓋為喻,形容見性後的自性境界廣大無邊,能無所不包地涵容萬象。
    。
    此句與前句「如天普蓋」相對,以天之覆蓋與地之承託,比喻覺悟後的心境廣大無邊,能全面包容並承載一切萬法,無有遺漏。
    。
    此句描述見性後的境界,指覺性與萬法契合,在每一個微小的現象與事物中,皆能展現出清澈、無遮蔽的真實本性。
    。
    此句意指掌握修行之關鍵,以堅固不移的定力與決斷,使證悟佛果的檢驗場域得以開啟。
    。
    此處指修行或見性之際的關鍵關頭。
    在禪宗語境中,面對真理或證悟之時,應當機鋒顯露、活潑現前,而非消極、沈默或受制於情狀。
    。
    在禪宗傳法中,強調不能僅僅保持沉默或空談,而須藉著教法、言語或祖師的機用作為媒介,來顯現或傳達真理。
    。
    此處為禪師對在座僧眾或修行者的呼喚,用以引起注意,準備進行後續的教誨或論述。
    。
    此句指代過去時代中,已證悟自性本體的禪宗大德。
    在禪宗語境下,見性是悟道的關鍵階段,此處用以引出這些禪師傳承真傳的威儀與手段。
    。
    描述禪師使用禪棒擊打以警醒弟子,體現禪宗透過「棒喝」截斷妄想、直指人心的教法。
    。
    此句體現禪宗破除一切名相執著的精神。
    所謂「打佛」,是指不可對「佛」這一概念產生執著或崇拜;若將佛視為外在的偶像或追求的目標,則成了修行上的障礙。
    透過這種激進的表達,旨在破除對聖名的幻想,直指本心。
    。
    此句描述禪宗傳法手段的多樣性,透過搖扇或砍木等非語言的行為展現禪機,以達成不立文字、直接傳授心法的目的。
    。
    此處描述禪師雪峯儀清,以其機鋒唱出超越言詮、直指人心的『末後句』,展現證悟後的機用。
    。
    此句指禪宗大德洞山與龍牙,展現了真性在生死、斷續之間靈活變化的「殺活機用」。
    在禪宗語境中,「殺活」象徵智慧能斷除執著(殺)並生起妙用(活),是覺悟者隨機應變、不落窠臼的生命動態。
    。
    指歷代禪師的法脈與行持,自古至今傳承,成為僧團修行的準則與典範。
    。
    說明歷代祖師的正宗禪風,在當下的禪門之中得以延續。
    。
    此句描述禪宗之「截斷眾流」之機鋒,指徹底止息一切意識的流轉與妄想的分別,使心靈回歸純淨,不留任何微小的執著,以契入本來面目。
    。
    說話者以謙稱自居,表達能親自見證禪宗真傳與法脈光輝的幸運。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發問語,用於引導後續對法義或機鋒的探詢。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提問,探詢人與外在境界契合、不二的狀態該如何表達。
    這並非要求語言上的文字描述,而是要求直指心性的實踐回應。
    。
    此句為禪門偈頌,以「五溪」之清澈比喻法性或清淨境界的流動與遍佈,說明其清淨之意永無止盡,用以回應前文關於「人境相稱」的問答。
    。
    此句描述法脈或真理的傳承歷經漫長時空,依然保持其圓滿與純淨,沒有任何損耗或缺憾。

名相註解
  • 德山:地名,指禪師抵達之處。
  • 古鏡:禪宗比喻,指代清淨、不染、本具的自性或佛性。
  • 萬象:指宇宙間的所有現象、萬事萬物。
  • 臺前:指禪師講法時所在的講法臺前,亦指在眾人面前。
  • 鏌鎁:比喻破除執著、直指人心的利器(寶劍)。
  • 羣機:指眾生各種靈活的機用、機關或心靈反應。
  • 爐鞴:指熔爐與風箱,在此比喻禪宗中對心性進行嚴格鍛鍊的過程。
  • 鉗鎚:比喻禪師破除執著、直指人心的果決手段。
  • 性:指自性或佛性,即眾生本具的清淨本體。
  • 真風:指真實的風範或真理的展現方式。
  • 宗範:指宗門的典範或準則。
  • 天普蓋:如天空普遍覆蓋。比喻自性或覺悟後的境界廣大無邊,無所不包。
  • 普擎:普指普遍、全面;擎指承託、舉起。此處比喻覺悟之智能承載萬物。
  • 頭頭物物:指每一件事物、每一個瞬間,無一例外。
  • 明明瞭了:指覺性清澈、極其清晰,不被迷妄遮蔽。
  • 選佛場:禪宗用語,指考驗、檢驗修行者是否證得佛果的場域。
  • 飲氣吞聲:形容默默忍受、不敢發聲或受挫折的樣子。
  • 借華獻水:藉著花朵來獻水,此處指藉著教法、言語或祖師的機用,來傳達或顯現真理。
  • 見性:指證悟自性,即覺悟本來面目。
  • 禪師:禪宗中具備高深修養與教化能力的僧侶。
  • 白棒:禪師用來擊打弟子以使其覺悟的禪棒。
  • 打:禪宗中以擊打或呵斥作為機鋒,旨在震驚學人,使其在瞬間截斷妄想,頓悟本性。
  • 搖扇:禪宗隱喻,指以輕靈或隨意的動作示現法義。
  • 斫木:禪宗隱喻,指以直接、粗獷的行為點撥機鋒。
  • 傳心:指禪宗「以心傳心」的教法,即直接傳授真理而非僅靠文字。
  • 巖頭雪峯:指禪宗雪峯儀清禪師。
  • 末後句:禪宗術語,指最後、最關鍵,能斷除一切執著或直指本心的真諦之語。
  • 洞山:唐代禪師,曹洞宗初祖之一。
  • 龍牙:唐代禪師,禪宗著名高僧。
  • 殺活機:指禪宗智慧在生死、斷續間靈活變化的機用。
  • 叢林:指僧侶居住的叢林寺院,亦指僧伽或僧團。
  • 龜鑑:指可以作為審核、效法或參考的典範與準則。
  • 堂頭:指禪堂或住持所在之處,亦指禪門之法脈傳承。
  • 截斷眾流:禪宗術語,指強行止息意識的流轉與妄想的生起,以達到頓悟之境。
  • 涓滴:極少量的水,此處比喻極微小的妄念或執著。
  • 觀光:此處指見識、觀摩佛法或禪宗真傳的光輝。
  • 敢問:禪門中提出問題時的謙敬語,表示冒昧請教。
  • 人境:指主體(人)與客體(境界、環境)的對應或不二狀態。
  • 五溪:禪門詩意,比喻清澈、流動且遍佈於世間的清淨境界或法性。
  • 無虧:指沒有虧損、沒有缺憾,形容圓滿無缺。

到德山上堂云。高懸古鏡。列萬象於臺前。橫 按鏌鎁截。群機於句下。開作家爐鞴。奮佛祖 鉗鎚。演見性之真風。紹圓明之宗範。直得如 天普蓋。似地普擎。頭頭物物明明了了。要津 坐斷選佛場開。到這裏豈可飲氣吞聲。不免 借華獻水。大眾。當年見性禪師。據一條白棒。 佛來也打。至於隔江搖扇斫木傳心。巖頭雪 峯唱末後句。洞山龍牙明殺活機。今古流傳 叢林龜鑑。而今堂頭繼此真風。截斷眾流不 存涓滴。山僧幸獲觀光。敢問。人境相稱一句 作麼生道。五溪清不盡。千古美無虧。

22
白話直譯
進入院中到方丈說道。摩竭陀親自執行這道命令。毘耶離已經顯現神通。如今再也不必重新提出。坐斷千差,繼承祖師風範。那麼「坐斷」這句該怎麼說?已經在言語之前。
白話口語化新譯
進入院子,來到方丈室後說道。。摩竭陀親自履行了這個命令。。在毘耶離城已經顯現了神通。。現在完全不再重新提起(或拈出)了。。斷然了知種種差異,並繼承祖師的傳承精神。。且先坐下來斷定一句,要如何說出來呢?。在開口說話之前,就已經在那裡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參訪者進入禪院並在方丈室與禪師會面的過程,是禪門語錄中常見的場景描述。
    。
    此句出自禪師語錄,應為公案或偈頌之辭。
    摩竭陀在此處為特定人物或典故之名,描述其親自履行某種命令,用以傳達禪宗的機鋒或意境。
    。
    禪師以古印度地名(摩竭陀、毘耶離)對仗,指涉心法之運作或悟境的顯現。
    此處「神通」在禪宗語境中,指對真理的直覺洞察與自在運用,而非僅指世俗的異能。
    。
    此處指在展現神通或完成特定動作後,不再需要透過言語或機鋒來重複指點或強調該要點。
    。
    此句強調在面對種種紛雜差異時,能以定慧之力斷然了知,不被外境或謬論所惑,進而能承襲祖師的正法風範。
    。
    此句為禪門問話,要求修行者在定中或以定力對某個真理或公案進行斷定,並詢問該如何將此種斷定的境界以言語表達。
    。
    此句為禪師對「如何用一句話說明坐斷(頓悟之境)」的回答。
    意指真正的悟境或真理,是在語言、文字與分別心產生之前的本然狀態,不可透過言語表述,只能直接體證。

名相註解
  • 方丈:原指房間長寬高各一丈,後演變為指代住持僧侶的居室,或直接指稱住持本人。
  • 摩竭陀:此處依禪門語境,指代公案或典故中的特定名號。
  • 此令:指代語境中所提及的命令或法令。
  • 毘耶離:古印度城市名,亦稱吠舍利,為佛教重要聖地。
  • 祖風:指祖師所傳承的正法精神或修行風範。
  • 言前:指在語言、概念或分別心產生之前的本來面目或真如狀態。

入院至方丈云。摩竭陀親行此令。毘耶離已 現神通。而今總不重拈出。坐斷千差繼祖風。 且坐斷一句作麼生道。已在言前。

23
白話直譯
升座說道。炎炎夏日離開青翠山嶺。清爽秋天橫渡碧綠湘江。古老殿堂莊嚴,松柏茂密。無塵的金地格外清涼。既然來到這裡。還有本色的衲僧嗎?出來一起證明。有僧人問。黃檗因為裴相國。美名越發崇高。大顛得到韓文公的讚譽。佳聲傳得更遠。尚未明白和尚的恩德歸於何人。師父說。怎能拿魚目來比擬明珠。進曰。若真如此。從此聲名將傳遍天下。師父說。退身自有分。進曰。今日和尚又增添一層光彩。師父說。哪裡是增添的地方?進曰。虎頭帶角走出荒草。師父說。切忌隨口附和。師父又說。法無固定形相。執著於形相就違背宗旨,道法便無法實踐。隨順行持才能得道。須知安住中其實無所住。行動中其實無所行。心境寬廣如太虛,明亮如旭日。萬象都無法遮掩隱藏。千聖又怎能相比擬。一塵飛起便遮蔽天空。一根小草墜落就覆蓋大地。一朵花開便見佛。一片葉落便知秋天來臨。萬物本質分明,明白得清清楚楚。事相雖千差萬別,理則歸於一致。必須是通達之人,才能真正理解證明。未見大道。整個天地都是沙門的一隻眼。又說。把整個大地收攝起來。如同一粒粟米那麼小。這不是神通妙用。也不是本體本然如此。到此處遇緣即為宗旨。隨時隨地,應機而行。且說到山這一句該怎麼說。古老殿堂倚靠山巖深處。新開小徑繞著雲根。又說。諸佛不出現於世。四十九年說法。威音王佛之前毫無關聯。祖師未曾西來。少林寺有妙訣。達磨一宗將塵垢掃除乾淨。若有人識得祖佛。他本無面目。從何處能認識他。當下便能超越。前面是三門與佛殿。後面是方丈與寢堂。在右側廚庫僧堂。如何說明當下超越?你明白了嗎?徹底放下回到本家,卻無人能識。再沒有一物可以獻給尊貴的法堂。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說道。。在炎炎酷暑之中,遠離了青翠的山峯。。在清涼肅穆的秋天,渡過碧湘河。。古老的殿宇顯得幽靜深沉,周圍的松柏樹木非常茂密。。潔淨無塵的金地,讓人感到十分清涼。。既然已經到了這裡。。還有具備本來面目的僧人嗎?。請出來大家一起來證明共相。。有位僧人提出了問題。。黃檗是因為裴相國的緣故。。名聲變得更加崇高了。。大顛禪師得到了韓文公(韓愈)的關照。。美名傳播得更加遠了。。不知道和尚您的恩德是源自哪一位呢?。禪師說道。。那是在拿魚眼睛來比喻明珠。。接著又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從此以後,這種稀有而深奧的聲音,將會傳遍天下。。禪師說。。懂得退讓隱匿、不追求名聲,自有其境界。。接著說道。。今天和尚增添了一層光彩。。禪師說道:。哪裡有什麼可以「增加」的?。接著上前說道。。虎頭長著角,從荒草中現身。。禪師說道:。千萬要避免說出那種太過死板、定論式的話。。禪師接著說道。。萬法皆無停留、執著的相狀。。執著於表相就違背了禪宗的宗旨,真正的修行纔不會徒勞無功。。在實踐的行走之中,自然能找到路。。必須明白,在安住的狀態中,其實並不執著於安住。。在行動之中,不執著於行動。。寬廣得如同虛空,明亮得如同烈日。。世間的一切現象,都無法遮掩或覆蓋住(那種明覺的本性)。。無數的聖者又怎能與之相比呢?。僅僅是一粒微小的塵埃飛起,就能遮蔽整片天空。。一粒微小的芥子落下,便覆蓋了整個大地。。一朵花開,就能見到佛。。看到一片葉子落下,就能知道秋天到了。。每一件事物、每一個細微之處都顯得非常明亮,清晰得一目瞭然。。現象雖然千差萬別,但其背後的道理都歸結為同一個本源。。必須是徹底通曉了法門道理的人,才能真正地理解並證悟其中的真理。。如果看不見這個道理。。整個宇宙天地,全都只是修行者的一隻眼睛。。又說道。。把整個大地全部聚集起來。。就像一粒粟米那麼大。。這並不是神通的奇妙作用。。這也不是指本體原本就如此。。到了這裡,與因緣相遇,那就是宗門的宗旨。。隨時隨地根據不同的機緣與根器來應對。。那麼,到了這個地步,該如何說出一句話呢?。古老的殿宇依偎在巖壁的凹處。。新的路徑環繞著雲的根基。。接著又說道。。諸佛並非在世間中生起或顯現。。指的是釋迦牟尼佛在世間說法四十九年的過程。。在佛陀說法之前,並沒有所謂的往來關聯。。祖師並非從西方而來。。少林有一套精妙的法門。。達磨禪宗的法門,能將塵垢徹底掃除,達到完全清淨的境界。。如果有人能識得祖佛。。他(指祖佛)並沒有具體的面貌。。在什麼地方能認識他呢?。就在那個當下,便能超越。。前面是三門佛殿。。後面是方丈的寢室。。就在右邊的廚房僧堂。。要如何說明在那個當下即是超越呢?。你還清楚明白嗎?。放下一切執著,便成了那悟道的到家之人,這種境界是無法用常理去辨識的。。再也沒有任何事物可以供獻給尊貴的殿堂。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開示或宣說教法。
    。
    此句為禪師陞座時的開篇詩句,透過描述從酷暑轉向青山的自然景觀,營造清涼意境,旨在引導聽眾在心境上由躁動轉為寧靜,為隨後的禪法開示做準備。
    。
    此句承接前句之「炎炎伏暑」,以季節由暑轉秋的意象,象徵修行者從煩熱躁動的狀態,轉入清涼寂靜的覺悟境界;「渡碧湘」隱喻跨越修行中的特定關隘或境界。
    。
    此句透過描繪古老殿宇與茂密松柏的景象,營造出一種幽靜、清冷的氛圍,為後文所述之清涼境界做鋪陳。
    。
    此句表面描述寺院環境之潔淨與清涼,實則以境寓心。
    在禪宗語境中,「無塵」象徵心境不染世俗垢染,「清涼」則象徵熄滅煩惱之火,達到心靈的寧靜與自在。
    。
    此處「這裏」指涉修行所達到的實相境界或當下的覺知點,禪師以此語承接前文對清涼境界的描述,並引導僧眾進入當下的實踐與證明。
    。
    禪師在描述清涼境界後,以此問句考驗在座僧眾,詢問是否還有真正契入本性、展現真面目的修行者。
    。
    禪師以此語召喚僧眾,要求眾人親自現前,透過實踐或體證,共同驗證法界共有的現象或真理。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由禪師的開示轉入僧眾的問答,是禪宗以問答(機鋒)方式進行法義傳承的典型形式。
    。
    此句為僧人提問,提及黃檗禪師因裴相國(裴度)的扶持而聲名遠播,藉此探詢禪師恩德的來源。
    。
    此句描述因黃檗禪師與裴相國的關係,使得其名聲愈發顯赫崇高。
    。
    此句與前句黃檗因裴相國而美譽彌高相對應,說明大顛禪師因與韓文公(韓愈)的關係,使得聲名得以傳播。
    。
    此句為僧人詢問禪師之序言,提及前代高僧因得名臣推崇而名聲大噪,用以對比詢問當前禪師之名聲來源。
    。
    僧人向禪師發問,詢問禪師的法恩或教法傳承是源自於哪位先師。
    。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禪師對僧人問話的正式回應。
    。
    此句為禪門比喻,用以批判提問者的見解或其所持的觀點極其淺薄,將平庸虛假之物(魚目)與極其珍貴真實之物(明珠)混為一談,暗示其對法義的理解與實際真相之間存在巨大的落差。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銜接語,表示僧人或弟子在得到師父的回應後,繼續進行提問或陳述。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用於承接前文所述之理或境,並以此作為後續論述或觀察的邏輯前提。
    。
    此句指深奧的真理或極其罕見的聲名,將從此傳播於世間。
    在禪宗語境中,「希聲」多指超越感官、無聲而顯現的真理或法音。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對前文內容的回應。
    。
    針對對話者希求名聲天下聞的執著,禪師提醒「退身」之重要。
    在禪宗語境中,刻意避開名聞利養、不著相於名聲,是更高層次的修行境界與智慧。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用語,指對話者在聽聞師長言說後,隨即上前或接著發言。
    。
    此句為弟子對禪師法語精妙、智慧顯現的讚嘆,指師父的言說展現出更深邃、更顯著的智慧光輝。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圓悟佛果禪師)開始說話。
    。
    禪師透過反問,否定「增加」或「獲得」的概念。
    在禪宗義理中,自性本自具足,無增無減,任何認為能「添得」光彩的觀念皆是著相,是對空性與本然之心的誤解。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轉折語,表示弟子或參與者上前應答。
    。
    此句以矛盾的意象(虎頭帶角)來回應前文關於「添得一重光彩」的問詢,象徵一種超越常規邏輯、非語言所能定義的頓悟境界,其顯現如同從荒蕪中突現的異象,展現了禪宗對於真理非尋常、非造作的特質。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即將發言。
    。
    禪宗強調「無住」與「不著相」。
    若言詞過於定論或直接契合某種概念,容易使人陷入對名相的執著,從而阻礙了對真理的直接體悟。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表示禪師在之前的叮嚀之後,隨即展開其教法之說。
    。
    強調萬法皆無固定、停留或可以執著的相狀,法性本空,不應對任何現象生起執著。
    。
    本句承接前文「法無住相」,強調禪宗修行的核心在於破除對形式、文字或外在現象的執著。
    若修行者陷入「著相」,則與正法背道而馳;唯有不著相,其修行才具有實質的解脫意義,而非徒勞的空行。
    。
    此句強調禪宗不離世間、在行住坐臥中體悟的觀點。
    只要不著相地實踐,覺悟的路徑會自然顯現,而非透過刻意尋找或理論推演而得。
    。
    此句說明禪宗對於安住與無住的辯證關係。
    修行者在安住於法性或定境時,若能不對該境界生起執著,即是「住中無住」,如此方能契合「法無住相」的真理。
    。
    此句與前句「住中無住」相對,強調在實踐或行動的過程中,不應執著於「我在行」的相狀,達到無心、無造作的禪定境界,即是在動中保持不動的心境。
    。
    此句描述「無住」境界的特質:其體性如虛空般廣大無邊,其用性如烈日般清明不昧,不受任何萬象所遮蔽。
    。
    承接前文「明如杲日」之意,指自性或真理的明覺本質廣大明亮,世間任何現象都無法將其遮蔽或掩蓋。
    。
    承接前文所述如太虛、杲日般廣大無礙的法性境界,強調此種絕對真理之廣大,非千位聖者所能比擬或等同。
    。
    以微塵遮蔽天空為喻,說明若心生執著,即便只是極微小的法相或念頭,也能遮蔽廣大明澈的自性本體。
    。
    此句以極微小的芥子落下卻能覆蓋大地的禪宗悖論,說明微塵與法界不二、極小與極大相即的法義。
    。
    此句藉由微小現象與覺悟境界的對應,說明真理與現象並非二元對立。
    在禪宗語境下,意指在當下的機用或微小的現象中,即可契入佛性,展現事事無礙的圓融境界。
    。
    藉由微小的徵兆(一葉落)即可洞察整體的規律或本質(知秋)。
    在禪宗語境中,此喻指從單一的現象中直接契入法界真理,體現局部與整體、現象與本質的非二元關係。
    。
    此處描述真理或佛性在萬事萬物中無所不在,不僅在宏觀境界,連最微細的個體與瞬間(頭頭)都顯現出清澈、鮮明的本質,強調法界中理與事的完全契合。
    。
    此句說明現象(事)與本質(理)的關係。
    雖然世間萬事萬物呈現出千差萬別的形態,但其背後的根本真理或本源卻是統一且一致的。
    。
    強調修行者必須先徹底契入法門、通達理路,方能達到真正的解悟與證實。
    。
    此句為條件句,意指若不能契入前文所述「萬法歸一」的根本真理,則對宇宙萬物的認知將會受限於單一、侷限的視角。
    。
    此句展現禪宗物我一如、主客不二的境界。
    意指整個宇宙天地,皆能透過修行者(沙門)那隻覺悟的眼來顯現,或指宇宙本體與修行者的覺知本質並無分別。
    。
    此為轉折語,用於引出禪師接下來要說述的另一段教理或公案,表示話語的延續與遞進。
    。
    此句展現禪宗「大中見小」、「一即一切」的觀照。
    意指在覺悟的境界中,宏觀的法界與微觀的粒子並無差別,能將整個宇宙的實相凝聚於一念或一點之中,超越物理空間的限制。
    。
    承接前句「盡大地撮來」,描述將整個大地縮小、凝聚後的狀態,其規模如同粟米粒般微小。
    此處用以說明一種觀照境界,強調宏大與微小的無分別,但後文隨即澄清這並非神通妙用,亦非單純的本體。
    。
    禪宗警惕修行者將悟境誤認為神通異能。
    此處強調將大地縮小如米粒的境界,並非依賴超自然法力,而是心與實相的契合,旨在破除對奇特現象的執著。
    。
    此處延續前句,採取禪宗的否定法。
    先否定將大地縮小如粟米是「神通妙用」,再否定其為「本體如然」。
    旨在破除修行者對神通的幻想,以及對「本體」這一靜態概念的執著,使其不落入任何定型或名相的框架中。
    。
    此處指在禪宗的境界中,當修行者與外在因緣相遇時,這種與境相應的狀態本身即是佛法根本宗旨的體現,真理與因緣的互動並無二致。
    。
    此處接續前文「遇緣即宗」,說明覺悟者在任何處境下,皆能隨順當下的機緣與眾生的根器進行應對,展現法性與機用的契合。
    。
    此句為禪宗常見的機鋒提問,在闡述完「隨緣應機」的理路後,要求修行者針對當下的境界,直接說出那一句真傳,以驗證其是否真正契入法性。
    。
    此句為禪門詩意的描寫,回應前文關於「山」的問句,以古殿與巖腹的靜態關係,呈現一種與環境融為一體的禪境景象。
    。
    此句為禪門詩意,以山水景物象徵禪悟之境。
    接續前句「古殿倚巖腹」,透過新徑與雲根的意象,表現出修行中突破舊有習氣、開闢清淨新徑的靈動境界。
    。
    此為承接語,表示禪師繼續其論述。
    。
    此處強調諸佛的實相超越世間生滅的現象,指其本體不生不滅,並非指佛不入世度化眾生。
    。
    此句指釋迦牟尼佛成道後在世間說法四十九年的傳統說法。
    在禪宗語境中,將其與前句「諸佛不出世」相對照,旨在破除對時間、空間及形式化說法的執著,指引向超越語言文字的本來面目。
    。
    此句承接前文「諸佛不出世」,運用禪宗否定之法,破除對佛陀歷史形象與文字教法的執著。
    意指在對立的言說(威音)產生之前,本來就沒有主客之間的交涉,旨在指引修行者回歸不二的本源,而非在文字與名相中尋求解脫。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表達。
    雖然歷史傳承認為祖師(如達磨)從西方印度來到中國,但在禪宗實踐的語境下,「不西來」旨在破除對時空、位移與因果的執著,強調真理本自具足,並非由某處移動而來。
    。
    此處指禪宗祖師傳承之少林,存有悟道之精微法門。
    。
    此處以「掃土」比喻禪修中徹底破除妄執,強調達磨祖師所傳法門的徹底性,能使心境完全清淨,不留任何塵垢。
    。
    此處指若能契入禪宗傳承的根本本源,或體悟代表真如本性的祖師本質。
    。
    此句旨在破除對佛菩薩的相狀執著。
    在禪宗語境中,真正認識祖佛並非認出其外在形相,而是體悟到其本質是無相、無跡、不可定義的,故稱「無面目」,以指其超越一切形式的空靈本質。
    。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反問,旨在破除對「祖佛」之名相與形相的執著。
    既然前文提到祖師不西來、諸佛不出世,說明真理並非存在於具體的空間或形式之中,因此詢問「在何處認識」,是為了切斷修行者向外尋求的妄想,使其意識到覺悟不在於認識某個特定對象,而是在於當下的超越。
    。
    指在認出本性(祖佛)的當下,即能脫離名相與二元對立的束縛。
    結合上下文,這種超越並非尋求於特別之處,而是在當下的現行境遇中直接體證。
    。
    此句透過描述寺院建築的空間配置(佛殿、方丈寢堂、廚庫、僧堂),將前文提到的「當處超越」落實於具體的僧伽生活場域中,意指覺悟並非在遠方,而是在當下的日常處所。
    。
    此句描述寺院建築的空間方位,與前句佛殿相連,用以交代寺院內部的具體位置。
    。
    本句描述寺院中的具體空間位置。
    結合上下文(佛殿、方丈寢堂),旨在說明修行與超越並非僅在神聖場所,亦存在於日常生活的僧眾生活空間中。
    。
    此句是禪師提出的疑問,探詢如何理解或說明在當下的境遇(或當下的心性)中即是超越。
    結合上下文,此處「當處」指認出祖佛(佛性)的當下,強調超越不在他方,而在當下的覺照之中。
    。
    此句為禪師對弟子之詢問,用以確認其是否已透徹領悟前文所論述之法義或境界。
    。
    此句描述禪宗悟道的境界。
    透過「撒手」(放下一切名相與執著),即能契入「到家人」(證悟本性的狀態),而此種境界超越了語言與分別心的認知,故稱「不識」。
    。
    此句描述禪宗悟境中主客體消融、物我兩忘的狀態。
    當修行者達到「撒手到家人」的境界時,已無任何分別心與執著之物,因此不再有「物」與「供養」的對立關係。

