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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岐方會和尚後錄

T47n1994B_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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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岐方會和尚後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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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話直譯
師父。進入禪院開堂。宣讀疏文完畢。師父說。大眾。大家散去。早點離開,免得惹禍上身。如果不散去。今天天熱,我要避開大家離開了。宜陽秀水。萍實楚江。於是升座。拈香說。這一瓣香。奉獻給當今皇帝。願聖壽千秋。願佛日永昌。接著一瓣香。奉獻給州縣官員。以及檀那十信。這一瓣香。大家知道這香落在哪裡嗎?若是知道落處。就不必多說一句話。若是不知道。我曾先住南源。接著住石霜。現在住在潭州興化禪寺。大家認識興化嗎?如果不認識。難免連累上代祖師。於是結跏趺坐。維那師敲槌完畢。師父說道。早已落入第二義。大眾隨即散去。還算稍微好些。既然沒有散去。有疑問請提出來。有僧人發問。師父唱的是誰家的曲調?宗風傳承自哪一位?師父說。隔著江打鼓聽不見聲音。僧人說。是興化的弟子。臨濟宗的後代。師父說。今日因齋會而慶讚。師父又說。還有要提問的人嗎?所以說。在各種供養中,法供養最為殊勝。沉默片刻後說。百千諸佛,天下老和尚出世,都是直接指示人心。見自本性而成佛。若能在此處明白,能與百千諸佛一同參學。若是向這裡來的。還未能真正明白。楊岐終究難免招惹口業。何況大家都是靈山法會上的人。是受佛囑咐的人。又何必自己退縮。還有誰記得這件事嗎?你且說說看。靈山最後一句話。要怎麼說?如果沒有。楊岐今天失誤了。以此作為法會。只想深藏拙見如雲隱沒。隨眾延長時間。哪想到郡縣官員。以及諸位檀越信士。共同尊崇三寶。延續佛的壽命。讓佛法長久住世。讓山中僧人住持這座道場。這也不是小因緣。所有哪怕一點點的善行。願皇帝萬歲。家宰千秋長存。大眾且說說看。今天這件事怎麼說?沉默良久後說。明年還會有新的規矩。煩惱如春風,終究未曾止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進入院子,開啟法堂準備集會。。宣讀完畢了。。師父說道:。各位大眾。。大家各自散去了。。早就散落到各個方向去了。。如果不散會離開的話。。今天要把大家全都趕走了。。宜陽的秀美山水。。楚江上的萍實。。接著他登上了法座。。拿起香來,說道:。這一炷香。。獻給現在的皇帝。。祝願皇帝聖壽千秋。。願佛法盛行的日子永遠昌盛。。接下來,再獻上一炷香。。獻給各州縣的官員。。獻給施主以及具足十種信心的眾生。。這是一瓣香。。大家還知道落處在哪裡嗎?。如果你們也知道這(香)落在了哪裡。。更不需要分開兩片皮。。如果也不明白的話。。以前曾住在南源。。接著住在石霜。。現在住在潭州的興化禪寺。。大家還認得興化嗎?。如果不知道的話。。這樣免不了會連累到上祖。。接著就結跏趺坐下來。。維那僧敲完木槌發出信號後。。師父說道:。早已陷入了對第二層義理的執著之中。。大眾(僧眾)散去了。。還是稍微好一點。。並沒有散去。。有人產生了疑問,於是提出問題來請教。。僧眾們提出問題。。師父您唱的是誰家的曲子?。禪宗的法脈與修行風氣是由誰來傳承的呢?。師父說道。。在江的對岸打鼓,卻聽不到聲音。。僧人說道。。是興化禪師的弟子。。是臨濟禪宗的後代。。師說道:。今天是因為舉辦齋事而慶祝讚頌。。師父接著說道。。還有誰想要問話的嗎?。這就是為什麼要這樣說的原因。。在所有的供養方式之中,。法供養是最殊勝的。。過了良久,說道。。無數的諸佛。。世間所有的禪師大德出現在世上。。全都透過直接指引人心的方式。。證悟自性,即是成就佛果。。如果能在這裡明白的話。。就能完全與無數的諸佛一同參究。。如果是在那個地方(或那種狀態)的話。。還不能明白領悟。。楊岐(方會和尚)難免會招致口業。。況且在場的人全部都在靈山的法會之中。。那些受到佛陀囑託的人。。為什麼要讓自己感到退縮呢?。還有能記住的人嗎?。你且說說看。。靈山法會最後的那一句話。。是怎麼說的?。就像什麼都沒有一樣。。楊岐今天落敗了。。透過方會(和尚)的方式。。讓人想要像深雲一樣,隱藏起自己的拙劣。。隨著大眾來延續時運。。難道說只是像地方上的官僚一樣嗎?。也包括所有的信眾。。大家一起崇敬佛、法、僧三寶。。延續佛陀的壽命。。讓佛法能長久地傳承下去。。讓山中的僧侶能在此地住持。。這也並非微小的因緣。。所有的微小善行。。首先祝願皇帝長壽萬歲。。也祝願家中的掌管者長命百歲。。大眾接著說道。。今天這件事是如何呢?。沉默良久之後,說道。。明年還會有新的條目或規矩。。那陣擾亂心神的春風,至今仍未停止。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記載中對高僧(即楊岐方會和尚)的稱呼,作為後續動作的主體。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進入寺院並開啟法堂,準備對大眾進行正式的教導或宣示。
    。
    此處描述在僧團開堂儀式中,宣讀相關規程或法要的程序已經完成,為隨後的師長開示做準備。
    。
    此句為記錄禪師言行的承接語,標誌著接下來將進入師徒對話或教導內容。
    。
    此處為禪師對在場僧眾或弟子們的稱呼,用以引起注意或開始說法。
    。
    此句為敘事,描述僧眾在聽聞或參與禪門儀軌後,依師命各自散去的場景。
    。
    此句描述眾人散去後的狀態,指眾人已各奔東西。
    。
    此句為師父對大眾的日常指令,提醒僧團在完成宣疏後適時散會,屬於禪門日常生活的敘事,不涉及深奧教理。
    。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口語化訓示,透過威嚇性的語言促使大眾散去,體現禪門直接、不假修飾的教化風格。
    。
    本句為地名與景觀之描述,用於交代當時的環境背景,不涉及特定佛法教理。
    。
    此句為描寫景色的敘述,描述楚江中萍實的情景。
    。
    此處為敘事記錄,描述禪師在法會中由指示大眾後,移至法座準備進行儀軌(如拈香)的過程。
    。
    此處描述儀軌中的動作,指在拈香供養的過程中,開始宣說供養文。
    。
    此處描述僧侶在法會中拈香供養的儀軌,透過供香將功德迴向給特定對象。
    。
    此句為拈香儀軌中的迴向或祈願語,將香火之功德奉獻給當權者,以祈求國家的安定與佛法的興盛。
    。
    此句為儀軌中供香時,對皇帝所作的祝禱,意指祝願皇帝壽命長久。
    。
    此句為拈香儀軌中的祝禱語,祈願佛法盛行的時代(佛日)能永遠昌隆。
    。
    此句為儀軌敘事,描述僧侶在拈香禮拜時,依序為不同對象獻香的過程。
    。
    此句描述拈香儀軌中的供養對象,在供養皇帝之後,接著將香火功德奉獻給地方上的州縣官員。
    。
    此句為香儀供養中的迴向對象,指將香火功德迴向給施主(檀那)以及處於菩薩修行「十信位」的修行者。
    。
    此句為拈香儀軌中的供養語,用於銜接不同的供養對象。
    。
    此處「落處」為禪門術語,指心念歸結的實相或悟道的關鍵點。
    方會和尚在供香儀式中突然詰問,旨在將聽眾從形式的儀軌引向對心性本源的體悟。
    。
    此處為禪宗機鋒。
    「落處」指對法義或心境的最終領悟與歸結。
    師父以此考驗弟子是否能超越儀式表象(如開香皮),直接契入實相。
    。
    若能契入真理的落處,便不再需要透過言語(開口說話)或在二元對立的表象中進行分別。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條件轉折,承接前文對是否知曉「落處」的詢問。
    若聽者未能領悟,則以此作為話鋒轉移的契機,引出後續關於禪師行蹤或法脈的敘述。
    。
    此句敘述禪師過去的駐錫地點,記錄其在禪宗傳承中的行蹤與任職歷程。
    。
    此句為敘事,記錄該僧人接續在石霜地或寺院居住、主持的經歷。
    。
    此句為敘事,交代禪師行蹤的變遷,說明其目前居住於潭州興化禪寺。
    。
    禪師透過詢問眾人是否認識興化,來檢驗大眾對於所處法脈或禪寺名號的體悟程度,是否僅停留在名相,還是已契入實相。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假設條件,承接前文對興化禪師的詢問,意指若大眾無法辨識或領悟其義,將會產生後續的影響。
    。
    此處為禪門機鋒。
    說話者透過「連累上祖」的說法,旨在提醒大眾應識得法脈傳承之處,以激發聽眾對法義與宗風的省思。
    。
    此句僅為敘述禪師的動作,描述其隨即進入禪坐狀態。
    。
    此句描述禪會的程序,維那以敲槌方式宣告大眾準備就緒,隨後由禪師開始開示。
    。
    此句為禪門記載中常見的轉折語,用於引出禪師隨後的教誨或應答。
    。
    此句為禪宗機鋒。
    指修行者在面對真理時,未能停留在直接的領悟(第一義),而過早地進入了分別、分析或對立的思考模式(第二義),即落入二元對立的分別心。
    。
    描述禪堂中僧眾散去的場景。
    。
    此句是對大眾散去之狀態的評述,意指比起仍停留在錯誤義理(第二義)的狀態,散去後的現況尚算稍好。
    。
    描述大眾在聽聞師言後,並未離開,而是留下來提出疑問。
    。
    描述僧眾在聽聞法要後,因生起疑問而向師長發起請益的過程。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僧眾對師長提出疑問,開啟後續的問答互動。
    。
    此句為禪門問答,以「唱曲」比喻表達悟境或承襲的教法風格。
    僧人以此詢問師父所屬的宗風與傳承脈絡。
    。
    此句為僧眾對師長提出的問題,探詢禪宗法脈與修行風格(宗風)的傳承者是誰。
    。
    此句為敘事轉折,表示和尚針對僧眾關於宗風傳承的提問,開始進行回答。
    。
    此句為禪師針對「宗風繼承者」之問所作的機鋒回答。
    透過「隔江擊鼓卻聽不見聲」的感官悖論,暗示法脈與真理並非透過外在的聲音、名相或感官知覺所能捕捉,意在破除對形式與言說的執著,指向超越二元對立的直接體證。
    。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記對話主體由師轉至僧,用以引出後續之問答。
    。
    此句為僧人針對禪師先前答語所作的解讀,意指該宗風傳承屬於興化禪師的門下。
    。
    在禪宗宗風傳承的語境下,指代承襲臨濟義玄祖師法脈的弟子。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開始說話,用以銜接前文僧眾的提問或陳述。
    。
    師以當下舉辦齋事慶讚的現況,迴避關於宗風嗣承的名相討論,將焦點轉向當下的實相。
    。
    此句為敘事語,表示師父隨即接著說話。
    。
    此句為禪門中師徒對話的開端,師父詢問弟子是否有人慾就公案或修行疑惑進行「問話」,以驗證悟境或啟發心智。
    。
    此句為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對於法供養最為殊勝之理據說明。
    。
    本句為承接語,旨在將討論範圍限定在各種供養行為中,為後文強調「法供養」的殊勝做鋪墊。
    。
    在佛教供養中,相對於物質的供養(如香、華、燈、食等),法供養是指以對真理的體悟、修持與實踐來供養,被視為最高、最殊勝的供養方式。
    。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
    在開示核心法義前以沉默停頓,旨在營造機鋒,使聽眾在靜默中反思前文,隨後再接續開示。
    。
    指無量無邊的諸佛。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若能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其參究的境界便能與無數諸佛同參、無異。
    。
    此句將「百千諸佛」與「天下老和尚」並列,說明無論是佛陀還是證悟的禪師,其出現在世間的目的皆一致,即是以「直指人心」的方式引導眾生見性成佛。
    。
    此處指禪宗教法,強調不經繁瑣教理,直接指明眾生本心之本性。
    。
    此句描述禪宗的核心旨歸,即透過直觀自心本性,證悟自性與佛性本為一體,進而成就佛果。
    。
    承接前文「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意,指若能於當下的心性或法義中徹底明瞭,便能與百千諸佛同參。
    。
    此句承接前文「見性成佛」之意,指若能在此理明悟,便能與無量諸佛在覺悟的境界中一同參究,體現佛性本具與見性即成佛的禪宗義理。
    。
    此句為條件句的開端,指涉前文所提到的「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境地或狀態。
    。
    此處指修行者未能徹悟自性,未能在直指人心的實踐中獲得明徹的領悟。
    。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若試圖以言語說明真理,往往難免招致口業。
    此處指楊岐方會和尚在闡述教法時,亦有招惹口業之虞。
    。
    此處以「靈山會上」比喻修行者皆具足佛法正傳之機緣,強調眾人皆為佛法繼承者,以此勉勵其勿要退縮。
    。
    指承接佛陀教誨與傳承、具備證悟實相的人。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的是與佛法契合、承擔傳法使命的地位。
    。
    此句旨在勉勵修行者,既然皆為靈山會上受佛付囑之人,本自具足佛性,不應在面對覺悟或自證本心時產生自卑或退縮之心。
    。
    此句為反問,旨在確認聽眾是否仍能領悟或守持前文所述之佛陀付囑。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詰問,旨在促使對方當下顯現其對法義的領悟或悟境。
    。
    此處指佛陀在靈山法會中所傳授的最末後、最核心的教言。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指涉佛法傳承的終極真髓,用以考驗修行者是否能契入其意。
    。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機鋒,承接前句,旨在考驗對方是否領悟或能表達所謂「靈山末後一句」的真義。
    。
    此句為禪門機鋒,回應前文對「靈山末後一句」的追問。
    透過「若無」的否定,破除對言語、名相或特定對象的執著,以示空性之理。
    。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接。
    說話者以「靈山末後一句」考驗對方,若無法對答,則判定楊岐在這次的法義交鋒中落敗,旨在透過這種激烈的對立來揭示機用或考驗悟境。
    。
    此句承接前文的「敗闕」,說明這種(看似)敗闕或不足的狀態,是藉由方會和尚的方式,旨在達到「深雲隱拙」的境界,即不露鋒芒、隱藏拙樸的教化風格。
    。
    此句表達了禪宗中「大巧若拙」的處世態度。
    在對話中承認「敗闕」後,表現出欲隱遁於世、不露鋒芒的謙卑心境。
    。
    指藉由隨順大眾的參與,來延續佛法傳承的時間與時運。
    。
    此處以「郡縣官僚」作為比喻,用以區別世俗的行政管理與佛法的弘傳。
    意指其行為並非僅是世俗的官僚行政,而是為了引導信眾共同崇敬三寶,以延續佛法。
    。
    此句將崇敬三寶、續佛壽命的對象,從前文所述的官僚擴及至所有的信眾。
    。
    此句描述信眾與官員共同對佛、法、僧三寶表達敬意,是佛教信仰中建立功德、延續正法之基礎行為。
    。
    指透過崇敬三寶等善行,使佛陀的教法與法脈得以在世間傳承。
    。
    此句指透過崇敬三寶與延續佛法之志,使佛陀的教法在世間長久延續,不至失傳。
    。
    此句說明透過崇敬三寶與續佛壽命,使僧團能在該處安住並維持教法,此舉亦是延續佛法的善緣。
    。
    指前文所述眾人共同崇敬三寶、續佛壽命、令法久住及僧眾住持此剎等行為,並非微小的因緣,而是具有重大意義的因果條件。
    。
    此處指透過前述護持三寶與僧團等行為,所累積的極其微細的功德。
    。
    此句記錄在迴向功德時,將善根首先祝願給國家統治者,反映當時佛教與世俗禮儀的結合。
    。
    此句為祝禱語,承接前文對皇帝的祝願,是對家主或施主長壽的祈願。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誌著對話主體由之前的祝禱轉向大眾的提問。
    。
    此句在禪宗語境中,旨在將大眾的注意力引導至當下的現狀或當下的法義,藉此考驗修行者對於當下實相的即時反應。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在提問之後,經過一段沉默的時間才開口說話。
    。
    此句為禪門機鋒,針對「今日事」之問,以「來年更有新條」作答,意指法義或修行之點並非止於當下,亦非一成不變,展現了禪宗教法隨機應變、生生不息的特質。
    。
    此句與前句組成禪偈。
    以「春風」喻指佛法或師長的慈悲教化,「惱亂」指打破執著、震驚心靈的過程,說明覺悟的機緣與教化之力持續不斷。

名相註解
  • 師:禪宗記載中對高僧或師父的稱呼。
  • 開堂:禪宗術語,指師父在法堂開啟正式的集會、講經或處理僧團事務。
  • 宣疏:此處指宣讀、宣佈規程或法要。
  • 大眾:指在場的僧眾或修行羣體。
  • 二頭三首:形容散亂、各奔東西或多方紛亂之狀。
  • 散去:指集會結束後各自離開。
  • 諸人:指大眾或僧眾。
  • 熱瞞:此處依語境判讀,指驅逐、趕走之意。
  • 宜陽:地名。
  • 秀水:形容水色秀美。
  • 萍實:浮萍的種子或果實。
  • 楚江:楚地的江河。
  • 座:指法座,即高僧在講經或主持法會時所坐的座位。
  • 拈香:佛教儀軌中,以手指捏取香朵,用以供養或開啟儀式的動作。
  • 雲:說,道。
  • 瓣香:指單炷香。
  • 奉:恭敬地獻上。
  • 今上皇帝:指當時在位的皇帝。
  • 聖壽:對皇帝壽命的尊稱。
  • 千秋:指極長的時間,在此用來祝願長壽。
  • 佛日:指佛法盛行的時代或佛陀教法顯現的時日。
  • 永昌:永遠昌盛、繁榮。
  • 州縣:古代行政區劃,指州與縣。
  • 官僚:指政府官員。
  • 檀那:音譯自梵文 Dāna,在此指施主、佈施者或在家信眾。
  • 十信:指菩薩修行階位中的十信位,即具足十種信心的境界。
  • 一瓣香:指供香時的一小部分或一瓣香。
  • 落處:禪宗術語,指心念歸結之處,或指悟道之關鍵點、實相。
  • 開兩片皮:禪宗語,指開口說話,亦指在二元對立的表象中進行分別。
  • 南源:地名,指禪師曾駐錫之處。
  • 住:指禪師擔任該寺院的住持或駐錫。
  • 石霜:地名或寺院名。
  • 潭州:古地名,今湖南長沙一帶。
  • 興化禪寺:禪師當時居住的寺院。
  • 興化:此處指潭州興化禪寺,亦指與該寺相關的禪宗法脈。
  • 上祖:指傳法脈絡中的祖師或前代宗師。
  • 帶累:此處指因後人或大眾的不識,而影響到前代祖師的法脈聲望。
  • 趺座:指結跏趺坐,即禪坐時雙腳交疊的姿勢。
  • 維那:禪門中負責組織大眾、管理僧團集會的職事僧。
  • 槌:禪會中用來發出信號、提醒大眾注意的木槌。
  • 第二義:指在直覺領悟後,產生的分別心或對立的解釋,指代二元對立的思考模式。
  • 疑:指對法義或修行境界產生的疑問。
  • 請問:向師長或尊者提出問題以求指教。
  • 僧:指僧眾。
  • 唱曲:禪門隱語,指表達悟境或承襲某位祖師的教法風格。
  • 宗風:禪宗門派特有的修行風格與精神面貌。
  • 嗣:繼承、傳承。
  • 阿誰:誰。
  • 子:此處指弟子或傳承者。
  • 臨濟:禪宗臨濟宗的開創祖師臨濟義玄。
  • 兒孫:指傳承法脈的弟子或後代。
  • 齋:佛教中指禁食肉類、保持清淨的飲食,或指以此舉辦的法會。
  • 慶讚:慶祝並讚頌。
  • 問話:禪宗術語,指弟子就公案或修行上的疑問向師父請益,透過機鋒對答來驗證或啟發悟境。
  • 道:在此處為動詞,意指說、陳述。
  • 供養:指以物質或精神上的奉獻來表達對佛、法、僧的尊敬與感恩。
  • 法供養:指以法、以理、以智慧或以修持真理來供養,而非僅限於物質的供養。
  • 諸佛:指一切已成就覺悟的佛。
  • 百千:形容數量極多,意指無量。
  • 老和尚:此處指已證悟的禪宗大師或高僧。
  • 出世:在此語境中指「現世」或「出現在世間」以度眾生,而非指「出家」或「脫離世俗」。
  • 直指人心:禪宗教法,指直接指明人心本性。
  • 見性:指直觀自心本性,證悟自性即是佛性。
  • 成佛:指證悟真如、斷除煩惱,達到圓滿覺悟的境界。
  • 曏者裏:指當下的境況、心性或所談論之處。
  • 明得去:指徹底明白、契入或證悟。
  • 百千諸佛:指無量無邊的諸佛。
  • 同參:在禪宗語境中,指在覺悟的境界或參究真理的過程中,與諸佛處於同一層次或共同契合。
  • 明得:禪宗術語,指對自性或法義的徹底明白與領悟。
  • 楊岐:指楊岐方會和尚,禪宗僧人。
  • 口業:指以言語造作的業力,包括妄語、綺語、兩舌、惡口。
  • 靈山:指靈鷲山,佛陀講經之處,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正法之源或覺悟之境。
  • 會上:指參與法會之中。
  • 付囑:指佛陀對弟子所作的教誨、囑託或法脈傳承。
  • 底人:此處為口語用法,意指『的人』。
  • 退屈:此處指在修行或面對真理時,因缺乏自信而退縮、自卑或不敢直面本心。
  • 末後:指最後、最末端,在此指教法傳承的終極或核心。
  • 作麼生:禪門常用口語,意為「如何」或「怎麼」。
  • 敗闕:指在禪門問答中未能對答如法,或在機鋒對接中落敗。
  • 方會:楊岐和尚之名。
  • 隱拙:隱藏拙劣。在禪宗語境中,「拙」常指不落機巧、自然純樸的狀態,隱拙即是保持謙卑,不顯露才智。
  • 隨眾:隨順大眾或僧眾之行動。
  • 延時:在此指延續佛法傳承的時間或時運。
  • 郡縣官僚:指地方行政機關的官員,此處用以比喻世俗的行政管理或平庸的世俗行為。
  • 豈謂:反問語,意為「難道說是」。
  • 檀信:指信眾,即優婆塞或優婆夷。
  • 三寶:指佛、法、僧,是佛教信仰的核心對象。
  • 續佛壽命:指透過供養、崇敬三寶或傳承教法,使佛陀的教化與法脈得以延續。
  • 法:此處指佛法,即佛陀所悟之真理及其教導。
  • 山僧:居住於山中寺院的僧侶。
  • 住持:僧侶在寺院中安住並管理、維持教務與寺務。
  • 此剎:此處指該處土地或寺院。
  • 緣:指促成事物生起、發展的條件或因果關係。
  • 一毫:極微小的量,比喻極其微細。
  • 善:指善業、功德或善果。
  • 皇帝萬歲:對最高統治者的長壽祝願,在此處作為功德迴向的對象。
  • 家宰:指家中的掌管者或主事者。
  • 良久:指經過一段相當長的時間。
  • 新條:指新的條目、規矩或法要。
  • 春風:禪宗詩偈中常以春風比喻佛法、慈悲或喚醒心性的教化之力。

師。入院開堂。宣疏了。師云。大眾。大家散去。 早落二頭三首。如不散去。今日熱瞞諸人去 也。宜陽秀水。萍實楚江。遂陞座。拈香云。此 一瓣香。奉為今上皇帝。聖壽千秋。永昌佛日。 次一瓣香。奉為州縣官僚。檀那十信。此一瓣 香。諸人還知落處麼。若也知得落處。更不須 開兩片皮。若也不知。為先住南源。次住石霜。 今住潭州興化禪寺。諸人還識興化麼。如不 識。不免帶累上祖。遂趺座。維那白槌訖。師 云。早落第二義。大眾散去。猶較些子。既不 散去。有疑請問。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 誰。師云。隔江打鼓不聞聲。僧云。興化的子。 臨濟兒孫。師云。今日因齋慶讚。師乃云。更有 問話者麼。所以道。諸供養中。法供養最為勝。 良久云。百千諸佛。天下老和尚出世。皆以直 指人心。見性成佛。若向者裏明得去。盡與百 千諸佛同參。若向者裏。未能明得。楊岐未免 惹帶口業。況諸人盡是靈山會上。受佛付囑 底人。何須自家退屈。還有記得底人麼。爾且 道。靈山末後一句。作麼生道。如無。楊岐今日 敗闕。以方會。俾欲深雲隱拙。隨眾延時。豈謂 郡縣官僚。洎諸檀信。共崇三寶。續佛壽命。令 法久住。俾令山僧住持此剎。亦非小緣。所有 一毫之善。上祝皇帝萬歲。家宰千秋。大眾且 道。今日事作麼生。良久云。來年更有新條在。 惱亂春風卒未休。