名相註解
  • 伏暑:指夏季最炎熱的時節。
  • 青嶂:青翠的山峯,形如屏障。
  • 肅肅:形容秋天清涼、肅穆的氣氛。
  • 碧湘:指碧湘河,在此處象徵修行路徑中的某種境界或渡口。
  • 松檜:松樹與柏樹,常象徵常青或寂靜之境。
  • 耽耽:此處形容環境幽靜、深沉或寂寥的樣子。
  • 無塵:指環境潔淨,在佛法中亦喻指心靈不被世俗煩惱所染。
  • 清涼:指溫度低,在佛學中常用於比喻熄滅貪嗔癡之火後的寂靜狀態,如「清涼地」。
  • 共相:指事物普遍具備的特徵;在此指眾人共同體證的法界現象。
  • 黃檗:唐代禪師,名希運。
  • 裴相國:指唐代宰相裴度,曾對黃檗禪師有扶持之恩。
  • 美譽:美好的名聲、讚譽。
  • 彌:更加、愈發。
  • 大顛:禪師名。
  • 韓文公:指唐代文學家韓愈。
  • 佳聲:指美好的名聲、美譽。
  • 恩:在此指法恩,即傳授佛法、啟發智慧的恩德。
  • 魚目:在此比喻平庸、虛假或低劣之物。
  • 明珠:在此比喻真實、珍貴或極高境界之物。
  • 希聲:指稀有、深奧或超越感官的聲音,亦指極其罕見的聲名。
  • 退身:指不追求名聞利養,退避於名聲之外,以保持心境清淨。
  • 分:此處指分量、境界或功德。
  • 添得:增加、獲得。此處指學生認為師父增加了光彩,禪師以此反問以破除其對「得失」與「增減」的執著。
  • 虎頭帶角:以矛盾意象比喻超越常理、非二元對立的法相。
  • 荒草:在此指代無修飾、無造作或非慣常的自然境界。
  • 合頭語:指過於定論、死板或直接契合某種特定概念的言詞,在禪宗語境中,此類言詞易導致對名相的執著。
  • 住相:指對法或現象產生停留、執著或固定的觀念。
  • 著相:執著於外在的現象、形式或文字表象,而不能見其本質。
  • 宗道:指禪宗的核心宗旨或正法大道。
  • 行:指實踐、行走或日常的行止。
  • 路:指覺悟的途徑或解脫之道。
  • 無住:指心不執著、不停留,隨緣而不滯。
  • 無行:指不執著於行為的相狀,達到無心、無造作的境界。
  • 藏覆:遮蔽與掩蓋。
  • 擬倫:比擬、比照或等同。
  • 翳:遮蔽、掩蓋。
  • 芥:指芥子,比喻極其微小的事物。
  • 見佛:禪宗語境下指證悟自性或體悟真理,而非肉眼見到具象的佛陀。
  • 一華:指單一、微小的現象,象徵當下即時的機用。
  • 物物:指每一件事物,強調無一例外。
  • 一揆:此處指統一的標準、規律或唯一的本源。
  • 通方:此處指通達法門或契入理路。
  • 證明:指證悟真理,並能將其展現出來。
  • 都盧:副詞,意為「全都」、「盡是」。
  • 沙門:指修行者、出家僧侶。
  • 本體:指萬法之本源或事物的原貌。
  • 如然:指自然如此的狀態,或指事物的本然面貌。
  • 應機:隨順機緣或眾生根器進行應對。
  • 到山:禪宗語境中,指達到某種境界、關頭或特定的情境。
  • 巖腹:岩石的凹陷處或腹部。
  • 雲根:指雲霧之根源,在禪宗詩境中常用於描寫清幽境界或隱喻心性之源。
  • 諸佛:指一切成就佛果的覺者。
  • 不出世:指超越世間生滅、顯現的實相,非指不入世度生。
  • 四十九年:傳統佛教認為釋迦牟尼佛從成道到涅槃,在世間弘法利生的總時長。
  • 威音:指佛陀說法時威嚴雄壯的聲音,在此泛指佛法的教化與言說。
  • 西來:指從西方(印度)來到東方(中國),在此處用於破除時空概念的禪宗語境。
  • 少林:指少林寺,在此脈絡下象徵禪宗祖師達磨所傳之法源。
  • 妙訣:指修行或悟道之精微奧妙法門。
  • 達磨:禪宗初祖。
  • 一宗:指達磨所傳的禪宗法門。
  • 掃土淨盡:比喻徹底清除妄想與塵垢,使心境達到極致的清淨。
  • 祖佛:在此禪宗語境下,指代宗門傳承的根本本源,或指代代表真如本性的祖師。
  • 渠:代詞,此處指前句所述之祖佛。
  • 無面目:禪宗用語,指超越一切形式與相狀的本質,強調真理不可透過外在形相來捕捉,非指生理缺失或羞愧之意。
  • 超越:指脫離二元對立、名相執著或生死輪迴的狀態。
  • 三門:此處指佛殿的建築結構或門戶形式。
  • 佛殿:供奉佛像、舉行儀軌的殿堂。
  • 寢堂:供休息、睡眠的房間。
  • 廚庫:寺院中負責烹飪與儲藏糧食的場所。
  • 僧堂:僧眾集會、修行或進食的殿堂。
  • 撒手:指徹底放下一切執著、分別與名相。
  • 到家人:禪宗語,指已證悟本性、抵達真理境界的人。
  • 不識:指超越了語言與概念的認知,無法以分別心去知曉。
  • 尊堂:指佛殿、方丈寢堂等莊嚴之處,在此語境下象徵覺悟的境界。
  • 一物:指任何法、物或念頭,在此強調無實體可供執著。

陞座云。炎炎伏暑離青嶂。肅肅清秋渡碧湘。 古殿耽耽松檜密。無塵金地足清涼。既到這 裏。還有本色衲僧麼。出來共相證明。僧問。黃 檗因裴相國。美譽彌高。大顛得韓文公。佳聲 逾遠。未審和尚恩歸何人。師云。那將魚目比 明珠。進云。若然者。從此希聲天下聞。師云。 退身有分。進云。今日和尚添得一重光彩。師 云。什麼處是添得。進云。虎頭帶角出荒草。師 云。切忌合頭語。師乃云。法無住相。著相乖 宗道不虛行。隨行得路。須知住中無住。行中 無行。寬若太虛明如杲日。萬象不能藏覆。千 聖豈可擬倫。一塵飛而翳天。一芥墮而覆地。 一華開而見佛。一葉落而知秋。物物頭頭明 明歷歷。事有千差理歸一揆。須是通方作者 始解證明。不見道。盡乾坤都盧是沙門一隻 眼。又道。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非是神通 妙用。亦非本體如然。到這裏遇緣即宗。隨處 應機。且到山一句作麼生道。古殿倚巖腹。新 徑繞雲根。復云。諸佛不出世。四十九年說。威 音已前沒交涉。祖師不西來。少林有妙訣。達 磨一宗掃土淨盡。若人識祖佛。渠無面目。甚 處識渠。當處便超越。前是三門佛殿。後是方 丈寢堂。在右厨庫僧堂。作麼生說當處超越。 還委悉麼。撒手到家人不識。更無一物獻尊 堂。

24
白話直譯
八月一日。在天寧寺開堂。師父舉起疏文說:大眾看見了嗎?這裡證得正法眼藏。分明毫無隱藏。大事因緣歷歷顯現光彩。若還未如此。還請表白,向大眾宣說過程。宣讀疏文完畢。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八月一日。。在天寧寺舉行開堂。。禪師拿起疏文說道。。大眾看見了嗎?。就在這裡,證悟了正法眼藏。。清清楚楚地顯現,完全沒有任何遮蔽或隱藏。。重大的因緣大事都清晰可見,顯現出光彩。。如果還不是這樣的話。。接著請他把道理說明清楚,向在座的大眾宣說一遍。。宣讀完陳情書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記錄禪師活動之日期標記,屬敘事性文字,無特定法義。
    。
    此句描述禪師在天寧寺舉行正式的開堂集會。
    。
    此句描述禪門開堂儀式之過程。
    禪師在正式開堂時,會拿起預先準備的疏文(開堂疏)向大眾宣讀,以明示教誡或勉勵僧團。
    。
    禪師在宣說完法要後,以此問句詢問在座僧眾是否已對所說之法義產生直觀的領悟或見證。
    。
    此句指出在當下的境遇或心境中,即可證悟佛法真理的精髓(正法眼藏),強調真理並非深藏不露,而是當下可證。
    。
    此句接續前文『正法眼藏』,說明真理的本質是清明顯現的,並非被遮蔽或隱藏,強調自性本具的明澈。
    。
    描述證悟真理後,一切重大的因緣真相皆清晰顯現,不再模糊遮蔽,呈現出真理的明亮與莊嚴。
    。
    此句為禪師在開堂時對大眾的機鋒考驗。
    前文宣稱正法眼藏已然顯現,此處則反問若有人尚未體悟或未達此境界,應坦然承認。
    。
    此句描述禪門法會中,在拈疏(講解疏文)之後,要求或進行向大眾宣說法義的程序,以示法義的傳承與明示。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禪門開堂時,大眾宣讀表白過失之疏文結束,隨後進入禪師指點的環節。

名相註解
  • 天寧寺:寺院名稱。
  • 開堂:禪宗術語,指禪師舉行正式的集會或講法。
  • 拈疏:拈為拿起,疏指開堂疏文。指禪師在開堂儀式中拿起正式的宣告文書。
  • 正法眼藏:指佛法真理的精髓,亦指能如實觀照萬法本性的智慧。
  • 大事:指證悟真理或生命本質的重大契機。
  • 因緣:指事物生起的因與緣,此處指真理顯現的因果脈絡。
  • 未然:此處指尚未體悟正法眼藏,或尚未達到前文所述之明徹境界。
  • 表白:在此指清楚地陳述、說明道理或法義。
  • 宣疏:宣讀陳情書或表白過失的書面文字。在禪門對眾時,弟子若需表白心跡或認錯,會撰寫文字並宣讀。

八月一日。於天寧寺開堂。師拈疏云。大眾見 麼。箇裏薦得正法眼藏。明明無覆藏。大事因 緣歷歷生光彩。其或未然。却請表白對眾宣 過。宣疏罷。

25
白話直譯
師父指著法座說:大眾。借用座燈王昔日的典範。當下就要決斷今日的機鋒。要明白佛祖的淵源。必須踏上毘盧頂上。於是登座拈香說:這一瓣香,奉獻以祝願當今皇帝聖壽。誠心祈願:金輪長久統御天下。寶座永遠昌盛興隆。拱衛北極以顯尊貴。空曠的芥城更加堅固。第二瓣香。奉獻給判府安撫侍講運使、中大運判、檢討提學、刪定、提舉大夫、承受奉御、兩廳通判大夫。在座的各位勳貴。謹此祈願。願成為輔佐明君的賢臣。如同稷、夔、臯那樣的賢才。輔佐八座三台,備受仰望。能簡明帝心,如鹽梅調和、甘霖普降。第三瓣香。千佛出世,誰能回報其恩德。威音王佛彼岸,誰能窺見端倪。往年白雲一句,至今仍承擔著。今日潭城第三次提出。奉為蘄州五祖山第十二代已故演禪師。以此報答法乳之恩。於是整衣趺坐。天寧和尚舉槌說。法筵上龍象之眾。應當觀照第一義。師說。這才是真正的第一義。直至八方通達無礙。如同印章印在虛空。如同印章印在泥上。如同印章印在水中。這樣說話,早已落入二分、三分之見了。有誰能徹底透過關卡的眼界?請出來激揚展現。有僧人問。能透過白雲關,佩戴黃梅印。楊岐正好恢復慈明的舊地。臨濟三玄就不必多問了。孤峰頂上是什麼情形?師父說。當面呈現,沒有親疏遠近之分。進曰。善財七天未遇也姑且如此。文殊為什麼百劫都摸索不到?師父說。你在哪裡見到文殊?進曰。一句話遠遠超越千聖之外。滿座親見,盡是知音。師父說。在高處看還覺得不夠。在低處衡量則綽綽有餘。進曰。如此則瀟湘江上的月亮,照亮了碧巖的秋色。師父說。也要趕緊睜眼才行。進曰。就像侍講當年有詩說:能說話卻沒有舌頭。老僧不屬於這裡。正當如此時該如何?師父說。知心的有幾人?進曰。讓人不禁想起龐居士。天上人間都無法陪伴。師說。卻被闍黎點破了。師又說。大道沒有向背之分。至理超越言語詮釋。遠超三乘,高出十地。萬法都無法觸及之處。特別的光輝自生。佛未分判時,靈源獨自顯耀。不落於聽聞見解,不隨色聲而轉。徹底沒有一絲毫頭緒。遍及世界,奇特之事全然顯現。即使用棒頭來證悟。喝下也要承擔。仍然是委曲遷就。如今甚至連光與境都一併忘卻。心契平等。畢竟也不是究竟的宗旨。所以說。向上一路,千聖都不傳授。學者勞形,猶如猿猴捉影。到這裡,理絕、事絕、行絕。照用全都斷絕。權巧與真實都徹底斷絕。就像倚天長劍,威嚴凜然。如同鐵牛的機關,羅網也困不住。今日有幸面對明眼人。不敢再被遮蓋隱藏。八字已經打開了。拈起拂塵說。你們都明白了嗎。光耀古今,生動鮮明。大千世界中顯現全身。又說。大眾。往昔雪峯拈起拄杖示眾說。我這個是為中下根器的人。當時有僧人出來問。若忽然遇到上上根器的人來時怎麼辦。雪峯便放下拄杖。雲門說。我不像雪峯那樣打破這層層纏繞。於是拈起拄杖說。我這個是為中下根器的人。當時有僧人問。若忽然遇到上上根器的人來時怎麼辦。雲門便打了他。師父拈起說。大體上扶持宗門建立教法。必須頂門上有慧眼,手肘下有法符。看看這兩位老宿。縱橫自在,生殺出入,收放自如,極為奇特。仔細檢查下來。還是枝節外生。若依山僧的見解。便拈起拄杖說。山僧只用這個。普遍給一切人。無論上根、中根、下根。若要擎展,就全力擎展。若要承擔,就徹底承擔。處處把握關鍵要津。每一道牆都高聳千仞。那麼,若忽然遇到其中的人來時,該如何應對?萬國之人都醉心於品嘗大鼎。相逢攜手登上高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指著法座說道。。各位大眾。。我借用這個法座,效法過去那些如燈王般的傳燈宗師。。在當下的關鍵時刻,要定奪出今日的禪宗機鋒。。必須弄清楚佛陀與歷代祖師的傳承脈絡。。必須登上毘盧遮那佛的頂峯。。接著他走上座次,拿起香,開口說道。。這一炷香。。這瓣香是奉獻出來,用來祝賀當今皇帝的聖壽。。誠心地祈願。。祝願皇帝陛下能長久地統治天下。。願皇室江山永遠繁榮昌盛。。恭敬地向北極星(象徵皇帝)致敬,以表達對其尊貴地位的崇敬。。使芥子城空掉,反而更加穩固。。第二份香。。奉獻給擔任判府安撫、侍講、運使、中大運判、檢討、提學、刪定、提舉大夫、承受奉御兩廳通判大夫的人。。在座的各位勳貴。。我誠心地祈願。。像風後一樣勤奮地治理畜牧。。施行祭祀穀神的儀式,並奏響莊嚴的古樂。。也具備了瞻仰八座與三臺星象的景象。。願能契合皇帝的心意,像被發掘的才俊般受到器重,並如及時雨般帶來恩澤。。第三炷香(時段)。。千佛顯現興起,又是誰能回應並承接這份價值?。在威音那的一岸,誰能辨識出其中的奧妙端倪呢?。昔年白雲禪師在面對一句話時,承接並體悟了其義理。。今天在潭城第三次將其拈舉出來。。恭敬地獻給蘄州五祖山第十二代的已故演禪師。。用來報答師長傳授法義的恩情。。接著整理好僧衣,盤腿坐下。。天寧和尚白槌說道。。法筵中的龍象大眾。。應該去觀照那最根本的真理。。禪師說道:。這第一義說得真好。。直接獲得了全方位無礙、圓滿通透的境界。。就像用印章蓋在虛空之中一樣。。就像印章印在泥上面一樣。。就像印章蓋在水面上一樣。。像這樣說話。。早就已經陷入二三種分別與名相之中了。。並沒有完全透徹掌握到關鍵要領。。那就請你將(悟後的)境界展現出來,讓我看看。。僧眾們提問。。穿透了白雲關隘,佩戴著黃梅印記。。持有楊岐禪師的正統權威,且能如恢慈般照亮舊時故里。。對於臨濟禪所說的三玄教法,便不再進行提問。。妙峯那孤高的山頂,究竟是何種境界?。禪師說道。。直接面對呈現,沒有所謂的前後或向背之別。。接著上前說道。。如果善財七天都沒有遇到(導師或真理),那麼也就只是達成了而已。。為什麼文殊經過百劫,摸也摸不到呢?。禪師說道。。從什麼地方見文殊?。進說道:。僅僅一句話,就遠遠超出了千位聖者的境界。。在座的所有人都親眼目睹,並且全都領悟了其中的真意。。禪師說道。。若只是從高高在上的角度去觀察,那是遠遠不夠的。。在低微平凡的地方平整看待,甚至還覺得綽綽有餘。。接著說道。。像這樣,就如同瀟湘江面上的明月一般。。如同月光照透了碧巖山的秋色。。禪師說道:。也必須要趕快運用直覺的眼光,才能領悟。。進說道:。就像那位侍講以前很有詩才一樣。。所謂能領悟言語的真義,其實是不假口舌的。。這位老僧並不屬於這個地方。。正是在這種時刻,又是如何呢?。禪師說道。。能真正明白這份心性的人,又有多少呢?。進說道:。讓人更加懷念起龐居士了。。無論是在天上還是人間,都無法與之相比。。禪師說道。。反而被闍黎給說中了。。師傅接著說道。。至高的真理沒有方向性的趨向或排斥,不具備對立。。最極致的道理,是超越言語詮釋的。。遠遠超脫了三乘的範疇,並高於十地菩薩的境界。。萬法都無法抵達的境界。。獨自散發出奇特的光輝。。在佛尚未分化之時,靈性的源頭便獨自發光照耀。。不陷入聞見的執著,不隨順色聲的變化。。直接了當,連一點點痕跡或念頭都沒有。。在整個世界之中,完全顯現出種種奇妙不可思議的景象。。直接透過禪師揮棒的當機,便能直接獲得證悟。。在喝聲發出的當下,要能直接領悟並承擔這份真理。。這仍然是一種迂迴、不直接的做法。。此時甚至連光與境界都一併忘卻了。。心境契合於平等無差的狀態。。終究這也不是真正的真意所在。。這就是之所以這樣說的道理。。在通往解脫的直徑上,即便是一千位聖者,也無法透過言語或文字來傳授。。修行者徒勞地耗費身心,就像猴子試圖去抓影子一樣,完全是徒勞無功。。到達這個境界,所有的理論、現象與修行功夫都徹底斷絕了。。覺照的功能與運用的作用都徹底超越了。。方便的教法已斷絕,真實的實相也已斷絕。。就像一把直抵天際的長劍,威風凜凜,氣勢磅礴。。就像鐵牛的機關運作一樣,任何籠子都無法將其禁縛。。今天很慶幸能遇到能看透真相的人。。不敢將其像蓋在袋子裡一樣隱藏起來。。用這八個字就徹底揭示開來了。。拿起拂塵說道。。還清楚嗎?。照亮過去,躍動於現在,像魚兒跳躍般活潑靈動。。在廣大的世界中,顯現出完整的真身。。他又說道:。各位大眾。。以前雪峯禪師拿起拄杖,向大眾示現說道:。我是這種根器中等或偏下的人。。當時有一位僧人出來提問說。。如果突然來了一個悟性極高的人,該如何應對?。雪峯禪師把拄杖放下了。。雲門禪師說道。。我不像雪峯那樣去化解這個糾結的局面。。接著拿起拄杖說道。。我現在這樣做,是為了那些悟性中等或較低的人。。當時有一位僧人發問。。如果突然遇到根機極高的人,該怎麼應對?。雲門禪師立刻打了一棒。。圓悟禪師對此公案評說道。。凡是想要扶持宗派的精神、建立教義的規範。。想要承接宗門、建立教法,必須具備至高的洞察力,且擁有正統的傳承印證。。看看那兩位老禪師是如何行事與生活的。。運用手段縱橫無礙,能殺能活,出沒自如,伸縮隨意,極其奇特。。請仔細地審視並檢驗這些機鋒。。這仍然是在多此一舉,增加了不必要的枝節。。如果只是根據一般僧侶的見解。。於是(禪師)拿起拄杖說。。我們這些山中僧人,只會用這一個(核心要領)。。這(個法)是普遍適用於所有人的。。不論修行根器的等級高低。。如果想要盡情地展現(佛法機用),就可以隨心所欲地展現。。如果想要承擔(體現覺悟),就讓他儘管去承擔。。在任何地方都要能掌握住最關鍵的要旨。。每一處都像陡峭的牆壁一樣,高聳千丈。。請說說看,若突然遇到那種人,他現身時是什麼樣的情景?。萬千世界的眾生都心醉神迷地品嘗著那口巨大的鼎(象徵至高無上的法義)。。相遇時,彼此攜手登上高臺。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禪師在開示前的動作,準備進行教導。
    。
    此處為禪師對在座僧眾或弟子的呼喚,用以引起眾人注意,準備開始說法或進行儀軌。
    。
    圓悟禪師在陞座前,表達對前代傳燈宗師的承接。
    透過「借座」與「燈王」之喻,強調禪宗法脈傳承的延續性,說明其說法是依循祖師之範,而非個人私見。
    。
    強調在當下的關鍵時刻,必須直指核心,定奪出能觸發覺悟的禪宗機鋒。
    。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必須明辨佛陀與歷代祖師法脈傳承的源頭,以確立修行與悟境的正統性與真實性。
    。
    此處以「踏毘盧頂」象徵達到最高覺悟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意指若要明瞭佛祖的法脈淵源,必須親證法身佛的絕對真理,達到至高無上的覺悟層次。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禪師進入儀式狀態,準備進行法會或祝禱。
    。
    此句為禪師在法座上拈香供養的儀軌敘事,以此炷香作為祝壽的供養媒介。
    。
    此句為禪師在拈香儀式中的儀軌用語,透過奉獻香花,表達對當朝皇帝聖壽的祝禱。
    。
    此處為儀軌中的謙稱,表達在供香時對對象(此處為皇帝)誠心祈願的恭敬態度。
    。
    此句為拈香祝壽之詞,以「金輪」尊稱皇帝,表達對世俗統治者的敬意與對國家長治久安的祝願。
    。
    此句為禪師於拈香儀軌中,為祝賀皇帝聖壽而作的祈願,意在祈求皇朝江山永保繁榮昌盛。
    。
    此句為祝壽儀軌中的祈願語,以北極星象徵皇帝為天下中心,表達對皇權至高無上的恭敬。
    。
    此句運用禪宗悖論,以「芥城」隱喻權力或世間之國度。
    意指真正的穩固不在於物質的堆砌或權力的擴張,而是在於體悟「空性」與無執,如此方能達到不可撼動的永恆穩固。
    。
    此句為儀軌中的程序用語,標示供香儀式的第二階段,用於銜接後續對特定對象的祝禱。
    。
    此句為香供養儀軌中的奉獻辭,將供養之功德迴向給持有特定官職之人士。
    。
    此句為儀軌祝禱文中的正式稱謂,指稱在場具有功勳與尊貴地位的人士。
    。
    此處為禪師在正式場閤中,對在座勳貴及國家表達誠摯祈願的開場白,體現了佛教對世間福祉的關懷。
    。
    此句引用中國上古傳說中堯帝之臣風後勤於牧畜的典故,寓意勤勉盡責、效忠奉事。
    在禪門語錄的正式致辭中,以此祝願在座者能如名臣般盡其才幹,勤勉地服務。
    。
    此句運用古代祭祀與禮樂的意象,祈願施主能具備如古代聖王般的治理能力,透過祭祀與禮樂來安定天下。
    。
    此句為儀軌祝禱語,以八座、三臺等星象象徵天道秩序與莊嚴,藉此祈願或描述具備天象規律的圓滿境界。
    。
    此句為禪門正式法會或文書中的祝禱詞,運用世俗政治典故,祝願在座者能獲得聖上器重並能造福他人。
    此處屬儀式性承接語,非直接之法義開示。
    。
    在禪門法會或講經中,常以燃香來標記時間或程序。
    此處指法會進入第三個階段或第三個議題。
    。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千佛興起」喻指真理或佛性的普遍顯現,並以「何人酬價」追問修行者是否具備能與此真理契合、回應其深奧價值的實證能力。
    。
    此句以問句形式,強調法音(威音)所顯現的境界極其深奧,若無機鋒或定慧,難以察覺真理的微細跡象。
    。
    此句描述白雲禪師對禪宗機鋒(一句)的承接與體悟,強調禪門中以心傳心的承當與實證。
    。
    此句描述在潭城此地,第三次拈舉(提出討論或示現)某個禪宗公案或法義。
    。
    此句為儀式性的奉獻語,表達對前代祖師的追思與敬意,體現禪門中承接法脈、感恩師長的傳統。
    。
    此處指透過儀式或修行,報答師長傳承法脈、滋養心靈的恩德。
    。
    描述禪師整理衣襟並結跏趺坐的動作,展現禪門儀軌的莊嚴。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天寧和尚白槌接下來的言說。
    。
    此處指在法會中聚集的修行大眾,特別是指具備高深定慧、如龍象般威猛精進的修行者或大德。
    。
    此處指在法會中,勉勵大眾應當直指心性,觀照那超越一切名相與二元對立的究竟實相。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所述情境或對話的應答。
    。
    禪師對前人所提之「第一義」表示肯定,意指對那超越名相、不落二元的究竟真理的認可。
    。
    此處指直接契入究竟真理,進入一種全方位、無所不通且圓滿無礙的覺悟境界。
    。
    此句以印章蓋在虛空而無痕跡為喻,試圖描述「第一義」(絕對真理)的空寂本質。
    但在本段禪宗語境中,圓悟禪師隨後指出如此說法已是「落二落三」,意在警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用比喻或文字來描述真理,而應直接契入實相。
    。
    此處以印章印在泥上的比喻,說明真理(第一義)與現象之間的關係。
    印章象徵不變的真理或自性,印泥則象徵真理顯現於現象中的媒介,強調真理與現象的直接對應與不二關係。
    。
    此句以印章印於水面為喻,說明真理與現象的互動:雖有印跡之象,卻不留痕跡,藉此體現佛法中「無住」與「不留痕跡」的空靈特質。
    。
    指代前文禪師以各種比喻(如印印空、印印泥等)來描述「第一義」的開示方式。
    此句作為轉折,用以引導後文對於若執著於此種言說,便會墮入二元對立(落二落三)的警示。
    。
    此處指言說或心態已偏離了「第一義」的不二境界,而落入了二元對立、名相分別或多種概念的束縛。
    。
    此處指若以譬喻來描述真理,便已脫離了直接的體證,無法真正透徹掌握悟道的關鍵核心。
    。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進行機鋒測試。
    在質疑對方是否具備「透關眼底」(真正的悟境)後,要求其直接展現真實的見地,而非停留在文字或比喻的描述中。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表示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用於引出後續的問答內容。
    。
    此句以禪宗隱喻描述證悟的境界。
    透過「白雲關」象徵穿透虛妄障礙,進入清淨境界;「黃梅印」則象徵真理的印證或法脈的權威印記。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陳述其所獲之傳承與證悟境界。
    在禪門對話中,此類列舉名相的行為通常是用以測試對方是否執著於形式權威,而非實質的心法體悟。
    。
    此句意指對於臨濟宗的核心玄妙教法,若已契入其旨,則無需再以言語或分別心去提問。
    。
    此句為禪門公案式的問句,以「妙峯孤頂」為隱喻,探詢那種極高、極妙且無人能及的究竟覺悟境界或絕對真理之實相。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人的問詢開始作答,是用以引出開示或機鋒的承接語。
    。
    此句描述在直接面對真理或自性時,呈現出超越二元對立、無有方向或背向分別的非二元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結構性用語,描述弟子(僧眾)在聽完師父開示後,上前發問或接續說話,用以銜接師徒間的問答過程。
    。
    此句以善財童子求法為喻,透過「七日不逢」與「僅是達成」的矛盾關係,引發對求法與證悟之間關係的禪門思考。
    。
    此句以文殊菩薩不可被觸摸的特性,隱喻智慧或真理的本性是超越感官與分別心的,無法透過尋求或執著而掌握。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對前文問詢或機鋒的正式回應。
    。
    禪宗機鋒,透過詢問「見」的處所,旨在破除對文殊菩薩(大智)的對象化與空間化執著,引導修行者不向外求,而回歸自性。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僧人。
    。
    此處指禪宗中直指人心的機鋒或真理之言,其境界足以超越千位聖者所言說的範疇。
    。
    描述在禪宗機鋒或法會中,當深刻的真理被揭示時,在場的所有人都親自見證,並能即刻領悟其核心義理,象徵法義的直接傳承與眾人的共契。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述語,用以標示禪師(此處指圓悟佛果禪師)對問答內容的回應或發話。
    。
    此處指修行或見性時,若僅停留於高遠、超脫的抽象概念或高位視角,則無法契入真實;必須放下高傲或脫離現實的觀點,從平實、低微處直觀真理。
    。
    此處為禪宗語境,強調真理不在於追求高深玄妙的境界,而是在於於平庸、低微的處境中平整心境、平等觀照,如此便已足夠,甚至綽綽有餘。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表示對話者在聽聞師長言說後,隨即進行回應。
    。
    此處以「瀟湘江上月」比喻覺悟的境界清澈明朗、直接現前,如同明月映照江面般無礙,用以形容對真理或佛性的直觀見證。
    。
    此句承接前句「瀟湘江上月」,以月光之意象比喻智慧,形容智慧之光能穿透、照徹碧巖(指代禪門深奧境界或《碧巖錄》之公案)的秋色,象徵覺悟時那種透徹、無礙的境界。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說話者由弟子(進)轉回至禪師(圓悟),用以承接後文的開示。
    。
    強調禪門證悟需即時、直接地將覺性作用於當下,不可遲疑,方能契入真理。
    。
    此句為對話標記,指明接下來的發言者為名為「進」的弟子。
    在禪門語錄中,此類標記用於記錄師徒之間透過機鋒對答來印證心心的過程。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舉例,透過提及特定人物(侍講)過去的詩學造詣,作為後續禪理辯證或機鋒對答的引子。
    。
    此句體現禪宗超越言語文字的境界。
    真正的領悟(解語)並非依賴語言的描述或口頭的辯論,而是指涉一種超越了語言與舌頭限制、直接契合實相的直覺狀態。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意指不落入當下的言詮、邏輯或世俗範疇。
    透過否定自身的歸屬,展現心性超越時空與概念界限的特質。
    。
    此句為禪門問答,針對前文所述之狀態或情境,詢問其當下的真實面貌或法性為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的開示或對話內容。
    。
    此句透過詢問知曉心性的人數,強調在禪宗修行的過程中,能真正契入真如本性、徹底領悟法義的人實屬罕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用以引出其對師父(圓悟禪師)之回應或詰問。
    。
    此句表達因當下的對話或情境,使人進一步生起對龐居士的懷念之情。
    。
    此句用以形容某種境界或人物的成就極其卓越,超越了天界與人間的所有範疇,無從比擬。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禪師對前文對話或機鋒的接應與回應。
    。
    此句為禪門機鋒對接。
    師面對學人提及龐居士的言論,以反諷之語承認被對方「點破」或「指責」,旨在將意識從對前人的追憶拉回當下的機用,體現禪宗不落文字、即時對治的特點。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轉折,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前文情境所作出的機鋒應答或法義開示。
    。
    此句描述「大道」的非二元性。
    至高的真理超越了分別心所產生的趨向、排斥或對立,不具備任何方向性的偏好或二元對立的特徵。
    。
    說明真理(大道)的本質超越了言語與文字的詮釋範疇,無法單靠言說來完全捕捉。
    。
    描述一種超越了三乘修行途徑與十地菩薩進程的證悟境界,指涉不落於名相與次第的絕對實相。
    。
    指超越一切現象與概念所能觸及的絕對境界,即萬法所不能涵蓋或抵達的本源狀態。
    。
    此句接續前句「萬法不到處」,描述在超越一切對立與概念的空寂狀態中,自性本具的覺悟光明自然顯現。
    此光輝並非由外在條件產生,而是心靈本源的自照之光。
    。
    此句描述在主客、自他或佛法尚未分化之前的原始絕對境界。
    強調本具的靈明本源在無二元對立的狀態下,本身即具備獨立照耀的特性。
    。
    描述心性超越感官知覺的境界,不被聽覺與視覺所困,亦不隨外在物質與聲音的變化而起分別與執著。
    。
    此句描述禪宗直指本心的境界。
    在超越聞見、不隨色聲的狀態下,法性直截了當,不留任何細微的念頭、痕跡或概念上的端倪。
    。
    此句描述禪宗的圓融境界。
    在超越對立與執著後,覺悟者能見到整個法界的所有現象皆是自性的顯現,呈現出超越凡夫認知、不可思議的奇特狀態。
    。
    描述禪宗直指人心的修行特色,強調不假思索、不經迂迴,透過禪師的棒喝(棒頭)直接打破執著,從而證得真理。
    。
    「喝」是禪宗破除語言分別、直指人心的手段。
    此句指在禪師大喝的當下,修行者應能直接契入真理,並能承擔、體現這份覺悟。
    。
    在禪宗修行的語境下,指即便在承當禪機或進入某種境界時,若仍存有著跡或依循特定路徑,便屬於迂迴的作為,而非直指本心的真諦。
    。
    描述一種超越主客對立的境界,即覺性的明照(光)與所感知的對象(境)不再分別,兩者皆被超越,進入不二的狀態。
    。
    描述心與法界契合,進入超越對立與分別的平等境界。
    。
    此句強調禪宗不執著於任何境界的精神。
    即便修行者達到了忘卻光境、契心平等的境界,若將此境界誤認為最終的真理或目標,便會陷入執著。
    因此,強調連這種境界在究竟意義上,也不是最終的真旨。
    。
    此句作為承接語,說明前文所述之非執著、非目標的境界,正是後文所述「向上一路」之所以無法透過言語傳承的根本原因。
    。
    此句強調禪宗「不立文字」與「教外別傳」的精神。
    所謂「向上一路」是指直指本心的解脫之道,其真理屬於自證的體悟,無法透過語言、文字或教條進行傳遞,因此即便千位聖者也無法傳授。
    。
    此處以禪宗語境,比喻修行者若執著於文字教理、刻意追求境界或在分別心中尋求真理,其行為如同猿猴試圖捕捉影子般,終究無法契入真實的實相,僅是在追逐虛幻的假象。
    。
    此句描述禪宗之徹底超越狀態。
    當進入「向上一路」的實相時,理與事的對立、修行者與修行功夫的二元分別皆悉斷盡,不再有任何可執著的對象或可依循的法門。
    。
    此處指超越「照」(覺知)與「用」(作用)的二元對立。
    在禪宗的最高境界中,不再區分主體的覺照與客體的運作,達到一種完全不落痕跡、無執著的絕對狀態。
    。
    此處描述禪宗修行中超越一切二元對立的境界。
    '權'指方便教法,'實'指絕對真理;當權與實皆『絕』時,意指修行者已超越了相對與絕對的對立,不再受制於任何名相或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之「絕」(理絕事絕、照絕用絕等),說明禪宗的「絕」並非空洞的死寂,而是一種極其銳利、果決的智慧狀態。
    以「長劍」比喻智慧,象徵能瞬間斬斷一切對立與妄想,展現出覺悟者不染且威猛的境界。
    。
    此處以鐵牛之機關比喻悟後的機用,形容其法性機用堅固不拔,且隨處流轉,任何世俗的觀念、名相或束縛都無法將其限制。
    。
    此句表達說話者能與具備慧眼、能洞察真理的人相遇,是傳達真理的契機。
    在禪宗語境中,「明眼人」指能識得本心、不被假象所惑的覺悟者或具備高度悟性的修行者。
    。
    此處以「蓋囊藏」比喻對真理的遮掩或隱瞞。
    禪師面對能領悟的「明眼人」,表示將毫無保留地展現開悟的境界,不使其被掩蓋或束縛。
    。
    禪宗常以簡短的核心語句(如「八字」)來點破真理或破除執著。
    此處指透過這八個字,便能將真理或本心徹底展現出來。
    。
    禪師以拈拂子之動作作為示法手段,旨在打破文字與邏輯的束縛,直接以當下行止啟發聽眾。
    。
    禪師在示現法機後,以反問句促使大眾檢驗並領悟其法義。
    。
    此句形容禪宗之機鋒與心境,指覺悟之心超越時空限制,展現出極其靈活、不落窠臼且生機盎然的生命狀態。
    。
    描述佛性或真如本性在廣大宇宙中全然顯現的境界,強調真理並非隱藏,而是無處不在且完整呈現。
    。
    此句為承接語,表示說法者在完成前一段論述後,繼續發表言論或引入新的公案。
    。
    此處為禪師在講述公案前對在場僧眾的稱呼,用以喚起大眾注意力。
    。
    此句為禪宗公案的敘事開端,描述禪師透過拿起拄杖這一動作,向僧眾進行示現,以行為傳達教法。
    。
    此處指說話者(雪峯禪師)描述其示現教法時所用的根器與方式,屬於中等或較下等的機位。
    在禪宗語境中,「機」指悟道的資質或根器。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僧眾中有人向禪師發問,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禪門中僧人對老師的詰問。
    在禪宗教學中,「機」指學人的悟性與根基。
    此處是在探討針對不同根機(上、中、下)採取不同教法(對機接引)的機鋒對答。
    。
    雪峯禪師以「放下拄杖」的動作,直接回應上上機人的境界。
    對於上上機人,不需要任何言教或法器作為媒介,直接以無言的行動顯示真理,體現禪宗「直指人心」的特質。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雲門禪師隨後的言說或教示。
    。
    雲門禪師在此對比其與雪峯禪師在機鋒運用上的差異。
    「葛藤」指僧人對於「上上機」與「中下機」的分別心所產生的概念糾結。
    雲門不採取雪峯那種收起拄杖的暗示方式,而是採取更直接的截斷手段(如後文的擊打)來破除對立的妄想。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拿起拄杖的動作,準備進行示現或說法。
    在禪宗語境中,禪師的動作與言說常相結合,用以直接應對機關。
    。
    此處為禪門機鋒。
    雲門禪師刻意模仿雪峯禪師的言辭,以「中下機」作為教學的切入點,旨在誘發對方的分別心,隨後透過「打」的行動直接破除對方對「上上機」與「中下機」的對立執著。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用以引出僧人與禪師之間的問答對話,是禪門語錄中典型的公案開端。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請教關於「對機接引」的機鋒,詢問面對悟性極高(上上機)的修行者時,應採取何種教法或應對方式。
    。
    面對關於「上上機人」的機鋒提問,雲門禪師不以言語回答,而是透過即時的擊打動作,直接示現禪宗破除語言文字、直指人心的機鋒。
    。
    此處為禪宗語錄之慣用語。
    圓悟禪師在記錄雲門禪師的公案後,對該情境進行拈評,以指引後學參悟。
    。
    此句說明凡是欲扶持宗派精神或建立教義規範時,所應遵循的總體原則。
    。
    此句強調領導宗門者必須兼具自覺的智慧(頂門具眼)與師長的正統印證(肘臂有符),方能立教扶宗。
    。
    此句意在指引修行者透過觀察高僧大德的行止,來體現法身與用身契合後,在日常生活中展現出的自在與奇特功用。
    。
    描述禪師在機鋒對答中隨機應變的自在境界。
    透過「殺」與「活」的對立運用,打破學人的執著並引導其開悟,展現出不拘形式、圓融無礙的教法。
    。
    此處指對禪師在機鋒對答中展現的「殺活」手段進行嚴謹的審視與驗證,強調修行者不可盲從,須透過深入的觀察與體悟來印證法義。
    。
    在原本精要的法義或直接的體悟之外,又增添了多餘的文字、概念或教條,導致偏離了核心要旨。
    。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強調不應僅依循一般僧眾的主觀見解(見處)來建立教法或判讀宗門,以免流於偏頗的認知。
    。
    此句描述禪師的動作。
    在禪宗語境中,拈拄杖是一種「機鋒」,透過具體的肢體動作與器物示現,旨在打破學人的語言邏輯,直接指引心法。
    。
    此處「這箇」指代禪宗直指人心的核心法要或當下的真理。
    禪師強調不需繁瑣的教理堆砌(節外生枝),而是直接運用這唯一的、核心的實踐或見地,來應對各種層次的修行者。
    。
    此句承接前文,說明前文所指之法或境界,是普遍適用於一切人的,不論修行程度的高低。
    。
    此處指禪師所展現的機鋒或法門,適用於所有根機(上根、中根、下根)的人,不分等級,皆能以此契入。
    。
    描述修行者若欲展現其佛法機用,便能隨心所欲地施展,不受任何拘束。
    。
    此句與前句「擎展」相對,強調修行者在體現覺悟時的自在與主動。
    無論是向外顯現或內在承擔,皆由修行者自覺體現,不作強求,體現禪宗不拘形式、直指人心的特質。
    。
    指在任何情境中,都能果斷地掌握事物的關鍵要旨,並切斷一切虛妄的攀緣。
    。
    此處承接前句「把斷要津」,以「壁立千仞」之峻峭意象,描述禪宗修行中截斷妄想、不留餘地的絕對境界,使修行者在絕路中契入真理。
    。
    此句為禪宗機鋒,承接前文所述之「要津」與「壁立千仞」,要求聽者描述若突然遇到那種契入機關、掌握要旨的人,其現身或應對的狀態為何。
    。
    此句以詩意筆觸描述禪宗的境界。
    以「大鼎」象徵至高無上的正法或自性真理,「醉心嘗」則表示全然沉浸並體悟真理的深奧與圓滿,展現法界圓融、共契真如的意境。
    。
    此句承接前文「遇其中人」(指契入本心或真性)之意,描述當契入真性或與契合者相遇時,如同攜手登上高處,象徵進入殊勝的覺悟境界或共同處於高深的法性地位。

名相註解
  • 法座:禪宗僧侶講法或坐禪時所坐的座位,象徵法身或教法之位。
  • 燈王:比喻傳承正法、照破無明的歷代禪宗大師(傳燈宗師)。
  • 借座:指陞上法座主持說法或進行機鋒對答。
  • 機鋒:禪宗術語,指禪師用來點破迷悟、直指人心的機敏言辭或動作。
  • 淵源:指法脈傳承的源頭與脈絡。
  • 毘盧:毘盧遮那佛的簡稱,意為「光照」,象徵法身佛,代表宇宙的真理與絕對境界。
  • 瓣香:指一炷香。
  • 今上:指當今在位的皇帝。
  • 聖壽:對皇帝壽命或生日的尊稱。
  • 金輪:指金輪王(Chakravartin),在此語境中為尊稱皇帝。
  • 御極:指統治最高權位,即治理天下。
  • 寶祚:指帝王的位子或皇朝。
  • 北極:此處指北極星,在傳統政治與宗教語境中象徵皇帝,代表天下之中心。
  • 拱:恭敬地拜謁或扶持。
  • 芥城:芥子城之簡稱。佛教比喻極小之芥子能容納極大之城,象徵空間的非對稱性與法界圓融,此處指代世間的國度或權力之基。
  • 判府安撫、侍講、運使、中大運判、檢討、提學、刪定、提舉大夫、通判:皆為古代官職名稱。
  • 勳貴:指擁有功勳且地位尊貴的人士。
  • 風後:中國上古傳說中堯帝的大臣,以精通畜牧、農耕著稱。
  • 力牧:勤奮地管理畜牧。
  • 作稷:指祭祀穀神,象徵君主治理民生與供養之德。
  • 夔臯:指古代的樂器或祭祀時所奏的莊嚴音樂。
  • 八座:星名,指八座星。
  • 三臺:星名,指三臺星。
  • 瞻則:瞻仰規矩或景象。
  • 鹽梅:典故出自《史記》,指才幹被早早發掘而受到器重。
  • 霖雨:指及時的長雨,比喻恩澤或救助。
  • 千佛:指無量無邊的諸佛,或象徵佛性的普遍顯現。
  • 酬價:在此指對佛法顯現或真理價值的回應、承接或契合。
  • 威音那:此處依禪宗語境,指代法音顯現之處或覺悟境界之岸。
  • 端倪:指事物的微細跡象或真理的奧妙之處。
  • 白雲:指白雲禪師,曹洞宗之重要祖師。
  • 潭城:地名。
  • 蘄州五祖山:位於蘄州(今湖北省蘄春縣)的五祖山,為禪宗五祖弘忍大師開創的道場。
  • 故演禪師:指已故的演禪師。
  • 法乳:比喻佛法或師長的教導如同乳汁般滋養弟子,使其在智慧與修行上成長。
  • 攝衣:整理僧衣的動作,常用於禪定或行進前的儀式。
  • 趺坐:指結跏趺坐,即雙腳交疊於兩腿上的坐姿。
  • 天寧:此處指天寧和尚之名或其所屬寺號。
  • 白槌:此處為僧之名或號。
  • 法筵:指講授佛法、交流法義的集會。
  • 龍象:比喻修行精進、具足威德的修行者或高僧大德。
  • 第一義:指超越一切名相、二元對立的究竟真理或根本實相。
  • 八面玲瓏:禪宗語境下,形容境界圓滿周遍、無所不通,且無任何偏執或障礙。
  • 空:指虛空或空性,在此指無所依著、不留痕跡的絕對狀態。
  • 印泥:印章所用的泥,在此比喻真理顯現於現象中的媒介。
  • 說話:在此指禪師開示法義的方式。
  • 落二落三:指落入二元對立、名相分別或多種概念之中,失去了不二的本然境界。
  • 關眼:禪宗術語,指悟道或修行的關鍵要領、核心要點。
  • 激揚:在禪門語境中,指將悟後之境界大膽、生動地展現出來,或指透過激烈的對答來測試對方的悟境。
  • 白雲關:禪宗隱喻,指穿透雲霧般的障礙或進入清淨境界的關隘。
  • 黃梅印:禪宗隱喻,指真理的印證或禪宗法脈的權威印記。
  • 楊岐:指唐代禪師楊岐方彥,為禪宗重要傳承者。
  • 正令:指禪門中正統的傳承權威或法旨。
  • 舊裏:字面為舊故鄉,在禪語中常隱喻本來面目或心靈的原始處所。
  • 臨濟:指臨濟義玄禪師,臨濟宗之祖。
  • 三玄:指臨濟禪法中三種玄妙的教理或修行要旨。
  • 妙峯:禪宗隱喻,指代極高、極妙的境界。
  • 孤頂:指孤高的山頂,比喻覺悟之最頂端、最究竟之處。
  • 覿面:直接面對、親自見到。
  • 善財:指《華嚴經》中的善財童子,象徵不斷求法的修行者。
  • 文殊:指文殊菩薩,象徵大智慧。
  • 百劫:指極長的時間,即無量劫。
  • 摸不著:指無法以語言、思想或感官去捕捉、掌握其真實本性。
  • 滿筵:指座席滿了,在此指聚會或法會的整個僧眾或賓客。
  • 低低處:指平庸、低微或平凡的境界或處境。
  • 平:指平整、平等或不偏不倚的觀照。
  • 瀟湘江:中國湖南境內的河流,禪宗詩文中常用於營造清幽、空靈的意境。
  • 江上月:禪宗常用隱喻,指代清淨、明澈的自性或覺悟的境界。
  • 照破:禪宗用語,指智慧之光透徹、破除迷妄或直指本心的覺悟狀態。
  • 侍講:古代官名,指在朝廷負責講授經書的官員;此處應指特定人物之稱號。
  • 詩道:指詩歌的造詣、才華或詩學的境界。
  • 解語:此處指超越言語文字的直接領悟。
  • 無舌:此處指不假口舌、不落言詮的境界。
  • 非此間:指不屬於此處,在禪宗語境中意指不落入語言、邏輯或世俗所能界定的範疇。
  • 知心:此處指契入真如本性或徹底領悟法義。
  • 龐居士:禪宗著名居士,以其修行與境界著稱。
  • 天上人間:指天界與人間,泛指一切存在的領域。
  • 不可陪:指無法比擬或匹敵。
  • 闍黎:梵語 Ācārya,意為導師、老師。
  • 道著:指被對方用言詞點破、指責或擊中要害。
  • 大道:指至高無上的真理或佛性本體。
  • 至理:指最極致、最根本的真理。
  • 言詮:指言語的說明與文字的詮釋。
  • 三乘:指聲聞、緣覺、菩薩三種乘法,代表不同的修行途徑。
  • 十地:指菩薩修行進程中的十個階位。
  • 不到處:指超越一切現象與概念所能觸及、抵達的境界。
  • 光輝:指自性光明,即不依賴外緣而自照的覺悟本質。
  • 佛未分時:指尚未分化主客、自他或佛法之前的原始狀態,即非二元的絕對境界。
  • 靈源:指本具的靈明本源或自性之源。
  • 獨曜:指不依賴外境、不隨緣而轉,自性本具的獨立照耀。
  • 聞見:指感官的聽覺與視覺知覺。
  • 色聲:指感官所對應的物質現象與聲音。
  • 毫頭:此處指極微細的端倪、痕跡或念頭。
  • 遍界:指整個法界或宇宙的所有空間與範圍。
  • 全彰:完全顯現,毫無遮蔽。
  • 棒頭:禪宗用語,指禪師以棒打之法,直接打破修行者的分別念與執著。
  • 取證:指直接證得真理或佛性的實證境界。
  • 曲為:指不直接、迂迴或帶有造作性質的作為。
  • 光:指覺性的明照或自性之光。
  • 境:指所感知的對象或環境。
  • 平等:指超越二元對立、無分別的本然狀態。
  • 的旨:此處指真正的旨趣、真意或悟境的目標。
  • 向上一路:指直指本心、不假修飾的解脫之道,或指證悟真如的直徑。
  • 不傳:指真理無法透過言語、文字或教條進行傳遞,只能由修行者自證。
  • 學者:指求道者、修行人。
  • 勞形:耗費身心,使形體勞累。
  • 猿捉影:比喻徒勞無功,追逐虛幻不實之物。
  • 絕:指徹底斷除、不再有對立或執著的狀態。
  • 照:指心之覺照、明覺的功能。
  • 權:指方便、權宜,即為了引導眾生而設的暫時性手段或教法。
  • 實:指實相、真實,即絕對的、不變的真理或本體。
  • 倚天長劍:此處比喻禪宗之智慧劍,象徵能斬斷一切妄想執著的銳利智慧。
  • 凜凜神威:形容覺悟境界之威猛與純淨,能令一切煩惱摧毀。
  • 鐵牛:比喻堅固、不變、不可撼動之機用。
  • 明眼人:指具備慧眼、能洞察真理或悟道的人。
  • 蓋囊藏:比喻將真實的事物遮掩、隱藏起來,使其不被看見。
  • 拂子:禪師隨身攜帶的除塵工具,在禪門中常用作示法之具。
  • 耀古騰今:指覺悟之智照破過去,躍動於當下,不受時間限制。
  • 活鱍鱍:鱍指魚。形容心境如魚在水中跳躍般活潑靈活,指不落死格的「活心」。
  • 大千沙界:指極其廣大的世界,涵蓋無數的宇宙空間。
  • 全身:在此禪宗語境下,指不假修飾、完整無缺的真性或佛性。
  • 雪峯:唐代禪師雪峯義迅。
  • 拄杖:禪門常用的法器。
  • 中下機人:指根器(悟道的資質)屬於中等或較下等的人。
  • 上上機人:指悟性極高、根基深厚,能迅速領悟禪理的人。
  • 峯:指雪峯禪師(雪峯通玄),唐末禪門名師。
  • 雲門:禪宗著名高僧,指雲門文偃禪師。
  • 機人:指對佛法領悟能力(根機)的人。中下機指悟性較平庸或較低的人。
  • 扶宗:扶持宗派的精神或根本宗旨。
  • 立教:建立教義、教法或宗教規範。
  • 頂門上具眼:比喻具備至高無上的覺悟智慧或洞察力。
  • 肘臂下有符:比喻獲得正統傳承的印證或認可。
  • 二老:此處指代禪宗語境中的兩位高僧。
  • 宿:此處指行止、居住或展現出的生命狀態。
  • 點檢:審查、檢驗。
  • 節外生枝:比喻在原本的事物之外,又增加了不必要的枝節或複雜的程序。
  • 見處:指主觀的見解、看法或認知。
  • 這箇:指代前文所述之核心要領、真理或直接的法要。
  • 上中下:指眾生領悟能力的等級,分為上根、中根、下根。
  • 擎展:指展現、施展(佛法機用或真理)。
  • 一任:隨意、任憑、不加拘束。
  • 壁立:形容如牆壁般陡峭。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修行中面對的絕對障礙或不容妥協的斷絕境界。
  • 千仞:仞為古代長度單位,千仞形容極高。此處用以強調境界之峻峭與不可逾越。
  • 其中人:在此處指契入禪理或掌握修行要旨的人。
  • 大鼎:此處象徵至高無上的正法、真理或自性的圓滿境界。
  • 高臺:在此禪宗語境中,象徵證悟的高深境界或法壇之處。

師指法座云。大眾。借座燈王昔人模範。當陽 定奪此日機鋒。要明佛祖淵源。須踏毘盧頂 上。遂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祝嚴今上 皇帝聖壽。伏願。金輪長御極。寶祚永昌隆。拱 北極以稱尊。空芥城而彌固。第二瓣香。奉為 判府安撫侍講運使中大運判檢討提學刪定 提舉大夫承受奉御兩廳通判大夫。在座勳 貴。伏願。為風后力牧。作稷夔臯。副具瞻則 八座三台。簡帝心乃鹽梅霖雨。第三瓣香。千 佛出興何人酬價。威音那畔誰辨端倪。昔年 白雲一句下承當。今日潭城第三回拈出。奉 為蘄州五祖山第十二代故演禪師。以酬法 乳。乃攝衣趺坐。天寧和尚白槌云。法筵龍象 眾。當觀第一義。師云。好箇第一義。直得八面 玲瓏。如印印空。如印印泥。如印印水。恁麼說 話。早是落二落三了也。莫有具透關眼底。便 請出來激揚看。僧問。透白雲關佩黃梅印。握 楊岐正令恢慈明舊里。臨濟三玄即不問。妙 峯孤頂事如何。師云。覿面相呈無向背。進云。 善財七日不逢則且致。文殊為什麼百劫摸 𢱢不著。師云。儞什麼處見文殊。進云。一句逈 超千聖外。滿筵目擊盡知音。師云。高高處觀 之不足。低低處平之有餘。進云。恁麼則瀟湘 江上月。照破碧巖秋。師云。也須急著眼始得。 進云。只如侍講昔日有詩道。解語乃無舌。老 僧非此間。正當恁麼時如何。師云。知心有幾 人。進云。令人轉憶龐居士。天上人間不可陪。 師云。却被闍黎道著。師乃云。大道無向背。至 理絕言詮。逈出三乘高超十地。萬法不到處。 特地光輝生。佛未分時靈源獨曜。不落聞見 不隨色聲。直下無一絲毫頭。遍界全彰奇特 事。直饒棒頭取證。喝下承當。猶是曲為。今 時更或光境俱忘。契心平等。畢竟亦非的旨。 所以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 捉影。到這裏理絕事絕行絕。照絕用絕。權絕 實絕。直似倚天長劍凜凜神威。如鐵牛之機 羅籠不住。今日幸對明眼人前。不敢被蓋囊 藏。八字打開去也。拈拂子云。還委悉麼。耀古 騰今活鱍鱍。大千沙界露全身。復云。大眾。 昔日雪峯拈拄杖示眾云。我這箇為中下機 人。時有僧出問云。忽遇上上機人來時如何。 峯拈却拄杖。雲門云。我不似雪峯打破這葛 藤。乃拈拄杖云。我這箇為中下機人。時有僧 問。忽遇上上機人來時如何。雲門便打。師拈 云。大凡扶宗立教。須是頂門上具眼肘臂下 有符。看他二老宿。縱橫殺活出沒卷舒甚生 奇特。子細點檢將來。猶是節外生枝。若據山 僧見處。乃拈拄杖云。山僧只將這箇。普為一 切人。無論上中下。若要擎展一任擎展。若要 承當一任承當。處處把斷要津。箇箇壁立千 仞。且道忽遇其中人來時如何。萬國醉心嘗 大鼎。相逢携手上高臺。