3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人請問。什麼是祖師西來的本意?師父說:肩上扛著,卻不背書。師父又說:心生起,各種法也隨之生起。心滅盡,各種法也隨之滅盡。舉起拄杖。杖子敲了一下,說:大千世界,盡是瑣碎。捧著缽盂,前往香積世界。去吃飯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和尚登上了法座。。僧眾們提出了問題。。請問祖師從西方而來,其本意究竟是什麼?。師父說道:。擔負著,不辜負祖師的教誨。。師說:。心念生起,各種現象也隨之產生。。當心念停止時,種種的現象也隨之消失。。拿起拄杖。。猛地擊打一下,說道。。整個大千世界全部破碎瓦解。。捧起缽盂,面向著香積世界。。去喫飯吧。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開始正式的說法或與僧眾進行機鋒互動。
    。
    此處描述禪宗法會中,僧眾向禪師提出問題的場景,為禪門問答的開端。
    。
    此句為禪宗公案,詢問祖師從西方而來所傳承的根本真理或覺悟本意,旨在引發修行者對自性與真理的直接體悟。
    。
    此句為禪門錄中的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針對僧眾提問所作出的回應或開示。
    。
    此句回應祖師西來意,意指修行應直接承擔法義,不違背祖師傳承的本意。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開始說話,準備針對前文僧眾的提問進行機鋒應答或法義開示。
    。
    說明心與法之間的因果關係。
    在禪宗語境下,指一切現象(法)皆是心識變現的結果;心念動,則萬象生。
    。
    此句闡明心與相的關係。
    在禪宗語境中,外在的種種法(現象)皆由心識所顯現;若能令妄心寂滅,則不再被種種法相所牽著,達到心法俱滅的空寂狀態。
    。
    禪師透過實際動作來應對僧眾問答,展現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實踐特質。
    。
    在禪宗語境中,透過突然的擊打(卓)來打破語言與思維的束縛,以非語言的方式展現當下的機鋒。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師以拄杖一擊,象徵以頓悟之力破除虛妄觀念與對現象世界的執著,擊碎二元對立之意識,以顯本來面目。
    。
    此處為禪師以動作示現。
    在破除對物質世界的執著(大千世界百雜碎)後,將日常乞食的行為轉化為對法食的追求,體現禪宗將生活瑣事轉化為修行、凡聖不二的義理。
    。
    禪宗強調「平常心是道」,在展現了萬法皆空的深奧義理後,隨即轉向最平凡的日常生活動作,以此示現真理與世俗生活並無二致,不離日常。

名相註解
  • 上堂:禪宗術語,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說法或與大眾進行公案機鋒的儀式性動作。
  • 祖師:指禪宗初祖菩提達摩。
  • 西來:指達摩從西方(印度)而來,象徵禪法傳入。
  • 西來意:指祖師傳法之本意或其所傳之真理。
  • 擔頭:指直接承擔、親自面對。
  • 書:指祖師傳承的教誨或法旨。
  • 心:指心識或心念。
  • 種種法:指世間種種的現象、法相或心念產生的對象。
  • 拄杖:僧侶行走或作示範時所使用的長杖。
  • 卓:指突然的擊打,常用於禪門機鋒。
  • 大千世界:佛教對宇宙規模的稱呼,指極其廣大的世界系統。
  • 百雜碎:此處指徹底破碎,在禪宗語境中意指破除一切分別心與妄想。
  • 鉢盂:比丘僧侶用來乞食的容器。
  • 香積世界:佛教中以香積佛為主宰的淨土,象徵法食充足、能令眾生得法之處。

上堂。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擔頭不 負書。師云。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拈 起拄杖。卓一下云。大千世界百雜碎。捧鉢盂 向香積世界。喫飯去也。

4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人請問。什麼是不動尊?師父說:大眾一同用力。僧人說:如此則香燈不會斷絕了。師父說:只管歡喜,不必多說。師父又說:一切法都是佛法。佛殿正對著三門。僧堂正對著廚庫。若能領悟。就去拿起缽盂和拄杖。任憑天下橫行。若不能領悟。更進一步面壁靜坐。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僧眾們發問。。什麼纔是不動尊?。師父說道。。大眾全都一起使勁。。僧人們說:。如此,香火與燈火便永不熄滅。。師父說道。。就這樣喜悅著,不要去過度糾纏。師父接著說道:。所有的現象與萬物,全部都是佛法。。佛殿對著三門。。僧堂與廚房、倉庫也是相對應的。。如果能領悟到這個道理。。拿起缽與拄杖。。任由世間萬物自在橫行。。如果你還是不明白。。那麼就再次面對牆壁坐禪。
法義解析
  • 指禪師走上法堂,準備進行正式說法或應對僧眾的提問。
    。
    此句為禪門公案中的敘事,描述僧眾向禪師發問。
    。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開端。
    僧人詢問「不動尊」的義理,在禪宗語境中,此問並非僅指特定的佛號,而是詢問如何達到心不被外境所動、不動搖的覺悟境界。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針對僧眾提出的問題開始回答。
    。
    描述僧眾在禪堂對話中,集體展現出的專注與精神投入狀態。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標記僧眾對師父之開示作出回應。
    。
    此句回應關於「不動尊」的問法,意指若能契入不動之理,則象徵智慧與法脈的香燈供養便會永續不斷,不致熄滅。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對僧眾之問答或對當下情境的開示。
    。
    此處強調禪宗不落言詮的精神。
    當僧眾對法義已有初步體悟時,師長提醒只需保持當下的喜悅,不必再以分別心去過度糾纏或鑽研文字,隨後才進一步開示。
    。
    此句體現禪宗不二法門,強調佛法不侷限於經卷或特定儀軌,而是遍在於一切現象之中。
    透過打破聖凡對立,將當下的萬物視為真理的顯現。
    。
    承接前句「一切法皆是佛法」,此句透過佛殿與三門的空間對應關係,說明寺院建築與功能配置皆能體現佛法,強調聖與凡、法與事並無二致。
    。
    承接前句「佛殿對三門」,此句以僧眾集會的僧堂與日常生活的廚庫相對應,旨在說明一切場所皆是佛法,強調修行與日常生活、神聖與世俗並無二致。
    。
    此處承接前文「一切法皆是佛法」,指若能領悟萬法皆是佛法的真理,便能在日常生活中自在行持。
    。
    意指在領悟一切法皆是佛法後,將覺悟落實於日常的行持與行旅之中。
    。
    意指若能契入一切法皆是佛法的境界,則能於世間萬物中無礙地行事,任由萬法自然流轉,不被法相所束縛。
    。
    此處為禪宗機鋒,指若未能領悟「一切法皆是佛法」的非對立境界,則不能隨緣自在,而需回歸基礎的禪定修行(如面壁)。
    。
    此處指若無法在日常行持中契入法性,則應回歸靜坐面壁的修行方式。

名相註解
  • 不動尊:原指阿閦佛(Akshobhya),在禪宗語境中,指心不被外境所動、不生妄念的覺悟狀態。
  • 著力:指專注、投入或發揮精神力量。
  • 香燈:香與燈,象徵供養,亦象徵智慧之光與法脈的延續。
  • 交涉:在此指對法義進行言語上的分別或過度的思辨糾纏。
  • 一切法:指宇宙間所有存在的現象、物質、心法及概念。
  • 佛法:此處指覺悟的真理及其在萬物中的顯現,而非僅指文字上的教義。
  • 佛殿:供奉佛像的殿堂。
  • 三門:此處依上下文,指佛殿所對應的三種門戶結構。
  • 僧堂:僧眾集會、修行或進食的場所。
  • 廚庫:廚房與儲藏室,指寺院中處理飲食與物資的場所。
  • 會得:指領悟、證悟真理。
  • 天下:指世間、萬物。
  • 橫行:此處指無礙、自在地行事或運作。
  • 會:在此指禪宗的領悟或開悟,非僅指邏輯上的理解。
  • 面壁:禪宗修行法門,指面對牆壁靜坐,以求契入真理。

上堂。僧問。如何是不動尊。師云。大眾齊著 力。僧云。與麼則香燈不絕去也。師云。且喜 勿交涉師乃云。一切法皆是佛法。佛殿對三 門。僧堂對厨庫。若也會得。擔取鉢盂拄杖。一 任天下橫行。若也不會。更且面壁。

5
白話直譯
升座說法。有僧人請問。什麼是佛?師父回答:賊是人造作的。師父又說:萬法都是心的光明。一切因緣唯有自性能明瞭。本來沒有迷悟之人。只要今日徹底明白。山河大地。有什麼過錯?山河大地。眼前一切法。全都在眾人腳下。只是大家自己不肯相信。可說是古時釋迦不在前。現在彌勒也不在後。楊岐也是如此。可說是買帽子正好合頭。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講堂。。僧眾們發問。。什麼是佛?。師父說。。賊是人自己造成的。。師父接著說道。。世間萬物皆是心性的光輝顯現。。所有的緣起現象,都只是自性的明澈顯現。。從根本上來說,並沒有所謂迷失或覺悟的人。。只要在今天就能了悟。。眼前這山河大地。。有什麼過錯呢?。山河大地,指的就是整個自然界與萬物。。目前眼前的種種法。。一切就都在大家的腳下。。只是眾人都不相信。。可以說,古來的釋迦牟尼佛並不領先於我們。。現在的彌勒也不會落後。。楊岐又是如何呢?。這可以說是買帽子的那種樣子。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公案之敘事,指禪師登上講堂準備對大眾說法,標誌著正式法會的開始。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僧眾向禪師發起提問,是禪宗公案中常見的問答開端。
    。
    此句為禪門典型的詰問,僧人詢問師父關於「佛」的本質或覺悟的境界,旨在請求指點開悟之機,而非詢問佛陀的歷史定義或名相。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師父對僧眾提問的回答開始。
    。
    此句為禪宗機鋒。
    面對「如何是佛」之問,師以「賊是人做」喻指煩惱與迷失皆由人心造作而生;若能了悟造作之源,則能破除妄執,顯現佛性。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敘事轉折,表示禪師在先前的言說之後,隨即進行進一步的開示。
    。
    此句闡明一切現象(萬法)皆是自心覺性(心光)的顯現,強調心法不二,體現禪宗萬法唯心的義理。
    。
    說明萬法(諸緣)與自性(心性)並無二致,一切現象皆是自性的明澈顯現,不離本體。
    。
    此處強調迷與悟的二元對立在自性境界中是不存在的。
    當體悟萬法皆為心光、諸緣皆屬自性時,迷失與覺悟的區別便會消融,本質上並無一個處於迷或悟狀態的實體(人)。
    。
    強調覺悟在當下,不假外求。
    既然萬法皆心光,本無迷悟之別,則只需在今日即刻了悟,不需等待未來。
    。
    此處指涉現象世界的具體呈現。
    在禪宗語境中,山河大地即是心性的顯現,旨在破除對佛法之遙不可及的幻想,將覺悟導向當下的現實生活。
    。
    此句承接前文,意指若能契入萬法皆為心光、諸緣皆由本性顯現的境界,則山河大地皆是真如實相,其中並無任何過錯或偏離。
    。
    在禪宗語境下,此處指代整個現象世界的萬物。
    結合上下文「萬法是心光」,強調現象界(山河大地)與心性本然並無二致,萬法皆是心性的顯現。
    。
    指當下眼前所顯現的種種現象與法。
    。
    此句承接前文「目前諸法」,強調萬法之理並非在遠方或抽象之處,而是在當下的現實生活與現前境遇中,指涉真理的即時性與現前性。
    。
    說明真理(諸法)本就在眾生身邊,但眾生因迷惘而未能覺察或相信此理。
    。
    此句與後句「今彌勒不後」相對,旨在強調佛法真理不分古今,不在過去的釋迦牟尼佛或未來的彌勒菩薩,而是在當下的自性之中,破除對時間與聖凡的執著。
    。
    此句與前句「古釋迦不前」相對,藉由釋迦牟尼佛與彌勒佛的對照,說明佛法真理或覺性在時空中並無前後之分,強調當下即是,不落後於過去。
    。
    此處為禪宗語境下的提問,透過「與麼」一詞,引發聽者對前述義理的即時省察或轉向。
    。
    透過「買帽」這類平凡日常的行為,來比喻真理或佛性就顯現在當下的平實情境中,強調不分過去(釋迦)與未來(彌勒)的當下現量。

名相註解
  • 佛:在此指覺悟的境界、佛性或真如本質,而非僅指歷史上的釋迦牟尼佛。
  • 賊:在此比喻遮蔽本覺佛性的煩惱、妄想或迷失。
  • 乃:副詞,表示動作的承接或隨即發生。
  • 萬法:指世間一切現象與存在。
  • 心光:指自心本覺的靈明光輝。
  • 諸緣:指一切緣起的事物或現象。
  • 性:在此指自性、心性或佛性。
  • 曉:明瞭、顯現或通達。
  • 迷悟:指迷失與覺悟,在此指對真理的迷失與對真理的領悟。
  • 本:指本來、根本或自性的狀態。
  • 了:此處指了悟、了結或圓滿。
  • 山河大地:指涉整個現象世界或客觀環境,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心性的具體顯現,強調絕對真理與現實世界的不二。
  • 過:指過錯、偏離真理或分別心所造的錯誤。
  • 諸法:指一切現象或事物。
  • 目前:指當下、眼前。
  • 腳跟下:禪宗隱喻,指真理就在當下、就在眼前,不必向外尋求。
  • 古釋迦:指釋迦牟尼佛。在此處代表過去的覺悟者或佛法的源頭。
  • 彌勒:指彌勒菩薩,亦指未來佛。
  • 與麼:禪宗語助詞,用於提問,意為「如何」或「是這樣嗎」。
  • 買帽:禪宗以平凡日常之行為,比喻真理即在當下的平實之中。
  • 相頭:指事物的相貌、神態或呈現出來的樣子。

上堂。僧問。如何是佛。師云。賊是人做。師乃 云。萬法是心光。諸緣惟性曉。本無迷悟人。只 要今日了。山河大地。有什麼過。山河大地。目 前諸法。總在諸人脚跟下。自是諸人不信。可 謂古釋迦不前。今彌勒不後。楊岐與麼。可謂 買帽相頭。

6
白話直譯
升座說法。心是根本。法是塵境。這兩者就像鏡上的痕跡。當痕垢完全消除時,光明才顯現。心法雙忘,自性就是真實。於是拍了一下禪床說:山河大地究竟在哪裡?且怎麼說出不被人欺瞞的話?若能說出來。就在十字路口。把一句話帶來。如果沒有。楊岐今天失利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堂準備說法。。心就是根本。。一切法相都如同塵埃一般。。這兩種(心與法)就像是鏡子上的痕跡一樣。。當痕跡與污垢全部清除時,原本的光明才會顯現。。當心與法都不再執著、雙雙忘卻時,本性就是真實的。。於是拍了一下禪牀,說道。。山河大地這一切萬物,究竟在哪裡呢?。那麼,該如何說出一句不會被他人欺瞞或反駁的話呢?。如果真的能說得出來的話。。在十字路口。。請說出一句話來。。就像什麼都沒有一樣。。楊岐今天失利了。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錄之敘事標記,指禪師在正式場合登上法堂,準備對僧團進行公開說法。
    。
    此句指心為根本之所在。
    在禪宗語境中,將心視為覺知與萬法生起的根本依據。
    。
    此句與前句「心是根」相對,意指心為根本,而一切現象(法)如同塵埃,是附著於心上的客塵,會遮蔽本性。
    。
    此處承接前文「心是根,法是塵」,將「心」與「法」的二元對立比喻為鏡面上的痕跡,意指若對心或法仍有執著,便會遮蔽本性的清淨明覺。
    。
    以鏡喻心,痕垢象徵遮蔽自性的妄想與執著。
    當主客對立的染污盡除,心之本有的自性光明(覺性)便自然顯現。
    。
    承接前文將「心」比作根、「法」比作塵垢的語境,說明當不再執著於能觀照的主體(心)與所觀照的客體(法)時,自性即是真實。
    。
    此處拍牀為禪宗之機鋒,旨在以突發的肢體動作震驚聽眾,截斷其對前文義理的邏輯思維,使其回歸當下現量。
    。
    此句承接「心法雙忘」之語境,透過對山河大地的追問,旨在破除對外在現象世界的執著,提示萬物並無獨立於心性之外的實體,強調主客不二的禪宗實相。
    。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的機鋒挑戰。
    要求修行者能以超越語言邏輯、直指本心的回答來應對詰問,使其無法在文字或概念的層面上尋找破綻而欺瞞。
    。
    此句為禪宗機鋒中的條件假設,承接前文對於「如何說出不被欺瞞之語」的追問,意指若修行者真能以言語直指實相,不落入虛妄,則應當如何。
    。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承接,設定在公開場域(十字路口)進行法義對詰,以驗證對方是否能說出不被欺瞞的底句。
    。
    此處為禪門之機鋒,要求對方以簡練的一句話直接顯現其悟境,且此句需為不被他人矇蔽的「底句」,用以考驗其是否真正契入真理。
    。
    此句為禪門機鋒之答,以「無」之意象回應前文對山河大地的追問,旨在破除對萬法存在的執著,體現空性之理。
    。
    此句於禪門語境下,指在機鋒應對或法義展現的當下,未能契合真理或未能圓滿達成教化目的。

名相註解
  • 根:指根本、依據或生起之源頭。
  • 塵:比喻遮蔽心性的客塵或煩惱。
  • 兩種:指前文所述之心與法。
  • 痕:指痕跡,比喻遮蔽本性的二元對立或執著。
  • 痕垢:指遮蔽心性的妄想、執著或客塵煩惱。
  • 光:指心之本性,即自性光明或覺性。
  • 禪牀:禪師上堂講法時所坐的高臺。
  • 瞞底:原指隱瞞真相,在此指在禪宗對答中被對方抓住破綻或被誤導。
  • 道得:指能以言語或機鋒,真實地表達出真理或實相。
  • 十字路頭:指十字路口。
  • 一句:在禪宗語境中,指能直接揭示真理、不落文字相的精簡言說或悟境之表達。
  • 失利:指在禪門機鋒或法義展現上的失誤,未能契合真理。

上堂。心是根。法是塵。兩種猶如鏡上痕。痕垢 盡時光始現。心法雙忘性即真。遂拍禪床一 下云。山河大地何處有也。且作麼生道得不 受人瞞底句。若也道得。向十字路頭。道將一 句來。如無。楊岐今日失利。

7
白話直譯
上堂。一念剛生起。整個大地都收攝其中。於是舉起拄杖說。在須彌山上奔馳。在大海中跳躍。在熱鬧市集中忽然遇到這個。這人自知有分。且說說看。黑暗中穿針一句。怎麼說?沉默良久說。平時不願多開口。只因全身披著僧衣。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堂。。當一粒微塵剛升起的時候。。一切都被大地完全收納了。。接著拿起拄杖說道。。在須彌山上奔跑的馬。。在大洋大海之中躍動跳躍。。在喧鬧的市集之中,忽然撞見了這個人。。這個人能覺知到(萬物的)存在。。現在請說說看。。在黑暗中穿針的一句話。。該怎麼說呢?。沉默了許久,才開口說道。。平常並不想要頻繁地說話。。原來是全身都穿著衲衣。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指禪師在正式場合登上法堂,準備對大眾進行開示或以機鋒對答。
    。
    描述單一微細現象(微塵)瞬間升起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下,此句與後文「大地全收」相連,用以展現微細與宏大、局部與整體之間不二、即時感應的法界觀。
    。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描寫。
    「一塵」象徵現象或念頭的生起,「大地」則象徵絕對的本體或空性。
    「全收」意指所有生起的現象最終都回歸於本體,體現了現象與本體不二的境界。
    。
    此句描述禪師在登壇講法時的動作,透過拿起拄杖這一具體的肢體語言,銜接隨後的教示內容。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須彌山之極大與走馬之靈動相對,旨在展現覺悟心在絕對真如中的自在與活潑,不落於死格。
    。
    此句與前句「須彌山上走馬」並列,以極端動態的意象,描述禪宗所強調之法性顯現或覺悟者無礙、自在的活動狀態。
    。
    此句接續前文之須彌山與大洋海,以「鬧市」對比,旨在說明覺悟或真理的現前並不限於清靜之處,即便在喧囂的世間,亦能猝然相遇(指頓悟或見性)。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下,描述在極端或紛擾的境遇中,仍能直接覺知到「存在」或「實相」的狀態。
    此處的「有」並非指世俗的佔有,而是指對法性或生命本質之存在性的覺察。
    。
    此處為禪門公案中常見的詰問語,旨在促使聽者將內在的領悟即時轉化為語言表達,以測試其對法義的掌握程度或破除其執著。
    。
    此處以「黑地穿針」為喻,象徵在空寂或幽微的境地中,展現出極其精準、細微的智慧或法義。
    。
    此句為禪門典型的詰問。
    在提出「黑地裏穿針」這一極其困難且需高度專注的機鋒後,禪師以此問句考驗聽眾能否超越文字邏輯,直接以當下的悟境來回應。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說話者在經過一段長時間的沉默後,才開口說話。
    。
    指修行者平時不輕易言說,以保持心境的寂靜,避免言語對真理的遮蔽或陷入言筌。
    。
    此處以「著衲衣」象徵修行與戒律的體現;「渾身」則強調法義已完全融入身心,不只是外在的儀式,而是整個人體現了修行的狀態。

名相註解
  • 一塵:指極微小的物質或現象,在此處象徵單一的念頭或現象。
  • 大地:在此禪宗語境中,指代絕對的本體、空性或法界,能包容一切現象。
  • 須彌山:佛教宇宙觀中的中心大山,象徵極其巨大的空間或至高之處。
  • 大洋海:指廣大無邊的大海,在此處象徵法界或心性的廣大無邊。
  • 𨁝跳:指躍跳、跳躍。
  • 者箇:禪門用語,指代某個人或特定的境界。在此指覺悟之人或自性。
  • 知有:指對存在或實相的直接覺知。
  • 且道:禪宗語錄中的常用語,意為「現在請說」或「且且說說」,用於提示對方回答或切入正題。
  • 黑地:指黑暗、無明或空寂之境。
  • 穿針:比喻極其細微、精準的動作或法義。
  • 尋常:指平常、通常。
  • 開口:指說話、言說。
  • 衲衣:僧侶所穿的布衣,在此象徵修行與戒律的體現。

上堂。一塵纔起。大地全收。遂拈起拄杖云。須 彌山上走馬。大洋海裏𨁝跳。鬧市中忽撞著 者箇。是人知有。且道。黑地裏穿針一句。作麼 生道。良久云。尋常不欲頻開口。為是渾身著 衲衣。

8
白話直譯
上堂。心隨萬境轉動。轉動之處實能深遠。隨著流轉而認識本性。沒有歡喜也沒有憂愁。又說。天堂與地獄。都罩在你頭上。釋迦牟尼佛。就在你腳下。明對著暗。當時的人知道有這回事。在鬧市中還能牽著鼻子走。還有人能說得出來嗎?試著說說看。和楊岐比拼氣勢。如果沒有。那今天楊岐就失利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開始說法。。說道:心隨著萬種境界而轉動。。心隨境轉的那個轉折點,實際上是非常幽深寂靜的。。隨著環境流轉,認出自己的本性。。既沒有喜悅,也沒有憂愁。。接著又說道。。天堂跟地獄。。就把你的頭給罩住。。釋迦牟尼佛。。就在你的腳跟底下。。應該以清明覺照的智慧去面對昏暗。。當時的人知道有這回事。。在喧鬧的市集裡,把鼻孔帶來。。還有什麼能說出來的嗎?。試著把它表現出來。。與楊岐一起吐氣。。就像什麼都沒有一樣。。楊岐今天在應對上失手了。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座準備進行開示的動作。
    。
    描述心識隨著外在萬種境緣而生起變動與轉化的狀態。
    。
    本句接續前句「心隨萬境轉」,說明雖然心在應對萬物而轉化,但若能覺悟,則在轉化的當下即是深邃寂靜、不被境轉的本性之處,體現「動中靜」的禪宗境界。
    。
    本句接續前文「心隨萬境轉」,說明修行者在隨緣而行、不與外境對立的流轉過程中,能反觀自照,認出不隨境轉的自性。
    。
    指在隨流認得本性後,心境不再受外界境緣牽引,進入不隨境轉、無分別喜憂的平等狀態。
    。
    此句為禪門文獻中常見的承接語,表示禪師在一段偈頌或言說之後,繼續進行下一段教誨或開示。
    。
    指代世間對立的境界。
    在此語境下,意指這些分別心所造作的境界,正是在遮蔽修行者的本性。
    。
    此句接續「天堂地獄」,意指天堂與地獄的二元對立概念,就如同籠罩著人的頭部一般,直接作用於當下的感知與意識之中,用以打破修行者對彼岸境界的虛妄執著。
    。
    此處指釋迦牟尼佛。
    結合上下文「在爾腳跟下」,意指佛法真理或佛性並非遠在天邊,而是就在修行者當下的自性與處境之中。
    。
    結合上下文提及的天堂地獄與釋迦老子,此句強調極其宏大的境界或佛陀的存在,其實就在當下的腳跟之下,意指真理與覺性就在當下,不假外求。
    。
    此句意指在面對無明或昏暗的境遇時,應當以清明覺照的智慧去面對與應對。
    。
    此句指當時的人(或當下的修行者)能直接覺知實相的存在。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將極其平凡的生理部位(鼻孔)置於喧鬧的世間(鬧市),旨在打破對神聖或抽象法義的執著,將意識拉回當下的現量感知,體現「平常心是道」的義理。
    。
    此句為禪宗機鋒,在連串打破常規、直指心性的言說後,詢問是否還有進一步的言說或道理可以表達,用以測試對方的悟境或逼問其心性。
    。
    此為禪宗機鋒,要求對方將內在的悟境或對法義的領悟直接、具體地顯現,以驗證其是否真正契入,而非僅以言語理論說明。
    。
    此句描述在禪宗機鋒的互動中,與楊岐禪師展現出一致的氣勢或生命力的流露。
    。
    此處指涉一種超越有無對立的狀態,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描述不落於有無之相的空性境界。
    。
    此句記錄禪師在機鋒對答或法義示現的當下,未能展現出應有的機智或威德,未能完全契合機緣。