26
白話直譯
謝監寺上堂說道。一滴水結冰,百事圓滿千般妥當。鐵做的脊樑骨。金鑄的堅實之心。肩負叢林重任。輔佐善知識。成為典範可供效法。徹底樸實無華。那麼,這是什麼樣的人?相逢相見,彼此歡笑。還有春風吹拂,春天又來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謝監寺在講堂上對大眾說。。滴水結成了冰,一切事理都已圓滿了結,且處處都契合真理。。擁有如鐵般堅強的脊樑骨。。像用金子鑄造出來一般,擁有一顆堅定不移的心。。擔負起僧團的重任。。輔助與指引他人的覺悟導師。。作為典範,完全符合佛法。。直接就這樣樸實到底。。那麼,請說說看,這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彼此相遇相見,開懷大笑。。更有如春風般的溫暖,春意循環往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開始正式的講堂開示。
    。
    此句以滴水成冰比喻心性的頓悟與堅固,說明在這種境界下,一切紛擾皆已了結,且萬事萬物皆能契合真理。
    。
    以「鐵」比喻堅固,形容修行者具備強韌的意志與不屈的定力,能承擔法務且不被外境動搖。
    。
    此句以金鑄造之意,形容修行者或覺悟者之心志極其堅定、純淨且不可摧毀,展現出不隨境轉的定力。
    。
    此處描述禪師具備堅韌的意志與心性,並能擔負起僧團(叢林)的教化與維護責任。
    。
    此處指在禪門中,能輔助大師、協助法務或指引修行者的導師。
    。
    此句讚嘆修行者的言行舉止皆為完美的典範,且完全符合佛法之規律,足以供人效法。
    。
    此句展現禪宗直指人心的特質,強調不需繁瑣的理論修飾,直接回歸到最單純、最本源的真實狀態。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機鋒提問,旨在引導聽者或弟子跳脫對外在人格或描述的執著,轉而對其本質或心性進行直覺性的體悟。
    。
    此句描述覺悟者之間相遇時,超越言語文字、心領神會的自在與喜悅。
    在禪宗語境中,「笑」往往象徵對空性的體悟或對執著之破除,表現出一種無礙的精神狀態。
    。
    此句以「春風」象徵禪宗中開悟的喜悅或法義的溫暖。
    重複的「春」字,表達覺悟之境的清新與生生不息,描述修行者相遇時心境的開闊與歡愉。

名相註解
  • 監寺:佛教僧團中負責管理寺院事務的職位。
  • 滴水氷生:比喻心性從流動轉為堅固,如頓悟之境。
  • 百了千當:指一切事理皆已圓滿,且處處皆契合真理。
  • 脊樑骨:比喻支撐全身的核心,在此指修行者的定力、骨氣或精神支柱。
  • 金鑄:以金熔鑄,象徵堅固、純淨且不朽。
  • 贊弼:輔助與稱讚,指協助主要領導者或法脈傳承的人。
  • 典刑:指模範、典範,形容行為或法度可供效法。
  • 可法:指符合佛法規律,值得依循。
  • 呵呵笑:在禪門中,此笑非世俗之笑,而是指悟後之大笑,象徵心境開豁、無礙自在。
  • 春風:在禪宗語境中,常比喻佛法開悟的喜悅、慈悲的溫暖或心境的清新。

謝監寺上堂云。滴水氷生百了千當。鐵作脊 梁骨。金鑄堅實心。荷負叢林。贊弼知識。典刑 可法。直下朴實頭底。且道是什麼人。相逢相 見呵呵笑。更有春風春又春。

27
白話直譯
運判請示。上堂對大眾開示說。能驚動群眾、戰勝對手,才是真正的英傑。佛祖設下當機,貴在親見成就。幸好遇到通達之人作為證明。何妨出眾,決斷疑惑之情。有僧問:龐居士的圓機如同烈焰掠過疾風。馬祖大師的機智辯才如急流斬刃。兩人互相唱和。還有優劣之分嗎?沒有。師說。全身就是遍身。進曰。一槌擊碎了。師曰。且不要錯認。進曰。不與萬法為伴的,是什麼人?師曰。問從哪裡來。進曰。真是好消息。師曰。說了什麼?進曰。就像一口氣吸盡西江水。又該怎麼說?師曰。旭日高照晴空。進曰。還以為有多奇特。師曰。你又怎麼說?進曰。當面呈現。師曰。眨動眉毛。師又曰。明明不退轉。清楚現前無生忍。遍及萬有,涵容十方虛空。遠離一切見解,斷絕聽聞,超越聲音與色相。如果說即心即佛。就像在頭上再安一個頭。又說非佛非心。就像在水泡中找火一樣荒謬。超越兩種見解,不落於中間。清淨坦然,毫無遺留。赤裸顯現,完全展露。因此古人說。靈源不昧,萬古法則彰顯。進入此門時,不要存有知解。到這裡連一絲毫都不立,遍界無所隱藏。萬流歸宗,千差同歸一途。一直到威音王佛之前。乃至於窮盡未來際。絲毫都不改變。運用時直接顯現本體。全然真實地呈現出來。當下直接切入要點。就如今日開設選佛道場,弘揚最上乘法門。那麼,薦嚴這一句該怎麼說?內宮慈氏在法座上現身。遍界完全顯現清淨微妙之身。再舉一則。乾峯對大眾說。舉出一個就不能再舉第二個。錯過第一步就落入第二步。雲門大師走出來對大眾說。昨天有人從天台來。卻又往徑山去了。峯說。典座今天不能普請。師說。在閃電光中睜眼。在擊石火裡橫身而過。乾峯既然鐵樹開花。雲門也如紅爐鼓浪。拳腳呼應,唱拍相隨。所謂要明白這樣的事。必須是這樣的人。若是這樣的人,必能領悟這樣的事。就如今日大明普照,上根圓證。成就殊勝因緣,顯現奇特之事。且說與雲門、乾舉是相同還是不同?不遇到特別的人就不開拳。一遇知音便託付。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運用判語,應眾人的請求而來。。禪師走上法堂,對著大眾說道:。能驚動眾人並勝過一切對手,這便是英靈。。佛祖與祖師們在契合機緣之時,最可貴的就是能見到圓滿的成就。。慶幸能遇到通達道理的人,來作為證實悟境的依據。。何不從大眾中走出來,決斷心中的疑情。。僧眾問龐居士說:「您的機用圓融,就像疾風中的烈焰一樣迅捷。」。馬祖大師的應對機敏且言辭犀利,就像奔騰的流水與在刀刃上行走一樣。。這兩個人在對答中相互呼應。。這兩位之間,是否還有高下之分?。師父說:。兩者都完全地、徹徹底底地體現了覺悟,沒有高下之分。。(弟子)接著說道:。用一槌便將其擊碎。。禪師說道:。不要認錯了。。接著有人上前說道。。不與世間萬法相依附的人。。這是什麼樣的人?。禪師說:。問你從哪裡來的?。接著走上前說道。。真是個絕妙的機鋒。。禪師說:。你在說什麼?。接著又說道。。就像用一張嘴就把西江的水全部吸乾一樣。。那又是如何呢?。禪師說道。。明亮的太陽照耀著天空。。上前說道。。這究竟會有多少奇特之處?。師父說道:。那你又是如何?。接著又說道。。直接在您面前展現。。禪師說道。。眨了一下眉毛。。禪師接著說道。。清清楚楚地不退轉。。清清楚楚地顯現出無生法忍的境界。。貫通了萬事萬物,吞吐著十方虛空。。超越了視覺與聽覺的侷限,不再被聲音與色相所牽絆。。如果認為心就是佛。。就像是在頭上又裝了一個頭一樣。。又說既不是佛,也不是心。。非常像是在撥弄草堆試圖尋找火種一樣,是徒勞無功的行為。。超越這兩種極端的見解,也不陷入折衷的模糊地帶。。徹底地純淨赤裸,沒有任何遮掩或遺漏。。赤裸裸地、清清楚楚地完全顯露出來。。所以古人說:。靈性的源頭從不昏暗,它就是那貫穿古今、宏偉深奧的真理。。進入這扇門,就不要再執著於理性的分析與理解。。來到這個境界,心中不再有一絲一毫的執著,真理便遍滿整個世界,毫無遮掩。。所有的流派最終都會歸向同一個源頭,雖然看似千差萬別,但其實都走著同樣的道理。。直接契入威嚴真音顯現之前的狀態。。直到未來最遙遠的盡頭。。連最微小的部分都不會改變。。在實際運用的過程中,直接見到自性的本體。。這完整的真理,就是直接拈取而現。。根據對方的根機,直接切入要害。。就像是今天開啟了選拔佛位的道場,來演說最殊勝的教法。。現在來說說,如果要給薦嚴一句話(開示),應該怎麼說纔好?。內宮的慈氏在臺前顯現出來。。在整個法界中,都完全顯現出清淨而奇妙的身相。。再次舉出一個例子。。乾峯禪師對著眾人說道:。第一次舉出的要點沒對上,就舉出第二個。。放過了關鍵的一著,便落入了二元的對立。。雲門大師走上前來,對眾人說道。。昨天有人從天台過來。。卻去了徑山。。峯禪師說道:。負責廚房的僧人今天不能召集大眾用餐。。師傅說道:。在閃電光亮的一瞬間,定睛看去。。在擊石迸發火花的瞬間,將身心全然投入其中。。乾峯就像鐵樹開花一樣。。雲門禪師的境界也如同紅熱的爐火與翻騰的巨浪一般。。拳踢動作相契合,唱誦拍擊相隨從。。所謂要能明白這樣的事。。必須是這樣的人。。如果是這樣的人,就必須明白這樣的事情。。就像今日的大光明普照,讓上根者圓滿證悟。。展現殊勝的境界,並藉由因緣顯現出奇特的事蹟。。現在問你,這與雲門禪師和乾峯禪師的機鋒表現,是一樣還是不同?。如果不遇到有根機的人,就不會展現禪機。。只要遇到能契合機緣、理解真理的人,便會直接傳授教法。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過渡語,描述禪師在應眾人請求之際,運用機鋒與判語進行開示的動作。
    。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常用格式,描述禪師登法堂,正式向僧眾開示法義或進行教化的情境。
    。
    描述禪師以機鋒驚醒眾人,展現出勝過一切對手的卓越靈性與境界。
    。
    此句強調在契合機緣(當機)的關鍵時刻,能見到真理的圓滿成就(見成),是修行中最珍貴的境界。
    。
    說明在禪悟或法義傳承中,能遇見通達真理的人,以此作為證實修行境界真實性的依據。
    。
    在禪宗語境中,「疑情」並非單純的懷疑,而是修行者面對真理時生起的關鍵疑慮,是破除執著、通往覺悟的契機。
    此句意指修行者不應受限於大眾的習氣或常規見解,應當勇於面對並解決核心的疑慮。
    。
    此句描述僧眾對龐居士機用圓融程度的提問。
    所謂「圓機」,是指其心智機用圓滿無礙;「疾焰過風」則以疾風中的烈焰為喻,形容其機鋒反應極其迅捷、靈動且無跡可尋。
    。
    此句以比喻描述禪師應對機鋒時的特質。
    以「奔流」形容其言辭流暢迅猛,勢不可擋;以「度刃」形容其應對極其精準,且帶有在險峻處切中要害的機鋒。
    。
    此處描述龐居士與馬祖大師之間機鋒對接、對答如流的狀態,體現禪宗以對話揭示本性、即機即應的特質。
    。
    僧人針對龐居士與馬祖大師的機鋒對答,詢問兩者在悟境或表現上是否仍有高下之別。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對前文所述情境或問題所作出的回應或開示。
    。
    針對僧人詢問龐居士與馬祖大師之優劣,師父以「通身」與「遍身」強調兩者皆已徹悟,其機用圓滿無礙。
    在絕對的覺悟境界中,不存在相對的優劣之分。
    。
    此為禪門對話中的常用語,表示對話者(通常為弟子)在聽聞師長言說後,上前應答或進一步發問。
    。
    禪宗語境中,指以迅猛直接的方式(如棒喝)打破修行者的執著、妄想或疑情,象徵頓悟的瞬間。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著圓悟禪師針對進之言論而作出的回應。
    。
    禪師以此語警告弟子,在面對禪宗機鋒或體悟真理時,切莫落入分別心或文字名相的陷阱,以免對實相產生錯誤的認知。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指弟子或對話者上前發問或應答,用於標示禪宗對話的進行。
    。
    此句為禪宗問答中的設問,指涉一種不依止於任何外在現象(萬法)而獨立自在的覺悟狀態,旨在探詢超越對立與依附的本然自性。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提問,承接前句「不與萬法為侶者」,旨在詢問此種不與萬法相隨、不落兩邊之境界或主體究竟為何人。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結構性用語,用以引出禪師的開示或對話。
    在此脈絡下,標示著禪師即將針對前述問題或情境進行回應。
    。
    禪師不正面回答對方關於「不與萬法為侶者」的理論問題,而是以反問的方式,將對方的注意力從對法義的思辨,直接拉回到對自身本源的體察。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述語,描述對話者(通常為弟子)走上前來發問或回應。
    。
    此處為禪門對話,進禪師以「好箇消息」回應圓悟禪師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消息」並非指世俗之新聞,而是指悟境、機鋒或法義的要領。
    此句顯示進禪師捕捉到了對話中的機鋒,以一種肯定且不落文字的方式予以回應。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對前文所述或弟子提問所作出的回應。
    。
    此處為禪門對話(問答),師父以反問方式促使弟子進一步顯現其悟境,或對前句「好箇消息」做出實質的回應,旨在破除文字之執,測試其當下的心境。
    。
    此為禪門語錄中常見的敘事用語,表示對話者再次進前發問或說話。
    。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極端且不可能的意象(小口吸盡大江),旨在破除邏輯思維,展現心法之自在與法界之無礙,指涉自性本來具足、能容萬物的境界。
    。
    此處為禪宗機鋒之問。
    在弟子提出比喻性的回答後,以『作麼生』進一步追問,旨在打破弟子對語言或比喻的停留,促使其直指本心,不落於文字名相。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前文所作出的回應。
    。
    禪師以當下顯然的自然景象,直接破除對方的比喻與妄想,將其從「一口吸盡西江水」的想像中,拉回至當下明覺的本來面目。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用語,指對話者(通常為弟子)上前向禪師提問或應答。
    。
    此句為禪門機鋒,弟子針對師父所示現的境界(杲日麗天)提出疑問,探詢其究竟有何奇特、不凡之處。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對前文提問或機鋒的應答。
    。
    此為禪宗機鋒。
    師以反問之法,將問題回擲給對方,要求其直接顯現當下的證悟境界,而非以邏輯思維或文字解釋來回答。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用語,表示弟子或發問者在對話中進一步說話或提問,用以銜接師徒間的機鋒對答。
    。
    此處為禪門問答,面對師尊詢問其悟境(作麼生),學生不以言語說明,而是以當下的現前狀態直接呈顯其心相,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特質。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說話者由弟子轉回禪師,用以承接後文的機鋒或開示。
    。
    禪師以眨眉的動作作為機鋒,以非言語的直接示現,回應學人的呈獻。
    。
    此句為對話的承接語,標誌著禪師在與學人進行機鋒對答後,進一步開示法義。
    。
    描述覺悟的境界顯現得極其清晰、直接,且處於一種穩固、不再退失真理的狀態。
    。
    此句描述在證悟萬法無生之實相時,心境清澈分明,且對此真理具有極其穩固、不退轉的定力。
    。
    描述本體(如真如或自性)貫通一切現象,並在吞吐十方虛空的動態中,展現出萬有與空性不二的境界。
    。
    此句描述禪宗之悟境,指心靈超越感官的對立與束縛,不再被外在的聲色相所轉,回歸到不染塵垢的本心狀態。
    。
    此句為禪宗破除名相執著的機鋒。
    圓悟禪師指出,若將「心」與「佛」在概念上做等同的認定(即心即佛),仍是落入言語分別與邏輯推論的窠臼,而非真正的頓悟。
    。
    此處以「頭上安頭」比喻一種邏輯上的冗餘與錯誤。
    在禪宗語境中,若主張「心即是佛」,兩者本是無二的,若仍試圖透過言語去建立心與佛的對應關係,就如同在原本的頭上又裝了一個頭,既多餘又違背不二的實相,藉此批判對「即心即佛」這種概念化說法的執著。
    。
    此句批判了落入否定偏見的觀點。
    在禪宗語境中,若在探求真理時落入「非佛非心」的否定,會導致對實相的誤解,陷入二元對立的偏見。
    。
    此句用以比喻若執著於「非佛非心」這種否定性的觀點,便如同在草堆中尋找火種般徒勞且錯誤,無法契入真實的中道。
    。
    本句接續前文對「即心即佛」與「非佛非心」兩種極端見解的否定。
    要求修行者超越肯定與否定的二元對立(二見),且不可將「中道」誤認為是兩者之間的折衷或第三種見解(中間),而應達到完全超越對立的覺悟狀態。
    。
    描述超越二見之後的心靈狀態,指本來面目完全顯現,不再有任何虛妄的分別或遮蔽,達到絕對的純淨與透明。
    。
    此句承接前文「淨裸裸無遺」,描述超越二見後的境界。
    此境界如同赤裸清明般,毫無遮蔽,真如本性全然顯現,不留任何妄想或執著的痕跡。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前文所述之超越二見、純淨無遺之境界後,古德所傳之教言。
    。
    此句說明自性本源具有恆常明覺的特性,不隨時間而昏暗,是貫穿古今、永恆不變的宏大真理。
    。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見性成佛。
    此處指修行者在進入禪門後,應捨棄對教理的邏輯推論與概念化理解(知解),以免落入文字障,方能直接體悟本心。
    。
    此句描述禪宗覺悟後的境界。
    承接前句「莫存知解」,「纖毫不立」指完全捨棄一切知解與分別心;當妄想執著蕩盡,自性本來就遍滿法界且無所隱藏的真相便自然顯現。
    。
    此句描述真理或本源的特性。
    雖然世間法門、教說或現象看似千差萬別,但其本質與最終指向皆是同一真理,體現了萬法歸一的圓融境界。
    。
    指直接契入一切現象與威嚴真音顯現之前的本源境界,強調不落於任何名相與顯現的絕對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所證得之法性或境界,其時空範疇涵蓋了從過去(威音已前)直至未來最遙遠的盡頭,強調其超越時間的恆常性與不變性。
    。
    說明所指之自性或真如,即便歷經無盡未來,其本質亦恆常不變,不增不減。
    。
    本句闡述禪宗「體用不二」的義理,指在心靈的實際運作(用)之中,直接契悟到不變的本質(體),而非透過知解推論。
    。
    此句描述真理的現前方式。
    當修行契入體悟時,完整的真理(全真)是直接可以拈取、顯現的,不需經過繁瑣的思維與推導,展現了禪宗直指人心的特性。
    。
    描述禪宗傳法之特點,即不依循固定模式,而是隨對象的根機與當下時機,直接揭示真理,不經迂迴。
    。
    以「選佛場」比喻禪門展現真理的場合,說明當下的教法即是展現最殊勝、最高位的教法(最上乘),用以引導人證悟佛性。
    。
    此句為禪門典型的機鋒問答。
    在禪宗語境中,「一句」並非指字面上的單一句子,而是指能直指人心、截斷妄想、契合機根的關鍵開示。
    此處是考驗或示現如何針對特定對象(薦嚴)給予最直接的指導。
    。
    此句為禪門公案式的應答,以特定名號或隱喻,直接指引覺性或真理的現前,而非透過文字邏輯進行解釋。
    。
    描述清淨妙身在遍及一切世界的法界中,完全且無所不顯現的境界。
    。
    此處為禪籍中的過渡語,表示接著要再次舉出公案或事例,以延續前文的教理或禪境說明。
    。
    此句為敘事引導語,指明說話者為乾峯禪師,並交代其對僧眾進行開示的動作,用以引出後續的禪語。
    。
    此句為禪宗對接機鋒的批評。
    禪門強調「當機直截」,若在對接公案時未能第一時間切中要害(舉一),而是在失機後才採取次要手段(舉二),即被視為缺乏直截的機用,未能契入當下。
    。
    此句描述在禪悟中未能把握不二之境,反而陷入分別與二元對立的狀態。
    。
    此句為禪籍中的敘事轉折,標示雲門大師走入僧眾之中,準備開始說法或進行公案對話。
    。
    此句為雲門大師之語,在禪宗語境中,此類敘事常作為機鋒,用以引發禪門機關。
    。
    此句為敘事,說明前句所述之人轉往徑山。
    在禪門公案中,此類敘事常作為禪師機鋒的背景。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說話者標記,指代名為「峯」的禪師正在說話,用於銜接後續的禪語。
    。
    此句為禪門機鋒。
    乾峯禪師以僧團管理之日常事務(普請)回應雲門禪師關於行人的敘述,旨在截斷對方的思維慣性,將意識拉回當下現成之境。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針對前文所述之情境或對話,隨即進行開示或回應。
    。
    此句以閃電比喻頓悟時瞬間迸發的智慧,強調在極其短暫、迅猛的覺悟契機中,能定睛捕捉真理的要領,不失機轉。
    。
    此句與前句「閃電光中著眼」相呼應,皆以極短暫的瞬間(閃電、石火)比喻禪宗的「頓悟」。
    「橫身」象徵修行者在契機現前時,不假思慮、全然投入地直接契入真理的果敢與迅速。
    。
    此句使用禪宗特有的悖論語言,「鐵樹開花」象徵極其罕見或在常情中不可能發生的事,在此指代頓悟之機或真理的奇特顯現,旨在打破邏輯思維,直指心源。
    。
    此句接續前句「鐵樹生華」,以極端且強烈的意象(紅爐、鼓浪)來比喻禪宗開悟時的猛烈與奇特,強調雲門禪師之機鋒與境界之強悍,不落常情,旨在破除邏輯思維以直指心法。
    。
    此句描述禪門中機鋒與法音的生動展現。
    拳踢與唱拍等動作與聲響,皆能即時契合、隨之而來,象徵禪者在法性中無礙、自如且即時感應的境界。
    。
    此處指修行者必須對於禪宗所指涉的實相或當下的覺悟境界,有著直接且透徹的明瞭。
    。
    此句承接前文,強調若要明瞭此種法理(事),必須先具備此種境界或特質的人(人)。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悟理與證果、法與人的契合。
    。
    此句強調修行者的境界與其所能契入的法義是相應的。
    具備特定覺悟特質的人,必然能明白相應的真理。
    。
    描述真理的智慧普照,使具備高根器的修行者能圓滿證悟。
    。
    描述證悟者能隨緣展現殊勝的境界,並藉由各種因緣顯現出奇特的事蹟,以示法性或進行教化。
    。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詰問,要求對比雲門與乾峯兩位禪師在開示或處理公案時的機鋒(舉),旨在考察修行者是否能洞察其法義上的同一性與表現上的差異。
    。
    說明禪宗傳法需視對方的根機而定。
    唯有遇到能領悟的適格之人,禪師才會展現機鋒以啟發其悟性。
    。
    描述禪宗傳法的情境:當遇到能契合機鋒、理解真理的弟子(知音)時,師父便會直接點撥或傳授法要(分付)。

名相註解
  • 運:指禪師的機鋒運轉或法力運作。
  • 判:指禪師對公案或問題所作出的判語或裁決。
  • 請:指僧眾對禪師開示或判斷的請求。
  • 英靈:指卓越、神妙的靈性或精神境界。
  • 見成:指見到真理的圓滿成就。
  • 通人:指通達真理、具備悟性的人。
  • 證據:指證實修行境界或佛法真理的依據。
  • 出眾:指不隨順大眾的習氣或常規見解,展現出獨特的覺悟或決斷。
  • 圓機:指機用圓融,形容心智或機鋒的反應圓滿且無礙。
  • 疾焰過風:比喻極其迅捷、靈動且難以捕捉的狀態。
  • 馬祖大師:唐代禪宗著名高僧馬祖道一。
  • 捷辯:指應對機敏、言辭犀利。
  • 奔流:比喻言辭流暢迅猛,勢不可擋。
  • 度刃:比喻應對極其精準且帶有險峻的機鋒。
  • 酬唱:原指詩歌的唱和,在此指禪宗中兩位修行者以機鋒對答,彼此呼應,毫無滯礙。
  • 優劣:此處指修行境界或機鋒對答中的高下之分。
  • 通身:禪宗術語,指全方位、無餘地地體現覺悟之機用,不留死角。
  • 遍身:指覺悟之境界遍滿全身,無處不在。
  • 一槌:禪宗象徵,指禪師以迅猛直接的方式(如棒喝)打破修行者的執著或疑情。
  • 為侶:指依附、相隨或將其視為依託。
  • 從何來:禪門常用語,非指地理上的出處,而是指心靈的本源或本來面目。
  • 西江水:此處指代廣大無邊的法界或世間萬物。
  • 奇特:指禪境或法義中超乎尋常、不可思議的特質。
  • 相呈:呈現、展現。在此指將悟境或心相直接顯現。
  • 不退轉:指修行者證悟真理後,不再退失於迷惘或凡夫境界的狀態。
  • 忍:此處指禪定中的穩固證悟,即對真理的定力與不退轉。
  • 彌綸:指貫通、包羅萬象。
  • 含吐:指包含與吐露,描述本體與現象間的動態運作。
  • 十虛:指十方虛空,象徵法界的空性。
  • 聲色:聲音與色相,泛指感官能接觸到的物質現象。
  • 即心即佛:禪宗核心命題,指眾生之本心即是佛性。但在本句語境中,是指將此義理當作一種可執著的理論公式。
  • 非佛非心:指否定佛性或否定心的錯誤見解,在禪宗語境中,這被視為一種落入「空」或「無」的偏見。
  • 撥漚覓火:比喻徒勞無功、尋求不可能之物。此處指若執著於否定性的觀點,便如同在草堆中尋找火種般徒勞且無益。
  • 二見:指對立的兩種見解。在此脈絡中指「即心即佛」的肯定見與「非佛非心」的否定見。
  • 中間:指在兩種極端之間尋找折衷方案的錯誤認知,而非真正的中道實相。
  • 裸裸:此處指心靈脫離一切虛妄分別與執著,恢復到最原始、純淨的本然狀態。
  • 赤灑灑:形容極其清明、赤裸、無遮掩的狀態。
  • 全露:指真如本性或自性全然顯現,不被任何妄想或遮蔽所掩蓋。
  • 古人:指前代禪宗祖師或覺悟的聖賢。
  • 徽猷:指宏偉、深奧的法道或真理。
  • 此門:指禪門,或指直接契入本性的路徑。
  • 知解:指對佛法或真理的理性分析、概念化理解或文字上的揣摩。
  • 纖毫:極其微小。此處指微小的執著、妄想或分別心。
  • 朝宗:指萬流歸宗,意指萬物最終都歸向其本源。
  • 同轍:指行徑或道理相同,在此指眾多法門或現象最終皆指向同一真理。
  • 未來際:指未來時間的盡頭。
  • 用處:指心靈在面對事物的實際運作或表現。
  • 全真:指完全的真實,即絕對的真理或自性。
  • 拈來:禪宗術語,指直接拈取、呈現或顯現真理,強調不假思索、直接契入。
  • 最上乘:指最殊勝、最高位的教法,在禪宗語境中指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教法。
  • 薦嚴:人名。
  • 內宮慈氏:此處指代特定人物或禪宗語境中的隱喻名號。
  • 當臺見:在臺前顯現或被看見。
  • 淨妙身:指清淨、奇妙的佛身或自性身。
  • 復舉:再次舉出(公案或事例)。
  • 乾峯:指乾峯禪師,禪宗著名僧人。
  • 一著:指關鍵的一步、一著或唯一的真理。
  • 第二:指二元對立、分別心或非本源的次要狀態。
  • 雲門大師:指五代時期禪宗著名大師雲門文偃。
  • 天台:指天台山,佛教名山。
  • 徑山:禪宗名山,位於今浙江。
  • 典座:禪門中負責伙食、管理廚房的僧職。
  • 普請:禪院中召集大眾共同參與某項活動(通常指用餐)的通知。
  • 閃電光:比喻頓悟時如閃電般瞬間迸發的智慧之光。
  • 擊石火:擊石迸發的火花,在此比喻頓悟時的瞬間契機或爆發力。
  • 鐵樹生華:比喻極其罕見或不可能發生的事;在禪門中指代不可思議的悟境或法用。
  • 紅爐鼓浪:禪宗隱喻,以紅熱的爐火與翻騰的巨浪象徵強烈的覺悟力量或峻烈的機鋒。
  • 拳踢:指拳頭與踢打之動作,在此喻指禪門中直接、生動的機鋒展現。
  • 唱拍:指唱誦與拍擊,指代禪門中透過聲音與節奏所展現的法音。
  • 相應:指事物之間契合、感應,無須刻意而自然契合。
  • 大明:此處指真理或佛性的普照,象徵覺悟的智慧。
  • 上根:指根器極佳、具備高度悟性的修行者。
  • 圓證:指圓滿地證悟真理。
  • 殊勝:指極其卓越、超羣、無比的境界或功德。
  • 乾舉:指乾峯禪師的「舉」,即其在禪門中提起公案或開示的機鋒方式。
  • 別者:指具有特殊根機、能領悟禪機的適格之人。
  • 開拳:比喻展現機鋒、傳授要領或以果斷手段啟發弟子。
  • 分付:禪宗術語,指師父對弟子傳授教法、點撥機鋒或交代要領。