名相註解
  • 萬境:指一切外在的感官對象或現象。
  • 轉:指心識隨著境緣而產生的變動。
  • 幽:此處指深邃、寂靜且不著相的境界。
  • 隨流:隨順現象的流轉而行,不執著亦不對抗。
  • 喜:指對順緣產生的喜悅情緒。
  • 憂:指對逆緣產生的憂愁情緒。
  • 天堂:佛教中極樂、愉悅的境界。
  • 地獄:佛教中痛苦、受苦的境界。
  • 罩卻:在此處指完全覆蓋、籠罩,具有禪宗直指人心、打破執著的語氣。
  • 釋迦老子:此處指釋迦牟尼佛。在禪宗語境中,以較為直白的稱呼來打破對佛的客觀崇拜與執著。
  • 爾:代詞,指「你」。
  • 腳跟:足部後端。
  • 明:此處指清明、覺照的智慧或本性。
  • 暗:此處指昏暗、無明或迷亂的狀態。
  • 時人:指當時的人,或指當下的修行者。
  • 有:指實相或存在的本體。
  • 鬧市:指喧囂的世間,象徵煩惱與紛擾之處。
  • 鼻孔:此處為禪門機鋒,指代最直接的生理感知或當下的現量經驗,用以切斷邏輯思維。
  • 出氣:在此指吐氣、展現氣勢或生命力的流露。

上堂。云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認得 性。無喜復無憂。復云。天堂地獄。罩却汝頭。 釋迦老子。在爾脚跟下。當明對暗。時人知有。 鬧市裏把將鼻孔來。還有道得麼。試出來。與 楊岐出氣。如無。楊岐今日失利。

9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人提問。祖師面壁。這有什麼深意?師父說:西天的人不懂唐語。僧人說:昨天落雨。今天天晴。這人說得對。請和尚說一句超脫常規的話。師父雙手按膝而坐。僧人說:已經全力以赴說了。只說到一半。師父說:分身在兩處觀看。僧人指著侍者說:和尚為什麼不穿鞋?師父說:這是個漆桶。僧人便禮拜後回到大眾中。
白話口語化新譯
和尚登上法座開始說法。。僧眾們發問。。祖師面對著牆壁坐禪。。這其中的深意為何?。師說道。。西天的人不會說廢話。。僧眾說道:。昨天下了雨。。今天天氣放晴了。。這個人能表達出來。。請和尚說一句不落俗套的話。。師以雙手按著膝蓋坐著。。僧人說道:。大舉殺盡,用盡了修行之道的力量。。只說到了一半而已。。師父說道。。分身到兩個地方去觀察。。僧人指著侍者說道。。和尚為什麼不穿鞋子呢?。師父說:。就是漆桶。。僧眾們隨即行禮,然後回到大眾之中。
法義解析
  • 此處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正式的開示或與僧眾進行公案對答。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在禪堂集會中,僧眾向師長發起提問的動作,是禪宗公案中常見的問答開端。
    。
    此句描述祖師面對牆壁靜坐的狀態,是禪宗公案中常見的修行情境,用以引發後續對其禪意或心法之探詢。
    。
    此處為僧人向和尚請益,詢問菩提達摩祖師「面壁」這一行為背後所蘊含的修行要義或核心精神。
    。
    此句為敘事轉折,表示和尚對僧眾提問的回應。
    。
    僧人詢問祖師面壁的意旨,師父回答「西天人不會唐言」,意在指出真理在於實踐(面壁)本身,而非在於對其意旨的言語描述。
    若用言語去解釋,反而成了多餘的空談。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僧眾對師父前言的回應或進一步的提問。
    。
    此句為禪門機鋒,以自然現象直指當下實相,回應師長關於語言與真理之論述。
    。
    此句為僧人對師長禪機的應答,以對當下自然現象的直接觀察,回應前文關於語言難以傳達真意的論述。
    。
    在禪門對話中,對日常瑣事(如天氣)的直陳,常被視為對當下實相的直接表達。
    此處指對方能正確地表達出當下的狀態,契合禪宗不假修飾、直指實相的特質。
    。
    此為禪門機鋒對答,僧人要求禪師說出一句超越常規、不依循一般邏輯或規矩的話,以展現其禪悟機鋒。
    。
    此句描述和尚的坐姿,在禪宗語境中,和尚的動作往往即是其教示,用以回應僧眾的提問。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人。
    。
    在禪宗語境中,「殺」指徹底斬斷妄念與執著。
    此句意指以極大的決斷力,竭盡修行之道的力量來進行破除。
    因後文師言「只道得一半」,顯示此說雖觸及法要,但尚未完全契入真諦。
    。
    此處指僧人所言或所表現出的境界僅觸及真理的一部分,尚未能圓滿呈現全貌。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點破修行者在言說或悟境上的片面性。
    。
    此句為對話的承接語,標誌著禪師準備對僧人的話語作出回應。
    。
    此為禪宗師範對僧眾的機鋒回應。
    意指若要透徹觀察當下情境或真理,不應侷限於單一的視角或片面的言說,而需具備能於不同處境中同時觀照的境界。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僧人透過指著侍者的動作,引出後續對和尚的提問。
    。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提出的疑問,在禪宗公案語境中,此類對日常行為的提問往往具有機鋒意涵,旨在探詢禪師當下的心境或法性。
    。
    此句為對話標記,表示禪師對僧眾提問的回應。
    。
    此句為禪宗機鋒。
    面對僧人對世俗衣著(鞋子)的提問,師父以看似無關、荒謬的回答(漆桶)來打破提問者的分別心與邏輯思維,展現禪門不落言筌、直指人心的特質。
    。
    描述僧眾在完成特定互動或聽聞教誨後,以禮拜示敬,並隨即回到僧團集會之處的儀軌動作。

名相註解
  • 意旨:指言行背後的深層含義或核心要義。
  • 西天:指印度,佛教發源地。
  • 唐言:指空洞、無意義或多餘的言語。
  • 和尚:對高僧或禪師的尊稱。
  • 出格:在此指不落俗套、超越常規或不依循一般邏輯與規矩的言說。
  • 捺:按壓。
  • 大殺:禪宗語境中指徹底斬斷妄念、破除執著的決斷力。
  • 分身:指修行者或聖者能以神通或法力,同時顯現出多個身形以應對不同情境。
  • 侍者:隨侍於高僧或大德身邊,負責協助日常生活與事務的人。
  • 著鞋:穿鞋。
  • 漆桶:漆製的桶子。此處作為禪宗機鋒之用,並非指實體意義。
  • 歸眾:指回到大眾之中,或回到僧團集會之處。

上堂。僧問。祖師面壁。意旨如何。師云。西天 人不會唐言。僧云。昨日雨落。今日天晴。是人 道得。請和尚出格道一句。師以兩手捺膝坐。 僧云。大殺盡力道。只道得一半。師云。分身兩 處看。僧指侍者云。和尚為什麼不著鞋。師云。 者漆桶。僧便禮拜歸眾。

10
白話直譯
師父。於是外道向佛陀提問。沒有問有的話語。沒有問無的話語。世尊沉默良久。外道讚歎佛陀。世尊具大慈大悲。為我開解迷惑之雲。讓我得以進入正道。外道離去之後。阿難請問世尊說:外道見到了什麼?便說讓我得以進入。世尊說:如同世間良馬,見到鞭影便前行。師父說:道吾師兄說:世尊一眼通達三世。外道雙眼貫穿五天。道吾師兄。善則善矣。實在比古人更勝一籌。楊岐說:金銅難以分辨。玉石不易區分。大眾能明白嗎?世尊已經停止,隨順眾人。外道因齋會而讚歎慶賀。於是用拄杖敲了一下。大聲喝斥一聲。
白話口語化新譯
大師。。接著,有一位外道向佛陀提出了問題。。不問是有言語,還是沒有言語。。不問是否無言。。世尊沉默了許久。。外道表示讚嘆。。世尊擁有極大的慈悲心。。撥開了我心中的迷霧。。讓我能夠進入(真理之中)。。在外道離開之後。。阿難向世尊提問說。。外道究竟看到了什麼呢?。就說:「讓我進入。」。世尊說道:。就像世上訓練有素的好馬一樣。。看到鞭子的影子就開始奔跑。。師說:。「他說:『我的師兄說:』」。世尊僅用一隻眼就能洞察過去、現在、未來三世。。外道的雙眼可以看穿五重天。。道吾師兄。。說得好,確實如此。。非常契合古代祖師的精神神韻。。楊岐禪師說道。。分不清金鍮。。無法分辨是玉還是石頭。。各位大眾,你們要領會嗎?。世尊停止了動作,隨順對方的意思。。外道因為齋食而進行慶祝與讚嘆。。於是拿起拄杖重重地敲擊了一下。。大喝一聲。
法義解析
  • 此處指代楊岐方會和尚,用以開啟新的敘事段落。
    。
    此句描述敘事情境,指非佛教信仰者向佛陀提出問題。
    。
    此處描述提問的方式超越了言說與沉默的二元對立,不落於文字的表象,亦不落於無言的空寂。
    。
    此句描述外道向佛陀提出的問題內容,意在探究超越言語(有言)與沉默(無言)之二元對立的境界。
    。
    在禪宗語境中,佛陀的沈默(良久)往往是一種超越語言的教化,用以回應超越言詮的疑問。
    。
    此處為敘事句,描述外道在面對佛陀的沈默(良久)後,領悟其義而產生讚嘆。
    。
    此句為外道對佛陀特質的讚嘆,指佛陀具足無量慈悲,能引導眾生脫離迷惘。
    。
    「迷雲」比喻遮蔽真理的無明或執著。
    此處指外道在佛的示現下,消除了心中的困惑。
    。
    此處指佛陀的教導消除了修行者的迷惘,使其得以進入真理或證悟的境界。
    。
    此句為敘事轉折,描述外道在與佛陀交流並讚嘆之後離去,隨後阿難向世尊提問。
    。
    此句為敘事語,交代弟子阿難向佛陀(世尊)發起問答的開端。
    。
    此句為阿難向世尊提問,詢問先前那位外道究竟見到了什麼,才使其隨即請求「令我得入」。
    。
    此句為阿難複述外道之言,描述外道在受到佛陀啟發後,生起渴求進入佛法境界或皈依之意。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佛陀(世尊)針對前文阿難之問所作出的回答或教示。
    。
    此處以良馬為喻,說明外道在面對世尊時,能迅速覺察其威儀或智慧而立即產生反應,比喻一種極其敏銳的覺知與對聖者的自然歸順。
    。
    此處以良馬為喻,說明對微細徵兆(鞭影)便能迅速感應並隨之行動,比喻修行者對於法義或機鋒的敏銳感應與即時契入。
    。
    此句為敘事轉折,標示說話者由世尊轉為禪師。
    。
    此句為敘述性的引言,用於記錄對話中的言論轉述,引出後續的內容。
    。
    此句透過「隻眼」與後文「雙眸」的對比,象徵佛陀具備超越二元對立的非對立智慧(單眼),能洞悉時間的全貌(三世)。
    。
    此句與前句「世尊隻眼通三世」形成對比。
    世尊以「隻眼」洞察「三世」(過去、現在、未來),象徵超越時空的智慧;外道雖有「雙眸」,其視界僅能貫通「五天」(天界層次),意指其神通或感官能力雖強,仍侷限於天界範疇,不及佛之智慧。
    。
    此處為對話中的稱呼。
    在道吾師兄發表關於「隻眼」與「雙眸」的見解後,說話者(通常為師長或主持)對其稱呼,隨後對其見解予以肯定。
    。
    此句是對前文所述(世尊與外道之見)的肯定與認同。
    在禪宗語境中,這是一種對法義或機鋒的直接應答,表示對前述言論之妥當性的認可。
    。
    此處為禪宗語境,用以讚歎前句之言論或境界,極其符合古代祖師所傳承的精神神韻或法性氣息。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引出禪師言說的慣用語,用以指明接下來的內容為楊岐方會禪師所說的話語。
    。
    以金鍮比喻真偽,指無法辨別真理與虛妄,或聖道與外道之別。
    。
    以玉石比喻真理與虛妄,指無法辨別真理與迷惘現象。
    。
    此為禪師對在場僧眾提出的疑問,旨在促使聽眾思考或領悟當下的法義。
    。
    描述禪師在機鋒對接中的停頓與隨順,旨在觀察對方的狀態,為隨後的喝與擊創造契機。
    。
    此句描述外道因齋食供養而進行慶祝讚嘆的情景,在禪宗語境中,這通常是為了引發後續禪師以棒喝手段來破除執著或展現真理的鋪陳。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敲擊拄杖的動作,展現其威德或機鋒,常用於禪宗教化中,以突發性的動作打破修行者的慣性思維或對外道的應對。
    。
    此處為禪宗特有的「喝」之機鋒。
    在楊岐方會和尚以拄杖擊地後接續大喝,旨在以強烈的衝擊力震懾心神,截斷修行者的分別妄想與邏輯思維,使其在頓止的瞬間契入本來面目。

名相註解
  • 外道:指不信佛法、主張不同於佛教教義的宗教或思想流派。
  • 無言:指沒有言語,或指超越言語的狀態。
  • 世尊:對佛陀的尊稱。
  • 大慈:極大的慈愛,使眾生獲得快樂。
  • 大悲:極大的悲憫,使眾生脫離痛苦。
  • 迷雲:比喻遮蔽真理的無明、妄想或執著。
  • 入:指進入真理、法界或證悟之境界。
  • 阿難:佛陀的弟子,以博聞強記著稱。
  • 得入:此處指進入佛法之門,或獲得證悟、皈依的機會。
  • 良馬:指訓練有素、反應靈敏的優良馬匹。在此比喻對真理或聖者有敏銳覺察的人。
  • 師兄:僧團中修行資歷較深或入教較早的同修。
  • 三世:指過去、現在、未來。
  • 五天:指天界中的五種天層次,或泛指天界範圍。
  • 道吾:人名。
  • 古人:指過去的禪宗祖師。
  • 金鍮:金與鍮的合金,在此比喻真偽或聖凡之別。
  • 玉石:在此處比喻真理與虛妄,或覺悟與迷惘。
  • 從人:隨順對方的狀態或意圖,是禪宗機鋒中的一種應對方式。
  • 喝:禪宗中一種特殊的警策手段,透過突然且強而有力的喝斥,使對象心念頓止,從而打破執著,契入真理。

師。乃舉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 良久。外道讚嘆。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 我得入。外道去後。阿難問世尊云。外道見箇 什麼。便道令我得入。世尊云。如世良馬。見 鞭影而行。師云。道吾師兄云。世尊隻眼通三 世。外道雙眸貫五天。道吾師兄。善則善矣。甚 與古人出氣。楊岐道。金鍮不辨。玉石不分。大 眾要會麼。世尊輟已從人。外道因齋慶讚。遂 以拄杖卓一下。喝一喝。

11
白話直譯
上堂。妙湛總持不動尊。首楞嚴王世間罕有。消除我無數劫來顛倒的妄想。不經僧祇劫便得法身。於是舉起拄杖,說:這拄杖子。難道不是法身嗎?你們眾人明白嗎?楊岐今天把水倒進泥裡攪混了。正是為了你們這些頭埋在麵袋裡的人。三十年後,在明眼人面前,不可舉錯。用拄杖敲了一下。大喝一聲。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座。。清澈深奧、能攝持萬法且不被動搖的尊者。。首楞嚴王,在世間是非常罕見的。。消除我無數劫以來錯誤的顛倒唸頭。。不必經過無量劫的修行,即可證得法身。。接著拿起拄杖,說道。。這根拄杖。。這難道不是法身嗎?。你們大家還明白這道理嗎?。楊岐說:今天就往水裡、泥裡翻倒。。大概是因為眾人的頭都抵在麵袋裡面。。在三十年之後。。在明白真相、具備慧眼的人面前。。不可錯誤地舉例或引用。。用拄杖敲了一下。。大喝了一聲。
法義解析
  • 禪宗儀軌中,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開始正式的教示或說法。
    。
    此句以讚頌語描述一種清澈深奧、能攝持萬法且不被外境動搖的真如境界。
    在禪宗上堂說法的語境下,是用來形容禪師所展現的法身本體或當下不生不滅的定慧狀態。
    。
    此處以「首楞嚴王」形容極其深奧、不動的定力或真理,強調此種境界在世間極其難得。
    。
    指佛法或禪悟的力量能斷除修行者在無數劫的輪迴中,對於真理所產生的錯誤認知與妄想。
    。
    此句體現禪宗「頓悟」之義。
    傳統大乘修行觀認為成佛需歷經無量劫(僧祇)的積累,而此處強調直接契入本性,不需經過漫長的時空演進即可證悟法身。
    。
    描述禪師在講法前,透過拿起拄杖的動作來銜接其言說。
    。
    禪師透過拈起拄杖並直呼其名,以此作為示現法身的工具,強調真理即在當下的現量之中,而非在言說之外。
    。
    此處為禪宗語境,禪師透過拈拄杖的動作,以反問句指出當下的現行即是法身,強調法身非在遠方或抽象理路中,而是當下即是的實相。
    。
    禪師透過提問,引導聽眾對前文所示現的法身義理進行反思與檢驗。
    。
    此句為禪門機鋒,意指不離世俗塵垢而直指本心,強調修行不應拘泥於清淨與污穢的二元對立,直接於當下的境遇中展現法性。
    。
    以「頭抵麵袋」比喻眾生因執著或迷惘,導致視野受限、昏暗不明,無法覺察法身真理。
    。
    此處指經過長期的精進修行或教導之後。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經過長久磨練,方能達到在明眼人(覺悟者)面前不失機鋒、不致錯舉的境界。
    。
    此處指在具備洞察力、能見真理的人面前。
    在禪宗語境中,強調面對具備慧眼者時,對於法義的運用或舉措必須精確,不可有誤。
    。
    此處意指在引用或談論此公案時,不可對其法義或所指之實相進行錯誤的解說或舉例。
    。
    此處描述禪師以擊杖之方式,旨在截斷弟子的妄想分別,使其在當下頓悟,是禪門中常見的警策手段。
    。
    此處為禪宗特有的「喝」法,與前句的拄杖敲擊相配合,旨在震驚聽者的意識,截斷其邏輯思維與妄想,使其在當下頓悟或回歸自性。

名相註解
  • 妙湛:形容法性清澈、深奧且微妙。
  • 總持:指能攝持萬法、不失真如的定力或法性。
  • 首楞嚴:指首楞嚴三昧,象徵極其深奧、不動的定力。
  • 希有:指極其罕見。
  • 億劫:極長的時間,指無數的劫數。
  • 顛倒想:指對事物本質的錯誤認知與妄想。
  • 僧祇:梵語 Asankhyeya,意為「無數」,在此指成佛所需經過的極長時光。
  • 法身:佛的真實身,指絕對的真理或宇宙的本質。
  • 爾諸人:指在場的眾人、聽眾。
  • 知:在此指對法義的領悟或覺知。
  • 𩥇:語氣助詞,用以強調動作的突發或力度。
  • 麵袋:比喻遮蔽心性、使人陷入迷惘與狹隘的障礙。
  • 明眼人:指具備慧眼、能洞察真理或法性的人。
  • 舉:此處指舉例、引用或談論(公案、法義)。

上堂。妙湛總持不動尊。首楞嚴王世希有。銷 我億劫顛倒想。不歷僧祇獲法身。乃拈拄杖 云。拄杖子。豈不是法身。爾諸人還知麼。楊岐 今日向水裏倒泥裏𩥇。蓋為諸人頭抵麵袋 裏。三十年後。明眼人前。不得錯舉。以拄杖卓 一下。喝一喝。

12
白話直譯
上堂。說一切智通達無障礙。於是舉起拄杖說:這拄杖子。就在你們面前,展現大神通去了。隨即擲下說:直至天地震動裂開,大地六次震動。沒聽說過嗎?一切智智,清淨無染。又拍了一下禪床說:三十年後,在明眼人面前。不要說楊岐只是有頭無尾。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說道:「一切的智慧通達且沒有任何障礙。」。接著拿起拄杖說道。。拄著這根禪杖。。面向眾人面前。。展現出大神通的力量,隨即離去。。接著把拄杖擲下,然後說道。。簡直讓天地都震裂了。。大地向六個方向劇烈搖動。。看不見道。。一切智的智慧,是清淨的。。又拍了一下禪牀,接著說道。。過了三十年之後。。在能看透真相的覺悟者面前。。不要說楊岐(方會和尚)的教法是開頭氣勢宏大,結尾卻顯得軟弱無力。
法義解析
  • 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說法或示現禪機。
    。
    此句為禪師上堂時的開示,指覺悟後的智慧能通達一切,不再受任何執著或分別的阻礙。
    。
    此句描述禪師在法會上堂時的動作,透過拿起拄杖準備進行示現,是禪宗教學中從言語教導轉向行為示現的過渡。
    。
    禪師以拄杖作為教具,將「一切智通」的抽象義理轉化為具體的動作,旨在以此機鋒啟發大眾,破除對文字與概念的執著。
    。
    此句描述禪師在上堂示眾時,面向僧眾進行教化或展現法力的動作與方位。
    。
    此處描述禪師透過法器(拄杖)的動作,直接展現其一切智與無礙的本性,即所謂的大神通,隨後進行下一步動作。
    。
    描述禪師在展現機鋒動作後,放下法器並進行言說,體現禪門中動作與言說的銜接。
    。
    禪師以擲杖之舉配合激烈的言辭,旨在以強大的威懾力打破聽眾的慣性思維與分別心,使其在震撼中直面本心。
    。
    此句接續前文禪師展現神通威德之動作,以大地向六方搖動,象徵其法力與威德對整個時空的震撼影響。
    。
    禪師以震裂乾坤、地搖六動的劇烈動相,反襯出真理(道)並非存在於外在的神通或可見的現象之中,旨在破除對形式與神通的執著。
    。
    此句說明一切智(佛之全知智慧)的本質是清淨的,意指這種智慧本來就無垢,不被任何煩惱或妄想所遮蔽。
    。
    此處描述禪師透過拍擊禪牀的動作,作為講法或轉折的手段,用以引起大眾注意或展現機鋒。
    。
    此句為敘事性的時間轉折,標示在所述禪師示現或法事之後,經過了三十年的時光。
    。
    此句在禪門語境中,指能洞察實相、具備覺悟能力的修行者。
    楊岐方會和尚以此強調,真正的法義與境界只有具備智慧的「明眼人」才能領悟,而非憑表面評判。
    。
    此句旨在肯定楊岐方會和尚的教法或示現,提醒不要誤以為其法脈或教導是開頭氣勢宏大,結尾卻顯得軟弱無力。

名相註解
  • 智通:指通達一切的智慧,在禪宗語境中指不假思慮、直接契入真理的覺悟狀態。
  • 無障礙:指心境不再被妄想、執著或二元對立所阻隔。
  • 大神通:指修行者展現出的、超越常理與感官限制的神妙能力,在此語境下指禪師證悟後的自然流露。
  • 擲下:指禪師將手中的拄杖擲落。
  • 乾坤:指天地,在此象徵整個世界。
  • 六動:指大地向東、西、南、北、上、下六方搖動,形容震動之劇烈與全面。
  • 一切智:指佛能知一切法之智慧。
  • 清淨:指無垢、無染,不被煩惱所遮蔽。
  • 龍頭蛇尾:比喻事物開頭氣勢宏大,結尾卻軟弱無力。

上堂。云一切智通無障礙。遂拈起拄杖云。拄 杖子。向諸人面前。逞大神通去也。遂擲下云。 直得乾坤震裂。地搖六動。不見道。一切智智 清淨。又拍禪床一下云。三十年後。明眼人前。 莫道楊岐龍頭蛇尾。

13
白話直譯
上堂。雲雷驚動,雨勢將至。萬物生起。舉起拄杖說:大眾你們說說看。這是怎麼回事?沉默良久後說:漁翁整天空垂釣。收起釣絲回家去吧。用拄杖敲一下禪床說:參。
白話口語化新譯
和尚登上法堂準備對大眾開示。。雲雷交加,驚動了降雨的勢頭。。萬物隨之產生。。拿起拄杖說道。。大眾們,快說說看。。這個是如何呢?。沈默了良久,才說道。。漁夫整天白白地在釣魚。。收起釣線,逕自歸去。。用拄杖在禪牀上敲了一下,接著說。。去參究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記錄之敘事,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對大眾進行正式開示的儀式動作。
    。
    描述禪師上堂說法時,法音如雲雷般威猛,驚動並引發如雨勢般的法益,象徵教化眾生時瞬間轉化的動態力量。
    。
    描述在法勢的激盪下,萬事萬物隨之顯現、生起的動態過程。
    。
    此句為禪師在開示前的動作描述。
    。
    此處為禪師上堂開示後,以拄杖提示並要求僧眾即時作答,旨在考驗僧眾的機鋒與悟境。
    。
    禪師在展現威勢、萬物發生的當下,向大眾提出問題,詢問當下現前之法或此種狀態的本質為何。
    。
    描述禪師在提問後經過一段沈默,隨後才進行開示。
    在禪宗語境中,此種沈默有助於引發大眾的參究。
    。
    此句為禪師之機鋒,以「漁翁垂釣」喻指修行者若執著於外在尋求或陷入分別心,如同漁翁空垂釣鉤而無獲,暗示應捨棄徒勞的尋覓,回歸自性。
    。
    承接前句「漁翁盡日空垂釣」之隱喻,象徵在無所求的狀態中,收起細微的牽引,回歸本源。
    。
    禪師以擊牀之動作,旨在震驚大眾,截斷妄想,使其回歸當下自性。
    。
    此處為禪宗之指令,要求修行者針對前述情境或公案進行參究,以求證悟。

名相註解
  • 雲雷:比喻禪機或法音的威猛與動態。
  • 雨勢:比喻法雨滋潤眾生之勢。
  • 萬物:指世間一切現象與事物。
  • 發生:指事物的生起與顯現。
  • 空垂釣:徒勞無功地垂釣。在禪宗語境中,隱喻對真理的錯誤追求或執著於虛妄的尋覓。
  • 絲綸:指釣魚用的絲線;在此隱喻禪修中細微的法脈或心念。
  • 參:禪宗修行之要,指參究公案或進行禪定,以求證悟。

上堂。云雷驚雨勢。萬物發生。拈起拄杖云。大 眾且道。者箇作麼生。良久云。漁翁盡日空垂 釣。收取絲綸歸去來。以拄杖卓禪床一下云。 參。

14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問:師父登上寶座。四眾齊聚法席。明明白白從西方而來。請師父開示。師父說:雲開山嶽顯現秀麗。水流至四海廣闊無邊。進一步說:這一句已蒙師父指點。今日聽聞前所未聞之法。師父說:腳跟下還有一句。怎麼說?僧人說:若不行三拜,怎能顯出我師的機鋒。師說。還有什麼事?僧人禮拜。師說。記住這是僧人的話頭。問。先聖有八萬四千法門。每一法門都能見到真諦。學人為什麼會這樣?一遇到路徑就成為障礙。師說。怎能自己退縮呢?僧人說。在緊要關頭。請師父舉例。師說。露柱一躍而起。直上三十三天。僧人說。拈去佛殿。移開案山。腳跟下。去西天有多遠?師說。楊岐被你問倒了。僧人說。還以為沒鼻孔。師說。三十年後。自己臉紅。師便說道。風不吹動樹枝。雨不沖散土塊。這是世俗人的時節。怎樣才是衲僧應時應節的話?於是拍了一下禪床,說道。一直等到彌勒下生之時。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登上法堂。。僧侶們發問。。師父登上了法座。。四眾(僧、尼、優婆塞、優婆夷)聚集在法座前。。清晰地從西方傳來。。請大師開口吟唱(或開示)。。禪師說道。。雲霧散去,山嶽顯得格外秀麗。。水流到四海,變得寬廣。。走上前來說道。。這一句話已經得到了師父的指點。。今天聽到了以前從未聽聞過的道理。。師父說道。。緊接著說出的下一句話。。你要怎麼說?。僧人說道:。如果不進行三拜的話。。想要顯現出我老師的機鋒與機用。。師父說道。。還有什麼事嗎?。僧眾行禮。。師父說道:。請記住僧人的話頭。。提問:。過去的聖者開創了八萬四千種修行法門。。門。透過法門來見證真理。。修行的人為什麼會這樣?。接觸到修行路徑後,反而造成了停滯。。師父說。。為什麼要讓自己感到受限或退縮呢?。僧人說道。。最緊要、最迫切的地方。。請師父舉例說明。。師父說。。像露出的柱子一樣猛然跳起。。跳到了三十三天之上。。僧人說道:。拈取並放下佛殿。。將裝飾性的背景山也除去。。就在腳跟底下。。到西天要走多少路?。師父說道。。楊岐被你的問題給問住了。。一位僧人說道。。原以為沒有鼻孔。。師父說。。三十年之後。。自己臉紅羞愧。。師接著說道。。風吹過,枝條卻不發出聲響。。雨水不會打碎土塊。。這正是凡夫俗子的時節。。作為一名出家僧人,在這種時機與場合下,應該如何回應纔算恰當?。於是拍了一下禪牀,說道。。就等到彌勒菩薩下生人間的時候吧。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公案之慣用語,指禪師在正式場合登上法堂,準備對大眾開示。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僧眾向禪師發問的場景,是禪門問答常見的開端。
    。
    描述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說法或應對僧眾提問的儀式性動作。
    。
    描述僧伽與信眾聚集於法座前,準備聆聽師長開示的場景。
    。
    此句描述正法傳承之明徹顯現。
    在禪宗語境中,「的的」指一種直接、真實且無遮蔽的狀態,「西來」則指佛法自印度傳入中國的正統脈絡,此處用以形容師徒或法會中正法現前之氣象。
    。
    在禪宗上堂儀軌中,僧眾在師長登座後,請求師長開口吟唱詩偈或說出教誨,以引導眾人參悟。
    。
    此句為承接語,標誌著禪師在應請後開始開示或作偈。
    。
    此句以自然景物喻指修行境界。
    雲霧散去,山嶽顯現其本來的秀麗,隱喻煩惱(雲)消除後,眾生本具的自性(山嶽)便顯現出清淨、莊嚴的本相。
    。
    此句與前句「雲開山嶽秀」相對,以自然景象喻指心境之開闊與本性的無礙。
    水匯入四海而寬廣,象徵修行者放下狹隘之執,心量擴大,契入圓融之境。
    。
    此句描述弟子在聽聞師長開示後,上前應答的動作。
    。
    說話者(弟子)表示,師父方纔所說的那句話,已經提供了關鍵的禪機指引。
    。
    指修行者透過老師的開示,領悟到以往未曾聽聞或體悟過的真理。
    。
    此句僅為敘述禪師說話的動作,屬於敘事性的承接語。
    。
    禪宗機鋒用語,師父以此提示弟子,要求其針對當下的機緣,立刻做出直接、不假思索的言語回應。
    。
    此處為禪門問答,師要求僧人就當下境界即時作答,以考驗其悟境是否契合。
    。
    此句為禪門對答中的敘事語,標示僧侶對師長提問或機鋒的應答。
    。
    此句為僧人對師父機鋒的應答,意指若不透過行三拜之禮,便無法顯現師父所傳授的機用。
    。
    此處指僧人慾透過禮拜等行為,來感應並顯露老師所展現的禪宗機用。
    。
    此句為敘事語,指明說話者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禪門教誨或公案對話。
    。
    此處為禪宗師徒對答中的機鋒。
    師長以問句測試學人的當下狀態,並非真的在詢問事項,而是要看學人在面對此種情境時,是否能脫離言語與思維的束縛,直接展現其心性。
    。
    僧眾對師長所作的禮儀回應。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眾提問或行為的回應。
    。
    禪師叮嚀弟子銘記僧人所說的話題或機鋒,以便後續參究。
    。
    此處為禪門錄中常見的結構性用語,標示僧眾對師長提出的問題開始。
    。
    此處指佛陀為對治眾生種種不同之煩惱與根機,而設的無量方便法門。
    。
    此處承接前文所述之八萬四千法門,說明法門是通往究竟真理(諦)的途徑。
    後文提到『觸途成滯』,意指若執著於法門本身而非透過法門見諦,修行便會受阻。
    。
    此句為僧人向師父提問的承接部分,質疑既然有八萬四千法門可見諦,為何修行者在實踐過程中仍會產生障礙與滯礙。
    。
    此處指修行者若執著於特定的修行方法或路徑(即前文提到的法門),反而會因執著於手段而導致修行停滯,無法達到真正的解脫。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示禪師開始說話,用以引出後續的教誨或對學人的答問。
    。
    面對僧人詢問為何修行會「觸途成滯」(在途中受阻),師父並不解釋法門的運作,而是直接反問,指出問題不在於法門的多寡,而在於修行者自心產生了退縮與自我設限的執著。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說話者標記,指僧眾的回應。
    。
    此處指修行或面對法義時,最關鍵、最緊要的所在。
    在禪宗對話語境中,僧人以此回答師父關於「如何退屈」的問題,意指關鍵在於是否能把握住那個最緊要的關鍵點。
    。
    此句描述僧人向禪師請求針對前文所提之「急切處」進行舉例或示範,屬於禪宗公案中常見的問答互動過程。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針對前文學人的請益,開始進行開示或舉例。
    。
    此為禪門機鋒。
    學人請求指點「急切處」(修行關鍵),師以「露柱猛跳」之突兀、具象且不合邏輯的意象,旨在打破學人的分別心與對文字義理的依賴,使其在頓悟的衝擊中直接契入本心。
    。
    此句接於「露柱𨁝跳」之後,在禪宗語境中,是用以形容一種極其迅捷、超乎常理的動作或心態,藉由「三十三天」的高位來象徵其境界之高或動作之突兀,而非僅指地理位置的移動。
    。
    此句為對話標記,指僧人針對師父的前文回答而作出的回應。
    。
    此句透過對佛殿的拈取與捨棄,說明修行應超越對神聖形式或外在聖境的執著。
    。
    此句為禪門問答,僧人接續前句「拈卻佛殿」,要求師父除去所有外在的宗教形式與象徵景象,旨在探詢超越一切形式、不依賴任何外在相狀的本來面目。
    。
    在禪宗語境中,此語強調真理不在遠方的彼岸(如西天),而是在當下、最直接、最平凡的現實與根基之中。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出的詰問。
    在禪宗語境中,詢問「西天」的距離並非在探討地理空間,而是透過對空間距離的質詢,測試對心性本然的領悟,旨在破除對外在聖地的執著。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針對僧人的提問或情境所作出的回應。
    。
    此處為禪門機鋒。
    僧人以「腳跟下到西天有多少」之悖論問師,師以「楊岐被爾問倒」回擊,旨在打破僧人的分別心與文字遊戲,不落入其設定的空間量度陷阱中,以機用對機用。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對話者的轉折語,標示說話主體由師轉為僧,用以引出後續的問答或機鋒。
    。
    此句為禪宗對話中的機鋒,僧人以荒誕之語挑戰師父,旨在打破邏輯思維,以非理性的方式促發覺悟。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對話轉折,表示師父對僧人先前言論的回應。
    。
    此句為禪門對答中的時間表述,指代一段特定的時間跨度。
    。
    此句為禪宗機鋒對答。
    面對僧人的詰問,師以『面赤』回應,意指在機鋒面前自身狀態被揭露或感到羞愧,藉此轉化對方的機鋒。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師(楊岐方會)隨即開口說話,引出後續的禪語。
    。
    此句為禪宗隱喻,描述現象(風)與客體(枝條)之間不生造作、不留痕跡的自然狀態。
    意指在覺悟的境界中,萬法運行雖顯,卻不與法界生起衝突或顯現分別的聲響,呈現一種動靜不礙的圓融。
    。
    此句與前句「風不鳴條」並列,以看似矛盾的自然現象,隱喻禪宗中真性不變、外境不動或物我無礙的境界。
    。
    承接前文「風不鳴條、雨不破塊」之微妙境界,此句意指這種不顯現、不造作的狀態,並非凡夫俗子所能感知的時機,或是在對比禪者的境界與俗人的時空。
    。
    此句為禪門問答,考驗修行者能否脫離死文字的束縛,根據當下的機緣(時節)給出契合實相的即時回應,即所謂的「機鋒」。
    。
    禪宗常以擊掌、拍牀或喝 shout 等肢體動作作為機鋒,旨在打破對方的言語思維,使其在當下頓悟。
    此處師以拍牀之舉,直接示現何謂「應時應節」的機用。
    。
    此為禪宗機鋒。
    面對關於「衲僧應時應節」的詢問,師不以文字理論回答,而是以拍牀與提及未來佛下生之時,截斷對方的思維慣性,使其脫離文字框架。

名相註解
  • 寶座:禪師說法時所坐的高座,亦稱法座。
  • 四眾:指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即僧、尼、優婆塞、優婆夷四種羣體。
  • 臨筵:指來到筵席或法座前。
  • 的的:禪宗用語,指明徹、清晰、真實不虛的樣子。
  • 舉唱:指禪師開口吟唱詩偈或說出教誨,以引導僧眾。
  • 山嶽:在此指代清淨、顯著的自性或真如本性。
  • 四溟:指四大海,在此喻指廣大無邊的境界或法界。
  • 指示:此處指師父對禪機的點撥或指引。
  • 未聞:指未曾聽聞過的真理或法義。
  • 三拜:佛教禮儀中的三次頂禮。
  • 機:禪宗術語,指師徒感應的契機、機鋒或靈活的機用。
  • 禮拜:指行禮、頂禮,以示尊敬。
  • 話頭:禪宗修行中,用來引發機鋒、供人參究的關鍵問題或語句。
  • 先聖:指過去的諸佛或覺悟的聖者。
  • 八萬四千法門:佛教慣用語,象徵佛陀為對治眾生種種煩惱而設的無量修行方法。
  • 門:此處指法門,即佛法修行的各種途徑或方法。
  • 諦:指究竟真理,即佛法所揭示的實相。
  • 學人:指修行佛法、學習教義的修行者。
  • 觸途:觸及修行之路徑或方法。
  • 滯:停滯、阻礙,指因執著於法而無法進展。
  • 急切:指修行或悟道時最緊要、最迫切的關鍵點。
  • 露柱:此處指暴露在外的柱子,在禪門機鋒中常以具象且突兀的意象來破除學人的計較與執著。
  • 三十三天:欲界六天之一,位於須彌山頂。在此處依禪宗語境,象徵極高或超脫之境界。
  • 拈卻:拈取並捨棄,指禪宗中對法或相的即時掌握與超越。
  • 案山:指園林或建築後方用以作背景的裝飾小山,在此處隱喻為遮蔽本心的外在形式或概念景象。
  • 問倒:禪門術語,指在機鋒對答中被對方問得無法回答,或被其機用所折服。
  • 將謂:古漢語,意為「原以為」。
  • 無鼻孔:禪門機鋒,以荒誕之辭指涉對方反應僵化或試探其境界。
  • 自家:指自己、自身。
  • 面赤:臉紅,在此處指因被揭露或面對真相而產生的羞愧感。
  • 塊:指土塊或泥塊。
  • 俗漢:指凡夫、平庸之輩或不通禪理的普通人。
  • 時節:指時間、時機或當下的狀態。
  • 衲僧:指出家僧侶,原意為穿著補丁袈裟的僧人。
  • 應時應節:指在特定的時機與場閤中,能給出最契合當下實相的回答或行動。

上堂。僧問。師登寶座。四眾臨筵。的的西來。 請師舉唱。師云。雲開山嶽秀。水到四溟寬。進 云。一句已蒙師指示。今日得聞於未聞。師云。 脚跟下一句。作麼生道。僧云。若不伸三拜。爭 顯我師機。師云。更有什麼事。僧禮拜。師云。 記取者僧話頭。問。先聖有八萬四千法門。門 門見諦。學人為什麼。觸途成滯。師云。何得自 家退屈。僧云。急切處。請師舉。師云。露柱𨁝 跳。上三十三天。僧云。拈却佛殿。去却案山。 脚跟下。去西天有多少。師云。楊岐被爾問 倒。僧云。將謂無鼻孔。師云。三十年後。自家 面赤。師乃云。風不鳴條。雨不破塊。此是俗漢 時節。作麼生是衲僧應時應節底句。遂拍禪 床一下云。直待彌勒下生時。

15
白話直譯
上堂。有僧人問。虎符金印由師親自掌握。國家興亡的事如何?師答道。將軍不發號令。僧人說。坐在帳中謀劃。不是師父又是誰?師答道。金州的過客。僧人說。有幸面對人天。願見盛大作為。師答道。楊岐的鼻孔。在闍梨手中。僧人說。學人的性命。在和尚手裡。師答道。你這樣跳躍究竟為了什麼?僧人說。下坡不行。機會難得。拍掌一下。便禮拜。師說。看來是一員戰將。師又說。風霜席捲大地。寒葉飄落空中。不沾染春天因緣。拈起鼻吼來。於是拍禪床一下,說。來年還會有新枝條。春風擾亂,終未止息。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走上法堂。。僧侶問道。。師父親自掌握著虎符與金印。。國家與家族的興盛與衰亡,又是如何呢?。師父說道:。將軍沒有下命令。。僧人說道:。坐在軍帳中策劃全局。。如果不是老師,那又是誰呢?。師父說:。金州來的客人。。僧人說道。。很榮幸能面對人天(指如此尊貴的境界或尊者)。。希望能見識您的卓越風範。。師父說。。楊岐的鼻孔。。在導師的手中。。僧人說道。。弟子的性命。。就在和尚的手中。。師父說道。。你在那裡跳來跳去幹什麼?。僧眾回答說。。走下坡卻不走。。太快的話,反而很難相遇。。拍了一下手。。接著就行禮拜。。師父說道。。瞧瞧,這真是個有衝勁的戰將。。師父接著說道。。寒風與霜雪刮過地面。。寒冷的落葉在空中飄盪。。與春天的生機沒有關係。。抓著鼻子吼叫著。。接著拍了一下禪牀,說道。。明年還會有新的枝條。。那陣擾人的春風還沒有停下來。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進行正式的說法或與僧眾進行公案對答。
    。
    此處為禪門公案的典型敘事結構,指僧團在師父上堂後,以提問方式啟動法義對答與機鋒。
    。
    此句以古代軍事與政令權力的象徵(虎符、金印)作為隱喻,在禪宗公案的對話語境中,用以引出關於世間權力與家國興亡之理的問答。
    。
    此句為僧人向禪師提問,探詢世間家族與國家興盛、衰亡的規律與現況。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人提問的回答開始。
    。
    此為禪門機鋒。
    僧人以軍事權柄(虎符金印)比喻師父的法權,詢問國家的興亡(即法脈傳承或眾生解脫之機)。
    師以「不舉令」回應,旨在打破對權威、主宰或刻意運作的執著,指涉一種無為、不假造作的覺悟境界。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標記,用以交代說話者的更迭,指僧人對師父前言的回應。
    。
    此句延續前文之軍事比喻。
    在禪門對話中,以「帷幄」比喻覺悟者對心法之掌控與自在運用,意指能掌控全局、指點迷津者。
    。
    此句為僧眾對師父的機鋒問答。
    僧眾以將軍掌權的隱喻,追問若非此師,誰能具備此種權威或地位。
    。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禪師,用以引出其對僧侶問答的開示或回應。
    。
    此處為禪宗對答。
    僧人將師長比擬為坐鎮帷幄、掌控全局的將軍,師長則以「金州客」簡短回應,藉由自稱為「客」來破除僧人對其權威與地位的恭敬與執著,展現禪門不落名相、隨緣而處的身分。
    。
    此句為對話紀錄之承接語,用以標記說話者之切換。
    。
    此句為僧人對師長的敬辭,表達能與具足高德、如人天般尊貴的存在相遇,是極大的幸事。
    。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的崇敬之言,表達希望親見禪師在教化弟子時所展現的卓越機鋒與精神行持。
    。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的回應,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或教示。
    。
    此句為禪宗機鋒,師以極其直觀、平凡的物象作為回應,旨在打破學人的語言與邏輯思維,直接指引當下現量,不假修飾地呈現真如本性。
    。
    此句為禪門對話,以具象的「手中」比喻弟子在修行過程中受導師的直接指導與掌控,強調師徒之間緊密的傳承與教導關係。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人,用於引出後續的禪語或機鋒。
    。
    此句為禪門對話,僧人承接前文「鼻孔在闍梨手裏」之喻,表達對師長絕對的信賴與交付,體現禪宗師徒之間徹底交付的指導關係。
    。
    描述修行者的性命(本性或生命)掌握在和尚(禪師)手中,指修行者的狀態受師長引導或掌控。
    。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慣用語,標記說話者為禪師,用以承接前文之對話或啟發後文之機鋒。
    。
    此為禪宗機鋒。
    學人以「性命在和尚手中」表達絕對服從或進行試探,師則以「乾跳」反問,旨在打破學人的刻意與躁動,將其從概念性的服從中拉回當下的覺知。
    。
    此句為對話標記,表示僧眾對師父提問的回應。
    。
    此為禪宗機鋒對答。
    僧人面對師父的詰問,以看似矛盾的「下坡不走」來回應,旨在破除對動作與常理的分別心,展現不落言筌的禪機。
    。
    此句為禪門機鋒。
    僧人以此回應,暗示若心存急切、追求速成,反而難以契入真理或與正法相遇,揭示了禪宗中關於追求與契悟之間微妙的心理狀態。
    。
    在禪宗語境中,拍掌常作為一種非語言的示現,用以表達機鋒或打破言語思維的束縛。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記錄僧人在與和尚對話後的反應動作,體現禪門師徒間的禮節與對話的承接。
    。
    此句為敘事性的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接下來的言說。
    。
    此處為禪門對話,師以「戰將」喻指僧人表現出的剛猛、勇猛或執著之氣勢,旨在以比喻之詞映照其當下心境,以激發其自省。
    。
    此句為敘事轉折,交代禪師在特定情境下的言說動作,用以引出後續的禪語。
    。
    此處以冬日風霜之景象,隱喻禪宗修行中破除執著、剝離妄想的峻烈過程,旨在將心靈洗滌至純淨、空寂之狀態,為後文「新條」的生起做鋪陳。
    。
    此句描繪寒冬枯葉隨風飄落於空中的景象,在禪門語境中,常以自然景物的變遷來隱喻萬物無常或呈現一種空靈、寂寥的禪境。
    。
    此句接續前文之風霜寒葉,描述一種徹底枯寂、不與春季生機相接的狀態。
    在禪宗語境中,此種「枯寂」與隨後的「新條」形成對比,旨在揭示生死與生機、空寂與顯現的不二關係。
    。
    此句描寫禪師以突發的肢體動作與聲響(機鋒)來展現當下的法性,藉由非語言的直接示現,打破常規思維與言語的束縛。
    。
    此處拍牀之舉為禪宗之機鋒,旨在以頓促覺,打破學人的思慮執著,使其回歸當下現量。
    。
    此句為禪師隨機應變之語,藉由春季新芽生長的意象,隱喻生命或法性生生不息、循環往復的特質。
    。
    此句接續前句「來年更有新條在」,以春風之動與新條之生,隱喻禪宗機鋒之活潑與心性之不息。
    春風之「惱亂」在此非指世俗煩惱,而是指打破僵化、激發覺性的動能,說明法脈傳承與心法運作之持續。

名相註解
  • 虎符:古代軍事指揮權的信物。
  • 金印:古代權力與地位的象徵。
  • 家國:指家族與國家。
  • 興亡:指興盛與衰亡。
  • 舉令:發出命令。
  • 帷幄:原指軍隊帳幕,此處比喻掌控全局的中心或心法之主宰處。
  • 金州:地名。
  • 客:在此指旅人或訪客,亦指不留於此、無所執著的身分。
  • 人天:指人道與天道,在此語境下用以尊稱對方的境界或地位。
  • 盛作:此處指禪師在教化或運作心法時展現的卓越機鋒、行持或精神活動。
  • 闍梨:梵語 Ācārya 的音譯,指導師、教授或傳法之師。
  • 乾𨁝跳:禪錄中之口語,指躁動不安、跳躍或刻意表現的樣子。
  • 難逢:此處指難以契入真理或與正法相遇。
  • 撫掌:拍手。在禪宗語境中,常作為一種非語言的示現或機鋒。
  • 戰將:原指勇猛的將領。在禪錄語境中,常用於形容修行者氣勢勇猛,或指其仍處於與煩惱、執著對抗的奮鬥狀態。
  • 風霜:在此處象徵峻烈、寒冷的環境,隱喻破除妄想、洗滌心垢的嚴苛過程。
  • 寒葉:指寒冬或深秋凋零的枯葉。
  • 春緣:指促使春天到來、萬物生長的因緣或條件。
  • 拈:禪宗術語,指禪師以動作或言語直接點出法要或示現法義。
  • 吼:禪宗術語,指禪師以大聲吼叫來展現機鋒,打破迷惘或執著。

上堂。僧問。虎符金印師親握。家國興亡事若 何。師云。將軍不舉令。僧云。坐籌幃幄。非師 者誰。師云。金州客。僧云。幸對人天。願觀盛 作。師云。楊岐鼻孔。在闍梨手裏。僧云。學人 性命。在和尚手中。師云。爾乾𨁝跳作什麼。僧 云。下坡不走。快便難逢。撫掌一下。便禮拜。 師云。看者一員戰將。師乃云。風霜刮地。寒葉 飄空。不涉春緣。拈將鼻吼來。遂拍禪床一下 云。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16
白話直譯
上堂。說楊岐一訣。凡聖之路已斷絕。無端維摩。特意多言。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說道:「楊岐有一訣。」。凡夫與聖者的界限已完全斷絕。。維摩沒來由地。。特別地多說話。
法義解析
  • 禪師登座,準備進行說法或示現禪機。
    。
    此句接在「上堂」之後,意指禪師登堂之後,開始宣說楊岐禪師所傳授的一種禪宗心法或教導竅門。
    。
    此句描述禪宗不二的境界,指在證悟真如時,凡夫與聖者之間的二元對立與分別路徑已完全消失。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在「凡聖路絕」的境界中,一切言詮皆為多餘。
    師以此指涉維摩詰菩薩雖以善巧饒舌著稱,但在絕對真理面前,其言說亦是無端(無必要)的,旨在破除對文字與名相的執著。
    。
    此處承接前文提及維摩詰,意指維摩詰以其特殊的言語表達方式,展現出超越凡聖、不落言詮的智慧,雖看似多言,實則具有特殊的教化意涵。

名相註解
  • 訣:指禪宗中精要的竅門、心法或教導方式。
  • 凡:指凡夫,即尚未證悟、仍處於生死輪迴中的眾生。
  • 聖:指聖者,即已證得果位、脫離生死輪迴的覺悟者。
  • 路:此處指分別、區別或概念上的路徑。
  • 維摩:指維摩詰菩薩,以善巧方便、能以言教導眾生著稱。
  • 饒舌:在此處指以言語作為機鋒,雖看似多言,實則意在傳達真理或破除執著。