運判請。上堂示眾云。驚群敵勝乃英靈。佛祖 當機貴見成。幸遇通人為證據。何妨出眾決 疑情。僧問龐居士圓機如疾焰過風。馬祖大 師捷辯如奔流度刃。二人酬唱。還有優劣也 無。師云。通身是遍身是。進云。一槌擊碎去 也。師云。且莫錯認。進云。不與萬法為侶者。 是什麼人。師云。問從何來。進云。好箇消息。 師云。道什麼。進云。只如一口吸盡西江水。又 作麼生。師云。杲日麗天。進云。將為有多少奇 特。師云。儞又作麼生。進云。覿面相呈。師云。 眨上眉毛。師乃云。明明不退轉。歷歷無生忍。 彌綸萬有含吐十虛。離見絕聞超聲越色。若 謂即心即佛。正如頭上安頭。更言非佛非心。 大似撥漚覓火。超出二見不墮中間。淨裸裸 無遺。赤灑灑全露。是故古人道。靈源不昧萬 古徽猷。入此門來莫存知解。到這裏纖毫不 立遍界不藏。萬派朝宗千差同轍。直得威音 已前。乃至窮未來際。不移易一絲毫。用處覿 體。全真拈來。當機直截。只如今日開選佛場 演最上乘。且道薦嚴一句作麼生道。內宮慈 氏當臺見。遍界全彰淨妙身。復舉。乾峯示 眾云。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 門大師出眾云。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却往徑 山去。峯云。典座今日不得普請。師云。閃電光 中著眼。擊石火裏橫身。乾峯既鐵樹生華。雲 門亦紅爐鼓浪。拳踢相應唱拍相隨。所謂要 明恁麼事。須是恁麼人。若是恁麼人須解恁 麼事。只如今日大明普照上根圓證。作殊勝 緣現奇特事。且道與雲門乾舉是同是別。不 逢別者不開拳。一遇知音便分付。

28
白話直譯
上堂說。樹木凋零,葉子落下。處處顯現本體,金風自現。大海遼闊,天空高遠。處處秋夜月圓。佛祖也提不起來。棒喝也派不上用場。清澈奇特的水石,玲瓏心印。完全展現瀟灑的巖崖。門庭峭拔。成見安住,家業安樂。就先到這裡。海眾雲集時如何?敞開門窗,彼此邀約。以簡單的飯菜安守寂靜。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開示說:。樹木凋零,葉子落下。。每一件事物都顯現出如秋風般清澈澄明的本質。。大海非常遼闊,天空非常高遠。。到處都是月圓的秋天夜晚。。佛祖的境界是自然流露的,不需要刻意去提拔或尋求。。不需要用到棒子敲擊或大聲喝斥來警醒。。清奇的水石景觀,與玲瓏剔透的心印。。完全顯現出那種灑脫清淨、不假修飾的巖崖景象。。門庭顯得峻峭高拔。。形成了固定的見解,並安於其中,享受著自己的生活或事業。。那就到此為止。。當眾生如雲般聚集而來時,又是如何呢?。敞開門窗,迎接並應允來訪的人。。喫著清淡簡單的飯菜,守持那份寂靜。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正式進入講堂對大眾進行公開說法或開示的開始。
    。
    此句為圓悟禪師上堂時之詩意開篇。
    以秋季樹凋葉落之自然景象,隱喻修行者捨棄一切執著、剝離虛妄外相,進而顯現本來面目的清淨與空靈之境。
    。
    禪師以秋季景象比喻覺悟之境。
    金風(秋風)象徵清淨與空寂,意指在所有現象(頭頭)的本質中,皆顯現出澄明不染的真理。
    。
    描述當自性或真如本性自然顯現時,法界萬物呈現出的廣大、無礙與自在之境界。
    。
    以秋夜月圓之景喻指自性清淨、圓滿無礙之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月圓象徵覺悟之光普照,意指法界之中,本來清淨的自性隨處顯現。
    。
    此處強調佛的境界是自然流露、本自具足的,並非可以透過刻意的手段或心法來「提起」或「抓取」的對象。
    因其本然如此,故接續說「棒喝用不著」,意指在這種自然圓融的境界中,不需要使用棒喝等激烈的禪宗手段。
    。
    禪宗以「棒喝」作為破除執著、截斷妄想以激發覺悟的手段。
    此處指在法界圓融、本來面目全然顯現的境界中,已無執著可破,故不再需要這些外在的激勵手段。
    。
    此句描述自然景觀與心性契合的境界。
    清奇的水石與玲瓏的心印,象徵法界萬物之顯現與自性真理的契合,強調境與心並無二致,真理即在清澈自然的萬象之中。
    。
    此句描述真理或自性在無造作、無執著的狀態下,如巖崖般清峻、直接且自然地全然顯現。
    。
    此句描述禪門或修行境界的峻嚴與高拔,展現出法門清淨、峻峭且不容絲毫妥協的特質。
    。
    指修行者若在境界中產生了固定的見解,並安於這種狀態,便會陷入執著,使心念停滯於某種模式,而非真正的無礙。
    。
    此句接續前文「成見安家樂業」,意指當成見安頓下來並自得其樂時,(原本的自然狀態或禪機)便就此止息。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探詢當廣大眾生聚集或達到特定境界時,其本然的狀態或機鋒應對為何。
    。
    此句接續前文對禪師心境的描述,表現出在內心清淨、無礙之後,面對眾多求法者時,能以全然開放且接納的心態予以迎接,體現了禪宗中「解脫而不離世間」的慈悲接引風範。
    。
    描述修行者以簡樸的飲食生活,來維持內心清靜寂寥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這象徵著不隨外境轉動,於簡樸生活中守持清淨心境。

名相註解
  • 月圓:禪宗常用意象,象徵圓滿的覺悟或本來清淨的自性。
  • 提不起:禪宗語境,指事物本然如此,無法透過刻意的動作、心法或手段來特別提起或抓取。
  • 水石:指自然山水,在此象徵法界萬物的顯現。
  • 玲瓏:形容精微、明亮、剔透,此處指心性之明澈。
  • 心印:禪宗術語,指心與心之間不假文字、直接契入真理的傳承或自覺。
  • 瀟灑:指心境清淨、灑脫不羈,不沾染世俗塵垢。
  • 巖崖:在此處象徵真理或自性之顯現,呈現出清峻、直接、不假修飾的特質。
  • 門庭:此處指禪門、修行之門徑或法門。
  • 峭拔:形容峻峭、高聳,此處指禪境或法門的峻嚴與不容妥協之態。
  • 成見:指固定的觀點或偏執的見解。
  • 安家樂業:原指安頓家室、樂於事業;此處指心念或見解安頓於固定狀態。
  • 止:指止息、停止,於禪宗語境中指心念或某種狀態的終結。
  • 海眾:指廣大如海的眾生或修行者。
  • 雲臻:雲集而至,形容眾多的人或事物紛至沓來。
  • 戶牖:門窗。在此禪宗語境中,亦隱喻心門敞開,不設障礙。
  • 延諾:邀請並應允。
  • 淡飯麁羹:指清淡簡單的食物,比喻生活簡樸、不追求口腹之慾。
  • 寂寥:指寂靜、清靜,在禪宗語境中指內心的清淨與無雜念之境。

上堂云。樹凋葉落。頭頭體露金風。海闊天高。 處處月圓秋夜。佛祖提不起。棒喝用不著。清 奇水石玲瓏心印。全彰瀟灑巖崖。峭拔門庭。 成見安家樂業。則且止。海眾雲臻時如何。豁 開戶牖相延諾。淡飯麁羹守寂寥。

29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法。極深之處,無物可與相比。淺顯處,兩手分開,卻能統攝萬千洞穴。在毫端補足短處,裁去多餘。將秤尺握在掌中。換掉頭顱裡的根本。且說,若把靴鞋袋子拿來,這句該怎麼說。志氣不從天地而得。英雄豈需依賴四時推移。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堂說道:。在最深奧的境界中,沒有任何事物可以與之相比。。在淺顯的層面上,這雙手相互交託,以一統萬,穿透所有的孔穴。。在極其細微之處,補足不足並裁減過長。。將秤與尺握在手掌之中。。把髑髏之內的東西徹底更換掉。。現在把靴子、鞋子和行囊拿過來,試著用一句話來表達該怎麼說?。那種精神氣概,並非從天地自然之中求得的。。真正的覺悟者,豈會依賴時間的流逝或季節的更替而有所改變。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宗語錄中常見的敘事用語,指禪師登上法堂,正式對僧眾進行開示或宣說教法。
    。
    此句描述極深奧的真理境界或空性實相,強調該境界超越一切二元對立與名相,故無任何事物可以與之相比。
    。
    此句與前句「深深處無物堪比倫」相對,描述在淺顯的相對層面,透過雙手的運用(指修行者的方便作為),以單一的真理統攝萬物,並穿透各種紛雜的現象。
    。
    此句描述禪修或智慧運用的精微與精確。
    意指在極細微處,能精準地補足不足、裁減過度,使修持或法性達到恰到好處、無偏無倚的狀態。
    。
    此句承接前文「補短裁長」,象徵修行者已掌握了衡量真理與法性的標準(秤尺),能隨時在掌中運用,以應對萬物的修整與裁量。
    。
    髑髏在此象徵執著的肉身或僵化的妄心。
    此句意指打破舊有的意識框架,將迷染的自心更換為覺悟的本性,達成心境的徹底翻轉。
    。
    此句為禪師以日常瑣事(拿取行囊)作為機鋒,要求弟子即時地、非概念性地做出回應,旨在考驗其是否能將悟境體現於當下的生活行止之中。
    。
    此句強調禪者的精神氣概或本然境界,並非依賴外在的自然環境或時空法則所能獲得,展現了禪宗對於自性獨立與超越世俗規律的強調。
    。
    本句承接前句「意氣不從天地得」,強調覺悟者的自性與靈性力量超越時空與外在環境的限制,不隨時間的推移或自然條件的更迭而增減或改變,展現出禪宗自在、不隨境轉的特質。

名相註解
  • 深深處:指極其深奧的真理境界或空性之處。
  • 比倫:比擬、比較。
  • 兩手:禪宗語境中指代相對的現象、世俗的作為或修行者的方便手段。
  • 一統萬:以一即多的道理,用單一的真理或法門統攝萬事萬物。
  • 毫端:指極其細微、微小的處所。
  • 補短裁長:補足不足、裁減過長,意指使事物達到精確、中道且恰當的狀態。
  • 秤尺:在此指衡量真理或法性的標準與尺度。
  • 髑髏:原指死人的頭骨,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空殼、肉身或執著的妄心。
  • 靴鞋袋:僧侶出遊時攜帶的鞋靴與行囊,在此象徵行旅或出發。
  • 一句作麼生道:禪門常用語,意為「針對此情境,如何用一句話來開示或回應」,旨在考驗修行者的機鋒與悟境。

上堂云。深深處無物堪比倫。淺淺箇兩手相 分付以一統萬穿眾穴。於毫端補短裁長。握 秤尺於掌內。換却髑髏裏底。且致把將靴鞋 袋來一句作麼生道。意氣不從天地得。英雄 豈藉四時推。

30
白話直譯
周侍御請法。上堂說法。祝願一人長壽無窮。開啟十方選佛之場。建立殊勝因緣,成就奇特之事。必須是有實修之人,彼此激勵才行。僧人問。秋去冬來,時光匆匆流逝。流年如梭,日月確實不多。徹底去除玄沙的三種病。趙州茶盞的事如何理解?師父說。放下又收回。進言。必須信受天真佛。興與悲有千萬種。師父說。一點水墨。進言。直到微甘回味齒頰。已經嘗過崖蜜,確實十分甘甜。師父說。還必須徹底通過趙州的關卡。進曰。不必再用魏帝的一丸藥了。師父說。天下僧人都以此為榜樣。進曰。趙州老人依然親自涉泥涉水。不知道林門下是怎樣的人。師父說。斷鐵斬釘,果斷無疑。進曰。這正是一句當機,迅速如雷。爍迦羅的眼睛在頭頂開啟。師父說。要清楚記住。師父又說。玄妙的機關徹底超脫。將萬象融於當下。至高的道理明亮顯現。能在萬物之外會通千差。一旦明白,一切皆明。一見即是一切見。一用即是一切用。一句即是一切說。直接將根本當下顯現出來。若能在此徹底通達。就在自己腳下完成大事。明亮如正午的太陽,寬廣如虛空。可以修養身心,可以見到本性。可以為一人祈願長壽。可以種下未來殊勝的因緣。因此靈山拈花,迦葉微笑。少林面壁,神光傳心。於是其中如擊石生火,似閃電一現。必須是奇特之人,方能明白本分事。要明瞭本分事。還給那奇特之人。那麼今日奇特本分的一句話,該怎麼說?葵藿同時傾仰。高祝萬年長春。
白話口語化新譯
周侍御邀請禪師說法。。禪師登上講堂開示道:。祝願一個人擁有永恆不滅的生命。。開啟遍及十方的空間,建立一個展現佛陀境界的場所。。藉由建立殊勝的因緣,來成就奇特的事蹟。。必須是真正下功夫修行的人,大家互相激勵、激發潛能,纔能夠達到這樣的境界。。僧人發問。。秋天過去,冬天接著來,時間就這樣匆匆流逝了。。歲月流逝,時光真的不多了。。徹底根除玄沙禪師所說的三種心病。。趙州禪師關於茶杯的那件事,又是如何呢?。禪師說道。。就是放開與收回的自然運作。。進說道:。必須相信那本來純真、自然的佛性。。激發出無數種大悲心。。禪師說道。。僅是一點水墨。。進說:。直接得到微小的甘甜,在齒頰間回味。。就像是已經提供了極其甜美的崖蜜一樣。。禪師說。。但必須先突破趙州禪師的關卡。。進說道。。不需要去煩擾魏帝,只要這一丸藥就足夠了。。禪師說道。。這是天下所有修行僧侶應該效法的典範。。接著有人上前說道:。趙州老漢仍然還是在泥土與水中糾纏,尚未完全超脫。。不知道道林門下的弟子們,究竟是怎樣的人。。禪師說道。。形容說話或做事極其果斷、俐落,就像砍斷鐵塊與鐵釘一樣,毫不拖泥帶水。。進說道:。這真是一句說到點子上,迅猛如雷。。如同開啟了神通之眼,頂門大開,頓時覺悟。。禪師說道。。請你清楚地記住這一點。。禪師接著說。。深奧的機理已徹底洞穿,完全解脫。。將世間萬物的所有現象,全部融會於眼前的當下。。最深奧的真理清晰明徹。。能夠看透萬物在表面上呈現出的各種不同差異。。只要明白一個,就能明白所有。。只要契入一處的覺照,便能通達萬象。。一次運用即是所有的運用。。說出一個道理,便涵蓋了所有的說法。。直接切入根本,讓真相像在陽光下一樣清晰地顯現。。如果能夠對此處徹底明白通透。。建立起自己的覺悟根基,就能解決生死開悟這件最重要的大事。。智慧明亮得如同正午的太陽,心量廣大得如同無邊無際的虛空。。可以藉此修行身心,也可以契悟自性。。可以祝願一個人獲得長壽(指超越生死的永恆生命)。。可以種下未來成就殊勝果位的因。。所以佛陀在靈山拈起花朵,迦葉尊者心領神會而微笑。。達摩在少林寺面壁修行,將心法傳給了神光。。於是那中間,就像敲擊石頭產生的火花,又如閃電般的光芒。。必須是那種不落俗套、具備特殊悟性的人,才能明白自己的本分(自性)是什麼。。必須明白自己本自具足的本分。。讓他重新恢復為奇特的人。。就像是今天這句奇特本分的話,該要怎麼說呢?。就像向日葵和豆葉一樣,全都傾向並仰望著太陽。。崇高地祝願萬年長久的春天。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受周侍御之請而準備上堂說法的情境。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在接受請求後,正式登上講堂對大眾進行法談的開端。
    。
    此句為禪師上堂之偈語。
    在禪宗語境中,「無窮之壽」並非指肉身之長壽,而是指覺悟後體認到自性不生不滅、超越時間限制的永恆狀態。
    。
    描述禪師上堂說法時,所營造出的法界場域,涵蓋宇宙十方,用以彰顯佛的境界與法性。
    。
    指禪師透過建立極其卓越的因緣,來展現或成就非凡的教化事蹟。
    。
    此處強調禪宗修行需具備實踐精神(作家),且在同道或師徒間透過激烈的對話與激發(激揚),方能突破執著,證悟奇特之法義。
    。
    此句為禪籍中的敘事語,標示僧侶向禪師發起提問,引出後續的問答情境。
    。
    描述季節更迭與時光流轉之迅速,藉由自然規律的變化,感嘆歲月無常。
    。
    感嘆時光流逝之快,藉由歲月無常,提醒修行者應當珍惜時機,不應虛度光陰。
    。
    此句指修行者需斷除心靈上的執著與妄想。
    在禪宗語境中,「病」並非生理疾病,而是指阻礙覺悟的認知偏差、執著或習氣。
    此處引用玄沙禪師的教法,強調必須果斷地根除這些精神障礙,方能契入真理。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出的公案提問,針對趙州禪師以茶盞為機鋒所指涉的禪理或當下境界進行詢問。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人的問詢或機鋒所作的開示或回應。
    。
    此處禪師以「放去收來」回應趙州茶盞之問,指涉心性或法性在日常運作中,如放如收、自然流轉且無礙的動態過程。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強調回歸並信賴本來純真、不被造作所染的自性佛,即是指悟入本來面目。
    。
    指天真佛性(本然自性)能自發地生起無量種大悲心,而非刻意造作。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對前文之問答或詩偈進行回應,是禪宗機鋒對接的轉折點。
    。
    此處以「水墨」比喻禪宗直指心性、自然簡潔且不假修飾的境界,強調真理的直接與純粹。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名為「進」的僧人,用以引出其對師父(圓悟禪師)之回應。
    。
    此處以「甘甜」比喻禪悟的微妙法味。
    描述直接契入真理時,那種微細且在感官中持久留存的體驗。
    。
    此句以「崖蜜」比喻法味或禪悟之體驗,承接前文「微甘回齒頰」之意,形容體證真理時所感受到的極致甘甜。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標示禪師對前述對話內容所作的應答或發話。
    。
    在禪宗參究中,「關」指修行者必須突破的關鍵公案或認知障礙。
    此句意指修行者不能僅停留在文字或表面的機鋒,必須徹底悟透趙州從諗禪師公案的核心義理,方能進一步證悟。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於標記對話者的切換,指名弟子「進」對師尊之回應。
    。
    以「一丸藥」比喻直接、簡便的法門,強調無需動用權威(魏帝)即可解決問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於標示禪師對前述僧眾提問或對話情境所作的應答。
    。
    禪師在此將前文所述的境界或機鋒,定為天下修行者應當效法的標準與典範,旨在指引後學把握悟道的關鍵。
    。
    此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用語,指弟子或對話者向師長進前應答。
    。
    此處以「入泥入水」比喻仍受困於世俗現象或二元對立的境界,指其尚未達到完全超脫、不染塵垢的境界。
    。
    此句為禪門對話,詢問修行者的境界與行持。
    在禪宗語境中,「為人」並非指世俗的人格特質,而是指其悟境在生活與處世中的具體顯現。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記說話者為本錄之主體(圓悟禪師),用以承接前文之問答。
    。
    此處形容禪師的機鋒或修行者的決斷力,指其言行能如斬鐵斷釘般,瞬間切斷一切妄想與執著,不留絲毫餘地。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用以引出其對師父開示的反應。
    。
    讚嘆前句言說能精準契合當下的機用,且言辭迅猛有力。
    。
    此句為對師父「截鐵斬釘」之機鋒的讚嘆。
    以「爍迦羅眼」與「頂門開」比喻其智慧洞徹、直指人心,使人頓時突破障礙,契入真理。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為該宗之導師(此處指圓悟禪師),承接前文對話。
    。
    此處為禪師對學人的指示,要求其將方纔對話中所展現的機鋒或領悟之處深刻銘記。
    在禪宗語境中,「記取」並非指死記硬背文字,而是要求學人領會其背後的實相與當機之用。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在對話過程中,針對前文之討論進一步開示。
    。
    此處描述在禪宗頓悟之時,對真理最微妙的運作機理(玄機)徹底洞察,心靈從一切執著與障礙中完全解脫,達到自在之境。
    。
    描述禪宗體悟後的不二境界。
    當「玄機透脫」後,主客對立消失,萬法不再被視為外在之物,而是在當下的覺知中圓融無礙。
    。
    描述悟後之境界,指在融會萬象之時,能直接契入最深奧且明徹的真理。
    。
    描述修行者在契入至理後,能於萬事萬物的表象變化中,洞察其千差萬別的現象。
    。
    闡述禪宗「一即一切」的圓融義理。
    指當修行者徹悟一個法門或當下的本質(一明),便能隨之通達萬法的所有真相(一切明),不再有分別心的障礙。
    。
    此句展現禪宗「一即一切」的圓融思想。
    當修行者契入本源的覺照(一見)時,便能同時洞察法界萬象(一切見),體現了真理的整體性與非二元性。
    。
    闡明禪宗體用圓融的境界。
    當契入本源後,單一的運用即涵蓋了所有可能的運用,體現萬法一心、不二的義理。
    。
    此句描述真理本體與現象顯現的圓融關係。
    意指根本的真理在表達時,即包含了萬千種現象層面的說法,體現了體用一如、理事無礙的境界。
    。
    此句描述禪宗頓悟的境界,指不經迂迴的文字推論,直接契入自性根源,使本來清淨的佛性如正午陽光般毫無遮蔽地顯現。
    。
    指若能對前文所述之「根源當陽顯露」之理,達到徹底透徹的領悟與通達。
    。
    本句強調在洞達真理後,修行者需建立穩固的自覺根基(腳跟),方能徹底解決生死輪迴與見性成佛的根本問題(大事)。
    。
    描述證悟自性後的境界:智慧明澈,如正午陽光般無遮無蔽;自性本體廣大,如虛空般無邊無際。
    。
    指若能洞達本源(即前文所述之「一」),便能以此為基礎進行身心的實踐修行,並直接契悟自性的本質。
    。
    此處之「上壽」非指世俗肉身之長壽,而是指在洞達本分、見性之後,體悟到不生不滅的法身本質,從而超越生死輪迴的永恆狀態。
    。
    指當下的見性與實踐,能為未來成就殊勝果位種下因緣。
    。
    此句指禪宗起源的「拈花微笑」公案,象徵佛法不透過文字語言,而是以心傳心的直接體悟。
    。
    本句接續前文「靈山拈華」,描述禪宗法脈的傳承。
    由達摩祖師在少林面壁,將心法傳予神光,體現禪宗「不立文字,以心傳心」的特質。
    。
    此句以擊石之火與閃電之光為喻,描述在禪悟或見性之際,心性瞬間迸發出的明亮覺知。
    。
    此句強調禪宗悟道的特殊性。
    所謂「奇特」是指超越常情與邏輯的思維方式;「本分事」則是指眾生本具的自性或本來面目。
    意指唯有打破慣性思維、不落文字相的人,才能契入自性的真相。
    。
    指修行者應當了知自身本具的本性或生命的根本實相。
    。
    指透過明瞭本分事(即自性的本然狀態),使人得以回歸到原本奇特、真實的生命本質。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下,針對如何表達那種直指自性、超越言詮的「本分」真理提出詰問。
    透過「奇特一句」來指涉能彰顯本然面目的機鋒或真言。
    。
    以葵花與豆葉追隨陽光的自然本能,比喻修行者對真理或師長的全然契合與專一嚮往,體現一種自然而然、不假思慮的契機狀態。
    。
    此句承接前句「葵藿同傾仰」,以葵花向日比喻修行者追隨正法。
    而「萬年春」象徵覺悟後永恆不變、充滿生機的佛性境界,表達對永恆覺醒狀態的讚嘆與祝願。

名相註解
  • 侍御:古代官職名。
  • 無窮之壽:指超越生死輪迴、不被時間限制的永恆生命,即佛性之不生不滅。
  • 選佛:在此指彰顯佛的境界,或在法會中展現佛法之真理。
  • 緣:促成事物發生的條件或因緣。
  • 作家漢:禪宗術語,指真正下功夫、有實踐經驗且有所成就的修行者。
  • 忽忽:形容時間流逝極快,匆匆忙忙的樣子。
  • 流年:指流逝的歲月。
  • 日月:指時光、歲月。
  • 信:在此處作為副詞,意為「誠然」、「確實」。
  • 玄沙:指玄沙師,宋代著名的禪宗大師。
  • 三種病:禪宗術語,指修行中容易產生的三種執著或妄想(心病),需徹底根除以獲解脫。
  • 趙州:指唐代著名禪師趙州從諗。
  • 天真佛:指本來純真、不染塵垢的自性佛,非指特定名號的佛,而是指禪宗所強調的本來面目。
  • 悲:此處指大悲心,即菩薩救度眾生的慈悲心。
  • 水墨:在此處比喻禪宗直指心性、自然簡潔且不假修飾的境界。
  • 微甘:禪悟中微細的法味。
  • 齒頰:牙齒與臉頰,此處用以形容味道在口中的感官留存。
  • 崖蜜:比喻法味或禪悟之極致甘甜。
  • 十分:形容程度極深,即非常、極其。
  • 關:禪宗術語,指修行過程中必須突破的關鍵難關或公案(Koan)。
  • 魏帝:公案中的人物,象徵權威。
  • 一丸藥:比喻直接、簡便的法門或悟境。
  • 取則:指可以效法、採取為準則的典範。
  • 趙州老漢:指唐代禪宗高僧趙州從諗。
  • 入泥入水:比喻仍受困於世俗現象或二元對立之中,未達完全超脫之境。
  • 迅若雷:形容速度極快或氣勢迅猛,如同雷聲。
  • 爍迦羅眼:音譯名相,指能洞察萬物真相的神通之眼或智慧之眼。
  • 頂門:指頭頂,在禪修語境中象徵覺悟的出口或解脫之門。
  • 記取:在此指對禪宗機鋒或悟境的領會與銘記。
  • 玄機:指深奧微妙的機理,在禪宗語境中特指覺悟的關鍵契機或真理的運作方式。
  • 透脫:指徹底洞穿並從中解脫,不再受限。
  • 高明:形容真理之深奧且明徹。
  • 物表:指事物表面的現象或外在的顯現。
  • 明:此處指覺悟、洞察或心靈的清明,而非物理上的光亮。
  • 一切:指法界中的萬事萬物或所有現象。
  • 一說:指從根本、不二的本體所發出的說法。
  • 一切說:指種種現象、萬千法門的說法。
  • 洞達:指徹底明白、通透領悟。
  • 腳跟:禪宗術語,比喻修行者的領悟根基、定力或對真理的把握程度。
  • 修身:指透過修行來完善身心行為或實踐法性。
  • 上壽:原指極高壽命(百歲以上),在此禪宗語境中,隱喻超越生死、不生不滅的法身壽命。
  • 勝因:指成就殊勝果位的因緣。
  • 靈山:靈鷲山,佛陀常在此講經之處。
  • 拈華:指佛陀拈起花朵,象徵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教法。
  • 迦葉:指大迦葉尊者,禪宗傳統視其為接獲佛陀心印的初祖。
  • 少林面壁:指達摩祖師在少林寺面壁修行,象徵禪宗的定慧實踐。
  • 奇特人:指不被常情常識所束縛,能以超越邏輯、直指人心的機鋒來悟道的修行者。
  • 本分事:指眾生本具的自性,或指修行者應當體認的本來面目與心法。
  • 本分:指修行者本具的自性或本來面目。
  • 葵藿:指向日葵與豆葉,因其葉片會隨陽光轉動,在文學與禪門中常用於比喻絕對的追隨、忠誠或心領神會的契合。
  • 萬年春:在此指永恆的覺悟狀態,象徵佛法之生機永恆不凋。

周侍御請。上堂云。祝一人無窮之壽。開十方 選佛之場。建殊勝緣作奇特事。須是作家漢 共相激揚始得。僧問。秋去冬來忽忽過。流年 日月信無多。決去玄沙三種病。趙州茶盞事 如何。師云。放去收來。進云。須信天真佛。興 悲幾萬般。師云。一點水墨。進云。直得微甘回 齒頰。已輸崖蜜十分甜。師云。却須透得趙州 關。進云。不煩魏帝一丸藥去也。師云。天下衲 僧取則。進云。趙州老漢猶是入泥入水。未審 道林門下作麼生為人。師云。截鐵斬釘。進云。 可謂是一句當機迅若雷。爍迦羅眼頂門開。 師云。分明記取。師乃云。玄機透脫。融萬象於 目前。至理高明。會千差於物表。一明一切明。 一見一切見。一用一切用。一說一切說。直截 根源當陽顯露。若能於此洞達去。自己脚跟 下一段大事。明如杲日寬如太虛。可以修身 可以見性。可以祝一人上壽。可以種未來勝 因。是故靈山拈華迦葉微笑。少林面壁神光 傳心。於是中間如擊石火似閃電光。須是奇 特人方明本分事。要知本分事。還他奇特人。 只如今日奇特本分底一句作麼生道。葵藿 同傾仰。高祝萬年春。

31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法。玄之又玄,極其渾沌。徹底明瞭,無邊無際。有生有滅,特別乖張。無去無來,反而顯得疏漏。不起滅盡之心,卻能在定中展現諸種威儀。不捨凡夫之法而修習諸種勝行。請說這是放任還是把持?隨順流轉而認識本性,無喜也無憂。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講堂開示說道:。極其深奧不可思議,且廣大無邊。。徹底地清明覺悟,完全沒有任何邊界限制。。生與滅的現象,顯得格外地矛盾與乖違。。沒有來去之分,卻能察覺到微細的煩惱痕跡。。不再起生滅之心,在完全的定境中,自然顯現出種種莊嚴的威儀。。不放棄凡夫世間的法,同時修持各種殊勝的修行。。且說,這究竟是該隨順放行,還是要緊緊守住呢?。隨著事物的流轉,體悟到自性之中既無喜悅,亦無憂愁。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由日常活動轉入正式的講法程序。
    。
    此句以「玄」與「顢頇」形容自性或真理的深邃與廣大。
    三疊「玄」字旨在強調其超越語言文字的絕對深奧,與後文的「了了了」相對,揭示真理既深奧又明徹的特質。
    。
    此句描述覺悟後心境的狀態。
    「了了」指心靈徹底清明,不染塵垢;「沒邊表」則指這種覺知超越了所有空間與概念的限制,呈現出法界的圓融無礙。
    。
    此句描述現象界中生起與滅盡的對立。
    在禪宗語境下,這是在說明現象界的生滅現象,與前文所述之玄妙、瞭然的本體境界,在分別心觀照下顯得截然不同且矛盾。
    。
    描述禪宗之非二元境界:在體悟心性本空、無生無滅(無去無來)的同時,仍能覺知世間現象與微細煩惱(漏逗)的運作,而不被其牽著走。
    。
    本句描述禪者超越生滅對立的境界,在圓滿的定力中,內在寂靜與外在的莊嚴行儀合一,不離世間而能現行。
    。
    指修行不應脫離凡夫世間的現象,而是在不捨棄凡夫法的情況下,修持超越凡夫習氣的殊勝行持,體現世俗與聖諦不二的境界。
    。
    此句以問句形式,探討前文所述之非生非滅、無去無來的境界,究竟屬於「放行」還是「把住」。
    旨在引導修行者思考,在超越二元對立的境界中,放行與把住並非對立,而是同一種不生不滅的自然狀態。
    。
    描述修行者在隨順世間現象流轉的同時,能了悟自性本然處於超越喜悅與憂愁等二元對立情緒的境界。

名相註解
  • 顢頇:高大廣闊之意,形容真理或自性的境界無邊無際。
  • 了了:禪宗術語,指心境極其清明、徹底覺悟,無有迷妄。
  • 邊表:邊界或限度。
  • 有生:指事物的生起、產生。
  • 有滅:指事物的消亡、滅盡。
  • 乖張:指背離常理、矛盾或不一致。
  • 無去無來:指心性本空,不隨境轉,無生滅來去之分。
  • 漏逗:禪門術語。「漏」指煩惱(āsrava),「逗」指停留或殘留。此處指在空寂之境中,仍能察覺到微細的煩惱或二元對立的痕跡。
  • 不起滅:指超越生與滅的對立,不落入任何一種極端,即禪宗所謂的「不生不滅」。
  • 盡定:指完全的定境,或指定力達到圓滿。
  • 威儀:指出家人的舉止態度,在此指覺悟者自然流露的莊嚴行儀。
  • 凡夫法:指凡夫所處的世俗現象、日常規律或凡夫的習氣。
  • 勝行:指殊勝、高妙的修行或行為。
  • 放行:指不執著、隨順自然之狀態。
  • 把住:指守持本性、不失覺照之狀態。
  • 隨流:指隨順現象的流轉而不生造作或執著。
  • 喜、憂:指分別心所產生的情緒對立。

上堂云。玄玄玄太顢頇。了了了沒邊表。有生 有滅特地乖張。無去無來轉見漏逗。不起滅 盡定而現諸威儀。不捨凡夫法而修諸勝行。 且道是放行是把住。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 憂。

32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法。葉落知秋,撥絃別曲。定光招手,智者點頭。承擔於文彩未生之前。彼此照見於是非得失之外。不涉細微,如何相通?萬象只是形相。孤雲本無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座開始說法。。看到葉子落下就知道秋天到了,撥動琴絃則奏出不同的曲調。。定慧之光在招手,有智慧的人便會點頭。。在言語名相尚未顯現之前,便能直接契入本性。。照向是非與得失的外面。。如果不涉及一點微小的分別心,又要如何傳達心領神會的境界呢?。萬千景象不過是表面的現象而已。。像孤單的雲一樣,本來就沒有執著的心。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格式,表示禪師登上法座,準備對僧眾進行開示或教導。
    。
    此句以自然之象(葉落)與藝術之聲(動絃)比喻禪宗的靈覺與機鋒。
    意指覺悟者能由微小徵兆洞察本質,且行處隨機而作,隨緣顯現妙用而不離自性。
    。
    此句以擬人化的手法,描述禪定之光(象徵自性的明覺)與具備智慧的修行者之間,那種不假言語、直指人心的契合與認同。
    。
    強調在一切言語、名相與分別心尚未生起之前,便能直接體證那份不生不滅的自性。
    。
    指覺性之照見,能超越世俗二元對立的分別心(如是非、得失),直指不被名相所縛的本源境界。
    。
    此句體現禪宗「不立文字」的特質。
    真正的覺悟與心印傳承(通信)是超越任何微小概念或語言分別(廉纖)的。
    透過此矛盾設問,提示修行者不可執著於文字表象,而應直指心源。
    。
    此句說明世間萬千景象皆僅是外在的現象或表象,並無實體或自性。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現象與實相的區別,提醒修行者不應執著於外在的顯現。
    。
    以「孤雲」比喻超脫、不染的境界;「無心」並非指沒有意識,而是指心不執著、不分別,回歸到本來清淨、無染的自性狀態。

名相註解
  • 動絃:撥動琴絃,在此比喻禪師在說法或對機時,隨機而發的機鋒或教導。
  • 定光:指禪定中顯現的清淨明覺之光,象徵自性的光明。
  • 智者:指能契入真理、具備覺性的修行者。
  • 是非:世俗對事物對錯的判斷。
  • 廉纖:指極其微小。在此指微小的分別心、概念或文字痕跡。
  • 萬景:指世間萬千景象、大千世界的景觀。
  • 孤雲:比喻超脫世俗、獨自在空性中游走的修行者或心境。
  • 無心:禪宗術語,指心不被妄想、執著與分別心所縛,達到清淨自在的狀態。

上堂云。葉落知秋動絃別曲。定光招手智者 點頭。承當於文彩未生前。相照向是非得失 外。不涉廉纖如何通信。萬景徒有象。孤雲本 無心。

33
白話直譯
檀越請上堂。僧人問。教中說。初日分、中日分、後日分。皆以如恒河沙數的身體布施。什麼是初日分如恒河沙數的身體布施?師答。大海若不容納。百川就會倒流。又問。什麼是中日分如恒河沙數的身體布施?師答。見成公案。又問。什麼是後日分如恒河沙數的身體布施?師答。盡未來際一時收攝。師又說。日面月面,珠回玉轉。有句無句,絲來線去。如來禪,在父母未生之前。祖師之意,井底紅塵生起。能徹底領悟者。權實二句下,雙雙明了。未能徹底領悟者。就埋沒在葛藤窠裏。能徹底領悟或不能徹底領悟。若完全不是如此,又如何?南風吹來自有清香。殿閣中生起微微涼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施主邀請禪師上堂說法。。僧人們發問。。佛經中說。。將一天分為初、中、後三個時段。。全部都以像恆河沙一樣多數量的身體來進行佈施。。所謂初日分中,以恆河沙等數量之身進行的佈施,究竟是什麼?。禪師回答說。。如果大海不接納的話。。所有的河流都應該要往回倒流。。進說道。。所謂的「中日分恆河沙等身佈施」是指什麼?。禪師說道。。看見了,便成就了公案。。接著又上前提問。。什麼是後日分中,佈施與恆河沙數量相當的身體?。禪師回答說。。所有的未來時光,在這一刻全部收攝圓滿。。禪師接著說道。。如同太陽與月亮的面貌,又如珍珠與美玉般靈動轉動。。有語言、無語言,如同絲線般來回穿梭。。如來禪,在父母尚未出生之前。。祖師的意旨,在井底紅塵升起。。能夠徹底領悟的人。。能同時明白權宜之計與真實理義的深意。。那些還沒有徹底悟透的人。。陷入紛亂的煩惱與糾纏之中,被困在其中而無法自拔。。要麼是已經徹底悟透,要麼是還沒能徹底悟透。。若完全不這麼想,那又是如何呢?。溫暖的風從南方吹過來。。殿堂閣樓之間,生起了一陣微涼的清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錄之敘事,記錄施主邀請禪師至法堂對眾開示的場景,屬公案之承接語。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表示在禪師上堂之後,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以開啟後續的教法或機鋒對答。
    。
    此句為引述經典教義的銜接語,用以引出後續關於佈施與時段的經文內容。
    。
    此句為後文「恆河沙等身佈施」設定的時間框架,將一日分為三個時段,用以描述佈施的頻率與廣度。
    在禪門問答中,此類對時間與數量的極端設定,通常是用來引導修行者突破對量化概念的執著,進而契入超越時空的實相。
    。
    此句以恆河沙喻指極其龐大的數量,描述以無量之身行佈施的境界,並作為後續禪門公案中「初日分、中日分、後日分」喻指不同層次或階段的鋪陳。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問,針對教中所述之「初日分」階段,詢問其以恆河沙等身佈施的真實本質或義理。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眾之問答所作的開示。
    。
    此處以大海與百川的關係作喻,說明本體與現象的關係。
    若廣大的本體不具備容納萬物的特性,則萬物的流向將會顛倒,藉此強調佛性或心量之廣大。
    。
    此句承接前句「大海若不納」,以「百川倒流」作為邏輯上的反面推論。
    在禪宗語境中,大海象徵廣大無邊的真如或佛性,百川象徵萬法或眾生之佈施。
    若大本體不容納萬法,則自然規律(百川歸海)將會顛倒,藉此強調大本體包容萬有的必然性。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機鋒,透過詢問極其宏大的數量(恆河沙)與極端捨棄的行為(等身佈施),並將其劃分為時間段(中日分),旨在測試修行者是否能超越數量與時間的執著,契入無相佈施的空性境界。
    。
    此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弟子提問的回答。
    。
    在禪宗語境下,指當下的見證即是公案的成就與確立,強調見性與真理確立的即時性。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描述弟子再次上前向師長發問的動作。
    。
    此句為禪門問答,問者以傳統佛教中極高功德的「身佈施」及「恆河沙」之數量,就時間劃分(後日分)向師父請益,旨在透過極端名相激發頓悟,而非追求字面上的功德計算。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問答者的提問所作的回應。
    。
    針對問詢關於未來無量佈施的功德,禪師以「一時收」點出時間的非線性與當下的圓滿。
    意指無限的未來功德,在覺悟的單一瞬間即可全部收攝,不需經過漫長的時間累積。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在回答完具體問題後,進一步對弟子進行偈頌開示。
    。
    此句以日月與珠玉為喻,描述禪宗所指的自性或佛性。
    日月象徵智慧的清淨光明,珠玉則象徵法性的圓融靈動與珍貴不滯,展現出覺悟者心性中光明與動靜圓融的境界。
    。
    此句描述禪宗中「言」與「無言」的動態關係。
    透過「有句」與「無句」的對照,展現真理在文字教言與超越文字的空性之間,如絲線般流動、穿梭、不間斷的特質。
    。
    此句描述如來禪的本質,即超越生死、無始無終的自性,亦即所謂「未生」的本源狀態。
    。
    此句描述禪宗祖師的本意與世俗現象世界的關係。
    在如來禪的語境下,描述了絕對真理與相對現象(紅塵)之間的動態關係,意指在根本的意旨中,現象世界的紛擾亦隨之顯現。
    。
    此處指修行者能突破文字與概念的障礙,直接契入禪宗的本義,對前文所述之機鋒或公案能徹底領悟。
    。
    本句說明修行者若能「透得」(徹悟),則能同時洞察禪師在教導時所使用的方便手段(權)與其背後的究竟真理(實),不再將兩者對立,而能雙雙明瞭。
    。
    描述尚未徹底證悟真理或自性的狀態。
    此處與前句「透得者」形成對照,說明若未能透徹,則會陷入迷惘與糾葛之中。
    。
    此句描述尚未契悟真理的人,被紛亂的妄想與世俗的糾纏所困,如同被埋沒在交錯的藤蔓巢穴中,無法顯現本性。
    。
    此處描述修行者對於真理或自性是否能徹底洞察、悟透的兩種狀態。
    。
    禪師在此否定前文關於「透得」與「透不得」的二元對立區分,旨在將修行者從概念的分別心中抽離,直接面對本來面目。
    。
    此句接續「總不恁麼時如何」,描述超越語言與概念的直覺經驗。
    在禪宗語境中,藉由自然現象的描述,象徵覺性或自性的自然顯現,呈現一種不假造作、隨緣而起的當下狀態。
    。
    此句承接前句「薰風自南來」,以自然景緻的清涼,隱喻禪心澄明、煩惱熄滅後所體現的自在與清淨境界。

名相註解
  • 教:指佛法教義或經典。
  • 日分:指一天的時段劃分。
  • 恆河沙:指恆河中的沙子,在佛典中常用來比喻數量極其龐大、無可計數。
  • 佈施:佛教六度之一,指施予財物、法或無畏,以廣結善緣並斷除執著。
  • 初日分:指一日之始,在此處指代某種時序或階段的開端。
  • 等身佈施:指以自身身體作為佈施之物,且數量如恆河沙般多,形容極大的佈施。
  • 大海:此處比喻廣大無邊的本體或心量。
  • 納:接納、容納。
  • 百川:指眾多的河流,在此隱喻萬法或眾生之佈施。
  • 身佈施:將自己的身體佈施給他人,是佈施中最高的形式。
  • 後日分:此處指時間上的後段劃分,與前文之「中日分」相對。
  • 一時:指單一的瞬間,在禪宗語境中常指超越時間的「當下」。
  • 收:指收攝、圓滿或在心中領悟。
  • 日面、月面:比喻自性或佛性的光明與清淨。
  • 珠回、玉轉:比喻法性或真如的圓融靈動、不滯。
  • 句:指言語、教言或文字表述。
  • 絲來線去:形容事物或思維如絲線般流動、穿梭,此處用以形容言語與無言之間的動態變化。
  • 如來禪:指如來(佛)的本性,或禪宗所證悟的真理。
  • 父母未生前:禪宗常用語,指超越生死、無始無終的本源狀態。
  • 紅塵:比喻世俗紛擾、染污的現象世界。
  • 井底:比喻狹隘、侷限的境界或視角。
  • 雙明:指對權宜與真實兩種層次都能同時徹悟,不再執著於其中一方。
  • 未得:指尚未證得或尚未獲得(真理、境界)。
  • 窠:指巢穴,此處比喻困住心靈的侷限或處所。

檀越請上堂。僧問。教云。初日分中日分後日 分。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如何是初日分恒 河沙等身布施。師云。大海若不納。百川應倒 流。進云。如何是中日分恒河沙等身布施。師 云。見成公案。進云。如何是後日分恒河沙等 身布施。師云。盡未來際一時收。師乃云。日面 月面珠回玉轉。有句無句絲來線去。如來禪 父母未生前。祖師意井底紅塵起。透得者。權 實句下雙明。透未得者。葛藤窠裏埋沒。透得 透不得。總不恁麼時如何。薰風自南來。殿閣 生微涼。

34
白話直譯
結夏時上堂說。超越十地而不經歷僧祇劫。萬物與自我本是一體,身心皆平等。不與萬法為伴侶。不與千位聖者同行同路。時時現前常住光明。處處如高牆萬仞直立。即使超越威音王佛之前。仍然只是此岸之事。當理隨事變,應物應機。有時現十種他受用身。有時現三尺或一丈六之身。有時獨自立於高峰頂上,目視雲霄。有時在淺草平田間橫三豎四。也只是此岸之事。如不移步而遍及沙界。不起一念而遍及十方虛空的人。且說九旬三月還有結夏安居嗎?雲在山嶺閒閒地未曾散盡。水流澗下,實在太忙碌生起。
白話口語化新譯
結夏期間登上講堂說道。。超越了十種菩薩地位,卻不需歷經無數劫的時間。。外在萬物與自我是一體的,身心亦無分別。。不與萬法相隨附。。不與千位聖者走同樣的修行道路。。自性的永恆光明,清晰地顯現在眼前。。到處都像萬仞高牆一樣陡峭屹立。。就算能突破並回溯到威音佛之前的原始狀態。。依然是當下的這件事存在著。。甚至於真理會隨著現象而變化,並能隨機應變,應對各種事物與根機。。或者顯現出十種供他人受用的身相。。有時顯現三尺高,有時顯現一丈六尺高。。有時候就像站在孤單的山峯頂端,凝視著高遠的雲霄。。有時候就像淺草平原般平凡,只有簡單的長寬尺寸。。也僅僅是當下這裡發生的事。。就像是不需要走動,就能遍佈整個宇宙。。這種人即便不生起任何念頭,卻能周遍於十方虛空之中。。且問這九十天三個月,是否還要結夏安居?。雲朵停留在山嶺之上,顯得格外悠閒自在。。水流在山澗之下,顯得生起得非常忙碌。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圓悟禪師在結夏安居期間,於講堂對大眾進行開示的場景。
    。
    此處描述禪宗頓悟的境界。
    指修行者透過直指本心,能超越菩薩修行的十個漸進階位(十地),且不需在漫長的時空(僧祇劫)中經由漸修來達成,體現了超越時間與階段的圓融境界。
    。
    描述主客體不二的境界,即外在客觀事物與主觀自我並無差別,且肉身與心靈亦處於無分別的平等狀態。
    。
    描述修行者超越了對萬法的執著,心不與任何現象相隨附,展現出不依不據的解脫境界。
    。
    此句描述禪宗證悟境界的超越性與不可比擬性。
    意指最高境界的契入是超脫於一切既定教法、方法或聖者所行路徑之外的,強調證悟的獨特性,不落入任何常規的範疇。
    。
    此句描述禪宗體悟後,自性本具的智慧光明(常光)不再被遮蔽,而是清晰、直接地在當下顯現,體現了覺悟後的現量體驗。
    。
    以「壁立萬仞」之意象,形容禪悟後自性現前、絕對且不可撼動的境界。
    此處指在覺悟的視域中,萬法皆呈絕對之相,截斷一切妄想路徑,唯餘真如之峻拔。
    。
    此句指修行者即便能徹悟至佛法教化(威音)之前的本來面目,若僅停留在這種絕對的空寂狀態,仍屬於「這邊」的境界,尚未達到隨機應變、圓融無礙的用處。
    。
    強調真理或實相並非遠離現前,即便描述了超越性的境界,其本質依然顯現於當下的現前實相之中。
    。
    說明理與事不二的境界。
    真理(理)並非枯寂,而是能隨著現象(事)的變化而動態顯現,並能針對不同的事物與眾生的根機(機)做出完美的應化。
    。
    說明覺者能隨機應變,顯現出多種報身(受用身)的相貌,以應對眾生的機緣。
    。
    此句接續前文「理隨事變應物應機」,描述覺悟者在應機接物時,能隨機化現不同尺寸的身相,說明其心境已脫離固定形相的束縛,能隨緣自在運用。
    。
    此句描述覺悟者「應物應機」的自在境界。
    以「孤峯」與「雲霄」象徵超越世俗、高遠且無礙的心境,說明禪者能隨緣現前,在超越與平凡之間自由轉換。
    。
    此句描述「理隨事變」的顯現。
    與前句的「孤峯」相對,以「淺草平田」與「橫三豎四」象徵最平凡、瑣碎且有限的世間相,說明真理不僅存在於崇高之處,亦遍在於極其平凡的日常事相之中。
    。
    強調真理或理的顯現,並非脫離現實的抽象存在,而是就在當下的現象與境遇之中,體現了理與事無二無別的禪宗觀點。
    。
    此句描述禪宗之理事無礙境界。
    指覺悟者在心靈絕對不動的狀態下,其自性本自周遍,無需透過肢體行動即可涵蓋整個宇宙,體現「不動而周遍」的空靈義理。
    。
    此句描述禪修中「無念」的境界。
    當修行者不被分別念所牽引,其本性便能與法界無礙,展現出不生心而周遍十方的特質。
    。
    此句在討論理隨事變、周遍法界之境界後,以結夏安居這一僧團律儀作為考驗,旨在探詢悟後之人在絕對真理(理)與世俗規矩(事)之間如何運作,是否仍需拘泥於形式上的安居。
    。
    此句以雲之「閑」對比後句水之「忙」,旨在透過自然景象揭示禪宗「無心」與「自然」之境。
    雲之閑適象徵不造作、不執著的心境,體現隨緣而安的自在狀態。
    。
    此句以自然景物的動靜對照,描述現象界不斷生起、變動不居的狀態。
    承接前句雲之「閑」,以水之「忙」來呈現法界中動與靜、顯與隱的並存。

名相註解
  • 結夏:指僧侶在夏季雨季期間,於寺院中安住不動、專心修行的制度,又稱安居。
  • 僧祇:極長的時間,即「劫」。
  • 一如:指完全相同、不二的狀態。
  • 身心:指肉身與心靈。
  • 侶:指伴侶、相隨、相依。
  • 同途:指行於同樣的道路或修行路徑。
  • 常光:指自性本具的永恆光明,非物質之光,而是覺悟的智慧之光。
  • 現前:指在當下直接顯現,不經由思維或推論。
  • 這邊:指當下、此處,強調不離現前的實相。
  • 受用身:指佛陀的報身,即在淨土中供眾生觀瞻、受用其功德的身相。
  • 他受用身:在此脈絡下,指為了應對眾生機緣,而顯現出來供他人觀瞻、受用的身相。
  • 三尺、一丈六:指化現的身高尺寸。在佛教傳統中,不同尺寸的化身常對應不同的接引或教化對象。
  • 雲霄:象徵空靈、廣大且無礙的法界或心境。
  • 橫三竪四:此處指平凡、有限的空間尺寸,用以象徵事相的平凡與瑣碎。
  • 這邊事:指當下即時的現象、境遇或此處發生的事態。
  • 沙界:指如恆河沙般廣大的世界,比喻整個宇宙。
  • 不起念:指不生起分別心或妄想念頭,是禪宗追求的無念境界。
  • 底人:此處為「的人」,指代具備上述境界的人。
  • 九旬三月:指佛教僧團在夏季進行為期三個月(約九十日)的安居。
  • 不徹:程度副詞,意為極其、徹底。
  • 忙生:指現象界不斷生起、變動不居的忙碌狀態。
  • 澗:山間的小溪。

結夏上堂云。高超十地不歷僧祇。物我一如 身心平等。不與萬法為侶。不與千聖同途。歷 歷常光現前。處處壁立萬仞。直饒透出威音 已前。猶是這邊事在。及乎理隨事變應物應 機。或現十種他受用身。或現三尺一丈六。有 時孤峯頂上目視雲霄。有時淺草平田橫三 竪四。亦只是這邊事。只如不動步而廓周沙 界。不起念而周遍十虛底人。且道九旬三月 還結夏也無。雲在嶺頭閑不徹。水流澗下太 忙生。