上堂。云楊岐一訣。凡聖路絕。無端維摩。特地 饒舌。

17
白話直譯
上堂。供養主問。雪路漫長。如何教化引導?師說。霧鎖千山秀色。一路詢問行人。僧人問。忽然有人問楊岐的宗旨。不知該如何表達?師說。大野展現春天的氣息。巖前的冰雪尚未融化。僧人畫了一個圓相說道。忽然遇到這樣的人來到。又該怎麼辦?師父便轉過臉。僧人正要思考。師父立刻喝道。你要去哪裡?僧人作女人禮拜的樣子。師父說。回來要給你三十棒。師父又說。楊岐的命令已下達。早已在言語之前。什麼才是真正的命令?大喝一聲。便下座而去。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講堂。。供養的主人發問。。漫長的雪路。。要如何進行教化與引導呢?。師父說道:。濃霧籠罩著千山的美景。。蜿蜒曲折地詢問著行路的人。。僧侶們提出問題。。突然有人問起楊岐和尚的悟境與教法核心。。不知道該如何呈現出來。。師傅說道。。廣闊的大地展現出春天的景色。。岩石前的寒凍還沒有消融。。僧人畫了一個圓圈說道。。突然遇到這樣的人走過來。。又是怎麼樣呢?。師父於是把臉轉向一邊。。僧眾們正在商量著。。師父隨即大喝一聲說道。。你要往哪裡去呢?。僧人模仿女人的樣子行拜禮。。師父說:。回來,我要打你三十棒。。師傅接著說道。。楊岐禪師下達了指令。。已經在言語表達之前了。。究竟什麼樣纔算是正確的教令呢?。大喝了一聲。。接著就走下座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門記錄之慣用語,標誌著禪師開始正式的說法或對答過程。
    。
    此句標示禪門問答的開始,由供養者向禪師提出問題。
    。
    此句為供養主之問,以「雪路漫漫」比喻修行路途之艱辛,或眾生在迷妄遮蔽中尋求解脫的困境,旨在請教在如此艱難的處境下應如何化導眾生。
    。
    此句為供養主針對前句「雪路漫漫」所提出的問題,詢問在如雪路般漫長、艱辛或迷茫的境遇中,應當如何進行教化與引導。
    。
    此句為禪門錄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供養主的提問準備作答。
    。
    禪師以詩意意象回應化導之問。
    霧象徵遮蔽真性的障礙或迷惘,而千山之秀象徵法界本具的真性或妙用,意指真理本具,卻被迷霧所遮蔽。
    。
    此句為禪門偈頌,接續前句「霧鎖千山秀」,以霧鎖千山的意象與蜿蜒問行人的情境,回應「如何化導」之問,隱喻修行道路的幽微與曲折,或是法義在修行者面前的顯現方式。
    。
    此句為禪宗文獻中的敘事語,標示僧眾向禪師發起提問,是禪門問答過程的開端。
    。
    此句為禪門公案的典型開端,問者試圖透過詢問「意旨」來探詢禪師的悟境或其教法的核心要義。
    。
    此句為禪門問答,承接前句對楊岐禪師意旨的詢問,意指詢問該意旨應如何展現或表述。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針對前文之問或情境所作出的回應。
    。
    此句以大野顯現春色為喻,描述覺性或真理在廣大法界中自然顯現的境界,展現禪宗對於真如本性與現象顯現的詩意描寫。
    。
    禪宗師範以自然景象回應對其意旨的詢問,透過春色與未消之凍的對照,直接指引當下的實相,不落入言語邏輯的窠臼。
    。
    此處描述僧人以畫圓的方式進行禪宗式的機鋒回應,圓相象徵真如、空性或圓滿的本體。
    。
    此句為僧人針對禪師所示之法(詩與圓相)所作的機鋒回應,意指在法性顯現之際,突然遇見瞭如此(指代覺悟者或真理)的人。
    。
    此處為禪宗公案中的追問。
    在僧人展現其見解(畫圓相並言說)後,以「作麼生」進一步逼問,旨在測試其悟境是否落入言語文字或概念框架,促使修行者直指心源。
    。
    此處為禪宗之機鋒。
    面對僧人的圓相與詰問,師以「轉面」之動作直接截斷對方的思維邏輯,不落文字與言語,以無言之舉示現法義。
    。
    描述僧眾在面對師父的動作或問題時,正處於思索、商討或試圖擬定應對方式的狀態。
    。
    禪師以「喝」的手段,打破僧人猶豫思維(擬議)的狀態,藉此展現機鋒。
    。
    此句為禪師在僧眾進行思辨(擬議)時,以喝聲發出的質問,旨在截斷其分別心與邏輯推演,使人直面當下,不落入對『圓相』之概念的糾纏。
    。
    此為禪門公案之機鋒。
    僧人面對師尊的喝問,不以言語邏輯回答,而以出人意料的「作女人拜」之舉,試圖以非慣常的行為打破定式,展現當下的機用。
    。
    此句為敘事轉折,表示禪師對前文僧人行為的回應。
    。
    此處為禪門之機鋒。
    僧人以「女人拜」之異態回應,師以「三十棒」之威懾,旨在打破其心中之妄想或戲心,以頓猛之法使其回歸正覺。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描述禪師在一段動作或言說之後,隨即進行下一段話語的轉折。
    。
    此處為禪門機鋒,師父引用楊岐禪師的案例,旨在說明真正的教導(令)在言語表達之前便已完成,強調超越文字的心傳。
    。
    指超越言語、概念與思維的本然境界,強調真理或自性在言語描述產生之前便已存在。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話,旨在探詢何謂「正令」,即正確的教導或根本的規範,要求修行者超越文字表象去領悟其真義。
    。
    禪宗師長以「喝」來打破學人的言語分別與邏輯思維,使其直接契入當下的真如本性。
    。
    在禪宗語境中,師長在喝斥或示現後隨即下座,象徵教法已透過當下的動作完成傳遞,不假言辭,展現禪門即時示現的精神。

名相註解
  • 供養主:在禪門中指提供齋食或供養的人,在此處指向禪師發問的對象。
  • 雪路:此處為比喻,指修行路途之艱難或被煩惱迷妄遮蔽的處境。
  • 化導:教化與引導,指引導眾生走向解脫或正道。
  • 霧:禪宗語境中常用以比喻遮蔽本性的妄想、迷惘或障礙。
  • 千山秀:指千山之美,於禪意中可指代法界萬物本具的真性或妙用。
  • 行人:指行路的人,在禪宗語境中亦指修行者。
  • 迤邐:形容路途蜿蜒曲折或動作連綿不絕。
  • 舉似:在此指呈現、展現或表述。
  • 大野:指廣闊的大地,在此禪宗語境下,常喻指法界或無邊的本體。
  • 春色:指春天的景象,在此喻指覺悟的生機或真理的顯現。
  • 巖:岩石。
  • 圓相:禪宗常用以象徵圓滿、空性或真如本性的圓圈。
  • 與麼人:禪宗語,指「這樣的人」或「如此之人」。
  • 捩:扭轉、轉動。
  • 擬議:指僧眾對於當下的情境或問題進行商討或思索。
  • 拜:佛教中的禮拜,此處指僧人所作的行禮動作。
  • 棒:禪宗中師徒傳法時,以棒擊打以警醒弟子、破除執著的教學手段。
  • 令:在禪門語境中,指師徒之間以喝、棒或簡短言語所發出的機鋒指令,用以擊碎對方的妄想。
  • 言前:指超越言語、概念與思維的境界。
  • 正令:此處指正確的教令、指令,或指符合真理的規範與教導。
  • 下座:指禪師或僧侶從法座或講堂座位上走下來。

上堂。供養主問。雪路漫漫。如何化導。師云。 霧鎖千山秀。迤邐問行人。僧問。忽有人問楊 岐意旨。未審如何舉似。師云。大野分春色。巖 前凍未消。僧畫一圓相云。忽遇與麼人來。又 作麼生。師乃捩轉面。僧擬議。師便喝云。甚麼 處去也。僧作女人拜。師云。歸來與爾三十棒。 師乃云。楊岐令下。已在言前。作麼生是正令。 喝一喝。便下座。

18
白話直譯
上堂。如落雕的箭。如斬蛟的劍。主將自己失敗。抱馬拖旗。有人在安家立國之處。請說一句話來。沉默良久,說道。太平本是將軍所致。卻不許將軍見到太平。大喝一聲。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講堂。。說像是能射落雕鷹的箭。。能斬殺蛟龍的寶劍。。主將自己導致了失敗。。抱著馬,放下旗幟。。有人來到那位已在精神上安頓身心、建立正覺之處。。說出一句話來應答。。過了很久,說道:。太平原本是由將軍所造成的。。不讓將軍見到太平。。大喝了一聲。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說法或示現的動作。
    。
    此處以射落鵰之箭為喻,形容禪師機鋒敏捷、一擊即中,能瞬間破除迷惘或執著。
    。
    此句以利劍斬殺蛟龍為喻,形容禪師的機鋒或智慧能如利刃般,迅速斷除修行者心中強大的煩惱與執著。
    。
    此處以戰爭比喻心法。
    主將象徵執著於「我」的妄心或尋求悟道的主體;「自敗」指當修行者試圖以意識去捕捉真理時,這種執著本身即是失敗的原因。
    意在提示破除我執,不可以「能悟」之身求悟。
    。
    此句承接前文「主將自敗」,以軍事隱喻描述禪宗語境中,鬥爭或執著的止息。
    透過「抱馬」與「降旗」的動作,象徵心念的止息與自我執著的放下。
    。
    此句以「安家立國」隱喻證悟後的安定境界,與前文描述的「主將自敗」之混亂形成對比,指修行者在自性中找到永恆的歸宿,不再隨境漂泊。
    。
    此處描述在禪宗機鋒對話中,面對問題或情境時,要求當下直指心源,說出一句機鋒之語或覺悟之言。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記錄禪師在回答前的一段沉默,用以銜接問答過程。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悖論。
    結合上下文關於戰鬥與敗亡的隱喻,意指所謂的「太平」(寂靜或證悟)本是由「將軍」(指代心或自我)所造作或主宰。
    然而,隨後的「不許將軍見太平」進一步點出:若仍存有「將軍」這種主體意識去追求或造作太平,便無法真正契入太平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公案,以「將軍」隱喻具有主宰心與我執的自我,以「太平」隱喻寂靜無分別的真實境界。
    意指若心中仍存有主宰與執著的自我,便無法契入真正的太平境界。
    。
    禪宗師長以大喝聲打破學人的言語思維與執著,直接示現法性,是禪門傳法的一種手段。

名相註解
  • 蛟:傳說中的水獸,此處比喻強大的煩惱或障礙。
  • 劍:比喻智慧,能斷除一切執著與妄想。
  • 主將:此處比喻執著於主體意識、試圖掌控修行進度的妄心。
  • 拕旗:放下旗幟,象徵投降或戰事終結。
  • 安家立國:禪宗隱喻,指證悟後在自性中安住,建立穩固且不搖動的覺悟境界。
  • 太平:指平靜、安寧,或在禪宗語境中指證悟後的寂靜境界。
  • 將軍:禪宗隱喻,指代心、主宰者或自我意識。

上堂。云落鵰之箭。斬蛟之劍。主將自敗。抱馬 拕旗。有人向安家立國處。道將一句來。良久 云。太平本是將軍致。不許將軍見太平。喝一 喝。

19
白話直譯
上堂。俗人發問。人王與法王相會。要談論什麼事?師父說。釣魚船上的謝三郎。上前說。這件事已經蒙師指點。雲蓋家的風範如何?師父說。幞頭、衫帽脫下當作酒錢。士人說。忽然有客人來訪。該怎麼接待?師父說。三杯兩杯都只是閒事。醉後放縱,令人發笑。師父又說。一切法皆是佛法。隨即拍一下禪床說。山河大地全都粉碎。還我佛法來。沉默良久說。哪比得上生於遼天的鶻鳥。萬里雲空只見一隻鶻鳥衝出。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座。。有一位俗家人士發問。。人王與法王相遇。。他們在一起談論的是什麼事呢?。師父說道。。在釣魚船上的謝三郎。。進說道。。這件事已經得到師父的指點了。。雲蓋禪師的家風(傳承風格)是怎樣的?。師父說道:。脫下頭上的帽子與身上的衣裳,當作買酒的錢。。這位居士說道:。突然有客人來了。。該如何招待客人呢?。師父說道。。喝個兩三杯,不過是些閒事。。喝醉之後恣意放縱,笑得像要殺人一般。。師父接著說道。。所有的現象與事物,全部都是佛法。。接著拍了一下禪牀,說道:。山河大地全都破碎了。。把佛法還給我。。沉默良久後說道。。就像是生長在遙遠高天之中的鶻鳥一樣。。萬裏雲霧,瞬間突圍。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教化或應對眾人的問答。
    。
    此句描述非出家信眾向禪師提問,為禪門公案中常見的問答開端。
    。
    此句為俗士向禪師提出的假設性問題,透過『人王』(世俗權威)與『法王』(佛法權威)的對比,引出後續關於兩者相遇時所談論內容的禪宗公案。
    。
    此句為俗士向禪師提出的問題,詢問前句所述之人王與法王相見時,所共同談論的核心意義。
    。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前文的問詢所作的開示或回應。
    。
    此為禪宗機鋒。
    面對關於「人王」與「法王」會談的形而上提問,師以極其平凡的世俗景象作答,旨在打破對聖凡、法俗的對立執著,將意識從概念想像拉回當下的平常心。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進」。
    。
    在禪宗語境下,此處指對於某種法義、機關或修行境界,已經得到了師父的點撥或傳承。
    。
    此句為俗士向師詢問關於「雲蓋」之禪門風格。
    在禪宗語境中,「家風」是指特定師徒傳承中獨有的教法特質、心法風格與修行作風。
    。
    此句為敘事性的轉折語,標示方會和尚對前文問題的回答或教示開始。
    。
    此句以隨性的生活行為,展現禪宗不執著於外物、隨緣自在的境界。
    透過將隨身衣物抵作酒錢,說明日常行止皆可契入法性,與後文「一切法皆是佛法」之旨趣相符。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標示說話者由前句的「師」轉為「士」(居士或士人)。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情境設定,用以引出關於如何應對外在突發狀況的機鋒討論。
    。
    此句為施主向禪師提問,詢問在突發狀況(如客人突然到訪)下,應當如何應對或接待。
    。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對前文疑問的開示或回應。
    。
    強調應對客人的自然隨緣,而非拘泥於飲酒杯數或應酬禮節等形式上的瑣碎事務。
    。
    此句以醉後放恣之態,隱喻禪宗打破常情、摧毀妄想的猛烈手段。
    「殺人」在禪門中並非指肉體殺害,而是指以機鋒或極端衝擊斬斷對方的執著與分別心,使其在頓悟中捨棄舊有的自我。
    。
    此句為敘事性的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開示。
    。
    此處體現禪宗「不二」之觀,指世間一切現象(包括日常瑣事、飲酒待客等)皆不離佛法,打破聖凡之對立,將生活實踐視為覺悟的體現。
    。
    禪師以拍擊禪牀的動作作為機鋒,打破語言與概念的束縛,直接示現法義的當下現量。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震撼性的動作,展現破除執著、粉碎虛妄現象世界的禪宗境界,意指對山河大地的常態認知被徹底打破,以回歸真實的佛法。
    。
    此句承接前文「山河大地百雜碎」,意指在萬法顯現的破碎與幻象中,要求回歸那不生不滅、本自具足的佛法實相。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禪師在發言前的沈默與停頓。
    。
    此句以高空中的鶻鳥為喻,形容覺悟或佛法之現前,具有如猛禽翱翔於高天般迅疾、自由且無礙的特質,與後句「萬裏雲只一突」相連,用以象徵頓悟時的突發與不可思議。
    。
    以萬裏雲煙比喻廣大迷惘,以「一突」比喻禪悟的瞬間突破。

名相註解
  • 俗士:指非出家之在家信眾。
  • 人王:指世俗之王,或指具備統治力的轉輪聖王。
  • 法王:指佛陀,或指掌握正法、具備教化力量的聖者。
  • 謝三郎:此處指一名普通人,在禪門對話中用以代表世俗平凡之相。
  • 進:此處指對話參與者之名。
  • 雲蓋:此處指一位禪師之名。
  • 家風:禪宗術語,指特定宗門或師徒傳承在教法、修行與生活作風上所形成的獨特風格。
  • 幞頭:古代一種頭巾或帽子。
  • 衫帽:指衣裳與帽子。
  • 士:指居士或士人,在禪宗典籍中常用於稱呼非出家之對話者。
  • 祗待:接待、招待。
  • 閑事:在此指拘泥於形式或儀式上的瑣碎事務。
  • 三盞兩盞:指飲酒或飲茶的杯數,象徵應酬的過程。
  • 郎當:此處指放恣、不拘小節或恣意而為的樣子。
  • 殺人:禪門術語,指以機鋒或猛烈手段斬斷對方的妄想與執著,使其大悟。
  • 鶻:指鶻鳥,一種猛禽,在此比喻迅疾或高遠之態。
  • 遼天:指高遠的天空。
  • 一突:指禪悟的瞬間突破或頓悟。

上堂。俗士問。人王與法王相見。合談何事。師 云。釣魚船上謝三郎。進云。此事已蒙師指示。 雲蓋家風事若何。師云。幞頭衫帽脫當酒錢。 士云。忽遇客來。如何祗待。師云。三盞兩盞猶 閑事。醉後郎當笑殺人。師乃云。一切法皆是 佛法。遂拍禪床一下云。山河大地百雜碎。還 我佛法來。良久云。何似生遼天鶻。萬里雲只 一突。

20
白話直譯
上堂時拍禪床說。大眾。釣竿砍盡,再種竹子。不計較功夫進展,得便就休息。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拍打禪牀說道。。各位大眾。。把釣竿徹底砍斷,再重新種下竹子。。不需要計較修行的過程與功勞,一旦證悟了,就可以放下休息。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登堂講法時,透過拍擊禪牀的動作來開啟教誨。
    。
    禪師上堂說法或示範時,對在場僧眾所發出的召喚語,用以引起眾人注意。
    。
    此句透過「釣竿」與「竹」的意象,描述禪宗斷除執著、回歸本然的過程。
    釣竿象徵尋求真理時所使用的手段或執著之法,砍盡釣竿意指徹底斷除對法、對手段的依附;重栽竹則象徵回歸到如竹般自然、純粹、無造作的本性。
    。
    強調禪門修行不應執著於修行的過程或功德,一旦契入真理,便不再刻意造作,回歸自然。

名相註解
  • 釣竿:在此禪宗語境中,象徵尋求真理或執著於修行手段的工具。
  • 斫盡:徹底砍斷、斷除。
  • 功程:指修行過程中的努力與功德累積。
  • 得便休:指證悟後即停止刻意的造作。

上堂拍禪床云。大眾。釣竿斫盡重栽竹。不計 功程得便休。

21
白話直譯
上堂。說無邊剎境。自他之間毫無隔閡。十世古今。始終都不離當下這一念。於是拍了一下禪床說。釋迦、老子年歲多少。你明白嗎。若是明白了。人間與天上。出入皆能自在。若是不明白。雲蓋自會說明。恒薩訶竭二千年。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堂。。說:無邊無際的剎境。。自我與他人之間,沒有絲毫的隔閡。。過去、現在與未來。。從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當下的這一念。。接著拍了一下禪牀,說道:。釋迦牟尼佛的年紀是多少?。還明白其中的意思嗎?。如果真的能明白的話。。在人間或在天上。。能在人間與天界之間自由出入。。如果不知道的話。。雲蓋自己回答道。。永遠都是薩訶竭二千年。
法義解析
  • 此為禪師走上法堂準備開示的動作描述。
    。
    描述佛國境界的廣大無邊。
    。
    此句闡述自他無二、物我一如的禪宗境界,指在覺悟的視角中,主體(自)與客體(他)之間不存在任何空間或心靈上的距離。
    。
    指代時間的總體,包含過去、現在、未來及中間的過渡期。
    在此脈絡下,強調時空的流轉皆不離於當下的覺性。
    。
    本句承接前文關於空間(無邊剎境)與時間(十世古今)的論述,指出一切時空之相,其本質皆在當下的這一念覺知之中,不曾分離。
    。
    禪師透過拍擊禪牀的動作,以機鋒示現當下即是的真理,打破言語與思維的隔閡。
    。
    此句為禪師在說法中拍牀後提出的詰問。
    其目的不在於詢問佛陀的實際壽量,而在於透過對時間與年齡的質詢,打破弟子對數量、時空等概念的執著,引導其契入超越時空的本來面目。
    。
    此為禪宗機鋒之問,旨在測試弟子是否領悟前句所問之真意,而非要求對事實(如釋迦年歲)進行字面上的回答。
    。
    此句為禪宗語境下的條件句,承接前文對釋迦牟尼年歲之問,意指若能對當下機境或真理了達,則能如後文所述,在人間與天上皆能出入自由。
    。
    此處指代不同的存在境界。
    承接前文,意指若能悟得真理,則在人間與天界等各種境界中,皆能出入自在,不受遷流與執著的限制。
    。
    此處指悟道者超越了生死輪迴的束縛,不再受業力牽引,能隨緣在不同境界(如人間、天上)中自在出入,不被相所困。
    。
    此句為禪宗公案式的問答,承接前文。
    若能契入真理(知),則能於人天之間出入自在;若不能契入(不知),則仍受制於法與境。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敘事,記錄雲蓋在面對師長問詢時,自行作答的過程。
    。
    此句接續前文「雲蓋自道」,意指真理或法界的自性是恆常不變的。
    透過「薩訶竭」這一音譯詞與「二千年」的結合,用以指涉一種超越語言描述、無法以常規時間尺度衡量的永恆狀態。

名相註解
  • 剎境:指佛國的境界或空間範圍。
  • 無邊:指沒有邊際、無窮無盡。
  • 自他:指主體(自我)與客體(他人或外境)。
  • 毫端:極微小的距離,此處比喻完全沒有隔閡。
  • 十世:指過去、現在、未來及中間的過渡期,代表時間的總體。
  • 當念:指當下的這一念,即此刻的覺知或心念。
  • 釋迦:指釋迦牟尼佛。
  • 老子:此處非指道家老子,而是禪門對佛陀或大師的尊稱,意指老祖師。
  • 知得:指對真理、佛性或當下機境的直接領悟與了知。
  • 人間:指人類居住的世間。
  • 天上:指天界或諸天境界。
  • 出入自由:指心境解脫,不再受時空或業力的限制,能自在地在各界或各種狀態中轉換。
  • 薩訶竭:音譯自 Sāhasra,意為「千」。在此處禪宗語境中,與數字結合使用,用以表達一種超越常規計數的時空概念。

上堂。云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 今。始終不離於當念。遂拍禪床一下云。釋迦 老子年多少。還知麼。若也知得。人間天上。出 入自由。若也不知。雲蓋自道。恒薩訶竭二 千年。

22
白話直譯
上堂。說把定乾坤有多少種方法。文殊、普賢也未必能看透。今日為你重新點破。鼈鼻南山你細細觀察。用拄杖敲了一下。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登上法堂準備說法。。說:以萬千種方式,把持著天地乾坤。。即使是文殊與普賢菩薩,又怎能觀照得著呢?。今天我要為你徹底地打破。。請仔細觀察鼈鼻與南山所象徵的微細真理。。拿起拄杖,敲擊一下。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記錄之慣用語,指禪師登上法堂對大眾進行正式開示。
    。
    此句描述禪師展現出能以萬千種法門或姿態,掌握天地乾坤(指宇宙萬物或法界真理)的深奧境界。
    。
    此句為禪宗機鋒。
    透過否定代表大智慧的文殊菩薩與代表大行願的普賢菩薩能「觀」,旨在破除對智慧與實踐的二元執著,指引修行者進入超越觀照、不落文字的絕對境界。
    。
    禪師透過強而有力的教法或手段,旨在徹底破除修行者的執著或妄想。
    。
    此句為禪師對弟子的教誨,要求其在真理被揭示(注破)的當下,能敏銳地觀察那極其微細(鼈鼻)且宏大根本(南山)的法性現前。
    。
    此處描述禪師透過敲擊拄杖的動作,進行示現或傳達教機。

名相註解
  • 把定:指牢牢掌握、定住或掌控。
  • 文殊:文殊師利菩薩,象徵大智慧。
  • 普賢:普賢菩薩,象徵大行願。
  • 觀:指以心觀照、領悟或審視法義。
  • 重注破:此處指以強而有力的手段或教法,徹底破除(迷惘或執著)。
  • 鼈鼻:禪宗隱喻,指極其微細、尖銳或關鍵的真理要點。
  • 南山:禪宗意象,指代真理、本源或禪門境界。
  • 子細:仔細、精微地觀察。

上堂。云把定乾坤幾萬般。文殊普賢豈能觀。 今日為君重注破。鼈鼻南山子細看。以拄杖 卓一下。

23
白話直譯
上堂。說一即是一切。一切即是一。舉起拄杖說。已經吞下山河大地了。過去諸佛。未來諸佛。天下的老和尚。全都在拄杖頂端。於是用拄杖劃了一下說。不需要一聲喝。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登上法堂準備說法。。說:一即是全部的一切。。萬物的一切,在本質上就是唯一的一個。。拿起拄杖說道。。已經把整個山河大地都吞下去了。。過去的諸位佛。。未來將要出世的諸位佛。。世間所有的老和尚。。一切都在拄杖的頂端。。接著用拄杖劃了一道,然後說道:。不需要再大喝一聲了。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公案之慣用語,指禪師登上法堂對大眾進行正式的開示或機鋒對答。
    。
    此句表達了「一即一切」的非二元思想,意指絕對的本體與現象界的萬事萬物在法性上是同一的,不離不異。
    。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非二元論表達。
    與前句「一即一切」相對,強調現象界的多元(一切)與本質上的單一(一)並無差別,旨在破除對多與一、部分與整體的對立執著。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拿起拄杖準備說法的動作。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在「一即一切」的語境下,和尚拈起拄杖並稱「吞盡山河大地」,是用以示現主客不二、萬法圓融之義,意指整個現象世界皆攝於當下的一念或一物之中,無有分別。
    。
    此處指過去時的所有佛陀。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與後文「未來諸佛」及「天下老和尚」並列,意指過去與未來的佛陀及一切高僧,其真理與覺悟皆體現於當下的禪機(如拄杖)之中。
    。
    此句與前句「過去諸佛」及後句「天下老和尚」並列,旨在說明無論時空如何,一切覺悟者皆在當下的機鋒(拄杖)之中,體現禪宗「一即一切」的圓融義理。
    。
    此句承接前文的「過去諸佛」與「未來諸佛」,指代世間歷代德高望重的禪師。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一切佛與高僧大德的真理,皆包含在當下的覺悟(拄杖)之中。
    。
    此處指一切佛法、真理與宇宙萬象,皆不離當下的覺悟與直接的法身表現,即在拄杖這一當下的動作與法器之中。
    。
    描述禪師以拄杖劃動作為示,隨即進行開示。
    。
    禪宗中「喝」是用以截斷妄想、喚醒心性的機鋒。
    此處師父以拄杖劃線之舉已將法義顯現,故認為無需再以「喝」來警醒。