35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法。月圓、月望、月旦、月朔。斬釘截鐵,堆積如山岳。小乘如錢串,大乘如井繩。有漏如竹籃,無漏如木杓。定龍蛇之句,完全掌握生殺。分散到各方,任人貶斥剝奪。參。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堂說法。。月亮圓滿、滿月、月初、以及新月。。既像斬釘截鐵般果斷,又像堆積山嶽般宏大。。小乘如同串起的錢幣,大乘如同井中的繩索。。有漏的笊籬,無漏的木杓。。掌握靈活變幻的機鋒句子,完全在於能運用「殺」與「活」的手段來破除執著並喚醒靈性。。散佈到各個地方,任憑他人如何貶低或批評。。請去參究。
法義解析
  • 「上堂」是禪宗特有的儀式,指禪師登上大堂,面向僧眾進行正式的教導或開示。
    。
    此句描述月相的盈虧變化,涵蓋了圓滿、望月、月初與新月。
    在禪宗語境中,常以月相的變幻來比喻真理或自性在不同顯現下的狀態。
    。
    此句以比喻形容真理或悟境的特質:既具備斬釘截鐵般的直接與決斷,不容絲毫遲疑;又具備堆山積嶽般的宏大與深厚,無窮無盡。
    。
    此句以比喻對比小乘與大乘之法。
    小乘如錢貫,象徵其教法或修行如串錢般片段、連續且有限;大乘如井索,象徵其教法能深入底層,具有直達本源的深廣特性。
    。
    此句以器物比喻法性的承載能力。
    有漏之笊籬比喻仍處於生滅煩惱中、無法留住真理的狀態;無漏之木杓則比喻證得清淨、能承載法性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機鋒。
    龍蛇比喻言辭靈活、變幻莫測;殺活則指禪師在教學中,以機鋒「殺」掉學人的妄想執著,並「活」化其本來面目。
    強調禪門教法不在於文字表面,而在於運用機鋒啟發悟性的功能。
    。
    此句接續前文「全殺活」之意,描述真理或禪機已散佈於世間各處,對於外界的貶損、批評或否定,皆能泰然處之,不為所動。
    。
    在禪宗語境下,此處為禪師對弟子的教誨,要求修行者針對前述深奧的法義進行深入的參究與思維,以求契入真理。

名相註解
  • 月望:指農曆每月十五的望日。
  • 月旦:指農曆每月初一。
  • 月朔:指農曆每月初一,即新月。
  • 斬釘截鐵:形容決斷果敢,此處指法性或悟境的直接與不容置疑。
  • 堆山積嶽:形容極其宏大,此處指法界或真理的廣大無邊。
  • 小乘:指較狹隘、有限的修行路徑或教法。
  • 大乘:指廣大、圓融、普渡眾生的教法。
  • 錢貫:串連起來的錢幣,在此比喻片段且有限的連結。
  • 井索:井中的繩索,在此比喻能深入底層、直達本源的法門。
  • 有漏:指仍處於煩惱與生滅輪迴中,法性會流失的狀態。
  • 無漏:指煩惱已斷,證得清淨涅槃,能承載法性的狀態。
  • 笊籬:一種網狀的撈取工具,在此比喻無法留住法性的狀態。
  • 木杓:木製的勺子,在此比喻能承載法性的狀態。
  • 龍蛇:比喻文字或言辭靈活、生動且具威勢的樣子。
  • 貶剝:指貶低、損毀或批評。

上堂云。月圓月望月旦月朔。斬釘截鐵堆山 積嶽。小乘錢貫大乘井索。有漏笊籬無漏木 杓。定龍蛇句全殺活。散向諸方任貶剝。參。

36
白話直譯
鄧樞密奏報紫衣師名,上堂說法。這一瓣香。奉獻以祝願今上皇帝莊嚴。誠心祈願。願帝基長久,寶位更加昌盛。願聖壽萬年,永遠隆盛。接著拈香。恭敬奉為兩府樞密相公。誠心祈願。長久安住三事,永遠處於巖廊。壽命如喬松般長久。福祿深厚如大海。升座僧人發問。師號遠賜。完全承擔佛祖的大機。初次披上僧衣。獨自展現人天正眼。百重千層姑且擱下。孤峰頂上究竟如何?師父說:優鉢羅花在火中綻放。進問:那麼在朕兆未分之前,是什麼面目?師父說:它本無面目。進問:龍得水時意氣更盛,虎遇山勢威猛更強。師父說:誰不是如此?進問:空生若能領悟於巖中安坐。怎能讓天花動地而來。師父說。卻被闍黎識破了。進曰。聖明天子尚未明白要如何報答。師父說。這顆心之外,沒有其他心。進曰。還允許學人轉身吐氣嗎?師父說。你怎麼用力?進曰。三事衲衣在青翠山外。一爐沈水香在白雲中。師父說。大家讚歎,師父又說。大道毫無阻礙。誰能趨向?虛空沒有背面。哪裡能雕刻?遠遠超越威音王。高出毘盧佛頂。真正做到絕塵絕跡,離於形相與名言。海口也無法宣說。佛眼也看不見。怎奈巖中安坐,諸天降下花雨。清淨禪室關閉,梵音安慰開導。遠遠承受一人的偉大造化。特別得到宰輔陶冶,椹服師名,推薦至巖穴。既然如此,便從天而降。理當直接承擔。泉石光輝,林巒更加秀麗。風吹草伏,水到渠成。因此開啟了解脫之門。顯現正法眼。調和無生之曲,唱出太平之歌。安住於無為,隨化而去。還能完全明白嗎?優鉢羅花綻放。聞到無香之氣,名為樞密府。恩德來自九天。草木生出光輝。麟龍現世,不以為瑞。立下堅如鐵石的心志。仰望回報如山的恩惠。
白話口語化新譯
樞密使鄧某向紫衣師呈報,隨後紫衣師命其上堂開示。。這是一瓣香。。奉獻出來,用來莊嚴地祝禱當今皇帝。。誠心祈求。。祝願帝國的根基長久穩固,皇位更加興旺。。聖壽永隆,萬萬年歲。。接著拿起香。。奉獻給兩府樞密相公。。誠心祈願。。祝願您能長久地擔任高位,永遠在朝廷中任職。。祝願壽命像高大的松樹一樣長久。。福報與官祿深厚,廣大如大海一般。。禪師上座之後,僧人發問。。這位禪師的名字叫遠賜。。佛祖展現了圓滿的全體,具備極大的機用。。熟透的桑椹初次揭開外衣。。獨自展現出人與天人所應具備的正覺真眼。。無論層層疊疊、錯綜複雜,都先將其放下。。孤峯頂上的事,是如何呢?。禪師說道。。在優鉢羅華的花火之中綻放。。(弟子)上前說道。。就像在最初的徵兆尚未分化之前。。那是什麼面目?。禪師說道:。那種狀態並沒有所謂的面目。。進說道:。龍進入水中時,精神氣勢更加振奮。。老虎回到了山林,氣勢更強,威風凜凜。。禪師說道。。誰不是這樣呢?。接著上前說道。。如果我能領悟在巖洞中靜坐的真義。。怎能讓天上的靈花震動大地而降臨呢?。禪師說道。。卻被那位老師給看穿了。。進說道:。不知道聖明的皇帝將會用什麼來報答。。禪師說道。。這個心本身,在它之外,再也沒有別的心了。。(對方)接著說道。。甚至還能讓修行的人轉身吐一口氣嗎?。禪師說道。。你是如何下功夫的?。接著有人上前說道。。三件物事與衲衣,就在青翠的山峯之外。。一爐火沉入水中,處於白雲之間。。禪師說道。。大家都在讚歎師父,接著師父便說道。。真正的大道是完全沒有任何阻礙與遮蔽的。。究竟要趨向何方呢?。虛空是沒有背面的。。要在哪裡進行雕刻或刻畫呢?。完全超越了威音王佛的境界。。超越了毘盧遮那佛的至高境界。。直接遠離塵垢與痕跡,超脫於相與名之外。。即便如大海之口般廣大,也無法將其完整表達出來。。即使是佛的眼睛,也無法觀照見到。。在巖洞之中悠然坐禪,諸天神佛降下花雨。。在清淨的室內關上門,梵音傳來,令人感到慰藉。。遠遠地從一位(佛或大師)那裡,獲得了宏大的造化。。特別具備如宰輔般的輔佐才能,能陶冶椹服,這位名為薦的師父抵達了巖穴。。既然如此,便從天而降(出山指點)。。理所當然應該直接領悟並契合。。泉水與山石顯得光彩奪目,山林與峯巒更加秀美。。風吹過草就會倒伏,水流過自然會形成溝渠。比喻事物發展順應因緣,自然而然地成就。。因此,便能擊開解脫的大門。。展現出正法之眼。。奏響無生之曲,唱著太平之歌。。享受那種無為的境界,使一切執著隨之消融。。還清楚這道理嗎?。優鉢羅花綻放了。。聞到了那種沒有香味的氣息,這便是來自於最深奧核心的真理之處。。恩澤從九天之上降臨。。草木都散發出光輝。。麒麟與龍的出現,並不能算作真正的祥瑞。。下定決心,要以鐵石般堅定的心志來奮發努力。。抬頭回答丘山惠。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儀式之開端,即官員呈報後,禪師隨即登堂進行法事或開示。
    。
    此句為禪師在主持儀式時的儀軌用語,指以此一瓣香作為供養,用以祈求皇帝。
    。
    此句描述禪師將香奉獻出來,用以莊嚴地祝禱當今皇帝。
    此為禪門儀軌中對皇權表達敬意與祈福的禮儀描述。
    。
    此為祈禱或祝禱時使用的儀式性用語,表達謙卑且誠懇的願望。
    。
    此句為僧侶在法會中為皇帝祈福的祝願詞,屬於佛教在世俗社會中祈求國泰民安的儀軌表現,無深奧禪理,僅為禮儀性祝禱。
    。
    此句為對皇帝的祝禱,祈願其聖壽永長,壽命無量。
    。
    此處為儀軌敘事,描述在為皇帝祈福後,隨即進行拈香動作,以轉向為下一對象祈福。
    。
    此句描述在儀軌中將香火奉獻給特定世俗高官的過程,反映了禪門與世俗權力階層的互動。
    。
    此處為儀軌中為他人祈福時的謙稱起首語,表達恭敬之意。
    。
    此句為禪師在儀式中為朝廷高官所作的祝願,屬於世俗禮儀之祝詞,旨在祈願政權穩定與官員長壽任職,非直接論述佛法教理。
    。
    此句為祝禱文,以喬松象徵長壽,表達對受祝者的長壽祝願。
    。
    此句為對世俗官員的祝禱,祈願其福報與官祿深厚廣大,如大海般無量。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宗儀軌中,在禪師陞座之後,僧人進行發問的過程,是禪門「僧問師答」機鋒對話的開端。
    。
    此句為敘事,用以交代文中提及之禪師的姓名。
    。
    此句讚嘆覺悟者能圓滿展現佛性的全體,並具備極其宏大且靈活的機用。
    。
    此句以「熟椹初披」比喻禪師圓滿的覺悟機用(大機)初次顯現,如同成熟的果實揭開外殼,展現出人天共有的正覺眼界。
    。
    此句描述禪師展現出直指人天二界真理的正覺智慧。
    在禪宗語境中,「正眼」指不落兩邊、直觀實相的正見,而「獨露」強調其真理的直接與獨特顯現。
    。
    此處意指無論現象或思維如何錯綜複雜、層次繁多,皆應暫且放下,不被其所困。
    。
    僧人向禪師提出機鋒,詢問孤峯頂端之事的本質或真相。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標示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所作出的回應或開示。
    。
    此為禪師以隱喻回答機鋒。
    以優鉢羅華在火中綻放的意象,象徵覺性或真理在極其激烈、轉化或煎熬的境遇(火)中,依然能純淨地顯現。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承接語,描述弟子向師長進前提問或陳述的動作。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詰問,旨在探詢在一切對立、分化或現象顯現之前的本然心性(原面目)之狀態。
    。
    此處「面目」指禪宗之「本來面目」,即指在意識分化、對立產生之前的自性本體。
    此問旨在探詢心靈最原始、未受染污的真實狀態。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學人的詰問而給予回應。
    。
    此處回應前文關於「跡象未分之前」的提問。
    在禪宗語境中,「無面目」意指真如本性超越了形相與概念的界定,不具備可被觀察或描述的具體相狀。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對話標記,指明說話者為「進」,用以承接後文之問答。
    。
    此句以「龍得水」為喻,在禪門語境中,指修行者在契機成熟或得法指引後,自性之靈明與威德得以充分顯現,精神狀態極為昂揚。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比喻,與前句「龍得水」相對,用以形容修行者在契悟後,其心法在適當的機鋒或環境中能自在展現,氣勢雄渾且無所畏懼。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圓悟禪師。
    。
    禪師以反問方式,破除對方以龍虎比喻所營造的特殊氣勢,將其拉回平凡的本然狀態,旨在切斷對外在條件(如水、山)的依附心,以及對「意氣」之執著。
    。
    此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用語,表示對話者(弟子或僧人)上前向師長提出問題或進行回應。
    。
    此句為禪門對話,『巖中坐』隱喻回歸本源、進入絕對寂靜的定慧狀態。
    說話者以謙稱自擬,探討體悟本心的境界。
    。
    此句以「天花」與「動地」之意象,比喻頓悟時之精神威儀或法力顯現。
    在禪門對話中,此類詩意表達常被視為對境界的文字揣摩或心機,故隨後被師父指責為「被勘破」。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此處指圓悟佛果禪師)開始說話,用於銜接對話內容。
    。
    指老師或修行者洞察了對方的禪機或虛妄心態,將其真相點破。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用以引出其後之對答。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機鋒。
    進(學人)在被師父勘破後,以「天子報答」作為回應,並非實指世俗的賞賜,而是透過這種反差的說法來試探或對接師父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針對前述言論所作出的回應。
    。
    此句強調真心的唯一性與遍在性。
    在禪宗語境下,指自性心即是法界本體,除此之外並無第二個獨立存在的實體或心態,體現了心物一如、不二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敘事銜接,指對話者(學人)在聽聞師言後,再次上前進言或提問。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
    闍黎針對師父所言「此心心外更無心」之絕對境界提出質疑,探討在絕對的「心」中,是否仍留有學人轉身、吐氣等自然機用與動態的空間,藉此考驗對「心」之理解是否陷入死寂。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慣用語,標誌著師徒對話中,老師對學人的回應或開示之開始。
    。
    此句為禪師對學人的詰問,旨在考察其修行之切入點與心法,確認其在追求覺悟時將心力投注於何處,以檢驗其悟境之深淺。
    。
    此句為禪門語錄常見的敘事銜接語,指弟子或學人上前向師長提問、作答或呈送偈頌,用以標示對話或互動的轉折。
    。
    此句為禪門偈頌,透過「衲衣」與「青嶂」等意象,描繪修行者於自然山林間清淨無礙的境界,展現禪宗物我合一、不離世間的風貌。
    。
    此句運用「火爐沉於水中」的矛盾意象,展現禪宗中超越水火對立、二元對立的非二元境界,描述心性或真如本體在空靈法界(白雲)中的自在狀態。
    。
    此句為禪門語錄中的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對前文所述情境或學人言論的直接開示。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眾對禪師的讚歎,並作為禪師隨後開示的銜接。
    。
    圓悟禪師指出,覺悟之真理(大道)本質上是徹底開放且無礙的,不存在任何形式上的障礙或界限。
    此句旨在破除對特定修行境界或形式的執著,強調自性本來清淨、無礙的特質。
    。
    此句承接「大道絕遮攔」,以反問形式探詢大道的去向。
    意指大道本無阻礙,亦無世俗意義上的目標或方向,強調真理的無所住與非方向性。
    。
    以虛空無背面的比喻,說明法性或空性是無所不在、無二無別的,沒有隱藏的側面,亦無對立的兩面,強調真理的圓融與無礙。
    。
    承接前句「虛空無背面」,強調真理如虛空般無相、無邊,因此不存在任何可以透過言語、文字或概念來刻劃、定義或造作的範疇。
    。
    此句強調禪宗之「大道」超越一切名相與權威,即便是以威德著稱的威音王佛,亦在該境界之外,意指真理不落於任何佛號或形式的執著。
    。
    此句以禪宗詩意讚嘆一種超越極致的境界。
    毘盧頂象徵法身佛(毘盧遮那佛)的最高點,而「高超」意指該境界已超越了所有名相與極限。
    。
    描述直接契入真如境界,遠離世俗塵垢與現象痕跡,並超越一切感官形態與語言名相的束縛。
    。
    此句說明真理或覺悟之實相極其深奧,超越了語言文字的表達能力,即所謂的「不可言說」。
    。
    此句承接前文所述「離相離名」之境界,說明真如實相或大道之本體,超越了感官知覺與分別觀照的範疇,非屬可被視覺或意識所捕捉的客體。
    。
    描述在幽靜巖穴中安詳坐禪的境界,並伴隨諸天降下花雨的瑞相,象徵修行境界的殊勝。
    。
    描述在清淨寂靜的修行環境中,透過神聖的佛音獲得精神上的慰藉。
    。
    此句描述從遠方的某位(佛或祖師)處,領受了極其宏大、深奧的法性造化或恩賜,強調法性的傳承與造就非人力所能及。
    。
    本句描述一位名為「薦」的師父,具備輔佐與陶冶(塑造)之才,並抵達了巖穴(可能指修行之處或特定禪林)。
    。
    描述禪師在受薦後,由深山隱居或高深定境中現身以接引弟子。
    象徵將絕對的空寂轉化為具體的教化。
    。
    指面對真理或法性的顯現,理應不假思索、不繞彎路,直接在當下領悟並契合實踐。
    。
    此句以自然景觀的明亮與秀美,隱喻修行者在「直下承當」悟後,心境與萬物契合,自性光輝使周遭世界顯現其本然之美。
    。
    此處描述因緣具足時,法性或悟境自然顯現的狀態。
    結合上下文「理應直下承當」,意指當修行者契入真理、承接法緣時,萬物與自性的轉化將如自然規律般順理成章,不假造作。
    。
    此句描述因緣成熟後,能以果斷的方式突破修行障礙,進入解脫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擊開」象徵著一種直截了當、不假修飾的突破。
    。
    指展現出能洞察真理、見證正法之智慧眼。
    。
    以音樂比喻證悟後的境界。
    所謂「無生」指真如本性不生不滅;「太平」則指解脫後大自在、極度安寧的狀態。
    。
    此句描述在證悟「無生」與「正法眼」後,進入無為法(非因緣生)的境界,藉此消融一切有為法的執著與自我意識。
    。
    禪師以問句形式,確認聽者對於前文所述之解脫境界與正法顯現是否已透徹領悟。
    。
    此處以「花開」比喻禪悟之時,象徵修行者在擊開解脫門後,內在的覺性與智慧如花般自然顯現。
    。
    此句以禪宗詩意的隱喻,描述體悟真如或空性時,那種超越感官知覺、非物質性的直覺體驗。
    所謂「無香氣」,是指不依賴物質感官的真理氣息;「樞密府」則比喻真理最深奧、核心且不外露的本源。
    。
    此句描述佛法恩澤或覺悟境界從至高處降臨,象徵真理的顯現與法益的遍佈。
    。
    描述在法性顯現或證悟之時,萬物(草木)皆能顯現出真理或佛性的光輝,象徵法界圓融與真如本性的普遍顯現。
    。
    在禪宗語境下,此句強調修行者不應執著於外在的奇異現象或神聖徵兆(如麟龍出現)作為證悟的依據;真正的覺悟超越了這些表象的祥瑞。
    。
    此句強調修行者在求道過程中,應具備如鐵石般堅定不移、不退轉的決心與精進心。
    。
    此句為禪門對話的敘事記錄,描述受話者抬頭向丘山惠作答的情境。

名相註解
  • 樞密:指樞密使,古代官職名。
  • 紫衣師:身著紫衣的禪師,指受朝廷或宗門尊崇的高僧。
  • 一瓣:指香的一小塊或一瓣。
  • 今上皇帝:指當時在位的皇帝。
  • 祝嚴:此處指莊嚴地進行祝禱。
  • 億萬斯年:形容極其長久的時間。
  • 兩府:指代當時的兩大重要官署。
  • 樞密相公:對樞密院高官的尊稱。
  • 三事:指朝廷中的高位或重要政務。
  • 巖廊:指朝廷或官署,比喻高官之位。
  • 壽算:指人的壽命。
  • 喬松:高大的松樹,在傳統文化中象徵長壽與堅韌。
  • 福祿:指福報與官祿俸祿。
  • 巨海:形容極其廣大深遠。
  • 僧問:指僧人向禪師提出問題,以求法或進行機鋒對答。
  • 遠賜:禪師之名。
  • 全提:此處指圓滿地提挈或展現全體。
  • 大機:指佛性或覺悟者極其深奧、靈活且宏大的機用。
  • 椹:成熟的桑椹,在此比喻圓滿成熟的覺悟狀態。
  • 披:揭開、顯露。
  • 獨露:指獨自顯現。
  • 且置:暫且放下,不予理會。
  • 優鉢羅華:藍蓮花,佛教中常用於象徵清淨、神聖或佛陀的特徵。
  • 火:在此指修行中的磨練、智慧之火,或指現實世界的變幻與煎熬。
  • 朕兆:指事物最初萌芽的徵兆或最原始的微小跡象。
  • 未分:指尚未分化為對立或多元的狀態,即非二元、不分彼此的本然狀態。
  • 面目:在此指「本來面目」,意指眾生本具的清淨自性或覺悟之本體。
  • 威獰:形容威勢兇猛,在此指禪者在法義上的自在與威權。
  • 空生:禪門僧侶的謙稱,意指空虛之身。
  • 巖中坐:隱喻深山靜坐或回歸本源的定慧狀態。
  • 天華:比喻佛法之精華或悟道後之靈妙顯現。
  • 動地:形容覺悟之震撼或精神力量之強大,非指物理地震。
  • 勘破:禪宗用語,指洞察真相或看穿虛妄。
  • 聖明天子:指睿智明明的皇帝。在此禪門語境中,通常作為機鋒的比喻,而非指涉具體的歷史人物。
  • 心心:指心的本體,或強調心之連續不斷,以此表達真心的唯一與遍在。
  • 轉身:禪宗語境中指心念或行動的轉向,亦指當下的機用。
  • 吐氣:指自然的呼吸或生命力的流露,在此指修行者在當下機境中的自然反應。
  • 著力:指修行中下功夫的切入點、依據或心力投注之處。
  • 衲衣:僧侶所穿的補丁衣。
  • 一爐:此處象徵心性或真如之火,亦指修行之本源。
  • 瀋水:象徵超越水火不容、對立矛盾的非二元境界。
  • 大家:指在場的僧眾或學人。
  • 趣向:指趨向、目標或去處。
  • 虛空:指空性或無邊無際的空間,在此處象徵絕對的真理或法性。
  • 雕鐫:指雕刻與鐫刻,在此隱喻以言語、文字或概念對真理進行刻劃或定義。
  • 毘盧頂:指毘盧遮那佛的至高境界。
  • 跡:指事物的痕跡、蹤跡或執著的留存。
  • 名:指對事物的語言標籤、稱號或概念定義。
  • 海口:比喻極其廣大,此處指即便以極其廣大的言說能力,也無法表達其深奧。
  • 宣:宣說、闡述。
  • 佛眼:指佛的智慧眼,能洞察一切法性。
  • 宴坐:安詳自在地坐禪。
  • 諸天:天界眾神。
  • 雨華:天降花雨,佛教中常見的瑞相。
  • 淨室:清淨無塵的修行場所。
  • 梵音:清淨神聖的佛法之音。
  • 慰諭:安慰與教誨。
  • 稟:領受、承接。
  • 洪造:宏大的造化或造就。
  • 宰輔:原指輔佐君主的臣僚,此處指具備輔佐佛法或教團之才能。
  • 陶鎔:比喻磨練、塑造或陶冶心性。
  • 椹服:此處語義不明,或指特定名相、人名,亦可能為「甚服」(極度順從)之音近誤寫。
  • 巖穴:指山洞或修行之處。
  • 從天降下:禪宗隱喻,指高僧大德由深山或定境中出世,現身指點後學。
  • 泉石、林巒:此處以自然山水隱喻禪宗悟後之境界,指萬法在自性覺醒後所呈現的清淨與圓融。
  • 解脫門:指通往解脫、脫離生死輪迴的門徑或境界。
  • 擊開:在此禪宗語境下,指以果斷、直接的方式突破障礙,進入解脫境界。
  • 正法眼:指能洞察真理、見證正法之智慧眼。
  • 太平:指解脫後大自在、極度安寧的狀態。
  • 化去:指消融、轉化或脫離。
  • 樞密府:原指古代掌管機密政務的官署;此處比喻真理最深奧、核心且不外露的本源。
  • 無香氣:指超越感官知覺、非物質性的真理或自性之氣息。
  • 九天:指極高之天界,在此隱喻至高無上的真理或佛法境界。
  • 草木:指世間萬物、自然草木。
  • 麟龍:傳說中的神獸,在此象徵外在的奇異現象或神聖徵兆。
  • 瑞:祥瑞、吉祥的徵兆。
  • 鐵石心:比喻意志堅定,不可動搖。
  • 丘山惠:人名。

鄧樞密奏到紫衣師名上堂云。此一瓣香。奉 為祝嚴今上皇帝。伏願。帝基永久寶祚彌昌。 億萬斯年永隆聖壽。次拈香。奉為兩府樞密 相公。伏願。長居三事永處巖廊。壽算等喬松。 福祿深巨海。陞座僧問。師名遠賜。全提佛祖 大機。椹服初披。獨露人天正眼。百匝千重則 且置。孤峯頂𩕳事如何。師云。優鉢羅華火裏 開。進云。只如朕兆未分已前。是何面目。師 云。渠無面目。進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 勢長威獰。師云。誰不恁麼。進云。空生若解巖 中坐。爭得天華動地來。師云。却被闍黎勘破。 進云。聖明天子未審將何報答。師云。此心心 外更無心。進云。還許學人轉身吐氣也無。師 云。儞作麼生著力。進云。三事衲衣青嶂外。一 爐沈水白雲中。師云。大家讚歎師乃云。大道 絕遮攔。其誰趣向。虛空無背面。何處雕鐫。逈 出威音王。高超毘盧頂。直得絕塵絕跡離相 離名。海口莫能宣。佛眼覷不見。其奈巖中宴 坐諸天雨華。淨室掩關梵音慰諭。遠稟一人 洪造。特資宰輔陶鎔椹服師名薦臻巖穴。既 爾從天降下。理應直下承當。泉石光輝林巒 增秀。風行草偃水到渠成。由是擊開解脫門。 顯示正法眼。調無生曲唱太平歌。樂無為之 化去也。還委悉麼。優鉢羅華開。嗅著無香氣 名自樞密府。恩從九天至。草木生光輝。麟龍 不為瑞。誓奮鐵石心。仰答丘山惠。