名相註解
  • 一:在此處指代絕對的本體或真如。
  • 一切:在此處指代現象界的所有萬事萬物。
  • 過去諸佛:指過去時已成佛的諸位佛陀。
  • 未來諸佛:指在未來時間中將會成就正覺的諸位佛。

上堂。云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拈起拄杖云。吞 却山河大地了也。過去諸佛。未來諸佛。天下 老和尚。總在拄杖頭上。遂以拄杖劃一劃云。 不消一喝。

24
白話直譯
上堂。說雲蓋傳令箭下來。釋迦老子作為先鋒。菩提達磨作為殿後。陣勢已經圓滿。天下太平。且說說看。不動步一句。怎麼說?沉默良久說。不經歷一件事,不會增長一分智慧。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他說:「雲蓋遮天,傳箭下令。」。釋迦牟尼佛擔任先鋒。。菩提達磨則在後方守護。。陣勢已經佈置完畢。。天下太平。。接著說。。請用一句話來說明什麼是「不動步」。。要如何說呢?。過了很久,(他)說:。不經歷任何一件事。。就無法增加一分智慧。。進行參禪(或參究話頭)。
法義解析
  • 指禪宗師父登座,準備進行說法或示現禪機。
    。
    此處採取禪宗慣用的機鋒與隱喻,以軍事指令(傳箭、下令)象徵法脈傳承的迅疾與威權,雲蓋則隱喻法身遍周。
    透過這種非邏輯的語言,旨在打破學人的慣性思考,直指心源。
    。
    以軍事陣勢比喻佛法傳承,指釋迦牟尼佛為教法傳承之開端或領頭者。
    。
    此處以軍陣比喻禪宗法脈的傳承與佈局。
    前句提到釋迦牟尼佛為先鋒,此句則將菩提達磨喻為殿後,象徵正法從源頭到傳承的完整與圓滿。
    。
    此處運用軍事陣法的比喻,描述禪師在開示時,透過對教法與傳承的安排,使法脈的佈置已臻完備。
    。
    此句承接前文將釋迦牟尼佛與菩提達磨大師比作先鋒與殿後的軍陣比喻。
    當法脈傳承圓滿、正法確立(陣勢既圓),心靈的對立與紛擾隨之平息,象徵一種覺悟後的絕對安定與調和狀態。
    。
    此處為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言說。
    。
    此處為禪門機鋒,師徒間以「不動步」作為考驗,要求聽眾以簡練之言揭示對絕對寂靜或不二法門的體悟。
    。
    此句為禪宗語境下的提問,旨在引發對前述法義之真意如何表達的省察,常用於公案中以激發學人的直覺體證。
    。
    此為禪門錄之慣用語,描述在問答之間經過一段沉默。
    在禪宗語境中,這種沉默往往具有提示省思或打破慣性思考的教學意涵。
    。
    此處為禪宗公案之語,指在覺悟的狀態下,心不與外境糾纏,亦不經歷任何分別與事物的變遷,體現了無事、無礙的空性境界。
    。
    此句與前句「不經一事」相接,強調智慧的體悟必須透過實際經驗的磨練與觸發,而非僅靠理論推演。
    在禪宗語境中,指修行者需在具體事相中體現覺悟。
    。
    此處指禪宗的參究修行,即透過對話頭或公案的深入探究來尋求證悟。

名相註解
  • 傳箭:原為古代軍事傳遞信號之法,此處象徵禪宗心印的快速傳遞。
  • 先鋒:軍隊中領先衝鋒者,此處比喻傳承或教法之開端。
  • 菩提達磨:禪宗初祖,將禪法傳入中國。
  • 殿後:軍事術語,指在後方掩護守衛,此處比喻法脈的承接與守護。
  • 陣勢:此處比喻禪門教法、法脈或開示時的佈置與安排。
  • 天下太平:在此禪宗語境中,指心境圓滿、無對立衝突的寂靜狀態,而非單指世俗的社會和平。
  • 不動步:禪宗術語,指心境絕對寂靜,不隨外境轉移,或指超越動靜對立的本然境界。
  • 智:指般若智慧,非世俗之知識,而是洞察實相的覺悟力。

上堂。云雲蓋傳箭令下。釋迦老子為先鋒。菩 提達磨為殿後。陣勢既圓。天下太平。且道。不 動步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不經一事。不長 一智。參。

25
白話直譯
上堂。說天因得一而清明。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就能治理天下。衲僧得一,又如何?沉默良久說。鉢盂口朝向天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說:天若能得一,便能清淨。。大地得了一,便能安定。。君王得到「一」。。就能用來治理天下。。衲僧得到這個「一」。。那麼,該如何呢?。沉默了很久,說道。。拿著鉢盂,口朝向天空。
法義解析
  • 描述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開示或示現的動作。
    。
    此句以天之清淨比喻契入真如本源後的境界。
    在禪宗語境中,「一」指代不二之本源或絕對真理;當萬物契合此「一」時,自然會呈現清淨或安寧的狀態。
    。
    此句為禪門機鋒。
    以天、地、君王之喻,說明萬物若能契合「一」(指一心或絕對真理),即可回歸其本然的圓滿狀態(如地的安定)。
    隨後以此引出對衲僧修行之詰問。
    。
    此句與前文「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並列,說明不同層次的對象皆須依循根本的「一」(即萬法本源或不二之理)來發揮其職能。
    。
    此句承接前句「君王得一」,指君王若能領悟唯一的真理或心法(即「一」),便能以此治理天下。
    此處是以世俗的治理比喻領悟真理後的圓融運用,旨在引導聽眾思考僧侶「得一」後應如何處世。
    。
    承接前文天、地、君王得一的論述,此處指修行僧人若能契入此根本之「一」,即是其修行的核心。
    。
    此句為禪門詰問。
    在提及衲僧「得一」之後,以此促使聽者展現對該「一」之體悟或其實踐方式。
    。
    在禪宗文獻中,「良久」指禪師在發問或示現後,保持沉默一段時間,用以營造禪境或引發聽者思考,隨後才進行言語傳法。
    。
    此句描述禪師的動作,在禪宗語境中,透過此類簡短的動作示現,用以直接呈現當下的心境或境界。

名相註解
  • 清:指清淨、澄澈的狀態。
  • 寧:安定、寧靜,指處於不紊亂的本然狀態。
  • 君王:指世俗的統治者。
  • 治天下:治理世間。在此指君王領悟真理後,能使天下安定。

上堂。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 以治天下。衲僧得一。且作麼生。良久云。鉢盂 口向天。

26
白話直譯
上堂。說心隨萬境而轉,轉動之處實能深遠。拍一下禪床說。釋迦老子,被蟭螟蟲吞掉了。且慶幸天下太平。大喝一聲上堂。說時雨綿綿。使農人心中歡喜,處處光明顯現。黃金不會鍍黃金。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講堂。。說:心隨著萬千種境遇而轉動。。心隨境轉的那個轉動之處,確實是非常深奧玄妙的。。拍了一下禪牀,說道。。釋迦這個老頭子。。已經被蟭螟蟲給吞噬掉了。。就讓我們慶幸天下太平吧。。大喝一聲,隨即走上法堂。。說:「及時雨正連綿地下著。」。讓修行的人們感到歡喜,每個人的本性都顯得明亮清晰。。純金不需要再鍍金。。進行參禪與參究。
法義解析
  • 禪師登堂,準備進行說法或示現。
    。
    描述心識隨著外界的萬千種現象(境)而產生動搖與變化,呈現妄心隨境而轉的狀態。
    。
    此句承接前句「心隨萬境轉」,說明心靈在應對萬事萬物、隨境轉動的那個當下或層次,其本質是深奧且玄妙的。
    。
    此處描述禪師以肢體動作(拍牀)來警醒聽眾,是禪宗典型的「機鋒」表現,旨在打破慣性思維,使弟子在瞬間進入當下,隨後接續法語。
    。
    此處為禪宗機鋒。
    透過以「老子」這種非傳統且看似不敬的稱呼來指稱佛陀,旨在打破修行者對佛陀形式上的崇拜與名相執著,將其從對偶像或文字的依附中拉回當下的自性覺悟。
    。
    此句為禪宗機鋒。
    承接前文「心隨萬境轉」,意指若心隨境轉,則連釋迦牟尼佛也會被如蟭螟般的妄念或紛擾境遇所吞噬,旨在破除對佛名相的執著。
    。
    禪師在前句以「釋迦老子被蟲吞噬」之激進言辭破除對佛像的執著,隨即轉向「天下太平」的世俗常情。
    此種轉折旨在打破聖凡對立,將修行導向「平常心」與當下的現實生活,體現聖凡不二之義。
    。
    描述禪師以「喝」展現威德,打破妄念,隨即走上法堂進行教化或示現。
    。
    以「時雨」比喻及時的法教,旨在說明法雨滋潤心田,使修行者能獲得成長與覺悟。
    。
    此處承接前句「時雨霖霖」,以雨比喻法雨,以耕心比喻修行。
    說明在正法滋潤下,修行者心生歡喜,且個體的自性本然皆能顯現明亮。
    。
    此句為禪宗機鋒,以「金不需再鍍金」比喻自性本自圓滿、本來清淨,不需要外在的修飾、增益或額外的法門來成就。
    。
    在禪宗語境下,「參」是指透過參究公案、禪機或自性,以破除分別妄想,直達本心的修行實踐。

名相註解
  • 蟭螟:一種昆蟲,此處比喻吞噬或毀滅性的力量,或指代迷亂之物。
  • 時雨:指及時而至的雨,在禪門中常比喻及時的教化或法雨。
  • 霖霖:形容雨下得久且連綿的樣子。
  • 耕心:比喻修行,將心靈視為田地進行 cultivation。
  • 頭頭:禪宗術語,指每一個、每一件事或每一個個體。
  • 博金:指在器物表面鍍金。在此處比喻以外在的形式或法門來裝飾本就圓滿的自性。

上堂。云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拍禪床一 下云。釋迦老子。被蟭螟虫吞却了也。且喜天 下太平。喝一喝上堂。云時雨霖霖。悅耕人心 頭頭顯煥。金不博金。參。

27
白話直譯
上堂。說這是法住法位。世間現象恆常存在。釋迦老子。鼻孔高聳入天。樓至如來。雙腳踏在地上。你且說說看。這兩個漢子。到底有沒有過失?沉默良久後說。小狗就吠叫。小牛拉著犁。衲僧這樣還沒摸到門道。
白話口語化新譯
登上法座。。說:這法安住在法位之中。。世間的一切現象都是常住不變的。。也就是釋迦牟尼佛。。鼻孔直通天際。。樓至如來。。雙腳踏在地上。。你且說說看。。這兩個傢伙。。還有沒有更進一步的境界或說法呢?。沉默了許久,才說道。。狗子就這麼吠叫了。。牛子在牽著犁。。我是不是還沒摸到皮?
法義解析
  • 指禪宗師範登上法座,準備進行說法或示現。
    。
    指真理或實相安住在其本然、不變的地位中,不隨外境遷流,體現了法性的本然狀態。
    。
    此處指世間萬象的現象即是法性的常住呈現,現象與真如本無二致。
    。
    承接前句「世間相常住」,此處以「釋迦老子」直指佛陀與世間法無二,意在打破對佛陀神聖化的概念執著,強調佛性即是當下現前的實相。
    。
    此句為禪宗語錄式的誇張比喻,接續前文對法位與世間相常住的描述,以微小的鼻孔直達天際,象徵佛陀或法身境界的廣大無邊與無礙,展現法界與個體無分別的境界。
    。
    此句為佛名,在禪宗語境中,與前後文共同構成對佛陀現身或法性真實顯現的直觀描繪。
    。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描述一種不假修飾、直接現前的真實狀態,強調身心與當下環境的如實契合。
    。
    此為禪宗師長在開示或示現後,對弟子或大眾提出的促發,要求對方針對前述內容做出回應,以檢驗其悟境。
    。
    禪師在此以口語稱呼前文提到的釋迦牟尼佛與樓至如來為「兩箇漢」,意在以平實、不拘泥於尊崇禮節的禪門語氣,引導大眾對這兩位佛陀境界的體悟。
    。
    此為禪宗機鋒,透過詢問是否還有「更進一步」之處,來測試修行者是否仍停留在語言文字或既定境界中,有無超越之處。
    。
    此句為禪宗記載中常見的敘事用語,描述在機鋒問答之間,禪師或僧人保持沉默、沉澱的狀態,用以襯託隨後言行的機鋒與力度。
    。
    此句出自禪門語錄,以「犬吠」、「牛耕」等極其平凡的自然行為,指涉不假思維、直接運作的本然狀態,旨在破除對佛法之玄妙執著,回歸平常心之用。
    。
    此句為禪宗語錄中的情景描寫,透過牛子牽犁的意象,呈現禪門對話中的機鋒或當下狀態。
    。
    此句為禪門機鋒。
    以「摸著皮」比喻對法義的領悟或對真相的觸及。
    說「未摸著皮」是以自謙或反問之形式,打破對方的定見,促使在機鋒中體悟真理,而非停留在文字表象。

名相註解
  • 法位:指法所處的本然地位或實相之位。
  • 世間相:世間萬事萬物的現象與徵兆。
  • 常住:指不生不滅、恆常不變的狀態。
  • 樓至如來:佛名。
  • 如來:佛的尊稱,意指如實而來。
  • 漢:禪宗口語,指人、漢子或傢伙。
  • 犬子:字面指小狗,在禪宗語境中常以平凡或卑微之物喻指不染意識造作的自然本能。
  • 牛子:指小牛,在禪宗語境中常作為象徵心性或修行者的意象。
  • 牽犁:指牽動犁具進行耕作的動作。
  • 皮:在此比喻事物的表面或初步的領悟。

上堂。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釋迦老子。 鼻孔遼天。樓至如來。兩脚踏地。爾且道。者兩 箇漢。還有過也無。良久云。犬子便吠。牛子牽 犁。衲僧與麼未摸著皮。

28
白話直譯
上堂。回頭看大眾。大喝一聲。拄杖敲一下說。清平世界。不許人搶奪市面。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環視在場的大眾。。大聲喝了一聲。。敲了一下手中的禪杖,然後說。。清淨平靜的世界。。不準許他人幹預或奪取其自然的運作。
法義解析
  • 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開示或教化大眾。
    。
    禪師上堂後,透過環視大眾來觀察眾僧的狀態,以準備隨機應變的教化或機鋒。
    。
    禪宗師長透過大喝,用以打破弟子的語言文字與分別心,使其直接契入當下的法性或覺悟。
    。
    此處擊杖與前句之「喝」相同,皆為禪門中旨在震驚大眾、截斷妄想、喚醒本性的機鋒手段。
    。
    此處指清淨、平靜且無擾動的境界。
    禪師透過喝聲與擊杖,直接示現此種不假修飾、不被二元對立所幹擾的法界本然狀態。
    。
    強調應守護法性的自然運作,不容許外在的幹擾或人為的奪取破壞其本然狀態。

名相註解
  • 清平:指清淨、平靜、無擾動的狀態。
  • 世界:此處指法界或心之本然境界。
  • 攙奪:強行幹預或奪取。
  • 行市:此處指事物的自然運作或法性的常態運行。

上堂。顧視大眾。喝一喝。卓拄杖一下云。清平 世界。不許人攙奪行市。

29
白話直譯
上堂。說釋迦老子剛出生時,繞行七步。目光環視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如今的衲僧,全都在模仿做樣子。直接說出來。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雲蓋不惜性命。也是為眾人做個榜樣。沉默良久後說。陽氣升發時,沒有堅硬的地方。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說釋迦牟尼佛剛出生的時候。。走過七步。。眼睛環視四周。。一隻手指著天空。。一隻手指著大地。。現在的這些僧侶。。全都只是在模仿模樣、刻意做出樣子而已。。接著就說道:。天上與人間。。只有我(覺悟者)是至高無上的。。雲蓋不顧自己的性命。。這也是為了給眾人做個榜樣。。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後,他說道。。當覺性的生命力發動時,便不再有任何僵化或阻礙的境地。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法座,準備對大眾進行說法或示現禪機。
    。
    藉由敘述釋迦牟尼佛降生之時,引出後續對比當下修行者狀態的教理。
    。
    描述釋迦牟尼佛出生時,隨即行走七步的傳說。
    。
    描述釋迦牟尼佛出生時的情景,象徵其覺悟之光與威儀遍及四方。
    。
    描述釋迦牟尼佛出生時展現的奇蹟,象徵其超越凡俗的威德與地位。
    。
    描述釋迦牟尼佛初生時,周行七步並指天指地的異象,象徵其證悟與地位超越天界與人間。
    。
    此句指涉當下的修行僧眾。
    結合上下文,是用來對比釋迦牟尼佛出生時展現的本然威儀,與現今僧侶僅是模仿外在形式、缺乏實質證悟的現狀。
    。
    批判當今僧侶僅僅模彷彿陀出生時的儀態與外在形式,而缺乏真正的實證與內在法義。
    。
    此處為禪宗文獻中常見的銜接語,表示禪師在完成前述的動作或言論後,隨即直接說出其核心教法或真理。
    。
    此句描述佛陀誕生時,其威德遍及整個宇宙空間,指代天界與人間,亦象徵法界之廣大。
    。
    此句象徵覺悟者在法界中具備無與倫比的尊貴地位,亦指證悟本性後的獨一無二。
    。
    此處描述雲蓋禪師以捨棄性命的決心,為他人示現修行榜樣,旨在破除當時僧侶僵化、僅會模仿的風氣。
    。
    此處指禪師透過特定的言行(如前文提及之雲蓋不惜性命)為後學提供一種參悟的模式或示範,旨在啟發修行者自覺,而非僅是形式上的模仿。
    。
    此句記錄禪師在開示過程中的停頓。
    在禪宗錄中,這種沉默通常用於讓聽眾反思前文,或在揭示關鍵法義前營造特定的心理氛圍,具有教化意義。
    。
    此句描述覺性(陽氣)顯現時,心境進入圓融無礙、不生執著的狀態,故不再有分別心或執著所造出的僵化、阻礙(硬地)。

名相註解
  • 初生:指佛陀降生於世之時。
  • 周行:繞著走,或環繞行走。
  • 四方:指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在此象徵整個空間或世界。
  • 一手指天:描述釋迦牟尼佛出生時的奇蹟動作。
  • 打模:模仿模具或樣式。
  • 畫樣:描繪樣式或模仿外形。
  • 天上天下:指天界與人間,意指整個宇宙或法界。
  • 唯我獨尊:指佛陀誕生時所宣稱的,象徵覺悟者在法界中至高無上的尊貴地位。
  • 打樣子:禪宗術語,指師長透過特定的行為、言詞或機鋒,為弟子示現一種心法或修行範式,以利其領悟。
  • 陽氣:此處指禪宗語境中的覺性、本然生命力或生機。
  • 硬地:象徵執著、僵化、分別心或阻礙覺性流動的障礙。

上堂。云釋迦老子初生時。周行七步。目顧四 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今時衲僧。盡皆打模 畫樣。便道。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雲蓋不惜性 命。亦為諸人打箇樣子。良久云。陽氣發時無 硬地。

30
白話直譯
上堂。說彌勒就是真彌勒。分身千百億。時時都在現身給當時的人。當時的人卻都不認識。師父便擲下拄杖。隨即回到方丈室。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堂。。說道:「彌勒,纔是真正的彌勒。」。化現出千百億個身相。。時時刻刻都在向當下的人們示現。。當時的人都認不出他。。師傅隨即把拄杖扔了下來。。接著就回到了方丈室。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堂,準備進行說法或示現禪機的儀式性動作。
    。
    此句為禪宗公案語境,透過強調「真」字,旨在破除對彌勒名相的世俗執著,引導修行者直指其本質或佛性之真諦。
    。
    描述彌勒菩薩能隨緣化現出無量無數的身相,以示現於世間。
    。
    此句描述真理(在此脈絡下指彌勒本性或佛性)隨時隨地向當下的眾生示現,強調覺性與當下時空的即時性,即便眾生往往無法覺察。
    。
    此句指彌勒菩薩雖以千百億分身示現於世,但當時的人們卻無法識別其真實身分。
    。
    禪師在法座上透過擲杖等動作,常用於結束法談或以非言語的方式直接示現教法。
    。
    此句為敘事,描述禪師在完成上堂示現後,隨即返回其居住的方丈室。

名相註解
  • 示:指佛或覺者展現其本性、真理或法義。
  • 方丈:禪門中指住持居住的房間,亦指其居所。

上堂。云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時時示時 人。時人皆不識。師乃擲下拄杖。便歸方丈。

31
白話直譯
上堂。舉出盤山的話。向上的那條路,千聖都無法傳授。師父說:就在嘴上。又說:學者勞苦奔波,如同猴子捉影子。師父說:盤山就是這麼說的。用自己障礙他人。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提到那條盤旋而上的山路。。這是一條直截了當、通往覺悟的單一路徑。。即便有千位聖者,也無法將此道傳授給他人。。師說道。。就停留在言語的表面。。他又說道。。沉溺於文字研究的人,只是在徒勞地白費力氣。。就像猿猴試圖捕捉影子一樣。。師父說道。。盤山就這樣說。。用自己的成見來妨礙他人。
法義解析
  • 禪宗師父登壇講法或進行公案示現的儀式性動作,標誌著正式教導或示現的開始。
    。
    以「盤山道」比喻修行中迂迴曲折、勞心勞力的過程,用以對比後文直截了當的「向上一路」。
    。
    此句指禪宗中超越文字、概念,直接證悟本性的修行路徑。
    強調覺悟是直覺的體驗,而非透過理論學習或文字傳遞而得。
    。
    此句強調禪宗「不立文字」的特質。
    所謂「向上一路」的覺悟經驗,是自心體悟,而非透過言語、文字或教條能傳遞的知識,故稱即便千位聖者也無法傳授。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開始說法或開示。
    。
    此處指修行者容易執著於言語的表達,而非體悟其背後的真理。
    結合上下文「學者勞形,如猿捉影」,意在警示人們不要在言語的文字遊戲中耗費心力,以免陷入虛妄的文字障礙。
    。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表示師長在先前的言說之後,繼續進行另一段教誨或補充說明。
    。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不立文字。
    此句批評過度依賴文字、概念的學習者,認為這種方式無法觸及真理,僅是在形式上徒勞無功。
    。
    以猿猴捕捉影子為喻,形容修行者或學者徒勞地追逐虛幻的表象或文字名相,而無法契入真實的實相。
    。
    此句為敘事轉折,表示禪師即將開示或說法。
    。
    此句為禪門錄中記錄對話的承接語,用以引出後續的機鋒。
    。
    此句警示修行者不可將自身的主觀見解、法執或特定的修行經驗強加於人,以免成為他人覺悟的障礙。

名相註解
  • 盤山道:原指盤旋的山路,在此比喻修行中曲折、迂迴的過程或方法。
  • 向上一路:禪宗術語,指直指人心、不假文字、直接證悟本性的單一路徑。
  • 千聖:指極多數的聖者,在此用以強調真理不可透過外在傳授。
  • 傳:指以言語、文字或形式化的教法進行傳遞。
  • 口上:指言語、口頭上的表達。
  • 著:在此指執著、停留或著迷於某種狀態。
  • 學者:此處指過度依賴文字、經論而缺乏實踐體悟的學習者。
  • 勞形:徒勞地消耗體力或在形式上白費力氣,指無益的努力。
  • 猿:在此比喻心性躁動或徒勞追求者。
  • 捉影:捕捉影子,比喻追求虛幻不實之物,終究徒勞無功。
  • 與麼道:禪宗公案常用語,意為「如此說」或「這樣說」。
  • 妨人:指以自身的見解或執著,阻礙他人契入真理或本來面目。

上堂。舉盤山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師云。 口上著。又云。學者勞形。如猿捉影。師云。盤 山與麼道。以已妨人。

32
白話直譯
上堂。彌勒就是真彌勒。分身千百億。時時都在現身給當時的人。當時眾人都無法領會。師父便舉起拄杖說道。這根拄杖。難道不是彌勒嗎。你們看見了嗎。拄杖橫放。這是彌勒放光動地。拄杖豎立。這是彌勒放光照耀三十三天。拄杖既不橫也不豎。彌勒就在你們腳下。幫你們說般若。若能明白。就去捏自己的鼻子。在缽盂裡。說一句來聽聽。如果沒有。我就失去了機會。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彌勒,就是那真正的彌勒。。化現出千百億個分身。。隨時隨地向當時的人們展現。。那時候的人們都不認識。。師父接著拿起拄杖說道。。這根拄杖。。這難道不是彌勒嗎?。大家還看得到嗎?。拄杖是橫著放的。。這就是彌勒佛發出光芒並震動大地。。拄杖子是豎起來的。。這就是彌勒菩薩發出光芒,照耀著十三天。。這根拄杖既不是橫的,也不是豎的。。彌勒就在眾人的腳跟底下。。幫助你們大家說出般若。。若能領悟的話。。去捏住鼻孔。。朝著缽盂裡面。。說一句話來(證明你的悟境)。。就像什麼都沒有一樣。。山僧沒能答上來,在機鋒對答中落敗了。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進行正式的開示或示現。
    。
    此處指彌勒佛真實不虛的本性或其當下的真實顯現。
    在禪宗語境下,強調佛性或彌勒的真身並非僅是遠在未來的預言,而是當下即是的真實存在。
    。
    指彌勒菩薩(或真如本性)能隨機化現無數身相以度化眾生。
    在禪宗語境中,此句旨在打破對特定佛身之執著,強調佛性無處不在,不侷限於單一形相。
    。
    描述彌勒菩薩隨時隨地向當時代的人們展現其身,強調佛性或真理在當下的即時顯現性。
    。
    描述彌勒菩薩雖隨時示現,但當時的人們因無明,未能辨識出其真實的身相。
    。
    此句描述禪師透過拿起拄杖的動作,準備進行示現。
    在禪宗語境中,動作(如拈杖)往往與言語並重,是用以打破語言侷限、直接示現法性的手段。
    。
    禪師透過拈起拄杖並直呼其名,以物示法,直接指引當下的實相,不假文字說明,以此作為機鋒,引發聽者對真理(如後文所述之彌勒)的覺察。
    。
    禪師透過拈起拄杖的動作,以反問句示現當下現前的真如佛性即是彌勒的示現。
    。
    禪師以此問句,旨在考驗僧眾是否能即時覺察並體證其所示現的真理(此處以拄杖象徵彌勒佛的現前)。
    。
    禪師以拄杖橫放的姿態,對應彌勒佛放光動地的顯現,透過物象的變換來示現佛性的當下現量。
    。
    此處禪師以拄杖的動作,比喻真理或佛性的顯現,其威德如同彌勒佛放光動地一般。
    。
    禪師藉由拄杖的橫與豎之姿態,示現彌勒佛放光動地的法身境界。
    此處「豎」指拄杖垂直立起,用以對應彌勒放光照耀天界的法義。
    。
    此處依禪宗公案語境,以拄杖子的動作比喻彌勒菩薩的法身顯現。
    所謂「放光照曜十三天」,象徵佛法智慧的廣大與無礙,其教化與光芒能遍及諸天世界。
    。
    此處以「不橫不豎」破除二元對立的觀念。
    在禪宗語境中,橫與豎代表不同的相狀或極端,而「不橫不豎」是指超越形式、不落兩邊的絕對境界,暗示彌勒(覺性)不在於特定的神異現象,而是在當下的實相之中。
    。
    此句為禪宗隱喻,以彌勒菩薩象徵真理或覺性,表達真理並非遠在天邊,而是就在眾人最平凡、最直接的腳跟處,強調覺悟就在當下。
    。
    指透過直接的示現或教導,幫助修行者體悟或表達般若智慧。
    在禪宗語境中,這通常指透過機鋒或行為,引發對空性的實證。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條件句,意指若能直接契入前文所提到的般若智慧,則後續的行為即是其展現。
    強調的是對法義的直接體證,而非文字上的理解。
    。
    此為禪宗機鋒,透過突發且直接的動作指令,用以測試學人能否在當下即時應對,而不陷入言語與思維的分別。
    。
    此句描述動作的方向,在禪宗教導的語境下,作為引導修行者進行反應或體悟的肢體指引。
    。
    此處為禪宗典型的機鋒挑戰。
    師父要求弟子以一句話直接展現其對法義的領悟或當下的覺悟狀態,旨在測試其是否能超越文字邏輯,直接顯現本來面目。
    。
    此句描述禪師對學人機鋒考驗的結果。
    若學人的回應僅是如虛無般空洞,或僅是口頭說出「如無」而缺乏活潑的般若實踐,則此番教學機用便算「失利」,未能達成傳承之意。
    。
    此處記錄禪宗的機鋒對答。
    方會和尚要求大眾就般若義理給出回應,山僧因無法即時契機對答而「失利」,體現禪宗對即時覺悟與對應的要求。

名相註解
  • 不識:指未能辨識、不認識。
  • 見:在此指心性的覺察或對法性的體證,而非僅是肉眼的觀察。
  • 拄杖子:禪門僧侶常用之杖,用於示現或威攝。
  • 放光動地:形容佛菩薩展現神變或威德,光芒普照且震動大地。
  • 十三天:佛教宇宙觀中天界層級的總稱。
  • 放光:佛菩薩展現神變或智慧時所發出的光芒。
  • 不橫不竪:指超越對立兩端的狀態,不落入任何一種形式或執著。
  • 般若:指大智慧,即空性的智慧。

上堂。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時時示時 人。時人皆不識。師遂拈起拄杖云。拄杖子。豈 不是彌勒。諸人還見麼。拄杖子橫也。是彌勒 放光動地。拄杖子竪也。是彌勒放光照曜三 十三天。拄杖子不橫不竪。彌勒向諸人脚跟 下。助爾諸人說般若。若也知得。去拈鼻孔。向 鉢盂裏。道將一句來。如無。山僧失利。

33
白話直譯
上堂。說山僧一句話。凡夫與聖人同時舉起。收起釣鉤與釣線。不如回去吧。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講堂開始說法。。說出山僧(禪師自稱)的一句話。。凡夫與聖者都一同展現出來。。停止釣魚,把釣線收回來。。不如就這樣回去吧。
法義解析
  • 禪宗術語,指禪師走上法堂,準備進行說法或禪門示現。
    。
    禪師登堂示現,宣說一句能體現真理或機鋒的言辭。
    。
    此處指在禪宗的機鋒或法義中,凡夫與聖者的界限消融,兩者在同一種法性或機用中共同顯現,體現了不二的境界。
    。
    此處以釣魚為喻,象徵停止對外在法相的追尋或放下執著,收回心念,回歸本源或寂靜的狀態。
    。
    此處接續『罷釣收綸』,意指教示結束或放下對法義的追尋,指示修行者回歸自性。

名相註解
  • 綸:指釣魚用的線。
  • 歸去:在此指回歸自性本源,或指結束言說、離去。

上堂。云山僧一語。凡聖同舉。罷釣收綸。不如 歸去。

34
白話直譯
上堂。說今天是三月初二。瞿曇尚未顯現。拈花一事有許多說法。迦葉還沉醉其中。還有最後一句話。暫且不可舉錯。
白話口語化新譯
和尚登上法堂準備說法。。說道:「今天早上是三月二日。」。瞿曇(釋迦牟尼佛)甚至沒有看一眼地面。。拈著花,說示了種種法義。。迦葉依然處於醉意之中。。還有最後要說的話。。現在千萬不要把它誤解或錯誤地表達出來。
法義解析
  • 此為禪門記錄之慣用語,指禪師登上法堂對大眾進行正式開示的儀式性動作。
    。
    禪師上堂時,以交代當下時間作為開場,用以引導後續的禪意與公案。
    。
    此句描述佛陀在拈花示意的禪境中,未曾低頭看一眼地面的狀態。
    。
    此句描述佛陀透過拈花之舉,示現並傳達了種種深奧的法理。
    雖禪宗多論及拈花微笑的默契,但此處強調其示現中所包含的種種法義面向。
    。
    此句描述拈花印心的情境,以「醉」隱喻大迦葉在領悟佛心後,沉浸於法味、超脫世俗分別的渾然忘我境界。
    。
    此處指在上述描述(如拈花、迦葉之態)之後,還有最後的言說或教誨。
    在禪宗語境中,常用於引出最後點破機鋒或總結性的話語。
    。
    此處為禪門機鋒。
    在提及「末後語」(指究竟圓滿的真理或最後的開示)後,提醒聽眾在領悟或表達此種不可言說之義時,不可落入錯誤的執著或產生偏差的表述。

名相註解
  • 瞿曇:指釋迦牟尼佛。
  • 瞥:短暫地看一眼。
  • 拈花:指佛陀拈起一朵花,以此示現法義的經典典故。
  • 迦葉:指大迦葉,佛陀弟子,承接拈花微笑傳承者。
  • 醉:禪宗隱喻,指沉浸於法味或超越分別心的狀態。
  • 末後語:指在說法或事件結束時,最後所說的話;在禪宗語境中,常指最後點破機鋒或總結性的言說。
  • 錯舉:在禪宗語境中,「舉」指舉事、開示或表現機鋒。「錯舉」即是指在開示或領悟真理時,採取了錯誤的切入點或產生了偏差的理解。

上堂。云今朝三月二。瞿曇未瞥地。拈花說多 端。迦葉猶尚醉。更有末後語。且不得錯舉。

35
白話直譯
上堂。白天晴朗,夜裡下雨。百姓安樂,士卒平和。瞿曇老人。沒有後語。雲蓋今日為大眾提出。沉默良久,說道。太平本來就是將軍帶來的。卻不許將軍見到太平。
白話口語化新譯
走上法座。。說:早晨是晴天,晚上卻下雨。。民眾對於突如其來的土地感到歡喜。。瞿曇老人(指釋迦牟尼佛)。。沒有後續的話語了。。雲蓋今天為大眾提出(討論的課題)。。良久之後,說道。。太平原本是由將軍所帶來的。。不能讓那個立功的將軍,在達成目標後還執著於太平的境界。
法義解析
  • 指禪師登上法座,準備開始正式說法或進行禪門教化。
    。
    此句為禪師在上堂時所發的機鋒。
    透過描述天氣從晴朗到降雨的快速轉變,用以呈現法性的無常或當下機境的變幻,旨在打破大眾的常理思維。
    。
    描述民眾對於突如其來的土地景象感到歡喜。
    。
    此處以「老人」稱呼釋迦牟尼佛,為禪宗慣用的破格稱法,旨在將佛陀從神格化的崇拜中拉回,強調其作為覺悟者的真實人性與直接教導。
    。
    此處指對於瞿曇老人(佛陀)的教法或境界,已無須再有後續的言說。
    。
    此句為禪門敘事,透過「舉」這一動作,將特定課題或名相呈現在大眾面前,以促使修行者在當下產生覺悟。
    。
    在禪宗典籍中,禪師在行事或說法後常有「良久」的停頓,用以令大眾在靜默中參悟,隨後才開口說法。
    。
    此句以將軍與太平作比喻,說明平靜境界與主動力量之間的關係。
    結合後文,意在提示若心仍執著於主動的作為或強大的自我(將軍),則無法真正契入寂靜(太平)的境界。
    。
    此句為禪宗機鋒。
    將軍象徵以手段、努力追求覺悟的修行者;太平象徵覺悟的境界或結果。
    若修行者在達成目標後,仍以「我」的身分去領受或執著於該境界,則仍處於二元對立的執著中,未能真正解脫。
    故強調必須捨棄追求者的主觀執著,方能契入真正的太平。

名相註解
  • 朝晴夜雨:禪宗機鋒,以天氣的驟變隱喻法性的無常或機境的變幻。
  • 卒土:此處指突如其來的土地或景象。
  • 老人:禪門中對佛陀或高僧的尊稱,意在親切且破除形式。
  • 後語:指在主要教法或事件之後所說的話,或指結語。

上堂。云朝晴夜雨。民歡卒土。瞿曇老人。未有 後語。雲蓋今日為大眾舉。良久云。太平本是 將軍致。不許將軍見太平。

勘辯

37
白話直譯
有一天。璉三生來到。師父說。寒風凜冽。紅葉飄落空中。祖師道場高潔流傳。早上從哪裡來?璉回答。齋後從南源離開。師父說。腳跟下的一句話。怎麼說?璉用坐具拍了一下。師父說。就是這個。還有別的。璉做出起身的動作。師父說。先坐下來喝茶。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天。。璉三來到這裡。。師父說道:。寒風吹得很厲害。。紅色的葉子在空中飄落。。祖師的禪房氣氛高雅深遠。。早晨是從哪裡離去的呢?。璉回答說。。用過齋飯後,離開了南源。。師父說道:。緊接著腳跟後的下一句話。。你要怎麼說?。璉拿著坐墊動了一下。。師父說。。就是這一個。。還另有所在。。璉做出一個要抽身離開的動作。。師父說:。且先坐下來喝茶。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時間標記,用於引出禪門公案或僧侶行止的特定情境。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名為「璉三」的人來到現場,為後續師徒間的禪宗對話做鋪陳。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此處指楊岐方會和尚)開始說話,引出後續的禪語或公案內容。
    。
    此句為禪門對話之開端,師以當下環境的寒冷之感,測試學人是否能即時對應當下實相,而非陷入死板的理論思考。
    。
    此句為環境描寫,透過紅葉飄落的景象,交代禪師與弟子對話時的季節與氛圍。
    。
    此句描寫禪門道場之清幽與莊嚴氣象,旨在營造一種超脫世俗、精神高遠的氛圍,為隨後的機鋒對答作鋪陳。
    。
    此句為禪宗機鋒,透過對時間流逝(早晨離去)的追問,引導修行者察覺現象無常、時空虛幻的本質,探求變遷背後的實相。
    。
    此句為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弟子璉三生對師父問話的回答。
    在禪宗錄中,此類簡短的承接語用於記錄師徒間的機鋒對答。
    。
    此句為敘事,描述璉三生在用齋之後離開南源的行蹤。
    。
    此句為禪門錄之慣用語,用以標誌禪師對弟子的詰問或開示之開始。
    。
    此為禪宗機鋒,意在要求說話者針對當下的狀態或動作,給出極其即時、直接且不假思索的下一句回應,強調當下即是的直接性。
    。
    此處為禪門典型的機鋒問答。
    師要求弟子立即展現其當下的悟境或對法義的領悟,而非要求文字上的解釋或理論分析。
    。
    此處描述僧人璉透過肢體動作(動坐具)來回應,在禪宗語境中,此類非言語的動作常具有示意的意義。
    。
    此句為敘事語,用以引出禪師的言說。
    。
    禪宗機鋒,用以指稱當下即是的實相或特定的機關,強調真理的單一性與直接性。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師在肯定對方的當下表現(只者箇)後,隨即指出其中仍有未盡之義或另有關鍵,旨在打破對方的滿足感,促使其進一步徹悟,不使其停留於表象的契合。
    。
    此處描述僧人的肢體動作,在禪宗語境中,此類動作常作為對師長機鋒的非語言回應。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開始說話,引出後續的教誨或公案內容。
    。
    禪師透過日常飲茶的動作,直接截斷言語與思惟的糾纏,示現修行即在當下的平常心。

名相註解
  • 璉三:此處應為人名。
  • 祖室:指祖師的居室或禪宗的道場。
  • 高流:指高尚的風氣或高遠的氣象。
  • 朝:指早晨,在此處象徵時間的流轉或某一狀態的起始。
  • 璉:指璉三生,此處為對話參與者。
  • 下一句:指緊接著說出的下一句話。
  • 坐具:禪修時使用的坐墊或坐具。
  • 摵:動、搖動之意。
  • 只者箇:禪宗語,指僅此一事或唯此一點。
  • 別有:禪門機鋒,指在目前的表現或見解之外,仍有更深層的義理或關鍵所在。
  • 喫茶:喝茶。在禪宗語境中,常作為示現平常心或截斷機鋒的手段。

一日。璉三生至。師云。寒風凜烈。紅葉飄空。 祖室高流。朝離何處。璉云。齋後離南源。師 云。脚跟下一句。作麼生道。璉以坐具摵一摵。 師云。只者箇。別有在。璉作抽身勢。師云。且 坐喫茶。

38
白話直譯
兩人新到。師父說。春雨剛停。泥水還沒乾。行腳高人。如何說道理?僧人說:往昔離開古寺,今日得見師父面容。師父說:你是在哪裡生起這種虛妄念頭?僧人說:和尚幸好是大人。師父說:腳跟下接一句。怎麼說?僧人用坐具摔了一下。師父說:這樣的話,楊岐就去燒香供養了。僧人說:明眼人難以欺瞞。師父舉起坐具說:第二位行腳僧。這個叫什麼?僧人說:剛進叢林還不懂。師父說:真正實在的人難得。先坐下來喝茶。
白話口語化新譯
兩個人剛到。。師父說:。春天的雨剛才停了。。泥水還沒乾。。一位正在行腳的高人。。該如何回答呢?。僧人回答說:。以前離開了古寺。。今天見到了師父的面容。。師父說道。。你是在哪裡想到這件事的?這一切都是從虛無中產生的。。僧人說道:。和尚您幸好是一位大人。。師父說。。請從你的修行根基中,直接說一句話。。要怎麼說呢?。僧眾拿著坐具揮動了一下。。師父說。。這麼說來,就像是在楊岐燒香做供養一樣。。僧人說道:。明白真相的人是瞞不住的。。師傅拿起坐墊說道。。第二位行腳僧。。問這是在做什麼呢?。僧人說道。。剛進入禪林寺院時,還不明白。。師父說。。真正踏實、不虛偽的人是很難得的。。就這樣坐下來喝茶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描述兩位行者剛抵達現場,作為後續禪門對話的場景鋪陳。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開始說話,引出後續的禪機或教誨。
    。
    此句透過自然景象描寫,為禪宗公案設定當下的時空背景,用以引導後續關於修行機鋒的對話。
    。
    此句為敘事,描述春雨初歇後,地面泥水尚未乾涸的景象,用以交代禪門公案中僧人與師父會面時的環境背景。
    。
    此句描述一位修行境界極高、正在雲遊行腳的禪師。
    。
    此句為禪宗師長對弟子的提問,要求弟子針對當下情境進行機鋒應答,以展現其悟境。
    。
    此句為禪門對話的轉折,標示僧眾(弟子)針對師長所問進行回應。
    。
    此句為僧人對師父提問的答語,與後句「今日覩師顏」相連,描述行腳僧人過去離開古寺,今日才得以見到師父的面容,表現出求法行腳的歷程與當下的相遇。
    。
    此句為僧人回應禪師對其「話道」的詰問。
    僧人不以教理或理論答之,而是直接陳述當下見到師父的實況,展現禪宗強調「當下」與「直指」的特質,以現量之見對應師之詰問。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人言論的回應。
    。
    此句為禪宗公案。
    師針對僧人感性的言辭,以「虛頭」點破念頭與事物的空性,意指一切念頭與相狀皆從虛無中生起,無實體可執。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轉折語,標示僧眾在禪師問話或說法後的應答。
    。
    此句為僧人對禪師的稱讚或回應。
    在禪宗語境中,「大人」指具備深厚修行境界、能破除執著的覺悟者。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標示禪師即將進行開示或回應。
    在禪宗文獻中,用於標示說話主體的轉換,引出師父的機鋒或教導。
    。
    此處為禪宗機鋒。
    師拒絕僧人的口頭讚美,要求其展現真實的修行根基與實證境界,而非僅以言語恭維。
    。
    此句為禪宗機鋒問答,師父在指出真理就在當下(腳跟下一句)後,進一步追問僧人應如何表達或應對,藉此考驗僧人的當下機用與覺受。
    。
    在禪宗機鋒對話中,僧眾不以言語回答,而是透過使用坐具進行肢體動作,以此作為一種非語言的機鋒回應。
    。
    此句為對話銜接語,標示說話者為禪師,用以引出後續的禪門言教。
    。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話,師針對僧人以「摵坐具」之動作,以「楊岐燒香供養」作比喻,用以點破僧人當下動作所展現的禪意或法相。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說話者為僧人,用以引出後續僧人的言論。
    。
    在禪宗對答中,指具備洞察力與智慧的人,能看穿表象,無法被虛妄或隱晦的言辭所矇蔽。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禪師拿起坐具的動作,作為隨後開示或對話的動作銜接。
    。
    此處為禪門機鋒對話。
    師拈起坐具並稱其為「第二行腳僧」,是以特定的名相來指稱或測試對方的心境,旨在引發對方的反應以驗其悟境。
    。
    此句為禪宗師對弟子的喝問,旨在考驗修行者對於當下情境或法物的即時覺知與反應。
    。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事標記,指僧侶的回應。
    。
    僧人回答禪師,說明自己初入禪林僧團時,尚未領悟禪理或修行之法。
    。
    此句為敘事語,標示禪師對僧人回答的接續回應。
    。
    在禪宗語境中,指能不落入虛妄、直接展現真實本性或不作作的人是非常罕見的。
    。
    禪宗語境中,此語常用於中斷言語思辨,將注意力引導回當下的生活實踐與現行動作,強調不離當下的直接體證。

名相註解
  • 行腳:禪門術語,指僧人為了修行或弘法而四處雲遊。
  • 高人:指修行境界極高、具足智慧的人。
  • 話道:在此指應對、說法或表達悟境之言。
  • 古寺:古老的寺院。
  • 師顏:指禪師的面容。在禪宗公案中,見師之顏面常象徵直接面對當下的實相或與師父心意相通。
  • 甚處:何處、哪裡。
  • 虛頭:此處指虛無、空無之境。
  • 大人:此處指具備高度覺悟、境界深廣的修行者。
  • 行腳僧:指在各處寺院間遊歷、尋師問道以精進修行之僧侶。
  • 喚:禪宗師對弟子進行的喝問或提問。
  • 叢林:禪宗僧團或寺院的別稱。
  • 不會:指不明白、不懂得。
  • 實頭人:指真實、直接、不虛偽的人,或指具備真性的人。

二人新到。師云。春雨乍歇。泥水未乾。行脚高 人。如何話道。僧云。昔時離古寺。今日覩師顏。 師云。甚處念得者虛頭來。僧云。和尚幸是大 人。師云。脚跟下一句。作麼生道。僧以坐具摵 一摵。師云。與麼則楊岐燒香供養去也。僧云。 明眼人難瞞。師拈起坐具云。第二行脚僧。 喚者箇作什麼。僧云。乍入叢林不會。師云。實 頭人難得。且坐喫茶。

39
白話直譯
問僧人:落葉紛飛。早上從哪裡離開?僧人說。齋後離開南源。師父說。腳跟下的一句。怎麼說?僧人說。憂愁的人,不要向憂愁的人訴說。師父說。楊岐專門為了舉揚各方而去。僧人說。這是什麼心行?師父說。不可讚嘆楊岐。僧人正要思考。師父說。先坐下來喝茶。
白話口語化新譯
問那位僧人。。落葉正飄飄地落下。。你今天早上是從哪裡來的?。僧人回答說:。喫完齋飯後,離開了南源。。禪師說。。請根據你的悟境,直接說一句話。。要如何回答呢?。比丘說。。心懷愁苦的人,不要向同樣愁苦的人訴說。。師父說道。。楊岐是專門為了弘揚各地的法脈與教法而去的。。僧人說道。。這是什麼樣的心念運作?。師父說道。。不可以讓楊岐來讚嘆。。僧眾們在商量討論。。師父說道。。就這樣坐下來喝茶。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對話之承接語,由師長對僧侶發問,旨在透過機鋒對答以考驗其悟境。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禪師以自然景象作為機鋒的開端,藉由描寫落葉飄落的現況,引出後續對僧人行蹤的提問,用以測試僧人的當下覺知。
    。
    此句為禪門問答之機鋒。
    師以日常行止之問,考驗僧人當下的心境與反應,旨在促使其在無分別心中直接作答,而非僅在地理位置的文字表象上打轉。
    。
    此句為禪門對話中的敘事語,標示僧侶對師長提問的回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僧人對師父詢問行蹤的回答,以簡潔直接的方式回應,展現禪門直指當下的應對風格。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語,表示禪師對僧人回答後的接續說話。
    。
    此處為禪門機鋒。
    師要求僧人不要僅在文字敘事(離南源)上回答,而要從自身的悟境根基(腳跟)出發,直接展現當下的覺悟狀態。
    。
    此處為禪宗師對僧人的機鋒提問。
    在僧人回答其行蹤後,師以「腳跟下一句」提示其應當有更直接、更即時的體悟,並進一步追問「作麼生道」,意在要求僧人展現其當下不假思索、直指心性的應答。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指明說話者為僧人,用於呈現禪門問答的對話結構。
    。
    此句於禪門對話中,指涉處於煩惱與憂愁狀態的人。
    意指若雙方皆深陷於迷惘與愁苦之中,彼此的言說往往僅是情緒的共振或煩惱的傳遞,難以從根本上指引解脫,故言莫向愁苦者訴說。
    。
    此句為對話之承接語,標誌著禪師對僧人回答的反應或評論。
    。
    此句說明楊岐禪師之行持目的,在於弘揚與彰顯各方的教法與師資。
    。
    此句為對話紀錄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僧侶。
    。
    此句為僧人向師長發問,詢問所指的「心行」究竟為何種心念的運作或心靈的活動狀態。
    。
    此句為禪門錄中之慣用語,用以標記說話者為該宗之導師或主座,承接前文之問答。
    。
    此句為禪宗針對「心行」之問的機鋒回答。
    透過否定「讚嘆」的可能性,旨在截斷修行者對心性境界的執著與分別,強調真如本性超越言詮與名相,若落入讚嘆之中,便已偏離了無分別的實相。
    。
    此處為敘事句,描述僧眾在聽聞師父的開示後,進行討論與思索的過程。
    。
    此句為禪宗錄中的敘事語,用於引出禪師對僧眾提問或擬議後的應答。
    。
    面對僧人對「心行」的思辨性追問,師長以當下的日常動作「喫茶」作為應答,意在打破言語與邏輯的束縛,直接示現當下的現量,體現禪宗不離日常生活的修行觀。

名相註解
  • 愁人:指處於憂愁、煩惱或迷惘狀態的人。
  • 舉揚:指弘揚、宣揚或彰顯。
  • 諸方:指各地的法脈、教法或高僧。
  • 心行:指心念的運作、活動或心靈的動態。
  • 讚嘆:指對佛法或真理的稱讚。