37
白話直譯
舉泰首座升座為僧眾說法。大人具備大見解。大智慧能發揮大作用。一飛可達六月之遠。一諾重如千金。波濤滔天必歸江海。高聳必成山嶽。先知能覺察未知。先覺引導後覺。打開無盡寶藏。運出無價珍寶。不依賴任何事物。顯現本來面目的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舉出泰首座在僧眾面前上堂說法。。大成就者具備了宏大的見地。。具備深廣的智慧,便能產生巨大的作用。。一次果斷的飛躍,便能帶來長久的安定與靜止。。一旦許下諾言,就如同千金般沉重可靠。。能夠直衝雲霄的滔天氣勢,必然是來自於廣大的江河大海。。高聳陡峭的必然是高山。。先前的知覺,即是覺察到那種未知之境。。先前的覺悟,能引發或成就後來的覺悟。。開啟無窮無盡的寶藏。。運用出無價的寶藏。。不依賴也不執著於任何事物。。展現出本來真實的本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泰首座在僧眾面前上堂進行正式教導的動作,作為後續教言的開端。
    。
    此句為禪師對修行者的讚歎,指具足功德之人擁有宏大且深刻的見地,即對真理或自性有著廣大且透徹的洞察與體證。
    。
    此句說明禪宗的「體用」關係。
    大智為體(覺悟之本質),大用為用(在世間靈活運用的機用);指唯有徹悟本心的智慧,才能在應對萬事萬物時展現自在無礙的妙用。
    。
    此句描述修行者在展現大智慧與大作用時,其果斷的突破能成就長久的安定與禪定境界。
    。
    此句強調言出必行的分量。
    在禪宗語境中,亦指代修行者或禪師所言之真確與決斷,其信譽與法義之重,不容輕慢。
    。
    此句以江海之大比喻其勢,說明若要展現出直衝雲霄的宏大作為或影響力,其根源必然是如江海般廣大深邃的本體或境界。
    。
    此處以自然景觀作比,說明宏大的境界或人格必然展現出如高山般峻峭、不可撼動的特質。
    意指若具備高聳陡峭之勢,其本質必然是高大的山嶽。
    。
    此句描述禪宗修行的境界:初步的知覺(先知)即是覺察到實相的不可知性(未知)。
    這強調了從分別知覺轉向對空性或無分別智的覺悟過程。
    。
    此句說明瞭覺悟的連續性與因果關係。
    在禪宗修行中,初步的覺悟(先覺)是後續不斷證悟(後覺)的基礎與動力。
    。
    指透過覺悟,顯發自性中本具且無窮無盡的智慧與功德。
    。
    承接「打開無盡藏」,指在證悟本性後,能將內在無盡的智慧與功德,靈活地運用於一切處。
    。
    描述心不依附、不執著於任何外境或法相,展現出無住、無礙的自在狀態。
    。
    在禪宗語境下,指不依止任何外在法物或概念,進而顯現出生命中本自具足、不假修飾的真實本性。

名相註解
  • 大人:在此語境下指具備大智慧或大功德的修行者。
  • 大見:指宏大的見地,即對法性或真理的深刻洞察與體證。
  • 大智:指覺悟本質的般若智慧,非世俗之聰明。
  • 大用:指將覺悟之智靈活運用於事上的機用,即「體」的顯現。
  • 一飛:指修行上的果斷突破或靈性的飛躍。
  • 六月息:指長久的安定、靜止或禪定之境。
  • 一諾千金:形容說話極其守信,一旦許下諾言,其分量就如同千金般珍貴且沉重。
  • 滔天:形容氣勢極大,直衝雲霄。
  • 江海:指江河與大海,在此比喻廣大無邊的境界或根源。
  • 崔嵬:形容山勢高峻陡峭。
  • 山嶽:高大的山。
  • 先知:此處指初步的知覺或先前的認知。
  • 覺:指覺悟、覺察或覺性。
  • 未知:指超越語言與概念、無法被分別心捕捉的實相。
  • 先覺:指初步的覺悟或本初的自性覺知。
  • 後覺:指後續的覺悟或修行過程中的進階證悟。
  • 無盡藏:指自性中無窮無盡的功德與智慧。
  • 無價珍:指代佛性、真如或悟後的智慧與功德。
  • 不依倚:指心不依附、不執著於任何對象。
  • 本來人:禪宗術語,指不假外求、本自具足的真實本性或佛性。

舉泰首座立僧上堂云。大人具大見。大智得 大用。一飛六月息。一諾千金重。滔天必江海。 崔嵬必山嶽。先知覺未知。先覺覺後覺。打開 無盡藏。運出無價珍。不依倚一物。顯示本來 人。

38
白話直譯
浴佛時上堂說法。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最後一著,衲僧的根本。每一步都如蓮花,金盆中洗滌清淨。西天與東土共同流傳。直到今日各處都焚香水供養。良久說道:車子不會橫推。道理不能偏斷。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在舉行浴佛儀式後,禪師登上法堂說道:。一隻手指著天,一隻手指著地。。最後那最微妙的契機,直接觸及了僧人修行的核心本質。。每一步都踏著蓮花,在金盆中進行洗浴。。在西天與東土兩地廣為流傳。。直到現在,各處仍在使用香水(進行浴佛儀式)。。沉默良久後,他開口說道:車子並非橫向推行。。真理並非可以透過偏頗或扭曲的方式來斷定。。走下說法的高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語錄的敘事銜接語,交代了儀式(浴佛)與教學(上堂)的時序關係,標示隨後內容為禪師的正式示現或說法。
    。
    此為禪宗常見之喻,以指天指地象徵真理或佛性不離絕對與相對的現象,強調真理即在萬物之中,不落二元對立。
    。
    描述禪師透過指天指地的動作,展現出極其微妙的機鋒,能直接切中修行者心性的核心與本源。
    。
    此句描述浴佛儀式的景象,象徵清淨的佛性在每一步行進與洗浴動作中皆能顯現。
    。
    說明此禪機或教法,在西方佛教發源地與東方佛教傳播地皆廣泛流傳。
    。
    此句承接前文描述浴佛儀式的場景,象徵浴佛的功德與佛法的芬芳,至今仍廣泛流傳於各處。
    。
    此句為禪師的機鋒語,以「車不橫推」比喻真理或修行之道是直截了當、不偏不倚的,強調不需透過迂迴或橫向的手段來尋求解脫,與後句「理不曲斷」相呼應,強調法性的直觀與純粹。
    。
    強調真理(理)是圓融整體的,不可以偏頗、扭曲或片面的觀點去進行斷定或切割,以免落入偏執。
    。
    此處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用語,指禪師結束說法或儀式後,從高座或說法臺上走下來,標誌著該段教誨或儀式的結束。

名相註解
  • 浴佛:洗浴佛像的儀式。
  • 蓮華:象徵清淨、不染塵垢的佛性。
  • 金盆:浴佛儀式中盛水的器皿。
  • 西天:指古印度或西方佛教發源地。
  • 東土:指中國或東方佛教傳播地。
  • 香水:此處指浴佛儀式中所使用的香水,亦象徵佛法教化的芬芳流傳。
  • 良久:禪宗語境中,指禪師在開示前長時間的靜默,用以營造禪境或等待機緣。
  • 車不橫推:禪宗機鋒,比喻修行或理法是直截了當的,不需橫向偏離或迂迴。
  • 曲斷:指偏頗、扭曲地進行判斷或切斷。
  • 下座:指禪師結束說法,從高座或說法臺上走下來。

浴佛上堂云。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末上一機 衲僧巴鼻。步步蓮華金盆澡洗。西天東土共 流傳。至今處處燒香水。良久云車不橫推。理 不曲斷。下座。

39
白話直譯
劉提舉請法。上堂說法。般若智慧之光。破除生死昏暗的迷途。金剛寶劍。斷除結使與纏縛的憂愁。在解脫處一念無多。在受用處全身具足慧眼。直至如天普蓋,如地普持。如太陽普照,如清風普涼。一絲不動,微塵不遮。因此說道: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若能如此理解。諸佛常時現前。又說未達境界時唯心。生起種種分別。達到境界唯心已成。分別就不再生起。在分別不生的法中,體認到不變不移,無窮無盡。清淨本然,遍滿法界,本來自性。若能徹底明白離去之義。在天地尚未分開、佛法尚未建立之時。乃至於劫火焚燒,三千大千世界全然毀壞。於其中毫無一絲一毫的動搖。沒有一絲一毫的生起與滅盡。沒有一絲一毫的增減。沒有一絲一毫的榮枯變化。若能如此做到。方能明白提舉朝議的真義。從未滅盡,從未虧損。從未移動,從未離去。且說那超越萬物的一句話,該如何表達?九品蓮花開合之處。百寶自然莊嚴。長久安立,極為珍重。
白話口語化新譯
劉提舉請求禪師開示。。禪師登上法堂說道。。般若的智慧之光。。破除生死輪迴中昏暗混亂的道路。。如同金剛寶劍一般。。斬斷那種會讓人陷入糾結與束縛的憂慮。。在達到透脫解脫的境界時,那一念之中並沒有多餘的雜念。。在受用的境界中,全身都具備了智慧之眼。。直接獲得了如天空般無所不覆蓋、如大地般無所不承載的境界。。就像太陽一樣到處照耀,又像清風一樣到處帶來清涼。。絲毫也不動搖,連最微小的塵埃也不會遮蔽。。這就是為什麼要這麼說的原因:。所有的法都不會生起。。一切法都不會滅亡。。如果能夠這樣去理解。。諸位佛陀會常時顯現在眼前。。又說,還沒達到唯心之境。。生起各種各樣的分別念頭。。已經達到了境唯心的境界。。意識到萬法唯心後,對立的分別心就不再產生。。在分別心不生起的法中。。認出那種不變動、不偏移,且無窮無盡的本質。。清淨自然,周遍整個法界,這就是原本的自性。。如果能真正領悟。。在天地尚未分開、佛陀尚未建立的時候。。甚至於劫火猛烈燃燒,整個大千世界都毀滅了。。在那個境界之中,連一絲一毫的動搖都沒有。。完全沒有任何生起或滅去的現象。。沒有絲毫的增減。。完全沒有絲毫的榮盛或衰敗。。如果能夠做到這樣。。這樣纔算真正懂得如何提出並討論(法義或公案)。。從未消失,也從未虧損。。從來沒有移動,也從來沒有離開。。那麼,關於「超脫於世俗事物之外」這句話,該如何表達呢?。九朵蓮花開合變化的境界。。無數寶物自然地莊嚴呈現。。長久地立於珍貴之中。
法義解析
  • 此句描述禪門儀軌中的情境:在禪師下座後,由在場的劉提舉發起請求,請禪師再次上堂開示。
    。
    此句為禪門語錄之敘事格式,描述禪師應請登壇講法之動作。
    。
    此處指般若智慧所發出的光明,用以照破生死輪迴中的昏暗與無明。
    。
    藉由般若智慧之光,破除眾生在生死輪迴中因無明而處於昏暗、迷失方向的境地。
    。
    以金剛寶劍比喻般若智慧,象徵其具備無堅不摧的力量,能斷除煩惱與生死輪迴。
    。
    說明般若智慧能斷除使心靈陷入糾結與生死束縛的憂慮。
    。
    此處描述在智慧透脫、解脫生死纏縛的境界中,當下的覺知(一念)是純淨且不含任何多餘執著或二元對立的。
    。
    此句描述證悟者在受用的境界中,其覺性遍及全身,如同具備了能洞察萬法實相的智慧之眼。
    。
    此句以天之覆蓋與地之承載為喻,說明般若智慧或覺悟境界的周遍性,即其能無所不在地覆蓋一切,並普遍支撐一切法。
    。
    以太陽的普照與清風的清涼為喻,描述般若智慧的特性:其智慧無礙且遍及一切,能消除無明之暗,並使眾生從煩惱中獲得解脫的清涼。
    。
    此句描述般若智慧或心性本質的特徵:既不隨外境轉動,亦不被極微細的現象或煩惱所遮蔽,展現出本自清淨、不動的境界。
    。
    此句為承接語,將前文描述的清淨、無礙境界,與後文「一切法不生、不滅」的根本法義相連結,說明前述境界的理據。
    。
    此句描述萬法皆無自性、無實有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指透徹觀察到一切現象皆無生起之實相,非從無到有的真實產生。
    。
    此處與前句「一切法不生」相應,說明在實相的層面上,萬法既無生起,亦無滅亡,強調法性本自具足、不增不減的實相。
    。
    指若能領悟一切法不生、不滅的實相,則能與諸佛常在。
    。
    若能契入一切法不生不滅的實相,則覺悟的境界(諸佛)便會常時顯現在當下的自性之中。
    。
    此處指若尚未證悟萬法唯心、心境不二的境界,仍會因對心與境的二元執著而生起種種分別。
    。
    此處指心識尚未契入「唯心」境界,仍持續產生二元對立的判別與概念化思維。
    。
    指證悟到一切外境皆是心識所顯現,不再有心與境的二元對立。
    一旦達此境界,種種分別心便不再生起。
    。
    本句接續前文「達境唯心」,說明當修行者體悟到外境與內心本是一體,不再將主客對立時,二元對立的分別心便不再生起,從而契入不生不滅的本來面目。
    。
    指處於分別念頭不生起的法性境界之中。
    此處承接前文「分別即不生」,說明當體悟到分別心本質不生時,即是處於此種不生之法中。
    。
    此句描述在止息分別心後,直接體悟自性之恆常與無限。
    強調真如本性不隨時空與相狀而改變,具有超越生滅的永恆特質。
    。
    此句說明自性的特質,即其本質清淨自然,且無所不在,遍及於整個法界。
    。
    此句為條件句,指若能徹底證悟前文所述之清淨本然、遍及法界之自性,便能契入後文所述之超越天地、無有生滅的境界。
    。
    此處描述的是超越一切二元對立與名相概念的原始本性狀態。
    在天地尚未分化、佛陀教法尚未建立之前,那種不生不滅、無分別的絕對實相。
    。
    此句描述宇宙毀滅的極端情境,用以襯託前文所述之「本來自性」在物質與時空消亡時,依然不生不滅、不增不減的恆常狀態。
    。
    描述在超越時空與宇宙成壞變遷的本性境界中,其自性是絕對寂靜、完全沒有任何起伏或變動的。
    。
    描述自性本然的狀態,超越了現象界生起與滅去的變遷,不隨外境或劫火毀滅而改變。
    。
    說明自性本然的狀態,超越了事物的增長與減少,在宇宙變遷中保持絕對的恆常與不變。
    。
    說明本來自性恆常不變,不隨因緣而產生榮盛或凋悴的變化。
    。
    此句為條件句,指若能契入前文所述之本來自性,即在劫火壞滅中亦無動搖、起滅、增減與榮悴的狀態。
    。
    說明若能契入不生不滅、不增不減的實相,方能真正明白如何在禪門的議論中,正確地提出並闡述真理。
    。
    說明真如本性的恆常性。
    即便宇宙經歷劫火毀滅等劇烈變化,其本質亦不曾消亡,亦不曾有任何損耗。
    。
    描述自性本體在任何時空變遷或世界毀滅的過程中,始終保持恆常,不曾遷流或離散。
    。
    此處為禪宗機鋒式的提問。
    在前文描述了無動搖、無增減等不生不滅的境界後,進而追問:若要表達這種「超脫世俗物象」的境界,究竟該如何說出其真義?旨在考驗修行者能否在不落言筌的情況下,契入那種超越言詮的實相。
    。
    描述在現象顯現與隱沒(開合)的動態過程中,本體依然圓滿且自性莊嚴的境界。
    。
    此句以「百寶」喻指自性本具的功德與清淨,說明覺悟之境無需外求,其莊嚴之相是自然顯現的。
    。
    描述自性或法界在開合與莊嚴的顯現中,是恆久存在且極其珍貴的。

名相註解
  • 提舉:宋代官職名,此處指稱一位姓劉的官員。
  • 般若:指超越世俗經驗的最高智慧,能洞察萬法空性。
  • 智光:智慧之光,象徵能破除無明黑暗的覺悟之光。
  • 昏衢:昏暗的十字路口,比喻生死輪迴中混亂、不明、迷失方向的境地。
  • 纏縛:指心靈受煩惱所困,如同被繩索綑綁,無法解脫。
  • 截結:在此指以智慧斷除、阻斷。
  • 一念:指極短暫的念頭,或指當下的覺知。
  • 受用處:指證悟後實際體驗真理的境界。
  • 具眼:指具備智慧之眼,能洞察萬法實相。
  • 普蓋:普遍覆蓋。
  • 一絲不移:指心性或真理本質絲毫不動搖,不隨外境轉移。
  • 纖塵:指極微小的塵埃,比喻極其細微的現象或煩惱。
  • 不翳:不被遮蔽、不被掩蓋。
  • 一切法:指宇宙間所有的現象、事物或存在的法性。
  • 不生:指法無自性,並非從無到有地真實生起。
  • 不滅:指不消亡、不消失。
  • 如是:指前文所述一切法不生、不滅的道理。
  • 唯心:指萬法皆由心所現,無獨立於心之外的客觀對象。
  • 分別:指心識對事物進行二元對立的判別與概念化,是迷悟的分水嶺。
  • 認取:禪宗術語,指直接體悟、領悟本來面目,而非透過邏輯推論的認知。
  • 不變不移:指真如自性超越時間與空間的變遷,恆常不變。
  • 無窮無盡:指自性之功德與境界廣大無邊,沒有終結或限制。
  • 法界:指一切現象與真理的總體,即宇宙萬有的實相。
  • 自性:指事物本有的、不生不滅的本質。
  • 了得:在此指對真如本性或自性之理的徹底證悟。
  • 天地未分:指宇宙尚未分化、無二元對立的原始狀態。
  • 佛未立:指佛陀教法或佛的概念尚未建立,強調超越名相與教條的本體。
  • 劫火:指世界在壞劫時,以火燒毀世界的現象。
  • 動搖:指心念或境界的起伏、變動。
  • 起滅:指事物生起與滅去的現象,在此指心性或法性的變動。
  • 增減:指事物的增加與減少,在此指超越二元對立的變動。
  • 榮悴:指榮盛與凋悴,形容事物由盛轉衰的變化。
  • 朝議:在此指禪門中的正式討論或議論。
  • 滅:指消亡、停止。在此指本性不隨時空遷流而消滅。
  • 虧:指減少、損耗。在此指本性圓滿,不因外境變化而有任何缺損。
  • 未嘗:從未、從來沒有。
  • 移:指位置或狀態的變動、遷流。
  • 去:指離開、離散或消失。
  • 超物外:指超越世俗現象與外在事物的束縛,進入不生不滅的本體境界。
  • 九蓮:以蓮花象徵清淨佛性,九可能指代圓滿或特定的法象。
  • 開合:指法相的顯現與隱沒,或心性的動靜變化。
  • 珍重:此處指法性或真理之極其珍貴、值得珍惜。

劉提舉請。上堂云。般若智光。破生死昏衢之 暗。金剛寶劍。截結使纏縛之憂。透脫處一念 無多。受用處通身具眼。直得如天普蓋似地 普擎。如日普照如風普涼。一絲不移纖塵不 翳。所以道。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若能如 是解。諸佛常現前。又道未達境唯心。起種種 分別。達境唯心已。分別即不生。於分別不生 法中。認取不變不移無窮無盡。清淨本然周 遍法界本來自性。若了得去。於天地未分生 佛未立。乃至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於中無一 絲毫動搖。無一絲毫起滅。無一絲毫增減。無 一絲毫榮悴。若能恁麼。始知提舉朝議。未嘗 滅未嘗虧。未嘗移未嘗去。且獨超物外一句 作麼生道。九蓮開合處。百寶自莊嚴。久立珍 重。

40
白話直譯
解夏時上堂說道。妙淨明心本來無有遲速。金剛正眼,豈會有開合遮掩?絲毫不動,古今獨自顯現。理隨事變,事隨理融。隨著所作之心,應合所知之量。於是有春夏秋冬,生住異滅。從無住的本體建立一切法。以無所作為而成就一切事。且說那隨緣不變的一句話,該如何表達?秋風吹遍八方極遠之地。樹葉飄落,千山盡現。說完下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解夏後上堂說道。。那種妙、淨、明的自性心,本來就沒有遲緩或匆忙之分。。具備金剛般堅固且正確的見地,本來就不存在任何開合或遮蔽的限制。。絲毫不曾變動,古往今來皆是獨自顯現。。理(本體)隨著事(現象)的變化而顯現,事(現象)則追隨理(本體)而趨於圓融。。隨著心念的運作,應對其所能知覺的範圍。。於是便有了春夏秋冬的季節更迭,以及萬物生、住、異、滅的循環。。心若不執著於任何事物,萬事萬物才能依其本性自然地顯現。。以不假造作的自然狀態,成就一切事物。。那麼,「隨緣而不變」這句話要如何說明呢?。秋風吹遍了四面八方。。樹葉掉落之後,顯露出了千座山峯。。走下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語,交代禪師在結束夏季安居後,登堂說法的情境。
    。
    說明自性心的本質是清淨且明覺的,且這種心性超越了時間的維度,不存在遲緩或匆忙的狀態。
    。
    說明金剛般不壞的真如正見,其本性圓滿無礙,不會因任何緣起而產生開合、遮蔽或限制的變動。
    。
    說明自性本體在時空流轉中始終如一,不因外境或時間而有任何增減或位移,恆常自顯。
    。
    此句描述理與事互不相離、互為表裡的關係。
    理隨事變,指絕對的本體隨現象的變化而顯現;事逐理融,指現象隨本體的圓融而顯現,體現理事無礙的境界。
    。
    此句說明心念的運作與其知覺範圍之間的對應關係。
    在禪宗語境下,指心念的動態造作與其所感知的現象界(如後文所述之春夏秋冬)是隨緣而生、相互契合的。
    。
    此處說明在理隨事變的脈絡下,現象界的季節輪替與萬物生滅循環,皆是真理與現象相互運作的自然顯現。
    。
    此句說明心不執著(無住)是萬法自然顯現的根本。
    當心不繫縛於任何法相時,一切現象便能依其本性自然建立。
    。
    說明在體悟「無住」的本性後,一切法與事物的顯現皆是自然而然的流露,無需刻意造作或主觀掙扎,即可圓滿成就。
    。
    本句以禪門問答形式,提出探討真理(理)與現象(事)關係的命題。
    意在詢問在因緣遷流變化的現象中,如何體現那不隨境轉的本性。
    。
    此句以自然景象隱喻真心的無礙與遍佈。
    在禪宗語境下,描述法性或真心的流露如同秋風吹拂,無所不至,展現出理與事、動與靜之間自然、無功用的圓融狀態。
    。
    以秋季落葉為喻,象徵在禪修中除去妄想與執著(落葉)後,本來清淨的自性或真理(千山)自然顯現。
    。
    指禪師在完成講法、問答或示現後,從法座上走下來,表示該段教導或公案的結束。

名相註解
  • 解夏:指僧侶結束夏季安居。
  • 妙淨明心:指自性心的特徵,即微妙、清淨且明覺。
  • 延促:指時間上的遲緩與匆忙,此處指超越時間的範疇。
  • 金剛:象徵堅固不壞、無所能摧的真理或自性。
  • 開遮:指對法性的開合、遮蔽或人為的界定與限制。
  • 所作心:指心念的運作或造作。
  • 所知量:指心所能知覺、感知的範圍或程度。
  • 春夏秋冬:指四季的更迭。
  • 生住異滅:指現象界萬物存在的四種階段:產生、停留、改變、消滅。
  • 無功用:指不假造作、不帶刻意心力的自然運作,即無功用行。
  • 隨緣:指依循因緣的變化而顯現。
  • 不變:指自性或真理的本質不隨外境而改變。
  • 八極:指代四面八方,意指整個宇宙或世界。
  • 秋風:在此禪宗語境中,象徵法性或真心的自然流露與無礙運行。
  • 露:顯露、顯現。
  • 千山:在此象徵本來面目或法界的全貌,不再被遮蔽。

解夏上堂云。妙淨明心本無延促。金剛正眼 豈有開遮。絲毫不移古今獨露。理隨事變事 逐理融。隨所作心應所知量。便有春夏秋冬 生住異滅。從無住本立一切法。用無功用成 一切事。且隨緣不變一句作麼生道。秋風吹 八極。木落露千山。下座。

41
白話直譯
上堂說道。古佛有通達之津。太陽橫亙於古今之間。懸崖邊也能放手一搏。一句話價值千金。參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說道。。古代的佛陀有著通達的法門。。明亮的陽光貫穿了從古至今的時空。。在懸崖邊上能夠放開手。。一句話的價值抵得上千金。。請深入參究。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表示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開示。
    。
    指古代佛陀所具足或所開示的通達、普遍的悟道法門或渡過生死之徑。
    。
    此句說明佛法真理或解脫之道,如同明亮的陽光一般,在時間的維度上是永恆不變、貫穿古今的。
    。
    此處以懸崖隱喻修行中極其關鍵、生死攸關的險境;「撒手」指在關鍵時刻放下一切執著與攀緣,以求徹底解脫。
    。
    指禪師開示的機鋒或悟道的關鍵語句,能直指本心,其價值極高。
    。
    此處指禪宗的修行方法,要求修行者針對前述法義或公案進行深入的參究與思維,以期證悟。

名相註解
  • 古佛:指過去已成佛者。
  • 通津:指通達的法門或渡過的捷徑。
  • 亙:貫穿、持續。
  • 懸崖:禪宗隱喻,指修行中極其關鍵、生死攸關的險境。
  • 一語:指禪師直指本心的關鍵開示或機鋒。
  • 千金:比喻極高的價值。

上堂云。古佛有通津。當陽亘古今。懸崖能撒 手。一語直千金。參。

42
白話直譯
上堂說法。揮棒喝斥。搬運石頭與泥土。象骨滾動毬子。禾山敲鼓。溈嶺放牧牛隻。玄沙遇見老虎。趙州請人喝茶。魯祖面壁修行。哪及老雲門臘月二十五。參悟。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堂說法。。使用棒與喝。。拉動石頭,搬動泥土。。用象骨來滾動球。。禾山在敲鼓。。溈嶺禪師在牧牛。。玄沙看見了一隻老虎。。趙州禪師喝茶。。魯祖面壁。。爭著要比擬雲門老禪師在臘月二十五日那樣的(境界或作為)。。進行禪修與參話。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語錄之格式用語,表示禪師登壇講法,準備開始傳授教言。
    。
    禪宗師父運用棒與喝,作為打破語言與邏輯、直接指引覺悟的手段。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機鋒,形容禪師在行棒、行喝等禪門手段中,展現出如神通般自在、不拘泥於常理的機用,藉此破除修行者的分別心與執著。
    。
    此句為禪宗機鋒的比喻,與前後文「拽石搬土」、「禾山打鼓」等句並列,用以形容禪師在應對機鋒時,展現出如象骨滾球般迅猛、直接且不假思索的生動法力或智慧運作。
    。
    此句描述禪師禾山的動作,在禪宗語境中,這類直截了當的描述常用於表現禪者的當下機用與不假思索的自然流露,展現禪門「活句」的特質。
    。
    此句以禪宗常見的「牧牛」意象,象徵調伏心性、回歸本源的修行過程。
    在語錄脈絡中,此句是用來描述溈嶺禪師展現出的修行境界或禪門機鋒。
    。
    此句為禪宗公案或禪師行持之描述。
    在禪宗語境中,此類短句常指涉特定的禪悟情境或修行中的突發遭遇,用以示範或引發參禪者的機鋒。
    。
    此句為禪宗公案,透過趙州禪師喝茶這一平凡的日常動作,展現禪門不離世間、直指當下、於平常中見覺悟的精神。
    。
    此句為禪宗公案或機鋒之列舉。
    面壁指禪宗特有的面壁禪修行方式;魯祖則指特定的禪宗祖師。
    此處與前文一系列禪宗典故並列,用以呈現禪門的機用與境界。
    。
    此句承接前文一系列禪宗特有的動作與情境描述(如行棒、行喝、拽石搬土等),意指這些禪門的表現與作為,皆在爭相比擬雲門禪師於臘月二十五日所展現出的禪機或境界。
    。
    此處指禪宗的核心修持法門,即透過對話頭或公案的深入參究,以求突破意識障礙並證悟真理。

名相註解
  • 拽石搬土:禪宗公案式的描述,形容禪師行持時展現出超越常規、自在無礙的機用。
  • 象骨:象的骨頭。
  • 輥毬:滾動球類。
  • 禾山:禪宗僧人名。
  • 溈嶺:禪師名或其修行之處。
  • 牧牛:禪宗隱喻,指調伏自心、尋求本性的修行過程。
  • 喫茶:喝茶。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茶禪一味或修行於日常動作中的當下覺照。
  • 面壁:禪宗修行法門,指面對牆壁靜坐,如達摩祖師之典故。
  • 魯祖:禪宗祖師名號。
  • 臘月:指農曆十二月。

上堂云。行棒行喝。拽石搬土。象骨輥毬。禾 山打鼓。溈嶺牧牛。玄沙見虎。喫茶趙州。面壁 魯祖。爭似老雲門臘月二十五。參。

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