問僧。落葉飄飄。朝離何處。僧云。齋後離南 源。師云。脚跟下一句。作麼生道。僧云。愁人 莫向愁人說。師云。楊岐專為舉揚諸方去也。 僧云。是什麼心行。師云。不得楊岐讚嘆。僧擬 議。師云。且坐喫茶。

40
白話直譯
有一天。幾位新來的人互相觀察。師父說。陣勢已經圓滿。是作家戰將。為何不出來與雲蓋相見?僧人拍了一下坐具。師父說。是作家的師僧。僧人又拍了一下坐具。師父說。一個坐具變成兩個坐具。又是怎麼回事?僧人正要思考。師父便背對著站立。僧人又敲了一下坐具。師父說:你說吧。雲蓋的話頭現在在哪裡?僧人說:就在這裡。師父說:三十年後你自己去領悟吧。雲蓋在上座手中。先坐下來喝茶。師父又問:夏天在哪裡?僧人說:神鼎。師父說:早就知道上座神鼎會來。再也不敢多問了。
白話口語化新譯
有一天。。有幾個人剛到,彼此觀察。。師父說道:。陣容已經集結完整了。。就像是一位威風凜凜的戰將。。為什麼不出來與雲蓋相會呢?。僧人鋪好了一份坐具。。師父說道。。師父與僧人都是具足真功夫的高手。。僧人又拍了一下坐墊。。師父說道。。一個坐墊,變成了兩個坐墊。。又是怎麼回事呢?。僧侶在心中思量。。師隨即背對著眾人站立。。僧人又敲了一下坐具。。師父說。。你來說說看。。「雲蓋」這個話頭是在哪裡呢?。僧人回答道。。就在這裡。。師父說道。。三十年之後,你自然會領悟「去在」的真義。。雲蓋(話頭)就在這位上座的手中。。就先坐下來喝茶。。師父又問了一次。。夏天是在哪裡呢?。僧人回答說:「神鼎。」。師父說:。早知道上座是從神鼎來的。。不敢再多問了。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性的時間標記,用以引出新的禪門公案或僧眾互動情境。
    。
    此句為敘事,描述新到訪者與在場者(或師徒之間)初步對視觀察的場景,是禪門公案中對話展開前的氛圍鋪陳。
    。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敘事轉折語,用以引出禪師對特定情境或問題的直接開示或應答。
    。
    禪師以軍事陣勢比喻僧眾集結,旨在以機鋒挑釁,激發新到僧人的警覺心與精神狀態,使其從被動觀察轉為積極應對的參究狀態。
    。
    承接前句「陣勢既圓」,以軍事陣勢為喻,形容禪師在機鋒對答或修行實踐中,展現出如戰將般果決、威猛且掌控全局的狀態。
    。
    此句為禪師運用機鋒,以「雲蓋」隱喻真理或佛法之顯現,藉此考驗或促動僧眾的覺悟與應對。
    。
    此句描述僧人在禪宗對話情境中的動作,指僧人準備好禪坐的器具,準備進入禪坐狀態。
    。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人之前的行為(打坐具)所作出的回應,是機鋒對接的轉折點。
    。
    此句指出師父與僧人皆為具足真道、展現真功夫的修行者。
    。
    此處描述禪門中師徒間的機鋒互動。
    僧人以擊打坐具的肢體動作作為回應,旨在以非語言的方式表達心境或測試師父的反應,是禪宗特有的以行代言之對話方式。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對僧眾行為或問題所作出的回應或教示。
    。
    此處為禪門機鋒。
    師父以直白地陳述僧人連續擊打坐具的行為(一次、兩次),旨在打破僧人的慣性思維,使其在當下的動作中面對真實,而非陷入對法義的擬議。
    。
    此句為禪師對僧眾的追問,旨在打破僧眾的思維定式,測試其對當下情境或前述法義的體悟。
    。
    此處描述僧侶在面對師尊的詰問時,陷入思考與斟酌之中。
    在禪宗語境下,這種「擬議」狀態通常代表修行者仍處於分別心或概念思考中,未能直接從本心即時作答。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情境敘述,描述師父在僧人思索時的動作,用以呈現師徒間非言語的互動。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動作敘述,描述僧人透過敲擊坐具的行為,與師父進行機鋒互動。
    。
    此句為敘事轉折語,表示禪師開始說話,引導後續的禪宗公案對話。
    。
    禪師在僧人擊坐具後,以此促使僧人開口表達其當下的領悟或回應,是禪宗機鋒中的詰問,旨在測試對方的心境。
    。
    禪師透過提出「雲蓋」這個話頭,旨在引發僧眾的疑情,藉此探究法性的所在或當下實相的本質。
    。
    此句為禪門公案之對話承接語,標誌著僧人對師父所提「話頭」之回應。
    。
    此句為僧人對師父提問「雲蓋話頭在甚處」的回答。
    透過「在者裏」這種簡短的答語,直接指涉當下的現量或存在的狀態,強調真理或話頭並不在遠方,而是就在當下的存在之中。
    。
    此句為禪門錄中常見的承接語,標誌著禪師針對僧人的回答進行回應或開示。
    。
    此句為禪宗公案語境,意指修行者需經過長期的參究與磨練,方能真正證悟「去在」所指涉的本質與存在之理。
    。
    此句為禪宗公案對話,指涉前文提到的「雲蓋」話頭,意指該公案的要旨或修持的關鍵,就在該位修行者(上座)的手中。
    。
    在禪宗公案語境中,此語示現修行不離日常生活,強調於當下的平凡動作中即是禪,將抽象的公案機鋒轉回當下的實踐。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敘事轉折,表示師長在對話或情境之後,再次發起機鋒提問,以測試弟子的當下機用。
    。
    此句為禪宗話頭,透過對『夏』之所在進行提問,用以引發僧侶對實相的參究。
    。
    此處為禪宗機鋒問答。
    師問「夏在甚處」以考驗僧人,僧人以「神鼎」二字回應,展現其機鋒。
    師隨後的讚嘆顯示「神鼎」是用來形容僧人境界深奧或法身穩固的隱喻。
    。
    此句為禪門問答中的敘事轉折語,標示禪師開始說話,用以引出後續的禪機。
    。
    此為禪門機鋒。
    師問僧侶安居之處,僧答「神鼎」,師隨即回應。
    此句在對話中捕捉對方的機用,體現禪宗師徒間以簡短對話進行心印印證的特質。
    。
    此句為禪師對僧人回答後的應答,表示師已明瞭其意,故不再進一步追問,體現禪門中機關契合、話頭落下的語境。

名相註解
  • 相看:彼此觀察。在禪門錄中,常指修行者之間透過眼神或氣息進行的初步心意交鋒或觀察。
  • 圓:完備、完整之意。
  • 作家:此處指具備修行造詣、能自成一格的禪師。
  • 師僧:指師父與僧人。
  • 去在:禪宗術語,指事物的存在、處所或本質狀態。
  • 上座:對僧侶的尊稱,指資歷較深的修行者。
  • 夏:此處作為禪宗話頭,指涉季節或特定禪意之象徵。
  • 神鼎:禪宗語境中的隱喻,用以讚譽僧人機鋒深奧或境界穩固,非指實體器物。
  • 借問:在此指藉此進一步詢問或追問。

一日。數人新到相看。師云。陣勢既圓。作家戰 將。何不出來與雲蓋相見。僧打一坐具。師云。 作家師僧。僧又打一坐具。師云。一坐具兩坐 具。又作麼生。僧擬議。師乃背面立。僧又打一 坐具。師云。爾道。雲蓋話頭在甚處。僧云。在 者裏。師云。三十年後自悟去在。雲蓋在上座 手裏。且坐喫茶。師又問。夏在甚處。僧云神 鼎。師云。早知上座神鼎來。更不敢借問。

41
白話直譯
師父。隔天參禪時說:昨天有幾位新來的。敲雲蓋三下,又敲坐具。好像有點領悟。於是把先前的話題說完了。接著說:雲蓋失敗的地方,大家都知道。新來的得到的地方,大家知道嗎?如果也知道,就出來替雲蓋出氣。若是不明白。在明眼人面前。不可隨意舉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第二天在參禪的時候說道:。昨天有幾個人新到。。敲了三下雲蓋,接著就端正地坐下。。看起來好像有個領悟之處。。接著就提到了剛才說過的話題。。接著說道。。雲蓋破裂、出現缺口的地方。。大家全都明白。。剛好抵達了突破障礙、獲得勝出的境界。。大家還知道嗎?。如果也明白的話。。出來跟雲蓋比試一番。。如果也不明白的話。。在明白人面前。。不能有錯誤的舉措。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門錄之慣用標記,用以指稱該段公案中的主導禪師,作為敘事主體的銜接。
    。
    此句為禪門記載中的敘事轉折,交代了禪問發生的時間與情境。
    。
    此句為敘事,描述昨日有幾位新進的修行者或僧眾來到寺院。
    。
    描述新到者透過特定的儀軌動作與坐禪姿態,展現出可能已具備悟境的狀態。
    。
    此句描述在禪門的機鋒對接中,觀察到某種契機或狀態,被認為是觸及開悟關鍵點的表現。
    。
    此句為敘事語,描述師父在描述完新進僧眾的狀況後,隨即轉向提及先前所談論的主題或情境,作為教導的銜接。
    。
    此句為敘事銜接語,用以引出禪師隨後的言說內容。
    。
    此處指遮蔽覺性的妄想障礙(雲蓋)發生破裂、出現缺口(敗闕)的關鍵點,象徵障礙被破除而顯露真性的契機。
    。
    此句於禪宗語境中,指在場眾人對於前文所述之機鋒或法義(如修行中的敗闕處)皆已瞭然於心。
    。
    此處描述修行者在禪悟的過程中,剛好突破障礙,抵達了超越妄想、獲得解脫或悟境的狀態。
    。
    此句為禪宗典型的問機,旨在考驗在場眾人是否能領悟前句所述之「得勝處」(即悟境之關鍵),以激發眾人的自覺與體悟。
    。
    此句為禪宗公案中的條件句,意指若能領悟前文所述之機鋒或悟境,便應當當機應對。
    。
    此處為禪門機鋒,以挑戰的方式測試修行者是否真正契悟。
    所謂「出氣」並非指憤怒發洩,而是指在精神層面的對峙與較量,以驗證其所謂「得勝處」的真實性。
    。
    此句為禪師對大眾進行教導時的條件式問答,用以檢驗聽眾對於前述法義的領悟,並根據領悟與否引導不同的應對方式。
    。
    此處指在具備洞察力或已覺悟的人面前,修行者應謹慎,不可因無知而妄作或錯舉,強調禪宗對機鋒與正見的嚴格要求。
    。
    此處指在具備洞察力的禪師或明眼人面前,言行必須契合機鋒,不可有任何不契機的失誤或造作。

名相註解
  • 新到:指新入寺院或新加入修行團體的僧眾。
  • 悟處:指開悟的關鍵點或領悟之處。
  • 前話:指前文所提到的內容或情境。
  • 總知:皆知、悉知。
  • 得勝處:指突破障礙、克服妄想,獲得解脫或悟境之處。

師。次日參云。昨日數人新到。打雲蓋三下坐 具。恰似有箇悟處。遂舉前話了。乃云。雲蓋敗 闕處。諸人總知。新到得勝處。諸人還知麼。若 也知得。出來與雲蓋出氣。若也不知。明眼人 前。不得錯舉。

42
白話直譯
上堂。說萬法本自安閒。只是人自己擾亂。用拄杖敲一下,說:大眾。好好看著火燭。在明眼人面前。不可隨意舉動。
白話口語化新譯
禪師登上法座開始講法。。說:萬法本來都是清靜的。。只是人們自己在製造紛擾而已。。用拄杖敲擊了一下,接著說:。各位大眾。。好好觀察這火燭。。在覺悟的人面前。。不要錯誤地舉措或誤解。
法義解析
  • 此處為禪宗儀軌描述,指禪師登座準備對大眾進行教示。
    。
    此句指出萬法之本性本自清靜、寂然,並非動盪不安。
    結合後文「唯人自鬧」,意指世間的紛擾並非法之本質,而是眾生因心念執著而自尋煩惱。
    。
    承接前句『萬法本閑』,說明萬法本質是寂靜、空閒的,但人的心念不斷造作、起伏,才造成了紛擾與不安。
    此處強調煩惱與紛擾皆由自心造作。
    。
    此處描述禪師在法堂上透過敲擊拄杖的動作,隨即進行開示。
    。
    此處為禪師上堂時對在場僧眾的稱呼,旨在喚起大眾注意力,以接續後文的開示。
    。
    禪師以此作為示現,要求大眾直觀當下的現量,不假思索地觀照如實的真理或覺性。
    。
    此句處於禪門機鋒語境中,「明眼人」指已覺悟、具備正見且能洞察實相之人。
    意指在真正覺悟的師長或同道面前,任何虛妄的造作或錯誤的見解都無法隱瞞。
    。
    此處為禪師對大眾的警示,意指在面對法性現前或真理顯現時,不可產生錯誤的認知、應對或舉措,須避免落入分別與誤解之中。

名相註解
  • 閑:指清靜、寂靜、無動搖的本性。
  • 鬧:指心念的造作、起伏與紛擾,與『閑』相對。
  • 火燭:指燈火或燭光,在此處多用作指引覺性或當下現量之喻。

上堂。云萬法本閑。唯人自鬧。以拄杖卓一下 云。大眾。好看火燭。明眼人前。不得錯舉。

43
白話直譯
師父拜訪孫比部。正遇上辦理公事的時候。比部說:下官因王事所牽。無法脫身。師父說:這是比部發大願,深廣利益,救度眾生。比部說:不知該怎麼做?師父說:應現宰官之身。廣大弘揚悲願深切。為人指出要緊之處。棒下血流淋漓。比部因誦偈而有所領悟。於是回到小廳。坐下後又問:下官每日持齋吃素。還能合於諸聖嗎?師以偈語贈送他。孫比部,孫比部。不以酒肉玷污腸胃。侍者、僕人、妻子、兒女全然不理會。釋迦老子是誰創立的?孫比部,孫比部。
白話口語化新譯
師父去拜訪孫比部。。剛好遇到他在處理公務的時候。。比部說道。。身為低級官員,被國王的政務所牽絆。。沒有辦法脫身。。師傅說道:。這就是比部想要廣大、深遠且利益眾生,來救度眾生的願望。。比部說道:。不知道該如何理解。。師父說道。。應該要示現出擔任官員的身分。。廣大弘闊,慈悲的願力非常深遠。。成為他人重要指引的關鍵之處。。棒子打下去,血流不止。。比部因為這首頌詞而有所省悟。。接著就回到了小廳。。坐下來之後,又問道。。下官每天持齋喫素。。這是否也符合諸位聖者的行持呢?。師父用偈頌送給了他。。孫比部,孫比部。(此為詩頌中的音譯或節奏性詞彙。)。不讓酒肉污穢了腸胃。。連侍從、僕人、妻子與孩子都完全不理會。。釋迦牟尼到底是誰呢?。孫比部啊,孫比部。
法義解析
  • 此句為敘事,記載禪師與世俗官員的往來。
    。
    此句描述情境,說明師訪孫比部時,對方正處於處理公務的狀態,為後續對話鋪陳背景。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標記說話者為孫比部,用以引出後文關於世俗職責與修行之對話。
    。
    比部以官職為喻,描述自己受制於世俗政務。
    此處藉由世俗的「牽絆」,引出後文關於菩薩願力於世間度眾的教義。
    。
    此句描述說話者受限於世俗職務而無法脫身。
    在後續對話中,師父將此種「被牽絆」的處境,解析為菩薩為了利濟羣生而現宰官身、弘揚悲願的表現,體現了將世間法轉化為修行資糧的觀點。
    。
    此句為對話中的敘事轉折語,標示說話者為師(楊岐方會和尚),用以引出其對比部言論的回應。
    。
    此處師將比部因處理王事而無法脫身的處境,詮釋為比部為了廣大、深遠且利益眾生,進而救度羣生的願力展現。
    。
    此句為對話引導語,標示說話者為比部,用以銜接其後的言論。
    。
    此句為比部在聽聞師父將世俗官職轉化為弘深悲願的教誨後,所提出的疑問,意在請益或尋求對此義理的進一步說明。
    。
    此句為敘事承接語,表示禪師針對前句比部的提問,開始進行開示或回答。
    。
    說明為了廣大弘深地利益眾生,應隨緣示現出如官員般的社會身分,以利於履行悲願。
    。
    此句描述菩薩悲願的特質,即其範圍廣大弘闊,且其願力深沈精微。
    。
    此句描述菩薩為廣利眾生,現身於世,成為他人尋求真理或解脫時,那處至關重要的指引點。
    。
    「棒」指禪宗師父用以點撥、驚醒學人的「棒喝」。
    此處以「血霖霖」形容棒喝後所呈現出的、極其生動且具生命力的真理現量。
    。
    描述禪宗機鋒的作用,受教者在師尊的頌詞啟發下,瞬間產生覺悟或領悟。
    。
    此句為敘事句,描述比部在領受師長的頌詞並有所省悟後的行動,僅記錄其移動的先後順序。
    。
    此句為敘事,描述人物回到小廳坐定後,隨即提出問題的動作過程。
    。
    描述說話者每日持守齋戒並進食素食的修行實踐。
    。
    此句為反問,意指前文所述之行持是否亦符合諸位聖者的標準。
    。
    此句敘述禪師透過偈頌的形式,將教法或讚嘆贈予對方。
    。
    此句為禪宗詩頌中的音譯或節奏性詞彙,旨在透過非語言的聲音打破常規邏輯思維,體現禪宗超越文字與概念的特質。
    。
    描述修行者或特定人物的飲食清淨,不以酒肉之物污穢身體。
    。
    此句描述修行者對於世俗家眷與僕從完全不加理會,展現出捨棄世俗牽絆、專注於清淨生活的狀態。
    。
    透過對佛陀身分的詰問,打破對名相的執著,引導對佛性或自性的直觀。
    。
    此句為師贈之頌文的重複稱呼,用以指稱對話對象,作為詩歌的起興,無特定教理涵義。

名相註解
  • 比部:古代官職名,通常指負責審核賬目或司法事務的官員。
  • 公事:指處理公務或行政事務。
  • 部:此處指「比部」,為古代官職名,指負責司法或刑名之官。在此指前文提到的孫比部。
  • 下官:地位較低的官員。
  • 王事:國王的政務。
  • 弘深廣利:形容願力廣大、深遠、廣博且具利益性。
  • 濟羣生:救度眾生。
  • 未審:在此處指不知道、不曉得。
  • 如何:在此處指事情的道理或應有的理解方式。
  • 宰官:指掌管政務的官員。
  • 現身:指菩薩隨機應變,示現各種身相以度化眾生。
  • 悲願:菩薩為救度眾生而發出的慈悲願力。
  • 重指處:指重要指引的關鍵點或處所。
  • 省:省悟,指對法義或自身心境的突然覺醒。
  • 小廳:指禪寺中較小的廳堂,或指辦理日常事務的小型辦公場所。
  • 坐次:指坐定於座位上。
  • 卻:副詞,表示動作的轉折或接續。
  • 持齋:指遵守齋戒,不食葷肉。
  • 喫菜:指喫素食。
  • 諸聖:指諸位聖者,即已證悟的佛、菩薩或高僧。
  • 頌:指偈頌,禪宗常用於傳達機鋒或讚嘆的詩文。
  • 酒肉:指酒類與肉類,在佛教戒律中為應當遠離之物。
  • 腸肚:指腸胃,此處指身體內部。
  • 侍僕:隨侍的僕人。
  • 妻兒:妻子與子女,在此指代世俗的家庭關係。
  • 孫比部:此處為被描述的人物名。

師訪孫比部。值判公事次。部云。下官為王事 所牽。無由免離。師云。此是比部願弘深廣利 濟群生。比部云。未審如何。師云。應現宰官 身。廣弘悲願深。為人重指處。棒下血霖霖。比 部因頌有省。乃歸小廳。坐次却問。下官每日 持齋喫菜。還合諸聖也無。師以頌贈之。孫比 部孫比部。不將酒肉污腸肚。侍僕妻兒渾不 顧。釋迦老子是誰做。孫比部孫比部。

自術真讚

45
白話直譯
嘴像乞丐的席袋。鼻如園丁的糞杓。勞煩你用神筆寫成。任憑世人占卜推度。
白話口語化新譯
嘴巴長得像乞丐用的席袋一樣。。鼻子長得像園子裡剷糞便的鏟子。。辛苦您用神妙的筆觸寫(畫)完成了。。就讓天下人隨便去評斷吧。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頌詩中的形象描寫,以極其直白的比喻來刻畫人物的外貌特徵。
    。
    此句以粗鄙之比喻描述外貌,在禪門錄中常用此類直白、不雅之語來破除對相的執著,或以諷刺方式呈現真實面貌,旨在破相。
    。
    此句為偈頌之末,用以感念他人以精妙筆墨完成描繪或書寫,屬於禪門酬唱或讚嘆之語。
    。
    此句為諷刺詩句之結尾,意指對所述人物之真實面貌或性質,全憑世人自行揣度與評判。

名相註解
  • 乞兒:指乞丐。
  • 席袋:用席子或草編織而成的袋子。
  • 屎杓:剷糞便用的工具。
  • 神筆:指筆法神妙,在此指繪畫或書寫技巧極高。
  • 勞君:對他人的敬稱,表示勞煩對方。
  • 卜度:指推測、揣度或評判。
口似乞兒席袋。鼻似園頭屎杓。勞君神筆寫
成。
一任天下卜度。
46
白話直譯
像驢卻不是驢。像馬卻不是馬。咄哉楊岐。拉犁拖杷。
白話口語化新譯
看起來像驢,但又不像驢。。看起來像馬,但其實並不是馬。。哎呀,楊岐啊!。牽著犁,拉著農具的手柄。
法義解析
  • 此句運用矛盾的比喻,描述一種難以界定、非此非彼的狀態。
    在禪宗詩偈中,此類語言常用於打破二元對立的定見,或對特定人物的特徵進行諷刺性的描繪。
    。
    此句運用禪宗式的矛盾修辭,描述事物呈現出某種相狀(似馬),卻又非其本質所能定義(非馬),藉此破除觀念上的二元對立與名相執著。
    。
    此句為感嘆句,針對前文所述形貌似驢非驢、似馬非馬的描繪,對「楊岐」發出驚嘆或斥責。
    。
    此句以農耕勞作的動作為喻,結合上下文對形象「似驢非驢、似馬非馬」的描述,用以呈現一種非典型、難以歸類之狀態或形象。

名相註解
  • 咄哉:感嘆詞,用於表示驚訝、驚嘆或斥責。
  • 犁:農耕用的翻土工具。
  • 杷:指農具的手柄或類似的工具。
似驢非驢。似馬非馬。咄哉楊岐。牽犁拽杷。
47
白話直譯
指驢卻沒有尾巴。叫牛卻沒有牛角。向前卻不移步。退後難道能收回腳步?無言則與佛不同。有語又有誰能斟酌?巧拙總在眼前顯現。勞煩你安然寫下遙遠之意。
白話口語化新譯
指著那頭驢子,卻發現它連尾巴都沒有。。呼喚著牛,卻又沒有角。。向前邁進,卻不移動步履。。即便向後退,又怎麼能收回腳呢?。不發一言的境界,就與佛的境界沒有分別。。如果說出了話,又有誰能去衡量或斟酌呢?。無論是巧妙還是拙劣,都一直呈現在眼前。。麻煩您了,要如何才能用文字表達那種遙不可及的境界呢?
法義解析
  • 此句為禪宗詩偈,透過描述「指驢無尾」這種不完整或矛盾的意象,呈現一種非典型、非造作的境界,藉此引發對事物常規認知的破除。
    。
    此句透過描述「喚牛而無角」的矛盾意象,表現出對事物常規表象的破除,或描述畫作中非實非幻、不落窠臼的特質。
    。
    此句為禪門偈頌,以矛盾的描述展現禪者在行止間不隨境轉、不遷變的定慧特質。
    。
    此句與前句「進前不移步」相對,以矛盾的動靜描述禪宗的不二法門。
    意指在覺悟的境界中,無論是前進或後退,其本質始終不動,揭示了超越對立、不落兩邊的絕對狀態。
    。
    此句意指在超越言說、無分別心的狀態中,其本質與佛的境界是相同的,體現了禪宗對於「言言語語」與「真如本性」之間不二關係的體悟。
    。
    此句承接前文「無言不同佛」,強調禪宗「言語道斷」的境界。
    一旦生起言語,便進入了分別與概念的範疇,無法直接契入實相,故以此問:若有了言語,又有誰能真正衡量其真意?。
    指出現象的巧妙與拙劣皆恆常顯現在當下的覺知之中,強調對現量現象的直接觀照。
    。
    此句意指真理深奧遙遠,難以透過文字或言語來捕捉與表達,呼應前文所述之非語言、非對立的禪宗境界。

名相註解
  • 牛:在禪宗語境中常象徵心性或修行之對象,此處亦指畫中所繪之牛。
  • 收腳:此處指撤回立足之處,隱喻在修行或證悟中改變初衷或脫離本然之狀態。
  • 斟酌:此處指對言語或道理進行衡量、考量或辨析。
  • 巧拙:指現象中表現出的巧妙與拙劣之對立。
  • 現前:指事物直接呈現在眼前。
  • 邈:指深遠、遙遠,在此指難以言說的真理境界。
指驢又無尾。喚牛又無角。進前不移步。退後
豈收脚。
無言不同佛。有語誰斟酌。巧拙常現
前。勞君安寫邈。

楊岐方會和尚後錄